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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听魍魉-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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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摇头,“不,那句话不是说给你的,是说给我自己的。”
惊蛰微微一笑,未置一词,他走了几步,到冰棺旁,摸着冰棺的壁道:“白露,说实话,我没准备放弃你这个师妹。今天只要你配合,以后只要你愿意,我们以后一样可以做师兄妹。我不会要你的命。”
“呵……”白露偏过头道。“那我要谢谢你?”
惊蛰抿唇轻轻笑道:“白露,我很小就没有亲人了,最亲的也莫过于你这个师妹,这点我不撒谎。”
白露笑得苍白道:“那又怎么样?惊蛰,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惊蛰低头踱了两步,走到白露身边道:“你之前有怀疑过我?”
“没有。”
“那你为何并不惊讶?”
白露默了一瞬道:“因为,我发现过很多不对劲的地方,可是我没有怀疑过你,我想着会有其他缘由,可这世间哪来的那么多巧合和其他。”
他道:“比如?”
“幻境里的时候,你说话的语气。还有,你扮的‘大师兄’给我的感觉。一开始你扮的确实很像大师兄,意气风发,直率坦言,可是渐渐地相处下来,你说话做事越来越像你自己,越来越是一个处事圆滑又让所有人都觉得很舒服的人,可大师兄并非这样。今天早上,你和我娘亲聊天时说的那段好听又礼貌的话,多么像是我认识的惊蛰。”
惊蛰点点头,走到山洞内壁前,面向白露道:“嗯,你说得都对。”
白露抬头,目光似箭道:“那真正的大师兄在哪?你有没有把师父怎么样?”
“谷雨啊,他被我变成师父的模样,在师父闭关的山洞里睡着呢,现在估计也已经被你那个小情人发现了。至于师父……你还记不记得七年前师父曾经出门一趟,回来时受了重伤?那时,我们三个只有我和师父一起,其实当时师父的伤已经难愈了,他已有准备将位子传给谷雨。然而,巧的是,谷雨那段时间正跟师父说想要云游四海。师父便答应了他,便让我准备接手观中的事。”
“后来呢?”
他微微一笑道:“先不说后来,白露,你知道吗,那一次和师父一起出门,就是师父受重伤的那次,我们最后得到了一个宝贝。那个宝贝是上仙遗留在人间的仙器,具有逆转乾坤生死的能力。原本,师父想把它交给谷雨,让他借宝贝之力守护师弟师妹们,可是谷雨一走,师父便想将宝贝交给其他同行保管。”
惊蛰顿了顿道:“所以,你明白吗,谷雨才是师父最喜爱的大徒弟,他根本就不信我们。”
白露声音发颤道:“后来呢?”
“于是,我假装通报了其他掌门,后来趁师父不备时,拿走了仙器。正巧被师父发现。”
“你……杀了师父?”
惊蛰摇头,“不,那还不至于。师父当时已经是强弩之末,发现后,一时气血攻心,便长睡不起了。”
白露掌心出了冷汗,身体也在颤抖。
“师父死时,我答应一定会好好守护我们观,我到此刻也不会食言。当时我们人心不稳,为了不让大家失了信心,我便隐瞒了师父的死。可是,这关里总需要有人在。于是我便借师父的口吻,将谷雨叫了回来,让他在那洞穴里守着我们观了。”
白露站起身来,浑身都在哆嗦。
“那你设计我……是为什么?”
“哦,那个仙器乃佛界圣物,太圣洁的东西便会伤人,我查了很久,要想调用里面的法力,需要极阴的东西。我曾经以为需要鬼灵的什么东西,所以找了很多鬼魂,也就是你之前遇到的那些鬼魂。可是后来,我发现,那个仙器对你的身体是不排斥的,原来我找了那么久,要找的就一直在我身边。我怕你怀疑,便假装死,变作谷雨的样子在你身边。”
“所以我会头晕,也是因为那个什么仙器?”
“嗯,它在吸取你的真气,另外,操控的人也可以用它来控制你。”
白露看着惊蛰一脸信心的笑意,不禁双手握紧,她多想打他一巴掌,将他打醒,让他看看他都做了些什么混账事!而她最觉得难堪的是,这一切竟然只是为了一个仙器,一个仙器!能逆生死,带来无边的法力又如何!
