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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听魍魉-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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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酆都街上走了一遍,白露突然想起前几天听说这附近新开了一个阴阳茶楼,里面有专门卖鬼魂喝的茶水饮品,据说如何滋补养颜等。
那茶楼开在一片湖的湖心,白露刚带寒过去,便看到茶楼的牌匾正在被卸下来,茶楼内空无一人。
“老板,今天不开吗?”白露上前道。
那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见白露笑眯眯地点了点头道:“哎呦,真不好意思。今天早上刚收到县衙的通知,说所有的阴阳客栈酒楼都有装潢问题,这不,大家都在检查重修。”
“……县衙?”白露眉头跳了跳。
寒站在一旁,淡淡开口道:“没关系,我们去其他地方吧。不如去鬼门关那里看看。”
“嗯。”
白露带着寒往鬼门关处走,寒走了几步突然道:“你以后想留在这里吗?”
还沉浸在之前逛街的气氛中,白露对这个问题有些猝不及防。她看着寒,一脸踌躇道:“如果可以,我想一直留在这里……”
“那他呢?”
白露一怔,看着寒的脸缓缓道:“……谁?”话刚出口,她心里便明白了,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吞吐道:“还不知道,我们……还没商量过。”
话音落后,有一段尴尬的沉默。寒才又开口道:“你们当时的误会都说清楚了吗?”
白露的眼睛一暗道:“没有。”她的脸上有些灰暗,想了想又补了句道:“我没有跟任何人讲。寒,你也不要告诉他,这件事由我以后自己来说。”
寒看向远方点点头道:“嗯。”
白露和他继续走着,她心中却想着很多。寒是她最好的朋友,可在她心里更像是她的师长一般的角色,就如她的师兄。
可是他们与陆子晟最大的不同在于——寒也好,惊蛰也好,他们总一开始就那么了解她,所以总可以那么犀利,剖解着她自己。
可是在陆子晟面前,她却感觉到自己的被保留。她可以对他说,自己不愿意说,她可以去要求他的包容,这些都是她在寒和惊蛰面前无法做到的。她可以清清楚楚感受她和陆子晟之间,被保留的他和被保留的她自己,清楚地感受到从异逐渐走向同的过程。这其中的心动,心惊都是因他。
寒此时不知在想些什么,竟也有些走神。白露走了一会儿,发现他的步子落在了后面,回头看他,方看到他沉重的表情。
她心中已有一些不好的感觉,从寒出现到现在,她一直觉得他似乎怪怪的,比以前还要闷。
“怎么了?”
“白露,你没问我为何到酆都。”
白露一怔,“怎么了吗?你……难道不是来找我所以来了吗?”
“白露,我来是因为京城发生了大事。我一直想告诉你,却难说起。”
白露心里咯噔一声。
“门内出了什么事吗?”
“你二师兄,惊蛰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有点晚嘿嘿~~情节突转,因为到了完结前最后一部分啦~
☆、故人归来(二)
这天晚上,白露做了一个梦。梦里大师兄谷雨依然那么潇洒俊逸,那时他还没去云游四海,二师兄惊蛰也还是一张年轻少年的面庞。她那时个子才刚到大师兄的胸口,扎着两个小发髻,怯怯地跟在他们两人后面。
他们走在一个山庄中,山庄里一片寂静,只有一个佝偻的老奴带着他们往里面走。
白露原本在四处张望,快要拐弯时,向前看去,突然吓得抓住二师兄的衣服下摆!
那佝偻的老奴背上竟背着两个三四岁的孩童的灵魂,可那些孩童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嘴角还带着笑,空洞地盯着他们。
惊蛰回头看到白露表情,便察觉到不对了,立马停下了脚步警惕着四周。谷雨擅法术,立马站在两人前面,拔出了桃木剑。
“露儿,在哪里?”
