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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虞后宫记事-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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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过娘娘。”那宫女磕了个头,准备从地上爬起来,就在她站起来的一瞬间,似乎她有些头晕般,身子还是半弯着,头却冲着慕媛的肚子撞了过去。春杏没有提防,没有扶稳,慕媛便被重重的撞在了湖边的金丝柳上。
  那宫女扑过去抓住她的手,惊慌失措的喊着:“娘娘,你没事罢?”一边喊着,一边用力,将慕媛推进了金水湖里,她自己也纵身一跳,沉入了茫茫水波中。
  第一百五十八章
  慕媛只觉得自己在水中浮浮沉沉,耳畔传来春杏焦急的呼唤声。她似乎失去了力气,分明知道要伸出手来,可无论如何那手也抬不起来,似乎被自己的衣裳缚住了,湿哒哒的垂着,软绵绵的。
  “不行,我要活下去。”慕媛咬着牙齿对自己说,用尽全力往上蹿了起来。头部离开水面的一刹那,她觉得心里舒畅了很多,呼吸到了荷花的清香。她的眼睛被水朦了一片,可依然能模模糊糊的看到岸上站着的几个人影。她拼命的划动着手,准备往他们靠近,可肚子传来的一阵抽痛让她的力气一点点的流失,身边的湖水也有了淡淡的红色。
  “媛儿!”她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有个人“扑通”一声跳了下来,朝她赶了过来,她听到那声音便安定了下来,她不再胡乱挣扎,只是静静的等候在那里,虽然感觉到自己的身子不住的往下沉了去,可她依然很放心。顷刻间她觉得自己落入了一个臂弯里边,于是她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春杏惊慌的看着水里挣扎的赫连睿,他抓住内侍们伸过来的竿子,正拼命的往岸上划,臂弯里还抱着已经失去知觉的慕媛。春杏的眼泪不住的往下掉,她真是痛恨自己,竟然不会水,只能站在岸上看着小姐在湖里浮沉。
  她本来想跳下去,可是她跳下去没有半点作用,蓝灵也不会知道湖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幸运的是,她大声的呼救引来了从文心殿回来的皇上,可没想到的是,皇上竟然不假思索便跳了下去——皇上也不谙水性罢!春杏急得在岸边直打转,幸好有几个内侍会水,赶紧跳下去保护皇上,薛清公公也及时的找来了长竹竿,这才将皇上和娘娘捞了出来。
  “娘娘。”见着慕媛**的躺在地上,脸色苍白,春杏慌慌张张的爬了过去,跪在她身边哭个不歇,若是小姐有什么三长两短,她也只能自杀谢罪了。
  赫连睿看着内侍们帮慕媛控水出来,发了狂一般将春杏拎了起来:“你先别哭,告诉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
  春杏哪里还能说出话来,只是呜呜咽咽,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蓝灵手里拿着一只镯子跑了过来,见到慕媛昏迷不醒,全身湿透,惊得立即跪在了地上,手镯掉落下来,滚了几滚,躺在了湖边的草地上,发出淡淡的柔光。
  “你们两个究竟是怎么服侍娘娘的!”赫连睿不顾自己全身上下都湿透了,紧张的望着慕媛的脸,用手握住了她的,低下头去在慕媛的耳边喊道:“媛儿,你快些醒过来。”
  蓝灵在旁边将这事情的开始说了一遍,然后转脸问春杏道:“那个宫女呢,她去哪里了?”
  春杏哽咽着又将她离开以后发生的事情说了下经过,蓝灵惊得坐在了地上,喃喃自语道:“她这是早就做好了必死的准备,她究竟是哪个宫里边的,竟然如此积心处虑的想要置娘娘于死地!”
  赫连睿腾的一声站了起来,咬着牙齿道:“彻查,哪怕是将金水湖的水抽干,也得将这宫女的尸身给找出来!”
