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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南枝上挂不得-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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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到一半,那头突然传来了云雀忍无可忍的声音,“你的手可以放开了没有?!”
闻言,朱雀撇嘴瞪了他一眼,“连女人的醋也吃。”话是这么说,但他还是放下了手。
望着一手的不明液体,他皱了皱眉,继而装作若无其事地往苏不啼身上擦了擦,才继续问道:“想知道我的方法不?”
苏不啼垂了垂眼,看样子是在思忖着什么。
趁着这个空档,朱雀笑眯眯地转头冲云雀眨了眨眼睛,后者脸色忽地明朗,甚至连嘴角都隐隐地勾了起来。
此时,苏不啼像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样,猛地抬起了头。她眼光灼灼地望着朱雀,重重地点了点头,又点了点头,还准备点头时,被他一把托起了下巴。
“快别点了,我头晕。”
她刚准备点头答应,却硬生生地憋住了。吸了吸鼻子,她用有些嘶哑的声音道:“我事先声明,我不是舍不得他,只是不想一个人回到鸟不拉屎的近畿山去……”
云雀冷笑一声,“不知道是谁先要死要活说要回去的。”
苏不啼一记眼刀射过去,却如同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被他冷冰冰的脸化尽了力道,软绵绵地落了下去。
她不再理会他,转而将眼神投向了满脸笑花的朱雀。不知是因为脸上沾了眼泪有点发痒,还是因为为难,她皱着脸,道:“你们应该知道的吧,我小师叔虽然看起来人满不计较的,好像什么都无所谓,其实骨子里是个说一不二的人……”
“嗯?我好像从来没听你叫过他小师叔啊。”朱雀这么说着,转头望向一边的云雀,“你听过没。”
云雀摇摇头,望着苏不啼,又冷哼了一声。
苏不啼缩了缩脖子,“他本来就是我小师叔……”
朱雀挑了挑眉,没再就此说什么,倒是突如其来地问道:“你现在不怨他了?”
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她犹豫了一下,才低头道:“还是怨的。”
“哼,那怎么还不想走?”云雀显得有些咄咄逼人。
朱雀转头瞪了他一眼,他冷哼一声,偏头望向了一边。
“不想走就留下喽,管它什么原因呢。”朱雀耸耸肩,一副轻松自在的样子。
不过一边的苏不啼就没有那么轻松了,她抿了抿嘴唇,惴惴地问:“要怎么做啊?他好像已经铁了心要送我回去了。”
朱雀意味深长地一笑,将头凑近了她,“你不会后悔吧?”
苏不啼突然有了不祥的预感。
事实证明,她虽然道法学得破破烂烂,做人也做得将将就就,可是作为一个女人,她的预感还算是准的,对此,她不知是喜是悲。
体会到这一复杂的情绪时,她正光溜溜地睡在顾宸的床上,而一旁的他正因为过度“耕耘”而睡得熟。
感觉着那担在自己胸脯上的沉重手臂,苏不啼面红耳赤地在心里默默问候了朱雀的八辈祖宗,还顺带着问候了他的八辈子子孙,可冷静一想,他根本不可能有子孙嘛!
思及此,她更是恨得牙根痒!
而另一边,听到小厮在门外传来的消息,睡得神清气爽的朱雀满足地伸了个懒腰,用胳膊杵了杵一旁那人的胸肋。
云雀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伸出手臂揽住了他,喑哑地“嗯”了一声,算是应了他。
朱雀龇着满口的白牙,神秘兮兮道:“他俩成了!”
云雀漫不经心地抬了抬眼皮,用鼻子“嗯”了一声。
朱雀似是不满意他这种反应,皱着眉道:“你不应该夸赞一下我的药吗?”
说到这,云雀倒是颇为上心地睁开了眼睛,他端详了他好一阵儿,突然把脸埋进了他的颈窝,声音嗡嗡的,“昨夜不是夸赞过了么?”
同样是芙蓉帐里,这一边是你侬我侬,那一边却是苦大仇深。
人生真是无常啊。
念无岛。
戎言死死地盯着手上单薄的纸,手一翻,便将它化为了灰烬。
我去东南方看看,十五日后回来。勿念。夏梨上。
☆、第九十八章 人傻钱多见识短
“看你做得好事!”