白露声音颤道:“老伯背上……”
她刚说完,谷雨的剑已经向老奴背上刺去,两个孩童仍然面带笑容,抓住了谷雨的剑锋。孩子那么小的肉肉的一团手,竟控制地谷雨丝毫不能动。
突然,整个山庄里到处都传来孩童尖锐的笑声,白露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她正在恐慌之际,惊蛰身上也跳上了几个一模一样的孩童。她大叫了一声,惊蛰连忙抖手臂,同时脸上露出吃痛的表情。
白露从包里抓了符出来,往惊蛰背上贴,那孩童方怪笑着跳起。
“走!”惊蛰拉着白露立刻就往山庄外跑,两人都惊慌不已,白露手都被惊蛰抓痛。
可是推开山庄门的瞬间,两人都愣住。门前不知何时变成了万丈悬崖,直峭的山壁如削出的一般,连鸟儿都不见一只。
白露已经全身战栗,和惊蛰紧紧抓着的手中渗满了汗。惊蛰也面露绝望,回头一看,两个孩童已经攀到了自己背上,而谷雨也正被几个孩童缠着,在亭台上缠斗。
突然,其中一个孩童咬了惊蛰肩膀一口,他额上青筋暴起,一脸痛苦。白露一脸震惊地看着惊蛰肩上的衣服已经陷下了一块。
“啊……”她无力由恐惧地张嘴,嗓音都是干哑的,根本发不出声来。
惊蛰眉头深皱,握紧了白露的小手。越来越多的孩童扑了过来,白露所无法看见的惊蛰的后背上传来一阵骨肉啃咬声。她听着那些可怕的声音,眼中蓄满泪水,小手紧紧攥住惊蛰的手。
惊蛰五官都已经因痛挤到了一起,身后更多的孩童却闻着血肉的气味扑过来,顺着惊蛰的手臂攀向白露。惊蛰见状,眼神露出惊痛,却在孩童触到白露之前,将大门猛地一关,将那些怪物都阻隔在门内。
紧紧抓住的手骤然断开。被挤出门的白露,仍一脸怔忪,然而脚下已经踏空。她耳边是凛冽的风,整个身体如跌落的风筝……眼前是猛然关上的门后,惊蛰最后的眼神。
白露就在此时突然醒来,脸侧的枕头是湿的,她睁眼看着天花板,一会儿,便侧过身去将脸埋在被子里,许久后才传出哽咽的声音。
梦见小儿,寓意亲友病亡、不归。
第二天白露便已经在收拾着准备回京城了。尽管都知道回京城是迟早的事,可这次的事情毕竟太突然,让人都有些措手不及。
惊蛰小时候,宁君曾经见过他,这些年也偶有书信往来。白露当时刚来酆都时,他也和宁君打过声招呼。最近倒是没有联络了,没想到竟出了这种事。
听白露说惊蛰这些年一直主管门内的事,现在他身亡,门内想必也是一片混乱。
宁君问起寒门内的情况,寒只道,他其实并不了解。白露走后,他也很少和他们有来往。只是最近才听说惊蛰出事,去看的时候惊蛰已经在棺里了,听弟子说是被中毒,却还不清楚下毒者谁。
“那掌门师兄呢?”
“青玄先生这些年一直在闭关,听说他在关内知道了这事,也是喉口含血。”
宁君皱了眉,“他一直视惊蛰为子……话说,那目前是谁在管?”
寒道:“是跟随惊蛰很久的一个师弟暂时在管。听说也在找大徒弟谷雨回来了。”
人事变故就是如此猝不及防,宁君听后也是一脸愁容。她抚着白露的肩膀道:“你这几天也别太难过,做我们这行的,总归对生死也该习惯了些。回去及时的话说不定还能见到他的亡魂,邢然在地府也会多看着些的。待我这里的事一了,便回去看看你和师兄。”
白露点点头,看向寒哑着声道:“师兄的魂魄可有人看到?”
寒摇摇头,“他是头晚中毒身亡,第二天凌晨才发现,我走之前并未看到他魂魄的踪迹。”
白露眼睛轻轻垂下,顿了一会儿便继续收拾东西。
下午的时候陆子晟才匆匆赶过来,他来的时候白露基本已经收拾好了。她衣服并不多,一个包袱足矣,主要还是一些法器类。
宁君让翠山跟着白露一起去京城,白露起初不愿意,她知道翠山不大喜欢京城。翠山看白露说话都有气无力的样子,也很不放心道:“没关系,我只是不喜欢进京赶考,去京城学法术我是可以的。”
陆子晟走过来帮白露看了看行李,抱了抱她的肩低声道:“我这边的事需要交代一下,你先走,我很快就跟上。到时我们京城见。”又看看翠山道:“好好照顾你师父。”
翠山把行李一把背在背上,笑着露出大白牙齿道:“师父放心,我最近体力见长,这些行李都交给我!”