惊蛰缓缓按住她的肩膀道:“别气恼,有了这东西,我们在人间便无所惧了,我们可以拥有齐天的寿命,我们观……”
“走开!”白露推开他道,“学道之人的追求是什么你还记得吗?你学了二十多年的道,最后追求的这些都是什么!你逆天而行,必会遭天谴的!无边的寿命?先撑过天劫再说吧!”
惊蛰缓缓一笑道:“这个我自然知道,我自然也已找到了应劫的办法。”他停顿了一下道,“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把陆子晟卷进来吗?”
白露脸色一白,“舍利?”
“真聪明。”
白露咬牙道:“你不要妄想!我死也不会让你达成的!”
惊蛰喉间哼了一声道:“只怕他为了你,也这样想。现在他们该在来的路上了,白露你知道我在这墓穴口设了什么吗?是我从一个魔物那里抢来的,除了极阴之物,只有是沾了阳气的东西从下面过,立刻元神分离。”
白露睁大双眼,退后了几步,惊蛰隔空在她身上一点,她便立刻动弹不得。
惊蛰缓缓走近,从胸前取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玉莲花,纯白而圣洁。惊蛰轻轻在她手腕上一划,鲜血便涌了出来,流到了莲花的中心,那莲花立刻便把血吸收了干净,花心反而更显光洁剔透。
白露手腕上一直在滴,白露一动不能动,嘴唇渐渐发白。
“这便是那仙器,不要怕,它不会喝你很多血的,而且就算你丢了性命,待你的血开启了它,我也会用它救你的。师兄答应你的,什么时候食言过。白露,不要轻视生死的权力,有一天,我们都会需要它。都说生死有道,可是为何我不能努力造我自己的道。”
作者有话要说: 算了一下,这周大概就能完结~
☆、黑夜莲花(二)
洞内回荡着鲜血一滴滴落下的声音,白露靠在冰棺旁,头脑昏沉,四肢一点力气都没有。她的右臂被惊蛰用法术抬了起来,下面便是那个玉莲花,静静地悬在白露手腕下方,不知满足地喝着血。
她只觉得眼皮上有千斤重,连睁开眼都很困难,只有手腕上被划破的地方隐隐传来钝麻的痛意。
突然间,洞内的冷寂被一阵清脆的铃声打破,白露突然便睁开了眼睛,她目光扫向惊蛰手上上下跳动的铜铃。惊蛰淡淡瞥了铜铃一眼,道:“他们来了。”
白露咬咬牙,左手扶住身边的棺材边,刚要坐起来,手腕一软,又重新跌坐在地。棺材的边上的架子撞在她的后背上,她微微蹙了眉却没吭声。
惊蛰走到白露前面,看着洞口道:“我倒挺期待,是谁来了呢。”他低头看莲花,白露也看去,只见莲花的颜色变得越来越深了,还泛着一层血光。
白露突然用力想挣开自己的手,可是她经脉被封,更是一点法力都用不出来。若这莲花吸取足够的血,开启了里面的法力,那胜算便更小了,白露脸色更白了些。
***
就在刚刚,墓穴口。宁君突然拦住了身后的人,看着山洞上方道:“不要慌!这洞口有问题。”
“怎么了?”陆子晟问。
“是离魂珠。”邢然眯着眼看着洞口表面一层肉眼看不到的雾障道,“这珠子施了法后,除非是极阴之物,其他只要沾染阳气的人或物被它照耀后都会元神分离。”
“这么邪门?”宁君睁大眼道。
“嗯,这东西原本是我的。”
“……”
寒看了一会儿道:“那我可以吗?”
邢然摇头道:“我们中只有我可以。不过,我也可以护一个人进去。”
陆子晟皱眉看他:“那你还能进去吗?”