  慕媛被抬回了长乐宫,太医们急急忙忙赶了过来,手忙脚乱一阵以后,慕媛清醒了过来,望着坐在身边的赫连睿,她张开嘴虚弱的喊了一声:“皇上。”
  这似乎是天籁之音般,赫连睿身子微微发抖,整个人扑到了床边,抓住慕媛的手,眼睛一眨不眨的在盯着她,嘴角动了下,这才喊出来一声“媛儿”。方才坐在床边看着太医们忙忙碌碌,他的心几乎快沉到了深不见底的冰渊里,又冷又沉,若是她不在了,自己又该如何办?不,她不能不在,她怎么可以离开自己?赫连睿绝望的看着床前的太医和医女们不住的细声交谈,直到他听到了那虚弱的呼唤。
  “媛儿,我在这里。”赫连睿将她的手举在唇边,将自己温热的唇贴在她冰凉的手上,眼睛里充满了热泪,只是尽力忍着没让泪水掉下来:“媛儿,真好,你没事。”
  “皇上。”一名太医战战兢兢说道:“娘娘虽然醒来,身子也无大碍,可是龙胎恐怕是保不住了。”
  听到这话,慕媛迟缓的将头转向那位老太医,迟疑的问道:“太医,你说我的孩子……保不住了?”
  一颗心似乎在迅速的下沉,慕媛觉得自己几乎不能呼吸,孩子,就这样没有了吗?她今日还能感觉得到肚子里边似乎有了些微微的动静,还在和春杏蓝灵猜测究竟是男孩还是女孩,然而,现在太医却告诉她,孩子没有了。
  “娘娘,请保重凤体。”太医和医女们纷纷跪了下来,不住的磕头。慕皇后可真是一位贤淑的好皇后,他们都不忍心告诉她这个消息,但这却是没法挽回的事情。
  赫连睿无力的挥了挥手:“你们起来罢。”媛儿还在,这已经老天赐下的福气,孩子没有了,和媛儿安康的事情相比,算不得什么了。
  第二日,金水湖上浮出了一具尸体,内侍们打捞了上来,让各宫派人来认尸,不出一个时辰,这宫女的身份便被确认了,她是兮月宫的雨欣。
  赫连睿得了通报,气得手都发抖:“兮月宫,珲椒房,她竟然敢派宫女来暗算皇后!”他重重的拍了下去,一块端砚都被砸成了两半,从中间裂了开来,墨汁慢慢的从裂缝里浸了出来,染得桌面上的纸张黑了一个角,乌黑的一片,看上去触目惊心。
  “皇上,臣妾是冤枉的,臣妾绝没有派雨欣去害皇后娘娘!”珲阿兰被扔到赫连睿面前时,已经是吓得面无人色,浑身战栗不已:“臣妾何苦要去算计皇后娘娘!皇后娘娘独宠后宫已经无法改变,臣妾绝不会因为争宠而做出这种傻事。皇上,你可要明察啊!”
  珲阿兰趴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般,可赫连睿却没有半分怜惜,他只是冷冷的看了她一眼道:“那你告诉我,雨欣为何要去害皇后娘娘,莫非她害了皇后娘娘自己还能得什么好处不成?”
  雨欣确实不能得什么好处,可她这么做全是为了自己。珲阿兰趴在地上不住的哭泣,心里琢磨着要不要将事情和盘托出,可她若是说了出来,也是一个死字。不说出来,死咬着雨欣,倒还有一条生路。想到此处,珲阿兰抬起泪眼道:“皇上,臣妾敢对天发誓没有半分害皇后娘娘的心,若是这事是臣妾派雨欣去做的,臣妾定会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雨欣这些日子形容恍惚,做事也极不认真,我责骂过她几回,可她屡屡不改,臣妾还想着要将她送回珲府去,没想到昨日竟然做下这样的事情!”