白露扯扯嘴角,看着天色道:“我们出发?”
“等等吧”
“别急。”
宁君和陆子晟同时出了声。宁君指指天色道:“今天天气很不好,不适宜出发。明天吧。”
陆子晟点点头,“也不急这一个晚上,明天吧。”
白露看了看寒和翠山,他们都没有表示,她想了想也便点点头道:“那就明早吧。”
晚上,宁君和邢然都去了地府,翠山帮着白露熬的粥,菜是白露自己炒的,吃的时候翠山和陆子晟明显没吃到咸味。白露喝了一碗粥,吃了些咸菜,便离了饭桌自己去井边坐着了。
等到碗筷声传来,她才有些晃过神来,而陆子晟已经和翠山合作,把碗碟都收好洗好了。
他走过来的时候,身上还带有皂角的气味,淡淡的萦在周围。
陆子晟在她身边就地坐下,他比她高一个头,坐下时,肩膀刚好到她额头。他拍拍肩膀道:“喏。”
她看了他一眼,顺势将头靠在他的肩上,突然觉得皂角气味也是好闻的,闭上眼睛许久,竟有了困睡的感觉。
“陆子晟。”
“嗯?”
“我想我二师兄。”
“嗯,他也会想你的。”
“你知道吗,我以前劝过别人节哀顺变那么多次,可真到这时候,我才明白所有的劝告和想通真是无用啊。死去的亲人,便是再也回不来了。”
“白露,你曾经对齐夫人说,生死轮回不过一个过场,于留下的人而言也不过是缘尽缘散。同样的,你师兄只是从一个轮回跳到了下一个轮回,他不过去了一个远方,既然无法挽留,你该和他好好的告别。”
白露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久到身下草叶摆动的声音几乎盖过了她的呼吸声,很久后她吸吸鼻子道:
“我现在无法走出的,大概是失去的感觉。我一直觉得,二师兄那里装着我的过去和成长。我的第一次堪舆,第一次和鬼厮斗,第一次被鬼怪伤。”
“那时候我们看宅回来,要走很远路,我和师兄会走过那些大川,草地,白天,黑夜。而如今,他死了,这些事变成只有我一个人记得的了。我失去了我的亲人,再也没人和我一起记得那些了,再也没人那样对我了,我失去的,是一部分的我。”
夜风带些寒气,陆子晟将白露的肩膀搂紧,下巴摩挲着她柔软的发顶,只觉心中微酸,“白露,我们总要失去一部分的自己,然后,当我们再遇见新的朋友爱人,再将这部分填上,塑成新的自己。和他好好的告别吧,在梦里也好,他要走别的路了,我们也会往前走。”
白露的眼泪突然又落了下来,却觉得越哭越痛快,仿佛要与旧友把酒诉别一般,自此山长水阔不相逢。
陆子晟抱着她,听她哭了许久,才听她带着鼻音缓缓道:“你问过我,那日在山洞中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手一僵,没想到她会突然说这个,“我现在说与你听。”
作者有话要说: 对了,前几章有评论被吞,被晋江莫名其妙地删掉了,后台这儿也没法恢复,所以特别说一声——是云朵的评论,我有看到哦~
☆、故人归来(三)
“你还记得,那时在幻境里,我跟你说过,那里只是虚构的世界,我们都不会真的死。”
陆子晟点点头,也被她的话带到了那几天煎熬的日子。他到现在还记得那时躺在山洞的草垫上的如灼烧般的后背,还有因持续发热而越来越沉的头,以致后来他从幻境中醒来后的一个月里,半夜醒来都会觉得后背如火烧般痛。然而更心寒的不过是那个下午,他看到她循着亮光出了山洞,可是再也没有回来过,那种被抛弃的感觉。
白露继续道:“那天,他告诉我这个幻境完全是由我们的意识幻化而成,所有要杀我们的人,我们受的苦,都是我们内心深处对这个世间的不安和恐惧的放大。我们之所以被困,是因为我们意识中相信那些事是可以发生的,就如我觉得你们家确实会抓我并处置我,而你自然而然相信你的后背被火烧后便会痛。就如我们在梦中一般,我们的身体不会受到损害,但一切的感觉都如真的世界一般。”
“可是……”陆子晟想了想,又觉得确实是如此,“可是我们这样一场梦,该如何才能醒来呢。”
“那时我也在想。其实他早就跟我说过,破幻之法只在于我们自己身上。于是,那天我看着你病入膏肓之时突然想到,既然这一切都是那么符合常理,那么我们便要制造出明显的错,或矛盾之处。”
陆子晟不解:“怎么制造?”
