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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虞后宫记事-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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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哟,你可说错了,我原本不是想攀扯慕昭仪的。”蓝采撇了下嘴道:“今日慕媛被封了春衣一职,四时衣裳每季都有五套呢,她这可不是沾慕昭仪的光,这可是沾了咱们主子的光,这分位可是皇孙殿下亲自为她向皇上求来的,若是没有我们殿下帮忙,这份荣耀又哪里会轮到她的头上!”
  风似乎静止下来,身边的花香仿佛也终止了,李嫣只觉得自己喉头一阵发紧,苦苦涩涩的半天说不出话来。蓝采说的是真的吗?慕媛今日被封了正五品的春衣?她和自己都是从宫奴所里出来的,没想到时隔几个月,她便做上了正五品的春衣,而且还是赫连睿亲自为她去争取来的!李嫣的手紧紧的捏着那食盒的提手,指尖都泛出淡淡的苍白,心里的委屈和不服气交织在一处,让她的脸上也失去了血色。
  一朵杏花从枝头飘零,掉在了食盒里头,李嫣慢慢的伸出手去将那花瓣捡了起来,那残缺的花瓣仿佛就是她失落的心情,拿着花瓣在手里转着,这时就觉得有人拍了她的肩膀一下,抬头一看却是蓝心:“哼,我真想不通皇孙殿下为何那般喜欢她,虽说那慕媛乖巧可爱,可毕竟只是一个小孩子,既不能服侍人,也不知道体贴人。我看若是论起真来,这春衣一职也该落在李嫣头上才是,至少她会做这么多好吃的糕点。”
  李嫣收拾了下心神,抬头朝蓝采一笑,细声细气道:“这好事儿怎么能轮得上我呢,要是说这春衣的职位怎么着也得给蓝采和蓝心两位姐姐,你们每日服侍皇孙殿下,可真是辛苦,做事贴心细致,再妥当不过了。那慕媛又怎么能比得上两位姐姐呢?”
  被李嫣这么一说,蓝采点了点头道:“这话倒也没错,我们自小进宫,服侍皇孙殿下也多年了,每日里头都不敢有半分懈怠,都是打着精神当着差的,没想到皇孙殿下胳膊只往外拐,都根本没有想到我们。哼,若是没有慕媛,也该会想到我和蓝心罢?”
  蓝心嚼着糕点道:“分位我倒是没有想过,反正做到二十岁我便出宫,不想留在宫里做姑姑,所以才不管这个呢。可皇孙殿下这么做委实真让人伤心,每天知冷知热的人不管,倒急着去讨好一个黄毛丫头!”
  三个女人一台戏,三人在一旁说得开心热闹,叽叽喳喳,薛清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想着,慕昭仪的侄女和你们怎么会是一样的?我若是皇孙殿下,看了你们这群麻雀都会觉得烦恼,成天嚼舌头,耳根子都不能清净,更别说喜欢你们了。
  “蓝心,我的字帖放在哪里了?”屋子里头传来赫连睿的声音,这边园子里头的人全部噤声,不敢再说一句话儿,蓝心朝她们摆了摆手,转头应道:“皇孙殿下,我这就进来拿给你!”
  李嫣将食盒里边剩下的一屉糕点交给蓝采,轻声细声道:“你将这糕点放好,这是给皇孙殿下的。我便先去了,你若是喜欢吃这个酥,我明日再帮你送些过来。”
  蓝采将那屉儿糕点端在手里,感激的朝李嫣点点头道:“你真是好心,你快些回去罢,想必太后娘娘正在盼着你回长宁宫呢——宫里头谁不知道你是太后娘娘的心肝宝贝,一时一刻都离不了的!”
