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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听魍魉-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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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出发前,齐佑只简单地吩咐了一句,保护公主。她照常领命,像以前出发的每一次一样。
  护送公主的一路尚算顺利,只不过在快到京城的时候,遇到了一群蒙面之人。他们五十多人,从山路的上段跃下,将护送队伍堵在了山路中间,一群人直冲着公主的轿子来。
  她一直护在轿子旁不离开,不一会儿,便看到黑衣人已杀出重围一路逼近轿子。她出剑迎战,却在第一回合交手时便识出了来人的身份。
  与她交手的黑衣人手腕上有一个标志,那是二皇子手下的秘密护卫才有的标志。她惊讶之余,退后几步,看向其他黑衣人,在混乱的交战中果然看到了熟人——赤瑾。她虽然蒙着面,但是杜衡一眼便能看出。
  不一会儿,赤瑾就已经杀到了杜衡面前,她低低道:“让开!”
  杜衡看着其他黑衣人,有片刻的犹豫,可是齐佑只对她说要保护公主。杜衡再三犹豫之下,还是顶住了赤瑾的手中的剑。
  两人一交锋,赤瑾下手便尤其得狠,杜衡的功夫不敌她,被她一直顶到轿子上。
  赤瑾趁她没注意,便向轿子中的公主刺去,随着公主的一声尖叫,杜衡的右手臂生生挡在了剑前。剑入骨肉时,赤瑾也吃了一惊,杜衡便趁机用肘顶她的后脊。
  赤瑾叫了一声,反手杜衡抵到了一边,看着她灰白的脸冷笑道:“你是真蠢还是想装可怜。你左手已废,若再失去这只手,对殿下还有何用?还是你以为殿下会顾及情面,留一个没用的人。你当他是普度众生的菩萨啊?”
  最终,外围的人逐渐聚了过来,赤瑾看了看周围,二皇子交代她的她也已经完成,便带着几个黑衣人便离开了。
  待她回去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她也成功护送公主到了皇宫。
  在圣上面前,公主还称赞了杜衡的护主行为。杜衡站在齐佑身后,低着头默默地听着。
  公主说到杜衡为了保护她,不惜用她自己手臂挡剑时,齐佑摩挲着茶杯的手指突然停下。
  在他身边这么多年,杜衡便知道,他此时心情不是很好。
  最终,皇上夸赞了二皇子的手下忠心护主有功,又赐了二皇子齐佑府邸,待择日完婚。
  齐佑起身谢恩,可眼中是冷的。
  一切都按他想象的在进展,皇上会调查行刺公主的事,最有嫌疑的自然是觊觎齐佑娶公主的几个皇子,而他的人护主有功也让皇上十分满意。
  没想到的是什么?他想过她会奋力保护公主,他也让赤瑾跟她随便交手即可,可是没料到她尽心护那个公主,已经到不惜牺牲自己手臂的地步了!
  这一切,在他听起来是那么刺耳。
  回去后,杜衡便收到口传的命令,因她手臂受伤,不能担任原职,即日起调到兵器库,由赤瑾顶替她原来的位置。
  她跪下领命,右手臂的伤口还在作痛,差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第二天,她收拾了行李到兵器库,一路上皆是冷眼,见了她便如瘟疫一般。
  所有人心里都很清楚,二皇子一不用无用之人,二不用做事不力之人。这两条她都有,任凭功劳再大,怕是也躲不过今年这一劫。
  她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可到了这一刻,她却也始终没有恐惧过。
  尽管如此,夜里因臂痛而翻来覆去无法入睡之时,也会想,今天没有她先喝药,他的药喝了吗?他也会让赤瑾先喝才会喝药吗?他会杀她吗?她的那块陈旧的木牌也会被扔到尘土里吗?
