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与兄书-第3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怕他?”
“是啊,你不觉得他有时候很可怕吗?”
谢宝真摇头,“我为什么要怕他?”
沈莘叹道:“算了,你是看不到他另一面的。他一见你,就跟收敛了爪牙的猫似的,说话都轻声细语起来。”
“我不信。”谢宝真不明白为什么连沈莘都如此评论谢霁,“九哥虽然有时手段强势了些,但本性是温润善良的,认识这么久了,我还从未见他对我发过脾气。”
沈莘噗嗤一笑。
“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就是想起了刚和公子见面时的样子。那时候他还是个小可怜,任谁都可以将他踩在脚下,可不过两年而已,平城成了他的天下了……你猜他是靠什么收服一众刺头高手?就凭你说的‘温润善良’么?”
见谢宝真拧眉,沈莘又轻轻一笑,明朗道,“不过这些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公子愿意如何待你。可别跟公子说啊,若是让他知道我多嘴,小命不保!”
谢宝真见大大咧咧的沈莘也有害怕的时候,不由好笑道:“知道小命不保,还在背后嚼舌根?”
“这不是宝真你问,我才回答的么?好啦,不说这些啦,这个给你带回去!”说着,沈莘将手中提着油纸包递到谢宝真手中。
“这什么?”
“枣泥糕。”
原来真有枣泥糕啊!方才九哥把红漆柱子错认成沈莘时,她还以为那是醉酒后的胡话呢!
见谢宝真疑惑,沈莘解释道:“公子每日都吩咐膳房做了各式糕点,他自己又不爱吃,只让膳房按时备着,说是万一哪天你来了,能吃上新鲜热乎的。”
可是谢宝真少来祁王府,这每日的新鲜糕点总是没有等到它们的女主人,最后多半是落入了沈莘和关北的嘴中。
谢宝真接过拿包尚且温热的枣泥糕,嗅了嗅隔着油纸散发出来的甜香,眯着眼道:“待他醒来,还请沈姐姐替我谢谢他!”
说话间,两人到了祁王府的中门,马车已在外头等候多时了。
出乎意料的,许久不见的傅西朝也在。
见到谢宝真和沈莘并肩出来,傅西朝先是一怔,继而朝谢宝真长长一礼,道:“郡主!”
又朝沈莘一礼,“沈姑娘!”
沈莘翻了个白眼,朝傅西朝挥挥手道:“书呆子,你怎么又来了?”
“我……我来谢过你那日的救命之恩。”说着,傅西朝从怀中摸出一个细长的盒子,以一种学生对待老师般恭敬的姿态,将礼物双手奉上,“小小薄礼,不成敬意,望笑纳?”
“这是什么?”沈莘狐疑地接过,打开一看,原来是支玉簪子。
“我见恩公头上总是插着三支尖尖的铁簪子,太过质朴素净,便选了这个送恩公……”傅西朝越说越小声,脸色绯红道,“也不知,合适不合适?”
谢宝真吃着枣泥糕,不住拿眼睛瞥两人,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不合适。”沈莘想也不想地拒绝了,将那价值不菲的玉簪子塞回傅西朝怀中,嘟囔道,“这东西太脆了,一碰就碎,不适合用来做暗器,更杀不了人,不如我头上的梅花飞刺来得方便!”
傅西朝呆呆的抱着簪子盒,显然被沈莘口无遮拦的这番话震惊到。
“我说,你这些天不是上门道谢就是送礼的,该不是宝真没看上你,改打我的主意了罢?”沈莘扫视傅西朝清朗瘦削的身形一眼,戏谑道,“先说好,我不是收破烂的,宝真不要的东西我也不会要。”
傅西朝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忙不迭摆手,磕磕巴巴地说:“不、不是这样的!我、我……”他一咬牙,索性豁出去了,“那夜明明是恩公非礼在先!我堂堂君子讲究从一而终,既是有了亲密之举,自然只能对恩公负责!”
谢宝真长长‘哦’了声,枣泥糕也顾不得吃了。
“等等……你等等!我不过是抱了你出火海,这就算亲密之举啦?好,就算是抱你时不小心碰到了你的什么地方,那也是情急之举,哪儿来的小古板?”沈莘一脸的震惊和不可思议,望着固执挺立的傅西朝叹道,“所以,我才讨厌读书人啊。”
“好啦沈姐姐,你就别欺负他了……唔,我还是走罢,天色不早了。”谢宝真看够了热闹,弯腰钻入马车,撩开车窗帘子朝沈莘挥挥手。
路上想起沈莘和傅西朝那对活宝,谢宝真很是乐了一会儿。
乐着乐着,忽然发现九哥的那只泥人忘记拿了,她下意识要调头回去,然而仔细想想,不如等下次九哥清醒了再去,如此一来还多了个借口出门见他……
正好,也要问问他那句‘这小姑娘很好骗’是何意思。
若真是以欺骗为目的接近她,她大概会生气的。
第67章
谢霁一觉睡到天黑。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睡过如此深沉的一觉了,醒来时不禁抬起手臂搭在额前,闭了闭眼,才缓过酣睡后的昏沉。
房间内光线昏暗隐晦,谢霁扭头看了眼身侧的位置,榻前空空荡荡的,早没了谢宝真俏丽的身影,那只伤痕累累的彩绘泥人还摆在榻边的案几上,显然是被人忘了带走。
他推开被褥起身,拿起泥人端视了良久,方将它重新锁回屉中,披衣束发下榻,将衣襟腰带整理得一丝不苟。
装了两缕发丝的香囊仍在,谢霁回想起自己醉酒后的谈话,不由嘴角微扬,将香囊重新塞回腰带中贴身藏匿,转而推门出去。
关北正举着一盏油灯过来,见谢霁出门,便笑道:“公子,醒了?可要沈莘上点解酒汤?”
