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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听魍魉-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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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有些冒出的小线头。
是她的风格。
花灯映着他的面容,他的脸上罩着一层浅浅的柔和的光,他低头看着荷包看了很久,才抬起头来,望向不远处的天空,那里已经有很多烟火在盛放。
今天是乞巧节,女郎织女鹊桥相会的日子。这一天,待嫁的少女会送中意的情郎亲手缝的荷包,以示情意。
送荷包,以示,情意。
他捏住荷包的手指颤了颤,便弯腰捡起花灯,缓缓走进屋里去了。
第二天练武的时候,庄莲一来便有意无意地往他腰处瞟。见那里仍是空荡荡的,才回个神来继续练剑。
“段大哥,你怎么不用我送你的那把剑?”练剑的间隙她还好奇地问,他示意了一下手上的树枝道:“用这个就够了。”
她送的那把木剑,剑面厚薄不一,形状又很奇怪,说不定一下子就会被她自己斩断。
“段大哥。”
“嗯。”
“今天……是我生辰。”
他们还在会剑,往日里她也常在练剑的时候见缝插话,可他不怎么答理,可他在听到这句话时不知想到了什么,竟然有瞬间的出神。
就在他出神的这一短短瞬间,她的剑突然突破了他手上的木枝,随着“咔”的一声木枝断成两截,而她也未曾想到他竟没防住,而她的力已出,她手中的剑直冲着他胸口而去。
幸好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上半身向后微倾,一个侧身,刚刚躲过剑锋,可胸前的交领却被她一剑滑过。
待她站定后,他也已在她旁边站稳身体,只不过胸前的衣衫已经被她划开了一条口。而此时是夏天,穿的衣衫毕竟薄,被划开的衣领隐隐透出里面紧致的皮肤。
庄莲惊得剑往地上一丢,脸也有些红道:“段大哥你没事吧。”
段筠摇头,她上前一步,却突然发现他脚边有一个什么东西——好像是刚才他躲剑时不小心掉下的。
段筠自然先她一步看到,并抢在她捡起前一把捡了起来,脸色第一次这么不自然。
即便被他握在手中,庄莲也已经看清楚那是什么东西了:她自己缝的荷包她还能不认识么。她满脸惊喜地看着段筠,他却不发一言。
她转念一想,自己不能表现的太明显,不然不就太快泄露了这个秘密。于是她挠挠头转移话题道:“段大哥你的衣服破了怎么办?”
他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看着胸前的衣服裂缝道:“没关系,我会补。”
“嗯。”庄莲一脸愉悦地捡起剑道,“我们继续吧。”
之后的一个时辰的练剑,她的脸上一直保持着轻松愉悦的表情,他倒有些不懂,既然她以为他不知道那是她送的,那他随身带着这个荷包对她来说,又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可是庄莲小姐不是这么想的,她的脑袋里一遍又一遍地确认着自己的推断:
你看啊,他带着我的荷包说明他喜欢这个荷包,这个荷包是我做的,也就是说他潜意识里也必定是喜欢我的。
如此牵强、漏洞百出的推断在她眼里竟也自然得不得了,给她什么迹象,她都能将其推断到“他必是喜欢我的”这个结论上。
这是笨吗,或者,它还有一个名字,叫做爱情。
当你以为你足够清醒,却早已泥足深陷。
当你以为你仍有退路,却发现回头从来都无岸。
**
晚上,因庄莲的生辰,庄父在府里办了一场生辰宴,来的也都是镖局里的镖师和镖局的熟人。
庄莲开心地收礼物,直到看到一个小巧的锦盒,里面是用金黄色的锦缎包裹着的一把匕首。匕首鞘通身泛着银色的光,上面没有多余的雕饰,只有一些很隐秘的暗纹。拔出匕首,刀锋锋利,庄莲握着刀把,也觉得非常顺手,不像一些匕首是按男子手的尺寸做的。
她很明显对这礼物爱不释手,父亲一看,便跟她介绍道:“这把匕首是聚德钱庄的少庄主欧阳少爷送的,他听说你喜欢习武,便送来这个定做的匕首。欧阳少爷人现在在外面做生意,赶不回来,便托人连夜送来的。”
庄莲还沉浸在这美妙小巧的礼物中,只听了父亲第一句就没怎么注意了。周围的这些人一听,便了然地一笑,小声地讨论起来。
段筠也在这些人中站着,袖中的木匕首沾了他手心的薄汗。他睫毛低垂,不知眼中是什么情绪,而在袖中的手终于将那匕首轻轻一推,将其深深掩于袖中。
生辰宴后,父亲在院中送着老友,庄莲便跑去段筠身边,轻轻晃晃他的袖子道:“师父,你不送我礼物吗?”