  这些想法像细小的火焰撩着她的心,那么微弱而卑微,却又让她辗转不能忘。
  一个月后,她的手臂终于好得差不多了。虽然很多招式还用不了,但基本的提剑拔剑已经没问题了。
  这一个月,她没有见过他一次。只是偶尔听说他好像染了风寒,什么时候又发了脾气种种。
  又过了半个月,她终于再一次收到了命令——去城外将邻国陪送的公主的嫁妆护送回京。
  嫁妆都已经到了,看来婚事也近了吧。
  她当天领了命,便即刻出发了。走的时候,还按齐佑的吩咐,带了不少一群人去。
  嫁妆有三大车,由她带的人和官兵一同护送。而京城外的那段山路又易攻难守,所以她带的人和官兵走了另一条比较曲折但相对而言比较安全的路。这也是齐佑交代过的。
  护送的第二天傍晚,官兵们喝茶的时候,突然来了一群山贼打扮的人要劫货。两方见了面便打了起来。
  然而这一切也在杜衡的意料之中,出发前,传达命令的人便已告诉她,要她灵活保护这批财物,配合我方的人。
  杜衡一边和“山贼们”周旋,一边适当地受些小伤,使一切都更自然一些。
  打斗了半天,她终于看到了熟悉的眼睛。那人是二皇子的亲信之一,也是二皇子手下最得力的助手之一。杜衡在齐佑身边时曾经与他多次接触,知他为人忠诚可信。
  他也一眼看到了杜衡,提着刀便从人群中杀了过来。
  杜衡也一步步地向他靠近,两个人都缓缓地向装着财物的车后移。
  两人间仅隔一人时,杜衡挥剑欲斩杀那人,转过身去,冰凉的刀峰便直接插入了自己的胸口。
  她被刀直接冲到了后背的嫁妆车上,眼前是一片血色,她还下意识地抱住刀锋,看着眼前的人从胸前拿出一张布帛,那布帛已被他胸口上溅的血染了色,他展开布帛,上面是她最熟悉不过的字迹。
  她眼前一片虚晃,只看到自己的名字,还有前面的“杀”字。
  杀杜衡。她偏偏只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这三个字。她从前是很喜欢看他写自己的名字的,他的字迹清瘦而有力,字如其人,她曾经描摹过他笔下的她的名字。
  那一刻,真的很疼啊,她的眼泪在不觉中竟流了下来。
  面前的人道:“奉殿下密命,姑娘好走。”
  他骤然拔出插在她胸口的刀,在她闭眼之际,重新插入她的身体,将她钉在了车上。确认她已经丧命之后,才拔刀离开,将手中的布帛撕成了碎片。
  他抬起头看那天的天色,正是傍晚,夕阳已下沉了一半,依然灼烧着天际。
  宫中,齐佑正喝着苦涩的药,抬头望向窗外的天色,突然胸口一阵痛,如重击一般,猛然将刚才还未咽下的药咳出,伴随着血液的腥甜味。
  日与夜之间,血色的交替。这一天,火红的残阳终于被无边无际的黑暗吞没。
  正如她的生命,他的残生。                        
作者有话要说:  

  ☆、心魔一念(三)

  第二天一早,便来了人将白露牢房的门打开,请她出去。
  虽是料到齐佑不会为难自己,但是也没想到会这么快便被放出来。白露跨出牢门前,问杜衡道:“今天距你离世,有多少天了?”
  杜衡想了一下道:“今天是第十天。”
  白露点点头,对她道:“我马上就要去见他了。我会把一切都弄明白的,你……可有什么想让我转告他的?”
  杜衡摇头道:“不用了。我这条命本就是他的,这一切,我都认。”
  寒却突然开口道:“事情仍有蹊跷,在一切弄清楚之前,你也不用太难过。”
  “而且,给二皇子下毒的人还没找出来。这两件事连的如此之近,其中未必没有联系。”白露补充道,“对了,杜衡,亲那天手杀你的那个人,他现在在哪你知道吗?”
  “他死了。”杜衡道,“那日我死后,晚上他回来复命时,便被殿下赐死了。”
  白露一震,“有没有可能,二皇子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让你死,是有人利用了那个亲信,害了你。后来二皇子知道后,才杀了他。”
  白露这么一说,杜衡眉头也是一皱,白露道:“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杜衡也抬头道:“嗯。”
  白露握紧了手道:“或许,我们想到的是同一个人。”
  **
  带路的人直接将白露带到了二皇子的寝宫前,便躬身退下了。
  白露沿着台阶走上去,在门外便听到了里面的谈话声。
  刚听到那个声音,白露就停住了。光听声音她也知道里面还有谁,从她得知这么早被放出来时,她就知道定是有人帮忙。
  在这皇宫中,能帮得上忙的,还有谁。
  她看了眼身边的寒,他面上毫无惊色,她道:“是你,去找的他?”
  寒淡淡道:“我能接近他吗?”
  对啊,白露这才反应过来,“那是?”