顾宸铁青着脸;一把把手中的信纸扔向了朱雀。
朱雀还没反应过来;云雀就刷地上前,双指稳稳接住。
他眉头紧皱,一脸愠色地望着顾宸。
气氛正是剑拔弩张,朱雀却好像没什么感觉,他轻飘飘地接过那纸;读道:“我~走~了……嗯;没了,就这么多?”
他疑惑地望向顾宸,后者一副山雨欲来的架势,只冷哼一声;没应他。
“也没说去哪,也没说干吗去,就说走了,嗯……果然是不啼的风格……”朱雀悻悻地咂咂嘴,将那纸叠叠好放回了桌上,还周到地拿镇纸压好了。
“就是你干得好事!”顾宸瞧他这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朱雀也算不上是什么软柿子,他一脸不乐意地撇撇嘴,“怎么是我干得好事,明明是你自己干得,想来感觉还想当不错吧,都一觉睡到日上三竿了。”
“你……”顾宸两颊青筋直跳,长袖一挥,一记霸道的掌风便如利剑一般朝他的面门袭去。
朱雀面不改色,甚至闲闲地吹了吹手指甲。
就在那风已经扫起额前碎发的当口,忽觉眼前一晃,定睛瞧去,却见云雀面目狰狞地撑起了浮萍拐。耳边铮铮两响,一旁的柱子“嘭”地发出巨响,接着,便见朱红的柱子上两道豁口触目惊心。
云雀眯起了眸子,眼珠子好似火红的岩浆,在眼眶里剧烈地翻腾。他半遮着眼睑扫了顾宸一眼,默默地收起了武器。
“喏,你早就知道是这种结果,所以对我出手只是图个痛快么?”
朱雀又吹了吹指尖,然后举手理了理有些乱的短发。
兴许是劈了一掌心里痛快了,顾宸的脸色似乎缓和了不少,他无声地收起了架势,方才鼓胀得乱抖的袍子和长发也终于安分了下来。
“说吧,多久能把她找回来。”
朱雀耸耸肩,“不知道。”
顾宸身体一僵,“你是想回岛上去么?”
朱雀的脸色变了变,他忽地抬起头,一脸冰冷地望着他。
大约也是知道自己话说重了,良久,顾宸长叹了一声,颓然地垂下了肩膀。
朱雀对他的举动无动于衷,僵着一张脸,带头走了出去。
云雀甚至连一个正眼也没给他,紧跟着走了。
顾宸有些丧气,也有些无奈。
一直无言的百里看到这里,也苦恼地皱了皱眉,道:“朱雀和云雀是江湖中人,性子总归是不羁的……”
顾宸扬扬手,断了他的话头,“我知道。”
“朱雀看着气得不轻,要不……我去看看吧?”
他摇头,“算了。”
“那不啼……”
“随她,她好歹也是有些功夫底子的人,为人又圆滑,应该吃不了什么亏,等她疯够了,自然会回来的。”
“这……”
“没事。”
顾宸叹了口气,若有所思地瞄向了镇纸下的纸。
要真的没事才好。
奕国某城。市集。
“诶,这位小哥,请留步。”
正优哉游哉逛大街的小伙听到这么一句,迟疑地慢下了步子,他东张西望了好一会儿,也没找到个可能叫住他的人。
“小哥,在这儿呢,在这儿呢!”
小伙循着声音,低下了头。
一个胡子有些歪曲的细皮嫩肉的小子正朝他一个劲地招手。
他狐疑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叫我?”
“就是你,就是你!”那小子手舞得更欢了。
小伙暗暗地打量着那小子,幅巾黄幡,方铜朱砂。嗬,原来是个算卦的。小伙察觉到这茬,便有意要走,可他还没抬脚呢,就听那头的小子又发话了。
“我看小哥你红光满面,看来近日要有大喜啊。”
小伙听他这么一说,顿时来了精神头,他探头探脑地坐下,颇有兴致地问道:“哦?是吗,那敢问先生,我会有什么好事啊?”
“唔……”那油头粉面的小子抹了抹唇上的小胡子,转了转眼珠。
一般人看到这里,便知道这是江湖术士要编着说辞招摇撞骗了,可眼前的这小子涉世未深,又被先前的那句“大喜”唬住了,所以压根就没注意到他神色有异,依旧兴致勃勃地盼着对方开口。
“到底怎么样?”