  李嫣只是淡淡的笑了笑道:“还不是一样儿,全是服侍人的,哪里来那么多宠爱!”一边说着,一边收拾了食盒,跟着薛清从抄手游廊向外边走了去,回头恋恋不舍的看了看那蒙着淡红色茜纱的雕花格子窗,好像能透过窗户看到里边的赫连睿一般。
  薛清这会刚巧转过头来,见到李嫣的那神情,不由得暗自觉得好笑,这位李嫣姑娘三天两头奉着太后娘娘的令来东宫送糕点,只怕太后娘娘的旨意是她去讨来的罢,看着这模样,分明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心里头装着的是皇孙殿下罢。这李嫣年纪小,心眼可真不小呢,拿着糕点做孝敬,全东宫的人都被她讨好到了,太子妃、魏良娣、蓝心和蓝采,谁提起李嫣都是称赞有加,若是她一直这般努力下去,迟早会让她拢到皇孙殿□边去。
  拐了几个弯儿,终究是出了东宫。李嫣挎着食盒站在外边的青石小径上,心里一阵惆怅。这次来不仅没有和皇孙殿下说上一句话,还得了这样一个糟糕的消息,这让她心里闷闷的堵着一团什么东西似的,好半日都不得开解。
  慕媛能够做到正五品的春衣,她为什么便不能够?


☆、67无情

  春杏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她吃力的挪动了□子;只觉得全身似乎要散架般;酸疼不已。四下环视,她发现自己没有睡在昨晚的房间里,现在的这间房整洁雅致;床边不远处有一盏小小的熏香灯,铜杆从窗户边伸出一个美好的弧度延伸到床前,那盏小灯里透着幽幽的香味;一线淡淡的白烟正着往外边蔓延。
  床的前边有一架屏风和外边隔开,屏风上镶嵌着四时花卉的彩绣,花开富贵的牡丹,淡如君子的莲花;凌霜傲雪的寒梅——还有一幅却是多子多孙的石榴。春杏睁大眼睛看着那幅石榴花;火红的花冠似乎如鲜血般刺着人的眼睛,有几朵下边已经有鼓鼓囊囊的石榴球儿,只差没有咧开嘴,吐露出那一颗颗晶莹的石榴籽粒。
  四时花卉里边竟然会有石榴花,这倒也是少见的,不知道那颜为何如此喜欢石榴,竟然叫人将这种花儿爷绣到四时花卉里边去。春杏支起身子想要爬起来,突然意识到自己全身上下未着片缕,不由得回想到了昨晚的那一幕,一种羞耻从心底里慢慢升了起来,她抱着被子缩着那里,眼睛里泛起一片水雾。泛起一片水雾。。。。
  “你醒了?”屏风那边突然有人说话,惊得春杏抓住被子将自己包得紧紧的,眼睛盯着那几扇屏风,就见上边印着一个浅浅的影子,慢慢的站了起来,绕过屏风走了过来。
  “春杏。”一个阴柔的声音着耳边响起,春杏呆呆的看着那颜朝自己走了过来,走到床边坐了下来,看着神色紧张的春杏,他扯出了一丝微笑:“昨晚将你弄疼了?”