  珲阿兰一边哭,心里头一边埋怨雨欣为何不与她通气便自己去做了这事,可是一想着赫连洌У耐仓沼诮饩隽耍闹杏智崴闪思阜帧M笛劭戳丝春樟5牧常坪趺挥衅鹣饶前愫冢こさ挠趿艘豢谄芩闶墙噬系男乃祷刈思阜帧�
  见到珲阿兰竟然敢这样对天发誓,赫连睿心里又动摇了几分,莫非这事真不是她做的不成?他沉脸吩咐内侍将珲阿兰关进掖庭,等候进一步审理,虽然她将自己撇清了,但雨欣是她的奴婢,和她终究脱不了干系。
  派去兮月宫访查的内侍回来禀报,雨欣这些日子确实和珲阿兰说的一样,神情可疑,似乎有心事一般,同住的宫女还说有时晚上能听她说梦话,含含糊糊的惊叫。
  “这倒是无头公案了。”赫连睿有几分焦躁:“珲阿兰似乎也无派她来谋害媛儿的理由,她在宫里安安静静这么多年,也不该会在此时却出来兴风作浪,这究竟又是怎么样一回事情呢?”
  正在苦苦思索的时候,外边内侍来通传:“珲右相来了。”
  赫连睿点了点头:“传。”还正在想着珲阿兰谋害媛儿的事情,他倒自己送上门来了,赫连睿坐在那里,心情十分复杂。珲巴达是皇爷爷信得过的老臣,他和张延之等人扶助自己继位,命人在城门处拦住了那颜,自己才会有时机去面见太皇太后,得到了继位的懿旨。登基以后,他又一心为了大虞东奔西走,在废除宗主督护制时,排兵布阵,调度得当,一举消灭了五个大宗主,立下了汗马功劳。升为右相以来,他兢兢业业,全力辅佐自己,可偏生珲家怎么又出了这样一个孙女!
  “皇上,老臣罪该万死!”甫一进门,珲巴达便跪倒在地:“家门不幸,竟然出了这样的毒妇,臣奏请皇上将珲椒房处死,切勿顾虑老臣!”
  赫连睿惊讶的望着跪在地上的珲巴达,原以为他是来替自己的孙女开脱的,没想到他竟然提出了这样的要求,珲右相真是为人清正,竟然能大义灭亲。
  “老臣也有教育不力的过错,请皇上重重惩罚!”珲巴达抬起头来,老眼中似乎有泪水闪烁:“让皇后娘娘吃了这么大的苦,老臣实在难辞其咎,愿自请去了这右相之职!”
  赫连睿深受感动,走上前去亲手将珲巴达搀扶了起来:“右相言重了,此乃珲椒房做下的事情,与右相又有何干系,朕绝不会如此糊涂,连累良相。”
  听了此话,珲巴达老泪纵横,花白的胡子不住的颤动,连呼“万岁”,一丝狡猾的光芒在他眼中稍瞬而逝。


☆、第115章陨没

  掖庭的夜晚冷冷清清,荒芜的原地里不时有流萤飞过;点点冷冷的绿光如鬼火一般;隐隐的照着黑幽幽的草木,让人能模糊的分辨出那花木的形状。
  一轮残月如弯弓般挂在天上;留下了一个微黄的影子;月亮的旁边有朦朦胧胧的一团锈红,仿佛是用旧了的武器,可边缘却没有半分残缺。掖庭里有几进屋子;最里边的屋子有围墙与其它屋子隔开,里边关押的是那些犯下罪过等待发落的妃嫔。
  现在这屋子里边只关押了一个人;那便是珲阿兰。
  昏暗的灯光下;珲阿兰闭上眼睛;想睡;可又睡不着,眼前似乎闪过了雨欣惨白的脸:“小姐,你不要担心,我帮你将皇后娘娘的儿子给弄没了,你便放心罢。”
  她为了自己不被赫连洌Ы曳⒊隼矗谷唤约旱纳乐弥韧猓芥峦平撕铩D芥碌暮⒆用涣耍晷浪懒耍约罕还卦诹苏饫淅淝迩宓囊赐ァg醢⒗疾蛔〉南胱抛罱⑸氖虑椋成弦徽蠓⒑欤闹杏凶懦林氐男叱埽舨皇亲约嚎戳四腔岚殉植蛔。庑┦虑槎疾换岱⑸故琴庠鹿慕贩磕锬铮换岜还卦谡飧銎凭傻奈葑樱茸欧⒙洹�
  皇上会怎么样处置她?是降分位,赏赐杖刑还是废为庶人?珲阿兰望着床头那盏小小的油灯,正不住的摇晃着灯影,仿佛在告诉她一个未知的结果。
  外边有“吱呀”的一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的响亮,珲阿兰不由得抖动了一□子,恐惧的望向了房门,这么晚了,怎么还会有人来掖庭呢?