她上午还特地告诉了他,晚上是她的生辰呢。
段筠从她手中提出袖子,清清喉道:“今天事多来不及准备,明天补给你吧。”
“真的么?”庄莲半信半疑地看着他,心想会不会又被他藏在胸前,他就这么爱玩藏在胸前的游戏吗。她微微侧过身去,待他放松了警惕,突然双手往他的胸前袭去。
段筠倒是被这动作吓了一跳,一只手迅速地控制住她的右手,快速地瞟了一眼周围看没人后,另一只手才将她已经触及他胸前衣领的左手归到她右手上,一手控制住了她的两只手。
庄莲也不挣扎了,她刚才已经触他的胸前,那里确实没有藏起来的东西。
“做什么?”他低低问道。
她眼中微有黯淡,松下手腕道:“果然没有……”
他也沉默了半晌没有说话,她也觉得气氛有些怪,刚刚要想说些什么缓解尴尬,只听他道:“我这里倒有一把前几天在路边买的木匕首,你若是喜欢,便送给你当生辰礼物吧。”
说罢,他已经掏出那把匕首,木制的匕首难免显得有些笨大,但是匕首的鞘和匕首把上都已经磨得十分光滑,上面还有很细致的刻纹。
她自然是十分喜欢的,将匕首从他手中拿过来,生怕他会突然反悔,又在手中翻来覆去摸了好几遍,把上面的花纹都摸了一遍才笑着道:“那我收下了,谢谢段大哥!”
她笑的非常灿烂,连眼底都弥漫着笑意。
却没想到,那是记忆中那一年,她笑得最开心的一次,却也是最后一次笑得那么开心。
天灾人祸降临之时,向来喜欢毫无征兆,给沉睡的人们,以重击。
不过是她生辰后的两个月,父亲亲自走镖,帮朝廷押送一批东西。出门时大家还很高兴这次一定能大赚一笔,可一个月不到,便传来了父亲连同那批货物一同消失的消息。
偌大的镖局一夜间被朝廷抄底,镖局中剩下的几个镖师都被官府关押起来,就等押送的镖师回来。
半月后,十几人的押镖队伍仅回来了三人,押送的东西在半途被人劫走,其余的镖师……包括镖头,都已丧命。
庄莲的母亲听到这个消息便当场晕倒在地。
福祸,荣衰,当真就是这一夜间的事。
一夜间,她们母女三人几乎卖掉所有家产来偿债,庄莲的姐姐原本说好的婆家也突然变卦,庄母听到消息颤抖着嘴唇半天说不出来话。
人世的凉薄似乎一朝便尝尽。
母女困顿无助之际,却有人突然来访,愿意出钱跟她们买下镖局的名号,将镖局收为名下,帮她们保住这个招牌。
这对于她们来说自然是大喜过望,可对于庄莲来说,是喜亦是忧。因为给与帮助的这个人,正是她生辰那日送她那个贵重匕首之人——聚德钱庄的欧阳少庄主。
而他的意思,已经很明白。
那天下午,庄莲拿着银两去衙门把大牢里关押的镖师都赎出来时,段筠走在最后。
不过几天功夫,两人都瘦了一大圈。
庄莲还记得那天下着雾雨,整个天地间都是湿漉漉的,正如他和她的心。她停在他面前,低头喊了一句:“段大哥。”
段筠一只手扶着她的肩膀,陪着她久久不说话。两人在衙门口前待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道:“镖头的遗体……可有寻回?”
她点点头,两日前,欧阳庄主派人已经找到了父亲的遗体,正在运送回来。
“你和夫人还有大小姐现在可有地方安住?”