听他这么说,算卦的小子故弄玄虚地抬了抬下巴,将手边的朱砂和宣纸推到了他跟前,“来,把你的生辰八字写下来。”
“好好好。”那人听着,赶紧刷刷地挥起了笔。
望着纸上几行歪七扭八的血红大字,算卦人纠结地皱了皱眉,轻咳了一声,粗声粗气道:“让我瞧瞧。”
“好好好,先生您尽管瞧。”
算卦人“嗯”了一声,便拿起那没几两重的纸,斟酌了起来。他一边瞧,一边时不时偷瞄对面那人,瞄就瞄吧,他偏偏还瞄得意味深长,好像憋了什么话似的,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那人也是个沉不住气的,眼瞅着人家这样看自己了,便有些着急。
“先生,怎么样,怎么样?”
算卦人“唔”了一声,而后又“咦”了一声,接着又“额”了一声,直急得那人一把又一把地抹起了汗。
“先生,到底怎么样,您倒是说话呀!”
算卦的小子神情算得上是有些沉重,“不知这位公子近来是否乔迁了新居?”
“是啊!”小伙的神情一瞬间亮得怕人,“我家从城北搬到了城南的独院,先生您真是神了,连这个都知道。”
“咳。”苏不啼轻咳一声,又摸了摸唇边的假胡子。
搬家那天你家大摆流水宴席,我还去蹭饭了,怎么会不知道?
“嗯……”她不动声色,算是不要脸地应承了人家的夸奖,而后才道:“公子有了心上人吧?”
小伙面色一红,扭扭捏捏地点点头,“先生果然神机妙算。”
哎,都老大不小了还没成家。世人不是常说,每个不想成亲的人,心中都藏着一个不可能的人嘛。你那一看就是思春不成,哪里用得着算啊。
苏不啼依旧一脸莫测高深的模样,随手卜了一卦。
“怎么样怎么样?”这心急如焚的小伙已然成了知更鸟了。
苏不啼皱了皱眉,看起来颇为苦恼,“公子,在下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她还没说完,小伙便打断了她,“先生有话就直说。”
她略略沉吟了一下,才一脸为难道:“公子的心上人,似乎……”
“似乎什么?”小伙又贴近了不少,险些就要和她脸贴脸了。
她不适地让了让,清了清喉咙,道:“她似乎对公子你……没什么心思啊……”
一听这话,小伙的神色倏然暗了下去,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蔫蔫巴巴,毫无生气。
“先生说得不假,她……确实是不喜欢我……”
瞧你那副窝囊样,要是我,我也不喜欢你啊。
苏不啼苦着一张脸,佯装出一副感同身受的样子,心里却是叫苦不迭。
“先生如此神算,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法子能帮小生成全了这段姻缘?”
好了,终于到重点了!
苏不啼猛地打起了精神,面上却是不显山不露水的,继续装深沉。
“敢问公子,这位小姐平日里是否身居闺中,只有每逢初一十五才去寺庙里上香礼佛?”
“是啊,是啊,先生当真是高人!”
高你个头!现在这世道啊,村头的老妈子都知道现在流行文艺女青年那一套,没事都捧个书伤春悲秋的,看你小子也是没什么见识的,一准是被这种女人迷上了。
“这……从卦象上看,你二人没什么姻缘……”她意有所指地瞄了那小伙一眼。
小伙还算有眼力见,意会地“哦”了一声,伸手就开始掏腰包。
苏不啼伸长了脖子,死死地盯着他口袋中的银两,一双眼睛突突地发光。
哟吼,果然给我找到了一座会动的金矿。
“先生,一点心意……”小伙突然直起了身,朝她的袖中揣起了银子。
她忙地坐好,因为动作太猛,险些从凳子上摔下去,不过好在她有些功夫底子,也算勉勉强强保持住了这岸然道貌。
“嗯……”她也不推脱,面无表情地收下了银两,又道:“要想将你二人的姻缘线连起,也不是什么难事,只要你每逢初一十五到那位姑娘常去的寺庙,想法子让她喝下这些符水……”
说话间,她递出了手中黄灿灿的符咒。
小伙子看起来有点为难,“这么多啊?”
“啊?”她低头望向手中足有百张的符咒,嘴角一抽,收回了大半,咳了一声掩饰尴尬,才重新递回去,“收下吧。”
“一次一张?”小伙子居然不疑有他。
苏不啼默默感慨,这大约就是传说中的“人傻钱多”了。
“嗯。”她郑重点头。
“那请问先生,我要如何让她心甘情愿地喝下去呢?”