  门开了,门口站着几个内侍,为首的人拿着一卷黄绫。这些人她一个都不认识,不是皇上身边的薛清,也不是中常侍秦书,看到几张陌生的面孔,珲阿兰抖了抖身子,一双眼睛里满满的全是惊疑。
  “珲氏阿兰德仪俱失,指使其贴身宫女雨欣谋逆皇后,其罪当诛,着即执行,钦此。”为首的内侍展开黄绫,面无表情的将圣旨念了出来,每一个字都是那样冷冰冰的,如一把刀戳在珲阿兰的心尖上。
  “什么?不可能,皇上怎么会降旨杀我?我罪不至死!”珲阿兰见着几个内侍手里捧着一个盘子向她走了过来,不由得大为惊惧,她猛的站起身来指着那为首的内侍吼道:“你这是矫诏!皇上怎么可能会下旨杀我?我祖父乃当朝右相,大司马,我父亲乃骠骑将军,慕皇后小产与我有何干系,怎么会下旨定了我的死罪?”
  走在前边的内侍笑得很柔和,手里托着的盘子里边有三样东西:白绫、酒壶和匕首:“娘娘,这圣旨着实是皇上下的,娘娘不相信可以先验过,如有疑问,请娘娘去九泉下找地君问问便知。”
  珲阿兰跳了起来,手脚麻利的一把抓过盘子里的匕首,用刀尖指向那几个内侍,大声喝斥道:“你们谁敢过来,别怪我刀剑无眼!”
  几名内侍见到珲阿兰着副披头散发发了狂的模样,也是一惊,几人看了看那为首的内侍。那内侍放下黄绫,抖了抖身子,低声说道:“娘娘,你这是何苦呢?还请娘娘早日上路,莫让小的们为难。”说罢朝几个内侍使了下眼色,几个人便步步紧逼了过来。
  珲阿兰哪里肯轻易就范?她出身大司马府,从小便学了些粗浅的拳脚功夫,此时又关系到她的生死,身子里边激发出不少的力气,内侍手里的盘子被她打翻,酒壶翻了个身,毒酒从里边流了出来,盖子滚到了角落里,迎着灯光,发出了冷冷的银光。
  为首的内侍见珲阿兰手持匕首,状若癫狂,自己带来的几个人都近不了她的身子,不由得大为惊骇,赶紧跑了出去喊了外边的守卫进来。看守掖庭的都是身强力壮的羽林子,珲阿兰又如何是天命的对手?不多时便已经被捉住了双手按在了地上。
  “椒房娘娘,本来喝毒酒是个最轻快的死法,现儿毒酒都没了,就请娘娘两者择一罢。”那内侍举起了白绫和匕首道:“椒房娘娘,咱家建议你用匕首罢,用了白绫以后,死状甚是可怖,椒房娘娘这花一般的容貌可不是毁了。”
  珲阿兰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一个冰凉的东西贴在了自己脖子上边,就在她想张开说话的时候,一阵剧痛贯穿了她的身体,她能感觉到温热的鲜血如箭般喷射了出来,地上全是殷红的一片。本来还想说些什么,突然间她没有了力气,什么话也说不出口,身子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内侍伸手探过珲阿兰的鼻息,微微点了点头道:“死了。”
  珲阿兰眼睛睁得大大的,可她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她曾经向往的一切都离她远去了,她也再不用想着如何去得到皇上的宠爱。生命在这一刻终止,就如一朵鲜花,猛然被人从枝头拽了下来,扔在泥土里,慢慢的失去了它娇艳的颜色,最终枯萎腐烂。
  “等着天明珲家的人收了尸回去罢。”内侍踢了踢珲阿兰的尸身,惋惜的摇了摇头:“好端端的,竟然想去谋害皇后娘娘,真是老寿星吃砒霜,活得不耐烦了!谁不知道皇后娘娘可是皇上心中最重要的人,可是吃了熊心豹胆不成?”