  “是惊蛰。你昨晚入狱之后我便传信给他,他派人找了驸马吧。”
  白露身后的侍卫已经在催白露进去了,寒道:“我反正也接近不了你们,我先去‘那个人’房间找吧。”
  “好。这里的事办完,我就去找你。”白露道。寒点点头,转身便消失在了门口。
  白露心中有些莫名的忐忑,手指抓着身上包的带子,缓缓地走进了屋中。
  一进屋,便看到二皇子坐在床上,驸马就坐在床边,看到她来,也只轻轻扫了她一眼。
  “民女参见殿下,驸马。”
  齐佑让她起身,看了一眼正在喝茶的驸马道:“先前并不知道,白露姑娘原来是妹婿的朋友。而中毒之事已经查清,还要谢谢姑娘的符水。”
  白露看到他的脸色果然比先前好一些了,想是体内的毒应是除的差不多了。她道:“不敢,殿下贵体应该很快就能痊愈了。”
  “来人。”齐佑挥手道,“给白露姑娘准备银子。”
  白露趁机瞟向齐佑周围,只看到两个穿着深色侍卫衣服的陌生女子,在一旁远远地站着,却不是第一天所见的穿红衣的赤瑾。
  赤瑾今天不在?
  银子端来的时候,白露收了目光,手上却迟迟没有接下银子,她看向齐佑:“殿下可有查出下毒之人……”
  此时,齐佑脸上的笑容已经敛去,他随口道:“这事,姑娘就不用管了。”
  白露犹豫着还想说些什么,突然看到窗外寒的身影,他用口型对她说;白露,快过来。
  寒刚刚去了赤瑾的房间找证据,现在这么急着叫她,难道是发现了什么。白露低头握拳道:“殿下,既然无事的话,白露先告辞了。这银子,待殿下病好后,白露再收。”
  她看向齐佑的时候,目光与驸马的刚好相撞,驸马便低下头掀茶盖了。
  白露心中莫名想到了刚才齐佑的那一句“妹婿”,刚准备离去,又低头补了句:“谢谢驸马。”也并未看他的回应,便转身退下了。
  *
  白露跟着寒往赤瑾的房间走,她问道:“怎么了?”
  “赤瑾死了。”
  白露微微一怔,心里没觉得轻松,反倒一沉,连忙加快了步伐。
  刚到赤瑾所住的院子,她便看到从房门跑出一个一身红衣的女鬼。
  正是赤瑾。
  随后,两个面色苍白,手持招魂铃的阴差已经随她而出。
  白露连忙跑了过去,拦在了阴差面前。而寒也已经从后面穿出,一把抓住了正欲逃跑的赤瑾。
  “阴差大哥!”白露小心道,“阴差大哥稍等,我们还有几句话想问这个魂魄。”
  一个阴差脸上露出反感道:“怎么又碰到你们。”
  白露有些尴尬地笑着,随即想到以前惊蛰是怎么应付阴差的,便在包中摸索了一会儿,终于找到几锭冥间的金元,塞到了他们的手中。
  “就一会儿,你们先休息一下。”
  两个阴差相互看了一眼,默默地把钱财收入囊中,不耐烦道:“那你们快点。”说完,他们便消失在了白露的面前。
  白露舒了一口气,转过身去,寒正抓着一脸灰暗的赤瑾,她一脸狼狈,嘴唇还在颤抖。她看着慢慢走过来的白露道:“你不是阴阳先生吗?你能救我吗,我不想死!”
  白露在她面前停下道:“你是因何而死?”
  说到这,赤瑾一脸颓丧又带着怒气道:“还能有谁,我为他尽心尽力,我是他手下最得力的杀手,可他居然三番两次要杀我……我在他心里还比不过那个没用的丫头!”
  白露皱眉:“是你杀了杜衡?”
  赤瑾冷笑道:“是他先要杀我的!那日他卧病在床,我偷看了他下的密令,他居然要我去护送那批东西,还要对我下杀手!所以,我干脆把他的那条密令上的名字给改了……”
  “真的是你?”杜衡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白露的身后,看着赤瑾。
  赤瑾看到她更加猖狂道:“是啊,那天传命给你,让你去护送财物的人就是我扮的。”
  是啊,杜衡心中立即了然,赤瑾最擅长的就是易容和模仿。她在齐佑身边也有不少日子,可以模仿他的字迹也不足为奇。
  所以他,其实没想过要杀她吗?