  他的话让春杏回想到了那个**的场景,她低下头去,满心羞愧,一种说不出的羞耻和罪恶感着心头交织。“你做得很好,我是第一次遇到像你这样的女人。”那颜伸出手来摸上了春杏的被子,墨绿色的锦被衬着他修得圆润的指甲盖子,发出淡淡的粉色光芒:“我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原来也可以像一个真正的男人那样,让一个女人欲仙欲死。”
  昨晚那颜弄到后边觉得不够爽利,取出了角帽套在自己那上边,用绳子系稳在腰间,竟然也颠鸾倒凤的弄了大半宿,他伏在春杏的身上,见她神色柔媚,一双眼睛似乎能滴出水来般望着他,真真是情意缱绻,心里头无比满足,他失去了男性的尊严已久,可突然在春杏这里找了回来,真让他莫名惊喜。
  春杏听着那颜说话,心里一阵恶心,可一想到自己活下来的目标,也只能忍住心头的不适,抬起头来朝那颜微微一笑:“只要公公舒服便好。”
  “你别喊我公公,”那颜却突然似生气了一般,瞪着眼儿看着春杏:“以后你便喊我夫君,你便是我那颜的小妾,若是服侍得好,升你为正妻也未尝不可。”
  春杏嗫嚅着嘴唇,强忍着心中的耻辱,低头唤了一声:“夫君。”
  声音虽然不大,可那颜却听得极为清楚,他的眉毛和眼睛都快活得挤到了一处,扑了身子过去,伸手在春杏的脸上摸了一把道:“美人儿,再喊一声听听。”
  “夫君。”第一声已经喊出,第二声便不再艰难,春杏抬起头来,拿着一双勾魂儿般的眼睛盯住了那颜,看得他有一种深深的满足感,似乎他成了一个真正的男人一般,床上坐着的便是他的妾室,昨晚里头他在她身上驰骋过的。
  春杏有了自己的小院子,还有一个小丫鬟服侍着她,那颜府里的人见了她都会唤一声“小夫人”。每日里头她什么事情都不用做,只是带着丫鬟呆呆的坐在花园里,看着日头升了上去,又慢慢的落了下来。一到晚上,那颜便会到她房里来,用各种新奇的方式来折磨她,每次到最后他都要追问着:“夫君是不是很厉害?”
  “是。”她笑着回答他,心里淌着血般疼痛。
  几个月相处下来,她发现那颜真如那小周公公所说的,只要顺从着他,他便不会太为难自己,便是自己小日子来了,那颜都会照顾着不来她房间折腾她。他给她买了很多贵重的钗环头面,也替她做了很多精致的衣裳,可这一切始终不能抹去她心里的那种耻辱,以及她想要为幕府报仇的决心。
  她常常坐在花园里发呆,想着着刺史府里的光景,虽然那时候自己只是个丫鬟,可那时候自己却活得很舒服很自在,虽然自己那时候要伺候小姐,可她却愿意这样一直守在她的身边,为她梳妆打扮,陪她去书房偷听少爷上学。
  “小姐……”春杏悲伤地看着身边的花丛,虽然是团花簇锦,一片春光明媚,可在她看起来始终是与寒冬无异。实在受不了这种思念的折磨,春杏终于开口向那颜提出了要求:“夫君,听说你在宫里很有势力,能不能带我去宫里见见小姐?”
  “你还在想着她?”那颜的脸色一沉:“她早已不是你的主子,她现在只是宫里一个普通的宫女,尽管昨日皇上已经下旨升了她春衣的职位,可她仍然只是一个宫女!你在我这里莫非还过不痛快,心里还在想着她?”
  春杏见那颜神色不快,赶紧伸出手来抱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的后颈上:“夫君,小姐毕竟是我从小服侍着的,自然不可能那么快忘记她,我只是想去看看她过得可好,夫君,你便答应了春杏罢。”
  她的气息芬芳而甜蜜,呼出的热气熨在那颜的皮肤上,分外舒服,那颜伸出手将她抱到面前,一双手贴上了她的丰盈:“既然你这么想要见她,倒也不是不可以,今晚你便好生伺候着夫君,若是我满意了,明日便带你过去。”
  一晚上红绡帐里被翻红浪,屋子里不住的有嘤咛吃痛的声音响起,丝丝缕缕的延伸到了外边去,就如戏子的喉咙里牵出咿咿呀呀不绝的细声细语,透过那大幅水袖钻到了观众们的耳朵里一般。
  那颜倒也说话算话,今日一早便叫人来传话,让她收拾好跟着他进宫去。春杏忍住心里的欢喜,端端正正梳好发髻,选了件最朴素的衣裳穿上便匆匆走了出来。门口那颜穿着深绿色常服站在马车边上,见着春杏走了出来,亲手撩起马车帘子让她坐进去,看得门房小厮都脸上变了颜色,没想到这个送进府里做奴婢的女子竟有如此造化,就这般得了那大人青眼,连出去都亲手给她打帘子。
  春杏见着那颜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徵宫门口,这才转过身子跪了下来,眼泪珠子簌簌而下,这几个月的耻辱羞愧在这一刻里随着泪水尽情抛洒了出来:“奴婢本来无颜再见小姐,可一直挂念着她,所以今日才印涨蠹胝岩悄锬锒髯迹 �
  慕昭仪见着春杏泪流成河的模样儿,心里也知道她在那颜府上定是吃了不少苦,不由得分外怜惜,让保仪姑姑上去搀了她起来,招了招手让她站到前边来,上下打量了一番,叹气道:“你今日进宫,是存了死志的罢?”