“不行,只能有一个。”
几人都沉默了。
***
洞穴初识很窄而渐渐由深,脚步声一深一浅小心探进,灯火渐明处,停下。
惊蛰负手站在洞穴明亮处,看着由入口而来的暗处渐渐走来一个人影。
只有一个人!白露的心也跳到了喉口,看着从暗处缓缓走来的人,他的面容随着灯火渐渐明晰。
直到熟悉的白衣和俊秀的面容出现在眼前时,白露眼睛微微一酸。
“陆子晟……”
她低低喊了一声,声音干涩。陆子晟也看向她,眉头紧锁,抿紧嘴唇便要走过来。
“诶……”惊蛰已经抬起了手,拦在他的面前。
目光相触,一笑一怒。陆子晟咬了咬牙,手上剑光一闪,便向惊蛰刺去。
惊蛰眼睛微微一扫,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陆子晟面前。陆急回头,惊蛰的身影又闪过。
“小心!”白露突然喊道。
陆子晟立刻回头,只见惊蛰的手已经伸向了他的胸膛,惊蛰的手指离他胸前的衣服还有一寸余的时候,他身体立刻后退,闪过了他的手。
“他要的是你体内的舍利!”白露再次喊道,陆子晟低低“嗯”了一声,便退到了石壁上,后背贴着石壁,抬起剑,小心地看着眼前的身影。
惊蛰瞥了一眼白露臂下的莲花,眼中浮出笑意道:“我不急,反正,也只差你身上的舍利了。”
白露看着他缓缓从胸前取出一粒金色的种子形状的东西,那种子从他掌心升高到半空,发出了金色的光芒……
“这是?!”白露目瞪口呆地看着那种子种延伸出密密麻麻得树藤,逐渐向陆子晟所站的地方蔓延。
“这个?是从那个叫小夭的桃树妖那里要来的。”
白露心中一沉,那时,小夭便差点将陆子晟体内的舍利给抽了出来。
她心中开始急剧地不安起来,她确实应该想到的,惊蛰法术虽然并不强,但是一直喜欢收集这些法器宝物,且他与人妖魔的交往都很广,也懂得很多奇门异术。
看着那藤蔓即将覆上陆子晟。
“师兄!不要再增罪恶了……”她的声音有些抖。
惊蛰看向她,目光闪过一丝复杂,他还是微微笑着,如以前那个温和的惊蛰一般:“白露,有些路注定黑暗而孤独,是没有头可以回的。”
白露心下悲怆道:“你要舍利无非是想避天劫,法子都是可以再找的。你现在夺了他身上的舍利,便是杀了他,何必徒增人命之罪。而且他父亲是当今右相,岂会放过你……”
惊蛰似是想了一会儿,抬头后看白露道:“你说的都对,我也知道你说这些的目的是什么。但是白露,机缘这种事,任有通天之力都难求。我所求之物就在眼前,我没理由再放过他,等着他日后来报复我了。早都说了,他不来就没事了。”
白露咬着唇道,“等等……”
而惊蛰手中猛地用力催动,那些藤蔓已经卷住了陆子晟的身体。每一条藤蔓都如一条粗壮的手臂一般裹住了他,他脖子上青筋都跳了出来,却丝毫都动弹不得。
白露一直在暗自借由腕上血液的流出,试图冲破自己体内经脉的封闭,现在已经快了!她想再快一些啊!
陆子晟从嗓子中发出低呻。
那些藤蔓缠绕转动声响在这小小的山洞中,如骨筋错动之声,十分惊心。每个藤蔓的头端都好像在找着什么,突然,惊蛰眼皮一抬!
他找到了。
“别……师兄!师兄你放过他吧!”
惊蛰面色不动,眸光微动,手指却猛地收紧,他将自己的法力灌入了藤蔓之中。接着,只见他手指大张着,缓缓往外拉。
陆子晟面色发红,嘴唇发白,身体中慢慢发出光芒来,他整个人像是要被撕裂一般……
惊蛰抬袖抚过额头的汗,他终于就要成功了。
可就在那一瞬间。
金色种子金光散尽,藤蔓也突然断裂。随着一声身体猛然撞向石壁的声音,惊蛰已经被震到了石壁上,手扶着胸前,口中慢慢渗出血丝。
那在另一边,“陆子晟”缓缓抬起头,面无表情,不惊也不惧,双肩微微收回,看向石壁上的惊蛰。
“你不是……?”惊蛰惊道。
只见“陆子晟”缓缓抬手,再放下,却已经变成了另一副面容。他面容冰凉而冷峻,手中已无声握紧,积攒着力量。白露亦是方回过神来。
“你是谁?”惊蛰靠着石壁,微微眯眼道。
那人抬起手,说出两个字道:“晏泽。”
听到这个名字,惊蛰面色一惊,随即,他才冷冷一笑道:“哦,原来,是魔王晏泽。不知,我师叔现在怎么样?”
