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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南枝上挂不得-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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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忍受。
可老天似乎偏偏看不惯他们清闲,就这么紧紧巴巴的三天,也要给他们安排点新闻震撼震撼。
刚听到这消息的时候,他俩实在是吃了大大的一惊。
以至于夏梨重重一掌拍在戎言的背上,拍得正开始新一轮呕吐的他白眼直翻,险些就背过气去。
一旁无意把这消息透露给他们的黑胡子大哥被这场景吓得两眼瞪似铜铃,支支吾吾地瞅了他们好一会儿,也没说出个下文来。
甲板上的风悉悉索索地垂着大哥的浓密的黑胡子,岂一个英姿飒爽了得。
拖这位英姿飒爽大哥的福,他们一下船,戎言都没来得及找个地方歇歇脚,把已经吐空了的身体调整一下,就急忙忙地上了无涯山。
无涯难走,这次便体现得更加淋漓尽致。
按说照戎言从前的本事,无涯山走起来简直就是如履平地,或许连平地都不如,顶多就算个下坡。但如今他两眼发直,两腿发颤,走得那真叫一个拼尽生命。
夏梨看着前头一个又一个挑着胆子疾走的小商贩,又瞅瞅身旁一世英名的药宗宗主,差点就抑制不住要蹲身下去背他的冲动。
无涯山上只有一条道,走得人虽然不算多,但鱼龙混杂的,看起来倒也热闹。
不过听一旁匆匆走过的商贩说,受了这些天青川动荡不定的影响,走无涯的人比以前要少上了许多。
“山顶要下雪了,我们找个地方歇歇脚,明日再走吧。”
听到前头人的话,夏梨抬起头望了望天色。
无涯山顶上压着一团乌沉沉的浓云,那云在无涯终日不停的寒风中变幻中,如一头张牙舞爪的猛兽,好似随时要扑下来,将人撕成碎片。
收起这些恐怖的想象,她缩了缩脖子,对着一旁两眼涣散的戎言道:“山顶要下雪了,咱们找地方一晚,明儿个再走吧?”
戎言听到她的话,虚弱地从厚重的斗篷里抬起头,望了眼天空,随即紧抿着嘴唇,点点头,道:“好。”
瞧着他这样,夏梨心里像堵了一团烂稻草,憋得透不过气。
戎言本来明明可以在四季如春的念无岛安安心心地过日子的,都是因为她一时冲动,才……
“怎么了?”他转头,一脸关心。
“没什么,没什么。”她仓皇地收起担忧的神情,扶着他缓缓地向前走。
两人的脚踏在今日还无人问津的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粗噶声响,四排深深的脚印印在地上,像是一个个顽皮的窟窿,正无声地嬉笑着。
天色将晚的时候,他们终于找到了一处干燥舒适的山洞。此时,天已经黑得几乎看不见前头的路,浓墨一样的乌云无声地集结着,似乎想将整片天空都遮住似的。
山洞中的火把刚升起来,外头就呜咽似的刮起了风。风从不算宽的洞口吹进来,将火苗扇得一阵阵地抖动。风声听起来像是某种动物的悲鸣,让人的后颈一阵阵地发凉。
夏梨坐在火堆旁,一边拿戎言给的短剑拨着火,一边战战兢兢地听着外头的风声。
雪很快就下了下来,坚硬如铁的雪粒子打在山门上,发出噼里啪啦的锐利声响,就像是用人用锤子砸着山体一样,不算宽阔的山洞里响起轰隆隆的声音。
虽然生在经常下雪的北召,但这还是夏梨第一次听到雪发出如此可怕的声响。
她一双眼睛戒备地瞧着洞口,好像那里会突然窜出什么可怕的生物。
一旁的戎言靠着山石闭目养神,因为前几日她不注意打翻了他染发的药水,如今的他已经恢复成了一头白发,他苍白的脸被白发簇拥着,窝在斗篷里,清瘦得几乎看不清。
火堆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在阵阵暖意中,她昏昏欲睡。