  “杜衡,就连你自己不也认为他要除了你吗?你现在这幅伤心的表情给谁看啊!”
  杜衡抬头,看着赤瑾道:“你呢,你怎么死的?”
  赤瑾咬牙道:“因为今天是第十天。自你死后,他就没有再给过我解药。”
  “解药?”白露纳罕,杜衡也一脸不解,但随即,她的表情有了微微的变化。
  看到杜衡的表情,赤瑾似乎更加气愤道:“我就知道,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服过那药丸?”
  杜衡眼皮轻颤,白露也已猜到那药丸是怎么一回事。她以前就曾听说,那些主子为了控制手下的人,会给他们服下特制的毒,只有按时吃解药才能活下去。
  白露对赤瑾道:“你们都吃过那药丸?”
  赤瑾没说话,便是默认了。
  所有的侍卫都服下了那药丸,除了她。所有的人都没在他身边超过两年,除了她。所有的人都没有尝过他那苦涩的药,除了她。
  然而,所有的人都不相信他竟然要下令杀她,也除了她。
  寒却突然对赤瑾道:“所以,给齐佑下毒的人不是你?”
  “下毒?呵,他死了对我有什么好处。”
  白露和寒都沉默了。白露心中的预感更强烈了——不是赤瑾的话,是他吗。他终于又要出现了吗?
  随着一阵铃声,两个阴差已经回来了,赤瑾听着他们手中招魂铃,连忙捂着耳朵,表情也扭曲了起来。白露示意了寒一眼,寒已经带着杜衡离开了这里。
  赤瑾抱着头,看到杜衡被寒带离,指着杜衡离开的方向红着眼道:“为什么不抓她……”她瞪着白露道,“为什么救她不救我,为什么杀我,为什么好事都是她的,我什么都没有!”
  听到她的话,白露静静地看着她道:“为恶自有报。你害她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这些。”
  “呵。”她的肩被阴差钳住,她眼神涣散道:“我不杀她,我就不会死吗,不杀她,那天死的就是我……这世间本就是不公平的。”
  “你最风光的时候,她也曾无比狼狈与绝望。”白露道,“同样,或许你也有你的机缘和幸运,只是在你还没碰到时,就被嫉妒与恶意支配,毁了这一切。”
  从二皇子的寝宫赶往这里的路上,寒对白露说,没找到布帛的证据,可是在赤瑾的房间里找到了很多封被扔在箱底的,从来没被拆过的信。上面的署名,是那天亲手杀杜衡的人的名字。
  或许他早就知道这是赤瑾的把戏,或许不知道。但最终他都帮她杀了杜衡,也付出了自己的性命。
  赤瑾听言,却讥讽一笑,阴差拉着她离开,她看着刚刚杜衡离去的方向冷笑道:
  “你以为她是什么好人?这几天,每天夜里,她的阴魂都伏在我的窗户上一直盯着我,那双眼睛,我看过一次都不会忘,那简直就是魔鬼的眼睛!魔鬼……”
  她的嘶喊还回荡在白露耳边,白露却已经僵在了原地,全身发冷,如坠寒窖。                        
作者有话要说:  我猜,这一章,即便你猜中了这开头,也没猜着这结局。不过,相信我,事情也不会是你在这一章结局看到的这样哦~~
  

  ☆、心魔一念(四)

  白露追上寒的时候,脸色有些发白,她看了周围一圈道:“杜衡呢?”
  “我看她心情低落,便让她独自静一静。怎么了?”
  白露深皱着眉,把刚才赤瑾的话说给了寒。寒也一脸惊诧,沉思了一会儿才道:“赤瑾会不会说了假话?”
  白露倒宁愿她说的是假话,“我也看到了,来的第一天,半夜醒来突然看到窗外站着一个人影……我当时的感觉和赤瑾所描述的是一样的。那窗后仿佛有一双眼睛,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怨念与煞气。我原以为那只是宫中的冤魂,可是……”
  可是,赤瑾说那是杜衡,沉默而坚忍的杜衡。
  没想到,为了解二皇子的毒,找到了杜衡,找到了赤瑾,一切却显得更加扑朔迷离。
  寒道:“如果赤瑾所说的不假,那么现在危险的还是……”
  “二皇子!”白露脱口而出,又凝着眉犹豫道:“……她会伤害他吗?”