  春杏猛的一惊,看向慕昭仪的眼睛有了一丝紧张,泪水挂着眼里打着圈儿却不再落了下来,她疑惑的开口问道:“娘娘如何得知?”
  “我见你眼中似有诀别之意。”慕昭仪伸出手来拉过春杏的手看了看:“看你的手相,倒是有后福的,为何现在反而有这分心思?你是不是准备今日见了媛儿以后便准备自尽了?”
  春杏的眼泪终于簌簌而下,滴在慕昭仪的手背上,有些温温的湿意:“回娘娘话,奴婢准备见过小姐以后,便设法杀了那颜为老爷夫人报仇,大仇得报便自尽,追随老爷夫人于九泉之下。”
  “唉,倒是个忠心的丫鬟,只是……”慕昭仪轻轻叹息了一声:“你就那么有把握能杀得了那颜?你便没有想要见着你家小姐长大成人,你便不想你家小姐的孩子以后喊你姑姑?”见着春杏眼里似乎有意动,慕昭仪踏上前一步,站着春杏的面前,长长的凤目闪过一丝凌厉:“你,难道就不想看到你家小姐母仪天下,那颜狗贼跪在她面前战战兢兢,随她处置吗?”
  “母仪天下?”春杏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慕昭仪,一时间转不过弯来:“可是小姐现在只是一个宫女……”
  “宫女难道就不能变成皇后?你家小姐冰雪聪明,又生得美貌,好生教养着,焉知她便不能母仪天下?”慕昭仪唇边浮出一丝浅浅的笑容:“这总比你拿了性命去拼,却不一定能杀得了那颜狗贼的好。”
  春杏默默的低下头去,心中不断的想着慕昭仪所说的话,好一阵犹豫不决又有些欣然向往,小姐真的有那个福分吗?自己真的能看到她母仪天下,还能到她身边继续照顾她吗?
  “春杏,要看到这一天可能需要很长的时间,可是你只要有耐心,必然能够看到。”慕昭仪语重心长的在她耳边低声说:“你只要配合我,迟早梦想会变成现实。”
  “昭仪娘娘,奴婢愿意去做你吩咐的事情,奴婢有耐心,奴婢能等下去。”春杏跪倒在慕昭仪面前:“有什么事情请娘娘吩咐奴婢去做便是!”
  屋子外边的阳光非常明媚,那一束温暖的光柱照了进来,照在大殿里边的几个人身上,那光束里有着细小的尘埃在不住的翻腾,浮游在空中,不知道它们是从哪里升起又会落在何处。慕昭仪看着低头跪在那里,一脸坚定的春杏,微笑着点了点头,伸手将她拉了起来:“你先去见见你家小姐罢,我要你做什么,我自然会告诉你。”
  慕媛正在书房里温习着功课,就听外边大殿里有一阵阵声响,她没有在意,继续握着毛笔认认真真的写着大字。突然就听身后有人掀起了门帘,一个熟悉的声音哽咽着呼喊她:“小姐!”
  回头一看,她见到了一个分别几个月的人,惊讶的睁大了眼睛,慕媛放下手里的笔扑进了那人的怀抱:“春杏!”两只手搂着她的腰,闻着她
  作者有话要说:早上买了V章的菇凉们请下午来看更新,谢谢支持!