她继续点点头。
他看到她隐隐发红的眼底,不禁想起上次见她时,她还是无忧无虑跳跃在他面前的小丫头,现在像一夜间长大了一般,心事都深深藏在眼底。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从胸前缓缓摸出一个东西,她抬头看去,竟是她乞巧节送的荷包。
方形的花哨的荷包,上面是别扭而生疏的针脚,还有,青涩又干净的情意。
看着荷包,她倏然想起做荷包前,她问姐姐,世间都是男子向女子家求娶,那女子可以向男子求娶吗。那如果那个男子是孤身一人,父母都不在了,那是不是只要他同意,她便能娶他了。
姐姐笑了,自然理解她的意思道:“按道理说是这样,乞巧节就有女子向男子赠荷包,若男子接受,两人便是约定相结百年之好。”
姐姐又道:“莲儿,你是不是看上什么男子了?你放心,我们家镖局现在已经做大了,你若是喜欢上哪个无身世背景的男子,只要品德不错,爹娘也看得顺眼的话,他们一定也不会反对的。”
现在的她好想问问姐姐,那现在呢?现在我们家一朝落败,一无所有。姐姐,你告诉我,我该如何用我干干净净却一无所用的情意去拥抱同样一无所有的他呢。
姐姐,你说,我现在还能不能娶他呢。
她的眼中骤然一红,段筠见她这般,语气中有些紧张道:“我不是要将它还与你。庄莲。”他顿了顿,“我知道这是你送的。”
她心中一惊,一双通红的眼睛看着他。
他的意思是……
他知道是她送的,但他并不是要将它还与她。
此时,白露在梦中跟庄莲一起经历着这段回忆,到了这里,听到段筠说那句话时,她突然听到了庄莲心中的呜咽声,像是那种窝在洞中舔舐伤口的小动物的呜咽,很清脆却很悲伤。那时庄莲才十六岁,现在给白露托梦时她也不过才十八岁。
她听到当时十六岁的庄莲心里说:
姐姐,我一无所有时,他却选择拥抱我。可他为什么也是一无所有呢。
白露在她断断续续地抽噎中也终于听到了这段感情,无比仓促的结尾:
她哭着对他说,为什么呢,为什么你每天都穿着带着皂角气味的黑色衣服,为什么你连个像样的佩剑都没有呢,为什么人家送我银质匕首时你送的却是木头做的匕首,为什么我们家潦倒之际人家可以倾囊相助,你却还要靠我把你赎出来呢……
少女的直言不讳就好像她那把钝的木剑,一遍一遍割刺着他的自尊。是因为太年轻的感情吗,所以两人都在这锋利的言语中遍体鳞伤。
他脸色微白道:“……人家是谁?”
她跟他说了聚德钱庄少庄主的事,她说:“段大哥,我娘、我姐她们都想让我……”
“那你呢?”他打断了她,抓住她肩膀的手一点点握紧。
她抬头,声音颤抖道:“我……我也……”
所以呢,她也什么呢,她也是?她也想?所以,她终究还是嫌弃他了。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半天都没说出话,终于手指一点点松开她的肩膀,道:
“我都明白了。”
他把手中的荷包挂到她手中的剑鞘上,他沉沉地吸了一口气,又说了声:
“我明白,庄莲。”
他转身离开,一身黑衣,坚毅而孤独,一如往常,一次都不曾回过头。
当庄莲终于在梦中平静下来后,看着白露道:
“你说,感情是多么无用的东西啊。”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萌萌哒的存稿箱君:
祝大家除夕快乐!新年快乐!
一宵看老人去了,尽量大年初三开更~
☆、借尸还情(一)
看完庄莲和段筠的这段往事,白露也久久地沉默着,只可惜,庄莲刚刚说完他们的那段别离,已是破晓之际,庄莲也随着天际渐明而消失了。
白露知道,因为驸马的缘故,这府中本就鬼魂难近,所以庄莲也是用托梦这种方式才能跟她说上话,而她魂魄在何处白露也无从得知。且她告诉她这些到底是何意,她也未曾说明便不见了。
驸马听完也细思道:“你说庄莲现在才十八岁,也就是说她说的那段故事也就是两年前的事。而段筠做武状元也是在两年前。也就是说段筠在离开镖局之后,便去考武举了,然后中了武状元。”
“恩,对了,段筠娶长宁郡主是什么时候?”