  “看看就知道了。”
  **
  白露回到二皇子院子的时候,被几个护卫拦住了。护卫告知他们,公主也来了,公主,驸马还有二皇子三人正在里面聊天。
  听到有驸马在,白露倒是稍稍松了一口气的。只要有驸马在,至少鬼魂是不能轻易接近齐佑的。
  白露离开二皇子的庭院,准备等晚些再来。她坐在屋中,准备今晚可能要用的法器,摸到散魂焰的时候,她还是把它扔在了包底。摸着包,半天才晃过神来。
  二皇子宫中,此时招待完公主和驸马,已是夜幕降临了。
  白露去二皇子院前再次询问情况,刚过了一个假山,便看到不远处走来的一前一后两个人——前面是公主,那后面定是驸马。
  白露微微一惊,下意识地便闪过身子,躲在了假山后,屏住呼吸,等两人走过去。
  谁料,耳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那两人竟朝着假山走了过来。白露一时无处可逃,只好蹲下身子,折着身体钻进了假山中的一个小洞中,那洞刚刚好掩住身子,只有她的脚尖露在外面。
  她先是看到及地的绣着金丝的裙摆停在眼前,随即听到公主刻意压低的声音道:“明日我陪太子去你书房,到时,我们再说。这些天没见,我很想你。”
  公主的声音虽然低,却带着一丝女儿家的娇意,白露听后耳朵都红了,更是紧张不已,怕他们再说出什么不该听的话。
  终于,对方也开口了,声音亦是低沉好听:“嗯,静儿你万事小心。”
  听完这句话,白露屏着的一口气因惊讶而差点噎到,她捂住了自己的口,眼中净是慌乱。
  这个声音,不是驸马。
  白露一动不动,忍住内心的震惊,一直听到他们似乎小小的拥抱后,方朝着两个方向离去。
  眼前的裙摆离开了许久,白露才缓缓地挪出身子,站起来后才发现手脚都有些发凉。她满脑子都是刚才不小心撞到的秘密,那句“我很想你”和“万事小心”,她向远处眺望,似乎还能看到夜色中一个男子朦胧的背影。
  不管是怎么回事,先离开这里才是最重要的,她想。她整了整衣服,便快步往二皇子宫中走,迎面碰到一排提着宫灯的宫女,她低下头加快了脚步。
  宫女挨个从身边走过,与最后一个宫女擦肩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怎么在这里?”
  很明显,这正好是某个刚刚被带了绿帽子的人。
  驸马看到白露抬头看他第一眼,便是一个似有深意的眼神,他自觉地看了看自己的周身,道:“你又看到了什么吗?”
  白露惊道:“我哪有看到什么!”
  “……”
  白露说完,便立马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有些尴尬道:“哦,我的意思是没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挺正常的。没事。”
  驸马总觉得她今天有些古怪,猜测道:“是不是二皇子的事,碰到麻烦了?”
  他这一说,白露才想起来自己还要去找齐佑。而且驸马现在不在他身边,他更加危险了。
  “对!”白露拍拍脑袋,便要往二皇子的寝宫走去,刚迈一步,胳膊便被人捏住。
  很少与人有身体接触的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收起胳膊,可他力气不减反增,她侧过身去,刚好面对着他道:“做什么?”
  驸马表情倒有些严肃,凝眉看她,像是要看透她一般道:“白露,你是不是想躲我?”
  被他突然的话有些惊到,白露不解道:“没有啊。”
  “每一次见面,都一副不想见到我的样子,每一次分别,都巴不得立刻与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当你是朋友,你却每次都敷衍我。”他一字一字道。
  白天,在二皇子面前,她离开时说的那一句“谢谢驸马”,好像就要将所有关系撇清,从此再也不见一样。正如她每一次离开时,眼里疏离的样子。
  白露垂下眼睛。有吗,她问自己。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驸马手中微微松开的时候,她便收了胳膊,站正身体,缓缓道:
  “感激你是真的,说了很多次感谢也仍然想说也是真的。因为感激你,所以也确实不希望你再碰到我。我不是个会给给人带来幸运的人,我出现的地方都是充满不幸的地方,你也看到了。”她顿了顿,“而且,从我们的第一次碰面开始,就是如此。”
  在他甚至都记不得的,偶然的第一次见面,就是这样了。
  而且,今天还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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