邢然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整个人孤冷而凌厉,他一字一顿道:“比你好。”话音刚落,他的身影仿佛化成了一道闪电,眨眼间,只听惊蛰一声闷哼,邢然整个人已经到了惊蛰面前,右手抵住了惊蛰的脖子将他扣在了身后的石壁上。
“邢大哥……”白露低低喊了一声。邢然看了她一眼,微微点了点头。他还不准备为了这个惊蛰沾了人命。
白露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之后猛一提力,一口腥甜涌上喉咙,然而她的经脉终于是通了。她手臂一收,将那几乎已经吸满血的玉莲花收到了手中。
惊蛰嘴角还带着血丝,面无表情地看着白露。白露压制住刚失血的头晕,有些摇晃地站起来,连忙跑到刚才惊蛰站的地方,将那掉落的铜铃捡了起来。
她将铜铃放在掌中,闭上眼念了几句诀,那铜铃便燃了起来,不一会儿便消失不见了。
他们应该可以进来了吧。做完这些,白露身体也突然有些发软,她靠在身后的石壁上,看着掌中的莲花。
所以,都结束了吗?
她抬头看向惊蛰,惊蛰的眸中却一片平静,如深湖一般,让人看不透。
“白露!”随着一声呼唤,几个人已经现身在了洞口。陆子晟连忙跑去白露身边,扶着她道:“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邢然扭头朝宁君看了一眼,宁君冲他点了点头。两人眼神交会之际,突见宁君眼睛一睁,她那句“小心”还没喊出口,邢然已经立刻身形一闪。惊蛰偷袭他不成,却已经从他手上逃脱,身形一闪便在洞穴深处,正对着看着他们所有人。
他目光扫过所有人,轻轻一笑道:“现在,你们都到了吗?”
所有人脸色都开始戒备起来,牢牢地盯着他。只见他手中轻轻一勾,白露突然觉得手中的莲花变得炙热起来,她低头去看,却被莲花发出的光刺得眼睛睁不开。
转瞬之际,她已经周身都被裹进了莲花的光芒中。
“这是佛物。”邢然抬手遮起了眼睛,寒也撇开了眼,步步回退着。
宁君想去抓白露,可是她之前收的伤并未痊愈,此刻也用不上多少力,只被那光挡在外面。陆子晟倒不觉难受,可是他毫无法力,也无法触到那层光障。
“白露,挺住!”宁君沉重道。
白露仍然紧紧地抓住莲花,她眼睛无法睁开,只能感受到手心如被灼烧一般,她咬着嘴唇,额头上的汗都渗了出来。
“白露。”惊蛰开了口,“刚才没有灌满,你怎么能停呢?”
白露抬头看他,她知道,只要这莲花被灌满,他便拥有了其中蕴含着惊人的法力。她眼神坚定道:“我说过,我不会帮你的……”
惊蛰点点头道:“嗯,是吗?”
说罢,他手一挥,石壁上突然显出一个画面。画面上正处于黑夜中,只能模糊看到几个人影,白露不知缘由,却突然听到了弟弟的声音。
“救命啊……姐……”
她全身一怔,仔细看去,只见是一个山崖边,山崖上有一根绳子悬着一个巨大的网兜,网兜里有三个挤在一起的身影。
是她的母亲和弟弟妹妹!
他们还在呼救着,白露还听见了妹妹的哭腔。
惊蛰说:“还记得你让我去送的你的家人吗?”
白露突然间眼泪盈眶,双手都在发抖。惊蛰用手指了指画面上悬崖边上的那根绳子,看着她道:“我不会随便伤害他们的,只要,你配合。”
白露低着头,全身都在抖,她一句话也没说,她身后的他们也一句话都没说。沉默,寂静,心跳。
她缓缓抬起左手,对着右手的手腕,便是一划。
作者有话要说:
☆、黑夜莲花(三)
白露小时候就很喜欢在山里玩,她喜欢那些沉默而茂盛的,张扬着生命力的东西。
然而,拜了师后,她经常要做一些功课,出去玩的机会便少了。但是一有出门采草药、勘地形的机会,她都会主动参加。
同样喜欢这个的,还有她的二师兄惊蛰。他在少年的时候,就对寻找有一种非凡的兴趣,年少时喜欢寻找植物异香,动物异象这些,长大后便喜欢搜集一些法器、玉器,白露法器袋里有很多宝贝都是惊蛰送给她的。
白露十岁那年,有一回,他们一起出去寻找一种古木。白露在四处寻找时,被朽木上长出的彩色蘑菇所吸引,便好奇地蹲下来看。
她还准备伸手去摸时,突然听见惊蛰道一声焦急的喊,她抬头时,惊蛰已经将她拉在自己手臂下,挥手去甩什么东西。白露探头一看,竟是一条有她手腕粗的花蛇。