“比如,水往高走,日月颠换,比如不会死的我们面临一定会死的绝境。”
陆子晟手上一抖,他低头看着白露安静的侧脸,觉得身边的风无比的冷:“你……做了什么?”
白露闭上眼睛,脸上尽是疲倦,“那天,我认真地想了想,如果我们再在这里耗下去,无非是无穷无尽的痛苦,也许我还要看着你先死在我面前,然后我还要苟延残喘地活着。我们做梦的时候,如果自己死了,梦便会醒的吧。所以那天,我去了附近的悬崖。”
“你……”
白露止住了他因惊讶而坐起的身子,平静道:“我并非是冲动,是仔细考虑过的。”她顿了顿,语气轻如叹气般道,“不过现在想来,大概还是有情绪的激动的吧,尤其是那日,你已经发热到不省人事了,那个虚幻的世界里,我的母亲放弃我,京城的百姓唾弃我,我自己的良心也过不去,身体上也煎熬着,连你的生命也在我面前逐渐流逝,我真的一刻都不能在那个幻境里待下去了。”
她说到后面,语音还带了颤,“所以,那天我去了悬崖。我在悬崖边上从下午坐到午夜,看着悬崖边的风,和崖底白茫茫的雾。从前我以为自己足够勇敢,足够明白,可是,我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杀自己,即使那只是个幻境。第二天凌晨,当我选择那一步的时候……”
她哽咽不语,陆子晟抱住她的肩膀,看天边星光闪耀道:“好,我们不说了,都过去了。那只是个噩梦白露,你一直告诉我那只是个梦的。还好,你还好好的,还救了我们俩。”
他的声音如甘露般,让白露全身的焦灼和不安都渐渐散去,当时她醒来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去高处,不愿意吹山风。她那时想,她要逃得远远的,再也不要听见那个可怕的声音,也再也不要见驸马了,她要和过去告别,如脱胎重生一般,她想要救活自己。
“陆子晟,我一直不告诉你,是因为我十分不喜欢那个自己,我曾不屑也不想重新面对她。我将她变成一个梦,远远地丢在身后,可是现在,师兄走了,我发现我又丢了一部分自己。你们都让我告别,可是我发现我开始告别的,是越来越多的自己。如果有一天我都不再认识自己,我又该怎么办。”
“白露。”
“嗯。”
“我曾经听我舅母说起,人为什么需要爱人。她说,因为我们其实都戴着面具而活,背着太多荣耻责任而活,我们会有不堪的一面,脆弱的一面,也会有需要被珍藏的美好的一面。我们的爱人,他们就会珍藏美好的我们自己,也会替我们分担脆弱或不堪的自己。所以,只有我们还在爱人,便永远都不会失掉自己。”
“白露,今天和之前你交给我的你自己,我向你发誓,只要我还在,便永远不会让你失去。”他抬起她的手,覆在胸口,“只要这里还在跳,你便永远都不会走丢。”
她凝视着他,眼中似有月光流动。他掌中握着她的手,他甚至摸到了她指头上的茧和一些细细的疤,他顿时觉得心中一阵酸,恨不得将她就这样关在自己的心里,以后他给她锦衣玉食,他养她,护她,敬她,爱她。
白露的手背上是他温热的手心,她将头靠在他怀中,脸贴在他浅浅的衣领边,熨烫着他颈上的皮肤,她揉揉湿润的眼角,“陆子晟,我们在一起一辈子吧。”
***
第二天一大早,白露和翠山,还有寒便出发了。陆子晟送她们走时,送了白露一块玉佩。
“这是什么?”
