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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南枝上挂不得-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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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白摇摇头,脸上一片阴霾。
顾宸紧握着白玉扇,手背绷得笔直,锋利的骨头几乎要从皮肉里刺出来。
“现在该怎么办,想必你心里也没底了吧?”洛白望着他,眼神深暗。
顾宸敛了敛眸子,“难不成,你想到了对策?”
“对策?”洛白笑出了声,“能有什么对策,女帝已经香消玉殒了三百多年,朕难道还能将她重新复活不成,而且就算可以复活,总得有活生生的身体吧,如今她都已经成了一把尘土,还谈什么对策,不过就是想请皇叔好好用六剑保卫大奕罢了。”
顾宸眼神扫视着他,似乎是在揣度他有没有信口雌黄。
洛白坦然地望着他,“怎么,皇叔怀疑朕说谎?”
“君无戏言,我希望你没有望了祖宗的教诲。”
他没有直接回应这话,反倒是问道:“皇叔你觉得,朕还有理由欺瞒你吗?”
顾宸缄口不语。
“皇叔要是不信便罢,还是那句话,请皇叔用手里的六剑,好生护佑着洛家祖宗辛辛苦苦打下的大好河山。”
虽然他的话听起来像是在下逐客令,顾宸却没动身,只是坐在轮椅上,意味深长地盯着他瞧。他也不在意,而是悠然自得地继续逗着鸟雀。
顾宸斜睨了那鸟雀一眼,道:“原来你从不喜欢这些个玩意儿,怎么最近转性了?”
他不在意地笑,手指穿过精致的笼子,摸了摸那鸟儿的头,鸟儿欢喜非常,一个劲地将小小的脑袋往他的指尖蹭。
“皇叔你说,它被关在这精致的笼子里,锦衣玉食,是不是应该很满足?”
像是配合他的话一样,鸟儿蹦跳得愈发欢畅。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顾宸扫了一眼那激动过头的鸟儿,继而又重新将目光转到了他身上。
“是啊,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他喃喃地重复着,视线不知落在了何处。
作者有话要说:依然忙得人仰马翻。。不过好在抽时间理清了大纲。。完结你等着我。。我还得慢慢来。。
☆、第一百二十四章
第一个发现夏无双不见了的;是夏梨。
至于发现的方法嘛;也是十分的清新脱俗。
因为虽然自从夏无双出现后,璇玑就不再一直跟着她了;但只要她开口唤它;它多少还是会给面子地到跟前晃上一趟的。而这次,她唤了一早上,嗓子都哑得半半拉拉了,也没见个影子。就算她再迟钝,也能觉察出什么了。
果不其然,当她急匆匆地叩响夏无双房间的门时;里头没有任何反应。
她心头咯噔一声;立刻推门进去。
房间里空无一人;桌椅被褥安安静静地搁着,连她不久前曾在里头住过的痕迹都变得几乎找不见了。她心沉了沉,却还是鼓起勇气,走了进去。
松松散散的阳光洒在光可鉴人的地上,有细微的灰尘在阳光中浮浮沉沉,她逆着光,身体似乎一下子清瘦了一半。
桌上有片白影,她心里一动,忙不迭地走了过去,禁不住有些激动。可当她看清手中的东西时,那丝激动就如同被秋风吹散的云彩一般,霎时无影无踪。
这是张谷中再普通不过的纸,闻着上头浓浓的药草味道,她猜想这是灵枢药庐那边的纸,灵枢一直很照顾夏无双,这纸说不定就是他给她写字解闷用的。
如果说解释为留书出走,这事好像就解释得通了。
可怪的是,纸上却一个字也没有,只有一个晕开的墨痕。
她不认为,现在的夏无双还有心情弄那些用火烤烤才能出字的玩意儿。因而,这纸应当就只是一张空纸。
可如果解释为,这张纸只是她无意中放在这的,也不免有些牵强。因着屋内其他东西都被仔细地放回了原位,分毫不差,唯一不同的,就只有这张纸。
唯一合理的解释,恐怕就只有这空纸是她故意留下来的。
夏梨将压在纸上的茶盏移开,杯盖和杯身相碰,发出了清脆悦耳的声音。迎着光,她的视线落在了那个深刻的墨迹上。
她应该是想写些什么的吧?