可就在这时,戎言却像猛然从噩梦中惊醒似的,霍地睁开了眼睛。他望着明晃晃的洞口,一把将夏梨扯到了身边坐好。后者一脸茫然地望着他肃穆的脸色,本能地捂上了自己的嘴。
“有人。”
洞口除了风雪声,什么都没有。可没一会儿,她就模模糊糊地听到了脚步声,那脚步声对于这种糟糕的天气来说,着实不算沉重。
火堆仍热烈地燃烧着,或许是天气实在太糟糕,也或许是戎言实在是有心无力,他们就静静地坐到山洞的角落里,一瞬不瞬地盯着洞口。
戎言仔细地将她的脸包裹好,只留她一双眼睛在外头,不安地眨动着。
“雪可真大啊……”
来人很快就到了洞口,感觉到洞里舒适的温度,他抖了抖头上的积雪,喟叹道:“呼……真暖和。”
说着,他望向了角落里的二人。
夏梨低下头,躲闪着那人的视线。穿过红彤彤的火光,她清楚地看到了三双脚。
黑色的厚底皮靴上都沾着白色的雪沫,雪水打湿了鞋头,润出了小小的一片深黑色。
“外头风雪正甚,在下三人来得唐突,二位不会介意吧?”也没等回答,那人就径自坐到了火堆跟前,舒舒服服地烤起了火。
夏梨听着,觉得这声音似曾相识,却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是谁,于是歪歪头,便作了罢。
而另一边,戎言皱皱眉头,压着嗓子说了句“请便”,便搂紧了身旁的夏梨,低头装睡。
与那人同行的两人见他这样,也没再客气,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从怀里掏出了干粮,有一下没一下地啃了起来。
先进来的那小子是少年模样,眉清目秀的,长得很讨喜,他似乎心情很好,只见他瞄了一眼似乎已经睡着了戎言与夏梨两人,又瞄了一眼外头下得迷了眼的雪,道:“看来是天公不作美啊,好几日没下雪的无涯居然突然下起了暴雪,看这情势,恐怕不下个一夜不会罢休的。”
一旁面相清冷的青年听了这话,沉着脸瞅了一眼外头已经下了一尺多厚的雪,点点头,沉默地将手中的干粮掰成两半,递了一份给那清秀的少年。
他接过干粮,豪迈地咬了一口,而后就这么嘴巴鼓鼓囊囊地瞅着一旁的第三人,笑嘻嘻道:“五公子,现在可怎么办呢?”
被称为五公子的人面容清隽,目光淡定,不似那少年的粗鲁,他慢条斯理地吃着干粮,模样很是稳重,一看就知道是大户人家的少爷。
听了少年的话,他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角落里装睡的两人,而后转过头,凉飕飕地瞪了他一眼。
少年没有被这句类似恐吓的眼神吓到,反倒是更加得寸进尺道:“五公子你就算对我发脾气,这雪也不会停的,倒不如平心静气地商量商量对策。”
那五公子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吃着手中的干粮。
一时间,山洞里只有细微的咀嚼声和柴火噼里啪啦的声音。
不知是那三人很冷还是怎么的,山洞里的火变得越来越旺。夏梨正屏气凝神听着他们有一句没一句的谈话,忽而觉得很热,再一细细体会,顿时觉得一股燥气不断地从身体里往外涌,整个人就像被火烤着一样,口干舌燥。
戎言似乎也感觉到了这股让人不舒服的热气,只见他长呼了一口气,微微放开了她。
那三人好像对这边的情况毫无知觉似的,一丝把火稍微收一收的意思都没有。他们将早已脱下的外袍放在一边,都只着单薄的春衫围着火堆,一边吃着干粮,一边闲散地聊着。
夏梨被热气憋得急躁,一股热血上头,霍地起身。
火堆旁的三人一愣,纷纷转过头来,望向了陡然起身的她。
她深吸了一口气,刚想抬头怒喝,却觉得腰上一股蛮力袭来,接着便是眼前一花,待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一旁拉牛牛的戎言拽得重新坐了下来。
像是怕她再做出什么事,他这边刚把她安顿好,那头就压着嗓子,道:“我家妹子性子急躁,受不得热,能不能麻烦几位兄台将火收上一收,好让她能安心睡下?”