“就随身带了很久的一块玉,你拿着,路上想我的时候还可以睹物思人。”
“……”白露看看他,没什么力气反驳,还是小心地将玉佩收入怀中。
“京城见。”他在朝阳下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笑容。
白露“嗯”了一声,也扯出一个笑容给他。
翠山牵好了马,宁君才匆匆赶来。她一路跑过来,在白露面前停下喘着气。白露抚着宁君的后背道:“师叔,这一年多谢谢你的收留和包容。”
宁君是看不得这种场面的人,愣了一下,瞪了白露一眼道:“谢什么,傻孩子!回到京城后,替我向你师父道句安,还有,好好照顾自己,别那么拼命了。这陆大侄子看起来还有点能耐,以后要学会享享福,为你们自己多考虑。”
白露被她说的眼睛有些酸,宁君鼻子也有些酸意,便抱抱她,又转向翠山道:“你要好好照顾你师父。去京城后,别那么实诚了。京城不比酆都,事事小心,遭人欺负不要不吭声,不要当人人都是你师父师叔祖。”
翠山听着,心里也有些难舍,低着头点了好几个头,退一步还想给宁君磕个头。
“别,别!”宁君拉住他道,“你看,还这么实在。你要记住,日后行事光明磊落,无愧于心。不然,师叔祖第一个把你膝盖打折。”
她说完,便又转向一旁的寒。她从怀中拿出一个小木盒,木盒上纹路繁复,她打开木盒,在木盒上空便映射出密密麻麻的小字。
“你是鬼魂之身,能有这般修为实属不易。若愿听我一句劝,便还是不要再阳间多停留。阳间恩怨情仇诱惑太大,会扰了你的修为。你若信得过我,也可以修炼这个心法,日后若能在阴间谋个差事或是成为阴使,也算是上了正道,日后还有可能修仙或重新为人。”
寒淡淡应下,接过木盒后,低头道:“谢谢。”
太阳升上酆都城头的时候,白露和翠山骑着马出发了。
酆都附近多山地,路途颇为崎岖难走,他们想着日落前,定要找到一个客栈投宿才好。
寂静的山谷里回荡着他们“哒哒”的马蹄声,寒在前面探路,此时回头对白露说:“前面有一个小山村,应该可以借宿。”
“好!”
山谷中又扬起马蹄声,两个身影在寂寥无人的山谷中穿梭。此时离酆都也有几十里路了,随着日头渐下,他们终于到了那个小山村。
晚上,他们就在一个农户家暂住。白露借了张附近的地图,算着行程,寒站在村落口看着天色一点点被黑夜侵蚀。
白露本想和他去说话,可是这一天行程也很累,于是看完地图后,摸着玉佩便渐渐入睡了。
夜色笼罩,酆都的街上也空无一人。
宁君今天送别白露后,自己在屋中闷了一整天,看到夜色已沉,才换了身衣服准备去阴曹。
她在院内的井边洗了把脸,刚回到屋中,突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头去看,一个身影正站在大堂的门槛处。
待看清来人,她一脸讶然,“你……怎么在这儿?!”
然而,她话音未落,面前的人突然出掌,掌风抚过脸,待她反应,已被击中额头!
宁君倒身在地。面前人看了她一眼,才缓缓弯腰,捡起刚才出掌时不小心从袖中掉落的木盒。他转过身,缓缓推开门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故人归来(四)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白露就把翠山叫醒,准备继续赶路。两人整理好行李时,寒也出现了。白露看到他身上的沾的露水道:“你昨晚歇息得还好吗?这样赶路你要耗费不少修为。”
寒嗯了一声,走在马前道:“我还好,我们出发吧。”
白露也应了一声好,翠山上马后在白露耳边小声道:“师父,你这个朋友对人好冷。”
白露有些无奈地点点头,“嗯,他一惯这样。但他是很好的人。”或许说是人有点不合适了,可白露不怎么喜欢说寒是鬼魂之类的。在她心里,他是坦荡荡活在这人世间的,只不过大多数人无法看见。
翠山低头“哦”了一句,在白露驾马前又低头偷偷问了句:“那师父你是先碰见的寒,还是陆大人啊?”
白露扫了一眼这八卦的徒弟:“问这个做什么?”
翠山悻悻地扭过头,小声嘀咕道,“还是陆大人好,跟这个朋友在一起都变闷了……”
白露听后想笑翠山,转头之际似又想到什么,笑容渐渐敛去,轻声道:“若你能见到二师兄,必会喜欢他那样的性格。他很会与人聊天,门内的师弟妹们都很喜欢他。”
走在前面的寒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白露一眼。白露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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