光洒在薄薄的纸上,几乎要将纸耀得透明,她觉得刺眼,便微微眯了眼睛。长时间地盯着那个如黑洞一样的墨点,她居然有些恍惚。恍惚间,她似乎看见了她的模样。
她俯首撑额,举笔踌躇,笔尖上的墨滴在了白白的纸上,迅速晕开,形成了一汪暗沉的痕迹。她望着那墨迹,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无奈地放下了笔。
即使想写,也不知该写些什么吧?
戎言看到那张纸的时候,似乎一下子就明白了其中的含义,只见他抿着嘴唇,将白纸放到了一边,若无其事地继续磨起了药。
夏梨皱着眉,一把按住了他的手。
后者不解地抬起头,眉梢高高地扬起。
她嘟囔着嘴,道:“你就不想说些什么?”
戎言觉得好笑,却不动声色地问:“比如说?”
“她就这样走了,要是被人看到了怎么办?”她细眉倒竖,指责地瞅了他一眼。
“什么怎么办?”不知是明知故问还是什么,他的表情算得上是愉快。
她不满地拍了一巴掌他的手,咂嘴道:“咋,她可是夏无双,要是被人知道她还活着,那还得了,不闹个鸡飞狗跳天下大乱才怪!”
戎言的笑容放大了一些,“天下已经大乱了,再乱了一点,又有何妨?”
“戎言,我是跟你说正经的!”
闻言,他放下了手中的药杵,端了张一本正经的脸,一本正经地望向了她,道:“我也是说正经的。”
她鼓着腮帮子,刚准备说话,就被他拦了话头。
“我问你,如果算起来的话,夏无双多少岁了?”
夏梨愣了愣,接着便抬头望天,煞有介事地算了起来,可从她痛苦纠结的表情和动得坑坑巴巴的手指来看,算的过程恐怕是崎岖多舛,不胜如意。
“三百三十……不不……三百四十……”她口中喁喁有声,皱着眉不住地摇头。
戎言实在看不过去,便笑笑,不在意地跳过了这个问题。
“她是生活在三百年前的人,是吧?”
夏梨听罢,连连点头称是,“对对对,这个没错。”
“那么我问你,如果不告诉别人她是谁,有人会知道冰雪女帝夏无双的真正长相吗?而且就算有人知道,谁又会相信,三百年前已经去世的人,会再次出现?不管是退一万步,还是退一千步,她也顶多只会被当做一个长得像她的普通女人而已。”
她似乎觉得有理,却又不服气,“那璇玑怎么解释?”
戎言笑意更深,“烈萤虽说是稀罕,却也没稀罕到只有璇玑一头。”
“对对对,你说得都对……”
她撇着嘴,一脸嫌弃地拨弄着一旁的药杵,那杵子浸了常年的药汁,下半截呈现诡异的颜色。且就算离得远远的,也能闻到上头浓浓的药味。
戎言盯着她望了一会儿,没说话。
“你看什么?”她被看得不自在,拧着眉毛反问道。
“你是不是担心她?”
听到这话,夏梨的脸猛地一僵,表情更像是被急冻住一样,半晌没有任何动静。良久,她嘴角动了动,如同是温水洒在了冰面上一般,她的神情终于出现了些许的松动。
“你这么说的话,好像有点儿。”她又撇了撇嘴,脸色有些尴尬,放下了药杵,将手藏进了袖子里,药杵骨碌碌地滚起来,发出一串嘶哑又短促的声音。
“认识的人一个活的都没有了,即使活过来了,她又能够去哪了,这么想想,就变得有些着急,虽然连我自己也不清楚在急些什么。”
她说完,鼓起了腮帮子,干巴巴地冲他咧嘴。
“这是不是就是‘皇上不急急死太监’?”