惊蛰将那蛇摔下后,便拉着白露跑,一直跑到河边,他才捂住手臂坐了下来,眉毛都皱成了一团。毕竟还是少年,喜怒病痛都写在脸上。
白露探过身去看,只见他纤细的胳膊上有两个血色的小孔,周围的皮肤都红肿起来,还有些小水泡。白露呆呆地看了一会儿,突然就哭了。
惊蛰本来就有些头晕,见她哭,更是哭笑不得。心想着自己这小师妹平时还挺好啊,也不是很爱哭鼻子,便连忙去劝,问她怎么回事。
白露还呜呜咽咽说不清楚,就抱着他胳膊哭,鼻涕一把泪一把地都在他胳膊上。
后来他敷了些草药,感觉好一些,便赶忙回去。回去的路上才知道,白露的父亲便是因为在山中被蛇咬中了毒,没有人发现,找到的时候已经没命了。
所以,她是看惊蛰胳膊上的蛇咬痕,以为他就要没命了,还是为了救自己,所以才那样伤心地大哭。
长大的岁月太匆匆,记得请记不清的事太多,然而在白露记忆中,大哭这种事是真的不多的。
小时候父亲离世的时候她记得哭过,可是那时还小,长大后也依稀记不得当时感受了。因而稍稍长大以来,大哭的经历,这也算是第一回吧。
再后一次,便是在酆都,当时得知惊蛰的死讯时,她哭哭停停几乎有一夜。
她曾经以为这就是能将水浓成血的深厚感情,她为他流泪流血都是毫不犹豫的事,如果有一天他需要,她都可以报以性命。
可是,当她看着手腕中刚刚粘合的血口上又划上一道口,粘稠的血顺着掌根,滴在莲花的中心,她突然想,什么是拯救,什么是深渊。她是在帮他?还是将他推入更深的深渊?还是将她身后的这些人都推入深渊。
她手指一紧,抬眼看着面前几乎已经饮饱了血,发出淡淡光芒的玉莲花,她已经能感受到它其中蕴含着的惊涛骇浪的力量。
白露心中一惊,突然抽回了手!
玉莲花光芒猛地一收。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邢然手中的剑,如闪电般飞向惊蛰。惊蛰目光一瞥,沿着石壁一转,躲过了飞剑。然而,一旁的白露盯着石壁上的画面已经叫出了声:“不!……”
山崖上悬着绳子的另一端突然一断!
悬着网兜中的人立刻发出尖叫,如雷点猛然击在白露心上。
然而……
那网兜居然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山崖边有一个白色的身影,半边身体已经超出了山崖边,他咬着牙,一只手抓着那网兜,一只手死死地扣在石壁上。
“小轩……快,你先顺着绳子爬上来……”
“翠山哥!”
“快!”
宁君终于忍不住道:“翠山做得好!”
白露的心就如突然从那山崖上坠下一般,还不由自主地大喘着气。陆子晟搂住她的肩膀低声道:“没事了,你先休息一会儿。”他低头看了眼她的手腕,轻轻拉着她坐在石壁旁。宁君也低头道:“我们在这等着。”
惊蛰和邢然已经在打了,两团光影卷在一起。
惊蛰将那玉莲花收回了手中,邢然毕竟惧那光,慢慢地从攻变为了守。他手上及露出外的皮肤都如被灼烧一般发红,他被逼得步步后退,最后被直接抵在石壁上。那莲花就在他头顶,他偏过头去,双手在额前交叠着,全身都散发出黑色的雾气。
笑意慢慢泛上惊蛰的眼睛,他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似乎一切强大的东西都会让人食髓知味,流连不止。白露亦是第一次看到惊蛰这个样子,她觉得她熟悉的师兄似乎越来越远。
寒击上惊蛰的后背时,邢然眼睛已经泛红。惊蛰此时五识分外敏感,他听到身后的动静,已经及时地闪身躲过寒。寒也惧那莲花的光芒,只能在他身后,惊蛰便一只手控着莲花一手与寒交手。
鬼魂之体,毕竟灵巧得多,惊蛰功力虽在寒之上,却也攻不到他。
正在胶着之际,惊蛰突然觉得手中玉莲花法力突然有了波动,一转头,便看到邢然双眼赤红,黑袍猎猎,竟已恢复了魔身。
白露看得心惊,宁君也额头冒汗道:“只有这样,才能与佛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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