听了他的话,那清秀少年忽地笑出了声。
“原来是因为火,我还以为是我们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呢……”
戎言沉默了一下,才道:“阁下多虑了。”
夏梨根本想不起来,自己后来是怎么睡着的,只知道这一夜睡得十分不安分。醒来的时候,身体沉重得就像是被车轧过似的。
这时候,天还没有大亮。就算是映着外头遮天蔽日的雪光,天色也仅仅能算是露了个半白。外面的雪还没有停,雪花时不时从洞口飘进来,将洞口的一方地全部打湿了,经过了一夜,那里结成了薄薄的一层冰。
那冰面反射着外头的雪光,有些晃眼。
火堆烧得还算是旺,跳跃的火光在山壁上张牙舞爪,与外头沉寂的雪景形成了鲜明对比。
夏梨晃了晃头,手脚并用地从地上坐了起来。
一旁的戎言和那三人貌似都睡得很熟,没有一人对她的动作做出反应。
她撑着憋闷的身子,蹑手蹑脚地起了身,到了洞口。
一阵沁心的凉气直直地袭来,她边打着冷颤,便舒适地长呼了一口气。
东方的天空露出了令人欣慰的鱼肚白,雪相较于昨晚来说,已经有了明显要减弱的势头。白茫茫的雪地没有一丝痕迹,就像是一幅空白的画卷,如此的无瑕。
陶醉在如此美景中,她觉得自己的心神几乎离开了沉重的**,轻飘飘地飞上了半空,正俯瞰着巍峨的无涯山。
就在这时,身后忽地传来细微的衣料摩擦声,听起来像是有人起身,她耳朵猛地一抖,在一个激灵中恢复了清明。她本能地低下头,尽可能地将头埋斗篷里。
来人的脚步缓缓接近,不疾不徐。
她愈发紧张,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脚步声在她的身后停了下来,她谨记着戎言交代的话,迟迟不敢回头。
“哎……”
那人叹了一口气。
她如惊弓之鸟一般,僵着脖子,一动不动,只剩下一双眼睛瞟向后头。
“好久不见了。”
那人的声音像是一把利剑,一下子刺进了她的心尖上,心脏像是被电击似的,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不知是知道她不会回答,还是原本就不准备听她的回答。那人说完微微上前了一步,却没有看她,而是抬起头,望向了茫茫的雪。
“还以为永远都见不到……”
“这样的雪了。”
听到这里,她紧紧地握起了拳头,将头埋得更深。
☆、第一百三十章
戎言一睁眼,看到的就是洞口两人的背影。望着这场景;他的心咯噔一声;脑子瞬间无比清醒。
“咳。”
他低咳一声;夏梨立刻回头。
当然;旁边的人也跟着回了头。
汗顺着他的发迹流了下来;如同是温暖的泉水破开冬季的严寒一般;那汗水大喇喇地顺着脸颊滴进了脖子里。
他咽了口口水;起身站到了两人的身边。
一旁的人始终若有所思地望着他;那眼神就像是有什么虫子爬在身上一样;让人一阵阵地发毛。
外面的雪已经由大雪转成了雪沫;一时间,视线清明的不少;可乍一瞧过去,还是分不清哪儿是天,哪儿是地,只觉得满眼的白色,晃得人头晕目眩。
戎言皱着眉头瞧了一眼外头,无声地将夏梨与他隔了开来。
她心领神会,耸着肩膀,将脑袋又往里缩了缩,如此以来,她的整张脸几乎都埋在了厚厚的斗篷和围巾下面。
戎言捏着她的手隐隐地发汗,心里更是大感不妙。
他到底有没有看出来?要是看出来了,我该怎么办?他们有三个人,我只有一个,而且如今,我的状况也是大不如前……
脑子里忽地转了一大圈,他想着眼前窘迫的情况,额上的汗出得更是又急又密。
他望了一眼外头的雪幕,又听了听山间呜咽的野风,狠心咬了咬牙。接着转过身,故作轻松地对着默默回握他的夏梨,以一旁的他刚好能听到的音量,道:“雪小了,我们继续赶路吧。”
说着,他轻轻地捏了一下她的手。
夏梨始终埋着头,眼珠却在斗篷的阴影中急急地转着,她看看戎言的足尖,又瞧了瞧他的。心里一时也是吃不准,那人到底是有没有把她给认出来。
她脑子里闷闷的,好一会儿没有答复。
戎言心里像是燎了一团火,将整个皮囊烤得滚烫,如此一来,背后的汗就像是冰珠子滚过一样,几乎凉得他倒抽一口气。
他瞄了一眼她的头顶,心头的弦绷得更紧了。
“走吧。”他这么说着,不等她回话就拽着她准备冲进雪中。
一旁的人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他望了一眼像受了惊吓的小鸟一样把自己窝成一团的她,眯了眯眼睛。
戎言一直观察着他,当看到他露出这样眼神的时候,心像被浇了一盆冷水,骤然冰凉。无数类似于后悔和懊恼的情绪在心头升腾起来,几乎将他整个身体都撑爆。