戎言抿嘴扬眉,点了点头。
她看着这表情分外来气,刚想发作,却被他拦住了。
“冰雪女帝可是很厉害的。”
这话乍一听,是句无关紧要的话,可细细琢磨起来,却觉得十分体贴。
“冰雪女帝加上璇玑,可是世上最可怕的组合,不管你是替她或者璇玑的安危感到着急,都是多余的。”
戎言说着,用袖子束得过紧而显得有些搞笑的手揉了揉她的头,力度似乎有点大,她被十分没有美感地推到了一边,脑袋微微偏着,额前的头发乱成了鸡窝。
望着她顶着一头乱发愣愣发呆的样子,他轻笑出声,接着将手越过她,拿起了一旁的药杵,继续捣起了药。阳光从药庐的纱窗和门缝中透出来,似乎将这静谧的空间分割成了无数个或明或暗的空间,她背着光望着他,僵硬了摸上了自己的头。
就算长发尽白,戎言也永远是戎言,永远是无所不能的戎言。
…………………………………………………………………………………………………………………
夏无双将斗篷的帽檐又往下压了压,晶亮的眸子透过夜色望向了眼前门庭若市的客栈。越是人多的地方越是安全,这是她没有选择荒山野岭的小客栈的原因。
往身后的角落望了一眼,依稀瞧见有一缕红光一闪而过。她皱了皱眉,转过头再次确定斗篷能挡住大半边脸,这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走了进去。
她一进门,小二就殷勤地迎了过来。那小子不过十五六年纪,长得倒是机灵可爱,只见他滴溜着一双圆滚滚的眼睛,高声道:“贵客到,贵客是要打尖还是住店?”
察觉小二探究的眼神,她刻意将头低了低,声音也跟着低沉了许多。
“住店,要僻静干净的。”
这圆滑的小二似乎感觉到了来人身份不变,立刻将视线从她的脸上转开,道:“好嘞,贵客请跟小的上楼!”
她“嗯”了一声,跟了上去。
这客栈的地理位置很是不错,加上装修古朴气派,所以生意极其红火,一直到了半夜,门口还偶尔能听到马蹄和车轮声。
夏无双望了一眼烧了一半的蜡烛,霍地起身,推开了窗子。
窗子一开,月光便如流水一般,流泻了一身。人声稀稀落落地传来,长街上的百姓家几乎全都熄了灯,黑暗像是融入水中的墨渍一样,无声地将一切包裹起来。
夏无双眯着眼望了望不远处的墙角,随即将手指放至嘴边,吹了一记清亮的响哨。哨音未落,那处黑暗就倏地蠕动起来,接着只见如同洒了白霜一般的地面猛地一抖,一缕红光带着猎猎风声远远而来。
她嘴角翘了翘,让开了身子。
璇玑双目如炬,稳稳地落在了地上,接着便如一头大猫一般,温顺地用头蹭起了她的小腿。
她眼中的光倏地柔软下来,顺势摸了摸它的头后,才转过身去要把窗户关上。
可这一转头,心头却狠狠一跳。
她全身紧绷,死死地望着窗台上的人影。气氛一时间如同是结了冰,两人的呼吸都显得分外的小心翼翼,好似只要大口呼吸,就会把什么东西打碎一般。
夏无双缓缓捏起了双拳,目光如同是猛兽一般,在那人的身上逡巡着。
对方蹲在窗台上,似乎好不在意地接受着她的打量。
因为背着月光,所以那人的脸有些模糊不清。从身形来看,应当是个清瘦的男人。
夏无双眉头越来越紧,心里默默地打起了鼓。这男人呼吸吐纳都很有门道,看来是位不容易对付的高手。思及此,她开始回忆,到底自己是哪里被人发现了端倪。
就在两人无声对峙的时候,屋顶上骤然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响。
她耳朵猛地一颤,接着迅速地扫了一眼屋顶。
窗台上的男人并没有偷袭她,只是蹲着,看起来仍是在细细地审视她。
她被这眼神惹得十分不自在,而方才屋顶上的声音就如同是一根针一样钻进了她的脑子,让她的天灵盖和耳朵都阴阴地发疼。
气氛剑拔弩张,二人却都按兵不动。
这时,一个声音突然轻飘飘地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从窗户上倒吊下来的影子,那影子随着风摇摇荡荡,长长的辫子晃荡着,如同是八里坡的吊死鬼。
“什么嘛,我还以为是她还魂了呢……”
那声音说着,语气似乎很遗憾,不过立刻,他就转了调子。
“等等,这张脸,我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
夏无双望着窗户上的两人,冷汗从发迹缓缓地滴了下来。
这下麻烦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原本趴伏在地上的璇玑骨碌一下站了起来;它双目熠熠,一瞬不瞬地望着窗台上的两人。大约是感受到了主人的紧张;它将一口锋利的獠牙龇着;似乎下一刻就要冲上去扯碎什么人的脖子。
夏无双敛了敛神;沉了一口气;才谨慎地问道:“不知二位阁下是何人;为何夜半闯入他人厢房?”