“去年秋天。”驸马语气放缓道,“但是长宁和段筠和亲事很早就定下了,在他中武状元后不久,我便已经私下听说两人要定亲了。”
“他考武举那时,不才离开镖局不久吗?”白露思忖着。
“嗯,这么快就和郡主定亲。在这宫廷中,这种亲事理由大多有二,一者就是两人一见钟情,很快私定终身。”
白露摇头,这一种看起来不是。段筠对庄莲仍有情,这点他们在陈尸间便已看到。
驸马也点头表示赞同,又接着道:“第二种可能,也是最为常见的,便是联亲的双方是借婚姻的名,实质上是一种利益的捆绑和合作。”
白露听他语气似是也有见解,便道:“你觉得是这种?”
驸马并不避讳地点点头,淡淡道:“在宫中这种事毫不稀奇。长宁的父亲是四王爷,他在朝中并不安分,通过这种手段将段筠拉到自己这一方也不无可能。而段筠初入朝政,也确实需要他这样的倚靠。如此双方都得利,便解释得通了。”
白露虽不懂这朝堂上的事,但多多少少也听说过这样的事,如此一听也觉得倒也有理。
“可是,这只是我们的猜测。”
“要证实也不难。”驸马起身,唤了门外的随从,“去长宁郡主府里请管家一叙。”
白露迟疑道:“这样会不会太直接……”
驸马道:“无事,那管家原来是长宁身边的仆人,为人忠厚,我与他也很熟。”
那管家来的时候,白露已经在花瓶后藏了起来,他见到驸马,果然如熟人一般,并不生疏。驸马让人关上门,让他在身旁坐下。
驸马先问了几句郡主的病情,他皱着眉说了些。驸马听后道:“陈叔,我与长宁许久没见,也不知道这几年她过得如何。当年她成亲如此仓促,到底是何故?”
说到这,陈叔叹了口气,“驸马,你与长公主成亲不也是如此仓促……而郡主,唉,这些事我作为下人也不便多议论,驸马你应该能明白——王爷的这三个女儿,哪个不是嫁的朝廷命臣。”
驸马似是已经明白,点点头,片刻后问道:“那平日两人感情如何?”
陈叔微微地皱了一下眉,随即难为道:“这个,我一个下人也不是很了解,也不便多说。驸马……你为何突然要问这些?”
“很久都没关心过长宁了,这次因她的病去看她,也顺道想了解一下这几年她身上的事。”
“驸马,郡主……恐怕没几日了,现在她对以前的事也看开了很多,也想放一下一切和段大人好好度过这最后的日子。”
驸马像听到了什么不对劲的,突然沉默了,想了一会儿道:“恩,不过长宁什么时候开始卧床不起的,十几天前我好像还在京郊见过她,当时没看清,也没去相认……”
听到这的白露手指突然握紧。
昨晚她便告诉了驸马寒的推断——寒说庄莲的死亡时间便是十一天前,而尸体是在京郊的巧月河边发现的。
陈叔听言低头想了一会儿。他若此时抬头仔细看便能发现,驸马握着茶杯的手指也是无意识地紧缩,屋内这三个人中有两个人都在紧张着等他开口。
“哦!”陈叔想起来了,抬头道:“那应该就是郡主吧,郡主十几天前去过京郊的寺庙,就是巧月河边上那个。”
驸马的手心已出了一层细汗,他似乎有些失神,放下茶杯,顿了顿又道:“是十三天前吧,好像。”
陈叔很快道:“不是吧,今天是二十七,我记得那天是十六,十一天前。”
十一天前,巧月河边。
驸马脸色一白,再没说话了。
送走了陈叔,白露从花瓶后走出来,两人都沉默了很久,驸马才开了口,眼中似有往事,声音很低:“小时候我最喜欢和长宁一起玩,那时候她就和其他皇家的孩子很不一样,很温柔很善良,像个小仙女一样。”
白露静静地听着他说。
“她十岁的时候就遍览群书,会吟诵很多诗曲名句,十五岁的时候她的书画作品就在京城卖出了高价。当时很多公子哥都……”
“等一下!”白露突然睁大了眼睛,满脸不解地看向驸马。驸马见她表情亦是吓了一跳,问道:“怎么了?”
“你刚才说她遍览群书,书画作品很优秀?!”
“是啊。”
白露顿时觉得全身都开始紧绷。她想起那天她在书房看到那几本解聊的街头闲书。
“那些都是夫人平日里爱看的。”当时陈叔是这样说的。
而且当时她取书时明明瞥到那几本书上面的笔迹……再不懂书法的人也看得出,那字迹实在是有些拙劣。
“驸马,那日你去看郡主时,到底有没有靠近或触摸过她!”