  旁边一人应和似的点头道:“也亏了她的家世,谋害皇后娘娘还能落个全尸,还能让家人收尸,葬到自家祖坟,皇上算是仁慈了,否则这种罪过,不说连累家族,哪里能容她全尸下葬呢。”
  “还不是珲家权大势大?怎么样也得看珲右相的面子!”为首的内侍打着呵欠道:“咱们先到外边去守着罢,这屋子阴森森的,呆着也怪是可怕。”
  几个人走了出去,反手将门带上,天空的月亮往东边移了些,边缘那微微的一圈暗红此时已经不见,只是沉甸甸的黄色,周围的云彩都有了浅黄的晕影。子时已过,远处传来的沉沉钟鼓声让人不由得有了朦胧睡意。
  皇后娘娘失了龙胎,悲伤过度,躺在床上三天三夜没有起床,皇上也跟着愁苦,上朝的时候都无精打采,大虞的朝堂和后宫里边都笼在一片愁云惨雾里,没有人高声大笑,宫人们走路的脚步都是轻轻的,唯恐吵扰到皇后娘娘。
  慕太昭仪坐在慕媛的床边,忧心忡忡的看着侄女。躺在床上的慕媛,被大红的织锦被面衬着,脸色惨白,一双眼睛也失去了往日的灵活,只是呆呆的望着屋子的上方。
  “媛儿,你如何要将自己糟践成这副模样?”慕太昭仪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感。她看着慕媛长大,从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慢慢成了大虞母仪天下的皇后,这期间经历了多少风雨坎坷,但从未见她是这般模样。慕太昭仪心痛的握紧了慕媛的手:“媛儿,你要坚强些,你还年轻,失去了孩子还会再有的。你总是一副病容的躺在这里,难道便不想到皇上心里会多么难受?”
  一声轻轻的叹息声,仿佛来自遥远的地方,屋子里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的望着床上的慕媛。三天了,她没有说一句话,就是这样呆呆的躺在床上,直到慕太昭仪出现在长乐宫的内室。
  这叹息声仿佛是那般不真实,叹息过后便再没有了声响,但是慕太昭仪却见到了侄女的眼角流下的泪珠。她朝春杏伸出手,接过帕子,轻轻的替慕媛将泪水拭去,继续在她耳边道:“媛儿,姑姑知道你心疼这个孩子,可他究竟和你命里无缘。你当下是不是更应该珍惜你命里有缘之人?”