闻言;倒吊的那人咂了咂嘴,发出响亮的声音,那声音在这半静不闹的夜里听来,有些莫名的诡异。伴随着这声咂嘴;他利落地一翻身;轻飘飘地落在了窗台。
她望着这一系列的动作,瞳孔微微收缩起来。
他像一只黑色的蝴蝶,动作优雅而缓慢,脚尖落在窗台上之后,他忽地抬头,将发辫甩到了后头,接着,咧开嘴笑了起来。
在屋内孱弱灯光的映照下,他满口牙白得几乎晃眼。
“问我是谁吗?”他的口音里满满的少年气,配上那张秀气的脸,活像是学堂里随处可见的半大少年。
可他的眼睛却意外的锋利,这样锋利的眼神,绝不可能属于一个不问世事的小子。
夏无双握紧了拳头,身体如弓上之弦一般紧紧绷起。
“喂,她在问我们是谁呢!”
白皙“少年”嬉笑着,用胳膊肘杵了杵一旁的同伴。那人像是一尊雕塑一般,一动不动地蹲在窗台上,气息微弱到几乎同黑暗融为了一体。
她警觉地跟着望过去,身体内的热气缓缓运行,掌力随时可以催动。
那人听着那类似于打趣的话,只轻轻地转头望了“少年”一眼,再无其他反应,而后,他便再次将那双似乎蒙着层层迷雾的眼睛转向了她和璇玑。
璇玑口中呜呜有声,尖利的爪子从指缝间刺出,将地上的木板抓得咯吱咯吱作响。
“咦,这只分明就是璇玑吧?”
“少年”歪了歪头,有些迷惑地望着龇牙咧嘴的璇玑。
璇玑听到自己的名字,耳朵不受控制地猛地一抖,随即便如猫一般,愉快地扇了几下。
望着它如此反应,“少年”像发现什么有趣的宝贝一样,倏地瞪大了眼睛,笑着道:“果然是璇玑啊……”一句说完,原本愉快天真的笑脸却突然沉了下来,就如同春日的乍暖还寒一般,温软的湖面豁然冻结成冰。
他的一双眼睛在夜里亮得出奇,如剧毒无比的水银一般,几乎刺眼的光芒里头糅合的却是冰冷致命的毒雾。
“咦,那这位姐姐……又是谁呢?”
夏无双敛着下巴,半眯着眸子同他对视,丝毫不怯弱。
“噗……”突然他笑出声来。
她被他笑得莫名其妙,眉头却是皱得更紧了。
他笑得前仰后合,身体剧烈地颤动着,在这期间,他身旁的人依然是肃着一张脸,没有一丝变化。
似乎真的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事,他几乎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可即便如此,他的下盘还是稳稳地扎根在窗台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擦擦笑出来的眼泪停了下来,却没看夏无双,而是松松地将胳膊倚在旁边那人的肩膀上,道:“云雀,这位姐姐好像被我吓到了……”
“哼。”
夏无双气不过两人的故弄玄虚,重重地嗤了一声。
那“少年”听到这声冷哼,像是被针刺到一般,猛地转过头去,用那双亮得过火的眸子死死盯住了她。一时间,她只觉得有千万根针朝着自己刺过来。
她高高地扬起下巴,透过睫毛的缝隙睥睨着窗台上的人。
气氛一时滴水成冰。
在这样让人呼吸困难的气氛中,一直在旁边默不吭声地人,霍地脚尖一点,落在了地上。已然有了些年代的地板嘎吱一响,发出了与他的体重并不相称的轻微响声。
夏无双警觉地在伸手转了转手腕,一记重掌蓄势待发。
而他并没有像她预料的那样直接出手攻击,而是站在窗边,摆了一个中规中矩的守势。这样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他暂时没有出手的意思。
即使读懂了他的意思,她还是没掉以轻心,只是将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请问姑娘是何人?”
那人的声音同他的神情一样,没有丝毫的起伏。
夏无双迅速地扫了一样犹自坐在窗台上的“少年”,语气生硬,道:“阁下夜半贸然闯入,于情于理,不也应当是阁下二位先自我介绍一番吗?”
那人听着她语中带刺,似乎是不经意地皱了皱眉头,然后微微偏头,望向了窗台上眼神不善的“少年”。
“在下朱雀。”
“云雀。”
朱雀又突然恢复了明朗的笑脸,道:“叨扰姑娘了。”
“夜半入室,岂是简简单单的一句叨扰就能打发的?”