“买通住持就成……”她说到一半,就发现不对劲了。
果然,对面的小伙子正目瞪口呆地望着她,“啊?”
“咳,我的意思是,用诚意感动住持就成。”
至于诚意是什么,你知我知啦。
小伙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好,我一定谨遵先生的指示,让她全部都喝下去!”
苏不啼一脸诚恳,但笑不语。
如果那姑娘没被这水毒死的话,见这么多面,你们也该出点什么火花了。如果她刚好被毒死了的话,你也就可以安心地孤独一生了吧。
思及此,她颇感安慰地点了点头。
小伙子再三道谢,兴冲冲地走了。
苏不啼笑嘻嘻地掂量着手中的银子,利落地把假胡子一撕,卷起那晃动的黄幡,将桌上零零散散的物什往随身的箱子中一扫,愉快地道:“收工喽!”
几天的食宿又有着落了!
“先生,能帮我算一卦吗?”
苏不啼正沉浸在喜悦中,压根没注意听,头也不抬地就回道:“每日只算一卦,明日请早!”
那人似乎有点遗憾,微微叹了口气,道:“啊……这样啊……”
这时,苏不啼发烫的脑子已然微微地冷了下来。乍听到这声叹息,她竟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疑惑地皱了皱眉头,她放下手中的伙计,不确定地抬起头。
今儿的天气尤其好,暖阳横斜,云絮斑斓,掺着腊梅沁香的风飘摇抚弄,让人的身子和心都如同浸在一汪融了冰雪的暖汤中,温软惬意,好似闭上眼睛,就能安然地发起馨香的梦。
就在这样好的阳光下,她看到了那抹身影。
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以为,那是她发得一个梦,一个……不可能的梦。
☆、第九十九章 好基友要一辈子
“你……你不认识我?!”
苏不啼一把扯下了嘴唇上的胡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用力过猛,她的嘴不自然地歪曲着,上头红彤彤的一片,好不灿烂。
面前的人一脸狐疑;摇了摇头。
苏不啼眼睛瞪了老大,“这样还认不出来啊?”说着;她着急地四处张望;黑白分明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转了好一会儿;她脸上突然一亮,接着便一把扯了头上的帽子。
她指着自己的脸,使劲往那人的方面倾着身子;“这……这样呢?”
那人茫然地打量着她那乱蓬蓬的发髻,半晌,还是一脸难色地摇了摇头。
苏不啼见状急得直挠头,一张脸也是涨得半红不紫的。
那人瞧她这个样子,愈加地困惑了,甚至于,还默默地揣度起了她的精神状态。
就在这时,苏不啼猛甩了一下袖子,一脸决绝,好似刚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嘴唇一抿,不由分说地就脱起了衣服。
“嘶……”
那人双目圆睁,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苏不啼的动作倒是利落得很,就这么两口凉气的空当,她的衣襟已经就大敞四开了。
那人看得面红耳赤,一双手不停地摆道:“公子……不对不对,大师……呸,先生……你你你……你脱衣服干什么啊……”
苏不啼一边低头解扣子,一边道:“可能是以为这身衣服你才认不出我的,你等等啊,等我脱了你就能认出来了……”
“嘶……”
又是一声齐齐的倒抽凉气,这一声抽得,比方才那次要气势磅礴许多。不过这下,所有人的眼睛都转向了那人的方向。
那人的脸一时涨成了五成熟的猪肝色,又是摆手,又是摇头的。可即便如此,路人们的眼神仍旧是遮不住的暧昧。
真是欲哭无泪。
苏不啼脱得正是顺风顺水,完全没有察觉到一旁的诡异气氛。接着她只觉得胳膊一紧,面前一张张看热闹的脸猛地一晃,人就已经被硬拖出包围圈了。
她一脚踏腰带,一脚踩衣摆的,走得别别扭扭,却拗不过拽自己的那股蛮力,一个劲地被拖着走,几乎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有那么小小的一个瞬间,她都怀疑自己是看花眼认错人了。