驸马一脸茫然地摇摇头道:“当时她在睡觉,我就没进去。”
白露神情严肃道:“驸马,我们要去一趟郡主府里了!我现在觉得,可能并不是长宁郡主害了人。在那府里的,很可能压根就不是长宁郡主!”
“什么意思……那府里是谁?”
白露又想到那天见到的眼睛,哪里像是被病痛折磨了数月之久的人。
白露摇头,“我不知道,但是我们要赶紧过去看看!如果真是有人……或妖鬼幻化为长宁的样子,还伤了人命的话,那府里就太危险了。”
***
“陈叔!你让开……”
“不行!郡主说下午不见你们!你们晚上再过来吧……”
段府的大门口,陈叔还有很多家仆和驸马与白露正在纠缠着。驸马与白露刚到这里,陈叔就说郡主特别吩咐下午不见他们二人。
白露看了看院外的马匹,突然悟道:“段大人……在里面?”
陈叔点头,有些着急道:“是啊,驸马,白露姑娘,郡主和大人这两天关系刚缓和些,你们就不要进去打扰了……”
“陈叔。”白露也着急道,“你一直在郡主身边,你想想郡主最近是不是比较奇怪?书房里你跟我她喜欢的那几本书是她以前会喜欢的吗……”
陈叔叹道:“姑娘,老奴是看着郡主长大的,自从她生了病以来,一直被病痛折磨着,有点性情上的变化又怎么样呢。她已经没有几天日子了,不管变成什么样子,老奴都希望她最后的日子过得开心。”
“不,问题是里面很有可能不是真正的郡主!一个人再生病,字迹是不会变的啊。”
陈叔果然有迟疑,驸马趁这个机会便拔出腰上的剑,阻拦的那些人哪敢跟驸马动手,只好下意识地躲开,驸马给白露使了个眼色,白露便立刻闪身进了院子去。
她边跑着边从身上掏出符咒和法器,待她跑到郡主的寝间前,推开门,屋内竟没有人。她镇定了下来,感受着府内煞气的来源……
是……她睁开眼,看向那个方向——是书房!
她连忙跑过去,一把推开书房的门,便看到段筠站在书房的兵器架边上,而一脸病容的郡主正坐在他身边,一直盯着他看。
两人都被突然的推门声惊动,看向门边。
郡主看到白露的那一霎脸上满是惊讶,眼中闪过一瞬惊慌,段筠眼中亦是惊讶,不禁皱了皱眉道:“这位姑娘……”
白露鞠了个躬道:“段大人,郡主。”同时手中的符咒也已经紧紧捏在手心。
郡主最后还是露出了笑容,语气温和道:“白露姑娘突然造访有何事?”
白露走近了几步便停住了,她似是在等着什么。不一会儿,书房外便传来了脚步声,随着脚步声,驸马已经出现在了书房外。
白露正想着该如何向段筠说明,谁知郡主在看到驸马时,突然皱眉道:“这位是?……”
她此话一出,屋内所有人都惊讶地看向她。一时间,气氛无比诡异。
白露和驸马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自己暴露了,而段筠更是一脸惊诧地看向她。
而看到他们的反应,她苍白的脸色也立刻变得灰暗起来。
驸马缓缓走近,道:“长宁生病难道也失忆了吗……”他愈发靠近,她愈发显得胸闷不适,直接捂住了胸口。她瞟了眼段筠,段筠在一旁也在静静地看着。
而驸马走到她面前,伸手一下子捉出来她的手腕!在那一刻,白露看到郡主的身体出飞出一缕魂烟,直往门外去。而郡主也一瞬间脱了力般卧倒在了桌子上。
“别走!”白露已经跑出了屋子,顺着那缕魂追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一宵回来了。不过现在存稿已经用完了,现写现更的话可能慢一些,可能这段时间要隔日更了。一宵会努力的,尽量快些更~
不过原本以为过年这几天没人看文呢,结果一看各种数据也都有涨,一宵真的很开心呀~~谢谢各位!
对了,谢谢冬璃的新年炸弹,么么~~
☆、借尸还情(二)
白露一路追着那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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