“等等。”
随着这不轻不重的一声,他的手也横在了两人的面前。
戎言拽住她的手猛地收紧,她疼地眼角一皱,不过还是小心地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头皮倏然一紧,他侧过头,故作迷惑。
一旁的他慢悠悠地将视线从夏梨的身上收回,郑重其事地落到了他的脸上。不过因为背光和他的刻意隐藏,他并不能真真切切地看清他的脸。
“外边雪大,两位还是歇歇再走吧,冒着这样的雪进山,即使不被冻伤,也保不齐会迷路的。”
剑拔弩张的气氛一下子缓和了不少,戎言偷偷地松了一口气,将已然酝酿好的手势微微收住。
“我们还有急事,就不劳阁下担心了。”
言罢,他再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拉着她急匆匆的走了,卷着无数雪沫的风将他们的斗篷鼓起,两人的身影如同是两只被抛进山谷暴风中的蝴蝶,飘飘摇摇,好似下一刻就会被吹走一般。
“在看什么?”
朱雀无声无息地凑到了洛白的旁边,他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眯着眼睛瞧了瞧外头。
他侧头瞄了他一眼,稍微让了让身子,眼神在雪光中闪闪烁烁,“没什么。”
朱雀自觉没趣,望了望身后的角落。
“咦,那两人走了?”
“你不是一早就猜到了吗?”他的口气若说是讽刺,也不免有些太平静了。
朱雀挠了挠蓬乱的短发,清秀的脸因为洞内的火光泛起微微的红。
“说的好像你没有猜到一样。”他说着,打量了一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默默坐起身的朱雀,又将视线转回到他身上,问道:“现在呢,怎么办,是要跟着他们,还是如何?”
还没等他回话,云雀就破天荒地开了口。
“这样的天气,现在肯定已经追不上了。”
朱雀撇了撇嘴,向洛白投去了探究的目光。
“不过,你昨天用树枝在地上写出那句话的时候,我真是吓一跳,差点说不出话来。”
云雀点点头,似乎对这话也颇为赞同。
“不过,你是什么时候认出是她的?”
两人的视线齐齐地落在了他的身上,而他却若无其事地扭过头,望向了洞口几乎被雪再次掩埋彻底的脚印。
“从一进洞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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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
凤曜听到眼前人的一番话,一口酒一丝没剩,全数喷在了地上,青色的地砖被酒水一洒,顿时像是月光下的湖面。
再看同他说这些话的百里,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看那乍青乍白的面色,活脱脱就是一副连他都不相信自己说出的话的模样。
南风虽然没像凤曜反应那么大,却也是身躯一震,皱着眉头,眼神灼灼地望向了百里。
“你说的可是真的?”
百里颇为头痛地点点头,“虽然我不想相信,但是轻缨的确是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复活了。要按那左丘后人的说法,要救活圣剑,只能用初代剑主的血,再无他法,轻缨的剑主是谁,天下有谁人不知的,如此以来,事情不见明明白白了嘛。”
凤曜不知是还没从震惊中缓过劲来,还是可惜那口好酒。只见他面色沉重地放下手中的酒葫芦,道:“可是,按理说,冰雪女帝夏无双应该已经死了三百多年了啊……”
百里听到这话,便转过头,似乎想说些什么。不过在他开口之前,凤曜突然加快了语速,抢了他的话头。
“我知道,我知道,夏无双不是一般人,是三百年前青川数一数二的高手,可就算是这样,她也不可能活到现在吧,那……就算她能活到现在,应该也是行将就木的一副老妪模样,怎么可能是上蹿下跳的年轻姑娘家呢?”
百里耐着性子听他说完了这番话,一脸憋屈道:“一模一样的话,我跟他们也说过,可是事实胜于雄辩,不管我们再怎么不相信,轻缨复活了,这就是一个响亮的事实,我们不得不信。”
“这哪里是什么响亮的事实,根本就是一记响亮的巴掌……”凤曜说着,重新将酒葫芦递到嘴边,烦躁地咕咚咕咚灌了两口。
“所以,公子的意思是,让我们去找她?”