热闹的人声隐隐地传来,灰墙青瓦的窄巷里,两人大眼瞪小眼地对峙着。一只吃饱喝足的猫从墙头上路过,蜷曲款摆的长尾巴好似春天里新抽的柳条。似是察觉到巷子里的气氛有异,它歪了歪脑袋,看热闹似的坐了下来。
苏不啼一脸热切,瞧着就是一副有好多好多要说,却又不知道怎么说的纠结模样。
反观她面前那人,却是面色黢黑,紧咬着嘴唇不开口。
“怎么样怎么样,认得我了吧?”苏不啼喜滋滋地指着自己的鼻子,也不知道是真的没什么眼力见,还是故意装作没看出来对方的不快。
那人极慢地撇了撇嘴,眸子意味不明地眯了起来。
此时,苏不啼霍地大声嚎了起来,那哭声又突然又难听,直喊得墙头上的那只猫都突地退了一步,本能地竖起了背毛。
她一把搂住眼前人的腰,将脑袋挤在了人家的肚皮上,一副打死也不肯松手的姿态。
被抱着的人浑身一震,呆若木鸡。两只胳膊尴尬地悬在半空,彻底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我还以为你死了……我就知道……那些个坏蛋……从来都当我好骗……”她哭得歪鼻子撇嘴巴的,满脸的眼泪鼻涕什么的都一股脑地抹在了那人的身上。
那人一边气急败坏地挣扎,一边却又被她抱得死死的,分毫都移动不了。
“你……你放手……”
“那群王八蛋啊……都该阉了去勾栏院给人做小倌……”
那人脸一僵,推攘得更是用力。
“我还以为你死了……还去哭丧哭了好些天……呜呜……我……我好高兴啊……”
那人挣了好一会儿也没个结果,登时就有些个丧气,“哪有人高兴时候哭成这样的……喂,不要再把鼻涕往我身上抹了!”
苏不啼被她一吼,手上动作顿了一下,可随即又如同没听到一般,目不改色地抹了上去。
那人额角青筋暴跳,却碍于挣不开她钳制的手,只能站在原地一个劲儿地大喘气。那呼哧呼哧的气息听来,宛如是半夜荒郊的破壁残垣屋子里的风声,鼓噪得很。
过了约摸一盏茶的时间,苏不啼那原本惊天地泣鬼神的哭号也终于因为体力不支,而变成了瓮声瓮气的抽泣。
被抱着的人始终僵立着不动,同墙头上的野猫默默无语地对视着。那猫也是好耐性,居然就这么淡定地与她对着眼睛,丝毫没有移动过,也不知道是在想着些什么。
“诶?”苏不啼晃了晃胳膊里的腰,算上招呼了一声。
毫无动静。那人如同木偶一般,两眼发直,一动不动。
苏不啼皱了皱眉,又吸了吸鼻子,这才松手,狐疑地对上了那张脸。
“喂,皇……”她说到这,赶紧噤声望了望四周,直到确定喘气的只有眼前的那只野猫之后,才压低了声音道:“皇后娘娘,你……你没事吧?”
听到她这么说,她的身体忽地一颤,眼神也瞬间凝固了一般。
她缓慢又僵硬地转过头,眉头紧锁,脸色发白。
“你刚才……叫我什么?”
奕国都城,夜泊。
“吱呀。”
轻微的开门声响起,金漆红门缓缓地开了一半。仿佛带着光晕的暖阳从那敞开的半扇门旁掠过,斜斜地落在沉闷空旷的房中,若有若无的风拂过,不仅偏了焚香的紫烟,也引得珠帘叮铃作响。
听到这动静,洛白睁开了半睡的眼睛,瞄向了门口。
离京许久的牧徊瞧着他抬头,一愣,“醒了?”
“嗯。”他的声音还带着惺忪的睡意。
似乎是为了打起精神,他用手揉起了太阳穴,揉着揉着,就感觉一双温温凉凉的手向着发鬓的方向靠了过来。
他紧阖的眼皮动了动,任由着那手代替了自己的。
“可是老毛病犯了?”兴许是他又昏昏欲睡了,牧徊的声音好像是从很远地方传来的。
“嗯。”他简单地发了个鼻音,算是应了。
牧徊无声地叹了口气,“这都有十多年了吧?”
他微微地睁了一下眼,复又闭上,“嗯。”
“还是她下手太狠了。”
他没应声。
“最近都疼得睡不着吗?”
“有时候。”
他当然知道他是在说谎,却也说不了什么,只能无奈地问道:“怎么不让朱雀给你配点药,以前那些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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