云雀细长的眸子眯成了锐利的一条线,似乎对她的咄咄逼人很不满。
“也是,那么请这位姐姐说说,要怎么样才能让姐姐消气呢?”朱雀不以为忤,反倒是嬉皮笑脸地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
言罢,只见夏无双冷冷一笑,如青霜一般。
“至少,每人让我劈一掌才够诚意吧?”
话音刚落,云雀就如离弦的箭一般,倏地窜了过去,她只觉眼前一花,眼神再定之时,他俨然到了跟前。不过,她虽然被冻结多年,身体有些僵硬,却也没到弱不禁风的地步,因而此番,她的手肘已然如有意识一般,严严实实地挡住了他的攻势。
房中的空气如同煮沸的水一般,汩汩地躁动着,三人的视线出现了片刻的扭曲。
云雀见一招不成,身体骤然弹开,如黑色雾气似的袅袅一绕,已稳稳落在了窗边。
“对不住啊,姐姐,我家云雀脾气不太好……”朱雀嘻嘻笑着,若无其事地扫了一眼她的手臂。
夏无双身体气血乱涌,手臂因为刚才的一击,还在隐隐发抖。
云雀也好不到哪儿去,他半阖着眼眸,默默地调息。
朱雀瞧着他的脸色,心中大概有数,望着她的眼神中顿时添了几分探究。
面不改色地接下云雀全力的一招,即使是当年全盛时期的灵鹫,也未必能办到。青川虽然高手如云,可女子却极少,一方面,青川的女子数量本就少于男子,另一方面,现今留存的大部分武学都太过阳刚,不适合阴柔的女子,而能排得上名的,更是少之又少。
而排得上名,又能拥有如此骄傲气容的,只有泽国女帝华扎一人。
可是华扎其人,风评极差,都说是骄奢淫逸,放纵无度,怎么想,都与眼前此女对不上号,那么,她到底是谁呢?
三人僵持着,没人出声,黑暗中,只能听到璇玑粗糙的喘息声。
突然,一声异常响亮的打更声响起,梆梆,那声音就像是敲在人的脑颅上一般,窘迫的夏无双如惊弓之鸟似的猛然一抖。
就在这时,空气微微颤抖,细小的破空声如同是缩小了无数倍的响哨,直愣愣地袭向空门大开的她。
嘶。
衣料的撕裂声如同是尖锐的刺,生生地刺进了耳膜。
夏无双身子一绷,侧身想要躲闪,可终究还是迟了。脖子上火辣辣地一疼,温热的血迫不及待地从伤口中流出,顺着脖颈,缓缓地淋下。
叮。
刺伤她的利器扎进她身后的墙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紧皱眉头,一时怒不可遏,手掌一翻,身体便如脱手的利刃,直直地朝两人刺去。
朱雀面色不变,手在空中虚虚一抓,那扎进墙中的利刃就像是有生命似的,腾地飞到了他的手中。
另一边,夏无双的掌力几乎到了他的身边,额前的短发被掌风带起,凌乱地飞舞。
他似乎不想对此做出任何反应,而是面带微笑,不慌不忙地将短刀收起。
她见此更是怒气攻心,手掌上气力霎时达到顶峰,如此一番,掌风狂如山间野风,几乎刮得人睁不开眼。
就在那一掌就要劈上朱雀天灵盖的时候,她的手臂却突然如被人锯断一般失去了控制,蒙蒙的微光中,只见她的手骤然停下了去势,诡异地僵在半空。
她定睛一瞧,只见无数的黑白棋子组成了一个大如月轮的伏羲八卦,而她的手掌,正正好好地劈在那八卦图的正中。手心一阵阵地发麻,似乎有什么眼睛看不见的虫子正从手掌的地方往她的身体里头爬。
她被自己这番恐怖的想象一震,随即一个利落转身,收回动作站好。
接着,只听“刷”的一声,那些棋子以与出现之时截然不同的姿态,朝着朱雀宽松的袖口鱼贯而出,这么多的棋子,消失却仅仅是一瞬间的事情。
这景象看得夏无双头皮发麻,手心里的那抹恶心的酥麻感如久不散去的钟鸣一般,狠狠地撞击着她的脑子,那种感觉让她几乎忍不住要将手猛地甩上几次,好摆脱那看不见的虫子。
“姐姐的眼神好恐怖……”朱雀仍是摆着一张人畜无害的笑脸,望着夏无双乍青乍白的脸色,他咂嘴道。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她的口气实在算不得好。
朱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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