☆、68争吵

  蓝心的屋子不大,里头有一种奇怪的气味;可能是她刚刚喝过药汁;又或者是因为她刚刚呕吐过的酸水。蓝采站起身子来去将那糊着茜纱窗纸的窗户打开,又将那棉布门帘撩起,一阵微风便鼓着新鲜的气流冲了进来;将屋子里的气味冲淡了些。
  蓝心躺在床上,眼睛微微的闭着,一张脸儿尖尖,下巴颏绷得紧紧,似乎能看到皮肤下边的骨头。她的额头上有一层细细的汗珠,如浮沫一般粘在上边;蓝采用帕子将汗珠拭去,可很快又堆上了一层。可很快又堆上了一层。。。。。
  何太医伸出手给她搭了一把脉;沉吟着道:“这位姑娘的身子太弱,最好修养个半年比较好,若是每日里劳累着,恐怕以后会郁积成大病。”
  蓝采的脸色一变,一双眼睛望向何太医,似乎要哭出来一般,李嫣也低下头去,咬着牙齿,眼睛里也要滴出水来。蓝心看着她们两人的神色,扯着嘴想笑一下来安慰她们,可是那嘴唇皮儿实在太干燥,才一扯动便流出了血珠子,一抹殷红的颜色在她苍白的唇上闪现,看了让人十分难受。
  “我自己的身子我知道。”蓝心吃力的撑着床板坐了起来:“只是这些天我着凉了,本来就身子虚,脾胃不太好,这下便越发带动了。在宫里头谁又有这个福分好好将养半年?少不得去求了皇孙殿下早些放我出宫去罢。”
  蓝采握住蓝心的手,眼里的泪珠子簌簌的掉了下来:“我和你一起在东宫当差也有好几年了,就如亲生姐妹一般,说一声你竟然就要走了,真真让我难过。”
  阳光从窗子外边斜斜的照了进来,打在蓝心苍白的脸上,因为瘦了许多,她的一双眼睛显得格外大了。轻轻捏了捏蓝采的手,蓝心微微点着头道:“蓝采,其实我一直便不想到宫里头呆得太久呢,我可比不得你。你心里还有些想头,还想着去争上一争,而我只是想做够了年限,攒着钱出宫去。现在看起来我也做不到那个时候了,还不如早些出宫去罢。”
  听着蓝心的话,蓝采哭得更凶了,眼泪珠子不住的滴落在衣襟上边。李嫣在旁边递了块帕子给她:“蓝心姐姐,你好好养着病。蓝采姐姐,你便好好陪着她,我送何太医回太医所去了。”
  御花园的小路曲曲折折,蜿蜒着消失在一片烟柳的尽头。没有一丝风,枝头的树叶一动也不动,连聒噪的鸣蝉此时也没了声响。池子里的荷花如出水的箭般,挑出了几朵粉白的花朵,如碗盏般大小,婷婷盛放。何太医突然站定了身子转向李嫣,一脸深究的神情:“你和你母亲很像。”
  本来是一路沉默不语,突然被他这句突如其来的话打破,李嫣不由一愣:“何太医,你见过我母亲?”
  “岂止是见过,太熟悉了。”何太医的脸上有一种迷惘,望向李嫣的眼神充满了怀疑:“她是我母亲的记名弟子。你用茭白做糕点给太后娘娘吃,是不是从小听你母亲说过这些食物的药性?”