南风倒还算冷静,他望着百里,慢条斯理地问道。
“是,朱雀云雀还有白公子都已经去北召了,但大人他还是放心不下,所以想让你们也一同前去。”
“一个活了三百多年的女人,估计都成精了,也怪不得公子放心不下了。”凤曜仰头又饮了一口,似自言自语道。
“好,我们即可前往。”
南风等三人到达北召边界,已然是数日之后的事。
这些天里,青川又发生了两件大事。
传说泽国的新帝——也就是华扎的女儿——某一天夜里突然发了疯,举着长剑将寝宫的人砍了个七七八八。那一晚泽国的都城下着大雨,轰隆隆的雷声和潺潺的雨声像是一道厚实的帷幕,将惨叫声遮了个严实,也将这部惨剧装点得更加浓墨重彩。
据说那夜,泽国皇宫血流成河,横尸遍野,浓郁的鲜血顺着汩汩的积水横流,像是的一条条川流不息的地府阴泉。
她手举长剑,双眼血红,如同是罗刹鬼一般,见人就杀,毫不留情。直到黎明初现,她才脱力似的倒在了地上。
这事好似一颗石子投入本就躁动不安的大海,一下子掀起了几尺的浪花。
此事过火,泽国的民情一落千丈。从皇宫到民间都弥漫着一股不安又恐怖的气氛,不少人更是趁火打劫,大肆制造混乱,有远见的富贾之家都静静地收拾行囊,携男挈女地搬出了国境。
泽国的没落,似乎近在眼前。
而另一件事,就更是如火上浇油,将青川一下子推上了风口浪尖。
无琼帝死了。
正如先前华扎被吊在城门楼上一般,无琼帝也是同样。无琼的几位皇子雷厉风行,当即处决了当夜寝宫伺候的所有宫人,誓不让一丝一毫泄露出去。
可还是那句话,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也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话,说得更是细节清楚,让人不相信都不行。
无琼帝是无声无息地从寝宫里消失的,就像先前消失的那些武林高手似的,他的寝具还留有余温,房中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在前厅守夜的奴才也没有听到任何可疑的响动,就在这样的情形下,无琼帝消失了。
然后第二天一早,他就被发现死在了城门楼上。
与华扎不同的是,他是消失的当晚就死了。
纸再怎么样都是包不住火的,不论当权者是如何如何地努力要维持平静的时局,现实都会像是一把烧得有些得意忘形的火一般燃尽他们的所有期望。
一时间,六国恶徒遍地,流寇丛生,百姓深受其苦,怨声载道。即便如此,也没有任何有效的办法。
南风在逼退了一波又一波不知祖籍究竟是哪国的恶匪之后,终于到了北召,他望着边城那高耸的城楼,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就算按最快的脚程来算,我们也最少还有十日才能到达国都胤城。”凤曜忧心忡忡地扫了一眼萧条的市集,说道。
出云因为前些日子受伤,再加上连日劳顿,消瘦憔悴了不少,她疲惫地叹了口气,道:“青川这么一乱,百姓又要受苦了。”
“凤曜。”南风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出云越来越差的脸色,唤道。
“大人?”
“今日不赶路,找个安静的地方歇下,明天一早再走。”
出云似乎有些惊诧,“可是公子说……”
“出云。”南风打断了她,将视线转过去,一脸认真道:“明日早走。”
“是,大人。”
就在这时,原本尚算安静的街道骤然响起了一声尖叫,那叫声又尖又利,仿佛是一根钢针直直地刺进颅骨,让人整个脊椎都跟着麻麻地一疼。
这声尖叫就像是滴入沸水锅里的一滴油,一下子将整个市集都掀翻了。
三人对视一眼,警醒地像混乱的源头投去了目光。
“嘭!”
伴随着一声巨响,不远处的货摊被不知什么东西撞开,哐当哐当地散了满地。
尖叫声此起彼伏,时不时还掺杂着某人喉咙被扼住的嘶哑惨叫。市集上的人被吓得不轻,开始抱头鼠窜。
在混乱的人群中,三人像是被大浪卷着的小舟,摇摆不定。在费了好一番力气拨开人群之后,三人才看清始作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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