  “姑姑……”慕媛的眼泪止不住的落了下来:“姑姑,媛儿心里好苦。”
  “娘娘开口说话了!”屋里的宫女们都高兴了起来:“快去向皇上报信儿!”蓝慧撩起裙子,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长乐宫三天的愁云惨雾,总算有了缓解。
  “媛儿!”得了信的赫连睿几乎是跑着回来的,跨进屋子见到慕太昭仪坐在床头正和慕媛絮絮叨叨的说话,一颗心总算是落了下来,他大步走到床前,坐到了另一侧,朝慕太昭仪真挚的说:“多谢姑姑了。”
  慕太昭仪心里也吃了一惊,这是赫连睿第一次喊她“姑姑”,这种感觉真是奇妙,让她产生了一种幻觉,这里不是大虞的深宫,而是一家平常的农舍,有着浓浓的亲情。
  “皇上,皇后娘娘精神不佳,我想陪她去别苑小住几日,也好让她散散心,纾解下烦恼。”慕太昭仪已经想好了主意,媛儿该暂时离开这后宫,以免触景生情,到别苑住上一段时间再回来,这样对她身子会好些。
  “全听姑姑的吩咐。”赫连睿伸出手去握紧了慕媛冰凉的手:“媛儿,你去别苑小住几日,我会经常去看你的。”
  慕媛朝赫连睿点了点头,两行清泪又滚落了下来,赫连睿看了心中难受,将她搂紧了些,低声在她耳边说道:“媛儿,你可得照顾好自己。”
  “皇上,媛儿会在别苑好好调整心情,你便别再挂心了。”不想让他担心,慕媛点了点头,用手轻轻的环住了他的腰,两人沉默的坐在那里,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
  内室的门外,有一道人影徘徊不去,他背着手站在外边,犹豫着是否进去。身后的内侍小声的提携他:“殿下,你为何不进去了?不是说想来看皇后娘娘的吗?”
  赫连洌С磷帕匙砣コ澈龋骸耙愣嘧欤夷训阑共恢缆穑俊�
  他嫉妒阿娘肚子里边的孩子,生怕他会分去阿娘的关爱,于是才会对珲阿兰那般说,过了几日,便连他自己都忘记了说过这话的时候,珲阿兰的贴身侍女却真的出手了,阿娘没有了孩子,也差点淹死在金水湖里,一想到此处,他便怒不可遏,恨不能将那死去的雨欣弄活过来再亲手杀了她。
  他并没有想要阿娘有半点危险,真的,可一切都与他的愿望背道而驰。
  第一百六十章
  七月的天气,骄阳似火,京城里到处都是火热的一片,走在街头,行人都会不住的举起衣袖来擦汗,眼睛望着天上那个白得耀眼的日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今年的日头怎么就这么毒辣!”
  西山别苑却还没有这般炎热,到处都是荫荫夏木,枝头有黄鹂宛转啼鸣,走在这幽静的山路上,凉风习习,如何也感觉不到炎热。
  “娘娘,魏凌能不能求你一件事情?”慕媛的身边走着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子,年纪大约十**岁,穿着淡青色的衣裳,挽着慕媛的胳膊正在林荫小路上行走。
  来西山别苑住了快十天了,慕媛的身子逐渐的恢复过来,精神也好了些,慕太昭仪本来是陪着她过来的,后来因着保太后和太皇太后约她去大相国寺参加法会,所以先回了京城。赶巧西山别苑不远处便是魏国公府的农庄,守灶女魏凌没事情做便来了西山这边行猎,知道了慕媛在西山别苑修养,所以跑过来陪她散心。
  “你要求我什么事情呢?能做到的我自然会帮你做。”慕媛看了看身边的魏凌,英气勃勃,没有穿曳地长裙,而是穿了一件衫子,下边是一条绸裤,裤子外边罩了一条到膝盖处的裙子。幸亏胡人不怎么讲究穿着礼节,否则若是被那些汉臣们见到,恐怕又要大呼不合规矩。
  “娘娘,还是那个问题,我想从军。”魏凌一只手把玩着手中的弹弓,望着眼前松涛阵阵,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豪气:“我从小便饱读兵书,一心想为祖父父亲报仇,可恨身为女子,竟不能上阵杀敌。身为魏家的守灶女,难道不是要挑起家中大梁?娘娘,你得帮我去和皇上表兄说说才是。”
  慕媛见她一副着急的模样,笑着点了点头道:“我和你对弈一局,若是我觉得你棋力到了,自然会与你表兄去说。”
  魏凌听了双眼放光,兴奋的拍了一下手掌:“就这般说定了!”
  宫女们在凉亭里摆上了一张棋盘,慕媛和魏凌相对而坐,两人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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