  李嫣的身子微微摇晃了下,突然觉得额上有冷汗涔涔而出,几缕头发粘在上边,似乎伸手便能拧出水来。她没有看何太医的眼睛,只是低着头道:“是,家母自幼便教了些粗浅的土方儿。”
  “你长得和你母亲有几分相似,而且也和她一样聪明。”何太医点了点头:“若是你还想多知道些药理,你可以到我那里去取几本医书来看看,这样也能更好的侍奉太后娘娘。若是你入了她的眼,指不定就能将你一路提升上去。”
  “谢谢何太医指点。”李嫣深施一礼,顺手擦去了额头上的汗,一身轻松了许多:“既然如此,嫣儿现在便跟何太医去取医书。”
  取了医书回到长宁宫,日头已经逐渐的往西边斜去,不再是那般火辣辣的烤着路上的行人。推开雕花宫门,守门的内侍看见她,笑着点头道:“李嫣,你总算回来了,太后娘娘刚刚还在念叨着你呢,说你怎么送何太医竟去了这么长时间。”
  李嫣朝他笑了笑道:“我跟着何太医去太医所取了几本医书,以后自己多看看,你们有些什么小毛小病的我便能给你们瞧瞧了。”
  那内侍听了这话直摇头,扯着嘴只顾笑:“若是吃了你开得药,那病说不定倒从三分变成七分了!”抬头看了看大殿那边,他推了推李嫣:“快过去罢,太后娘娘正在大殿里等着你去回禀呢!”
  踏入大殿,李嫣就感觉到一道慈爱的眼光落在自己身上,抬起头来便见太后娘娘正笑眯眯的看着她:“嫣儿,怎么便去了那么久?”
  李嫣向保太后行了个礼走过去,将两本医书递到她手里道:“我方才跟着何太医去了太医所,问他要了两本医书。我准备自己好好琢磨着,以后说不定也能派上用场。”
  保太后的目光落到那两本书上,那是两本很古旧的书,页面都有些发黄,页脚有些微微的卷起,可上边却没有乱涂乱画的痕迹,显见得书的主人很珍惜它们,保存得非常好。她想到了方才梁公公向她回禀的,何太医夸奖李嫣用茭白做得糕点对她的身子极好,不由得也眉头舒展开来:“嫣儿,你好好学着,何太医都夸奖了你,说不定你在这方面真有慧根,还能学出点名堂出来。”
  李嫣毕恭毕敬的应了一声“是”,然后接过那两本书,转身放去自己房间里。保太后见着那纤细的身子消失在门帘后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嫣儿飞快就得九岁光景了,这时间可过得真快,一眨眼儿似的,瞧着她又长高了一大截儿。”
  候在一旁的梁公公也是满面堆笑:“可不是呢,看着李嫣姑娘风吹夜长似的,来长宁宫才半年,就高了快一个头了!谁见着都会说有十来岁了,可不像个还没满九岁的小丫头!说实在话,那些十多岁的,谁又及得上她心思缜密?”
  保太后点了点头道:“这话可不假!”望了望那幅尚在摇晃的门帘,她沉吟着道:“梁公公,你方才听得的那消息可是真的?不会是流言罢?”
  梁公公弯了弯腰,迟疑着说:“这个……该不会有假罢?李嫣也该知道的,似乎她还带了何太医去过东宫那边了。”
  “嗯,那我问问她便知了。”保太后对梁公公微微颌首道:“你且先去安排下晚膳,这里有芳晴和李嫣陪着我说说话便是了。”
  李嫣从内室出来的时候觉得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屋子外边的日光已经没有照到大殿上来了,雕花门窗都紧闭着,一丝风儿都没有透进来,整个大殿有一种很奇妙的气氛。这个时候还没有点上宫灯,黄昏的余晖只是在窗户外边闪现,大殿里有着一种晦涩不明的微光。保太后正端坐在她最喜欢的靠椅上,背后塞了个大大的丝绵软绸枕头,芳晴姑姑正在用手轻轻给她按摩着肩膀,太后娘娘发髻上垂下的流苏不时的在空中飘荡着,好像在跳着一支说不出名字的舞蹈,那金玉相撞的声音极其细微,却又分外的清楚。
  “嫣儿,你过来。”保太后没有睁开眼睛,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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