“不必。”谢霁看了眼尚且深蓝的夜空,问道,“什么时辰了?”
“约莫戌时三刻,您睡了两个多时辰。”关北进门,将谢霁窗边的纱灯罩子取下,用有种的油灯挨个点燃了烛台,复又将纱灯罩子一一罩上,趴在窗台上感慨道,“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见你睡得如此酣畅。平日里你总是噩梦失眠居多,不是深更半夜还在批阅,就是天未亮就下榻习武练箭,害得属下们总担心你哪天会因操劳过度而吧唧一声倒下。”
关北这人本来就话多,一紧张,话就更多了。
谢霁淡淡看了他一眼,“仇剑的事,都处理好了?”
关北‘啊’了声,换了个姿势靠在窗边,垂眼望着案几上抖动的油灯火光道:“嗯,埋在西山上。给他立了块碑,但没有刻名字,怕被人掘墓鞭尸。”
毕竟仇剑一生杀人无数,仇家遍布天下,若是刻上名字必定会被挫骨扬灰。人死灯灭,再多恩恩怨怨也都化作一抔黄土,实在不必折腾棺椁了。
西山上埋了谢子光,如今又埋了仇剑,而与之相对的雁离山上,则埋着因铸下大错而被废为庶人的前淑妃谢曼娘。
“公子,人已经死了,那些过往你也都试着放下吧。”关北轻声道,“做我们这行的,除了杀人越货什么也不擅长,更没有像你那样聪慧的脑子,所以做事情难免直接冷血了些……我不是在为他辩解,只是有些感慨,不是每个身处深渊的人都如公子那般好运,可以遇见一个不介意自己满手血腥的、全心全意爱着自己的姑娘。”
谢霁侧颜冷淡,没有焦点的视线投向庭院中黑皴皴的树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关北、沈莘、仇剑,乃至于谢霁自己,都曾是蛰伏于暗夜深渊中见不得光的老鼠臭虫。若谢霁没有遇上谢宝真,没有被那姑娘焐热了凉薄的心脏,他是否会成为第二个仇剑?
一切不得而知。
有些道理无须关北提醒,谢霁自然明白。
他知道仇剑罪大恶极、死有余辜,也曾想过要他困顿于阴暗的地牢中日日折磨……如今仇剑死了,他明明该是畅快的,可脑中总是不自禁回想起四岁那年的风雪之夜,仇剑手握弯刀踏着一地尸首而来,解下披风紧紧裹住谢霁幼小颤抖的身子。
那时的仇剑一只手就能轻而易举地抱起谢霁,带着幼小的他在风雪中走了很远很远,而谢霁却并不觉得寒冷。
他记得自己第一次风寒烧得不省人事,仇剑抱着他连夜跑了十几里的山路去看大夫,刚硬阴鸷的脸上满是汗珠,一颗一颗落在他烧红的脸颊上。
他记得自己刚开始认字读书,摇头晃脑地跟着老秀才念‘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仇剑就一边擦拭刀刃,一边坐在门槛上认真倾听,散养的草鸡就蹲在篱笆上咯咯鸣叫,听到有趣的地方,仇剑擦拭的动作就会明显慢下来……
刑部地牢里的那石头画,让谢霁胸中的恨意变得不再锋利。
思及此,谢霁冷淡道:“我恨他,也可怜他,但若重来一次,我依旧会不遗余力置他于死地……我猜,他也一样如此。”
或许仇剑也渴望过亲情,但若玉昌宫的大火重来一次,他依旧会选择折磨谢霁,用残忍的方式将他推向复仇的漩涡。
这种感情很复杂,但关北却并非不能理解。他点点头,对谢霁道,“我明白,若经历这一切的是我,我也不会原谅他。”
事到如今,谈什么原谅不原谅的已是无用。
谢霁深吸一口气,将仇剑有关的一切抛诸脑后,换了个话题问:“宫里可曾来人?”
关北刚要说‘没有’,就见沈莘提着灯笼急匆匆而来,朝谢霁一抱拳道:“公子,外面来了个姓何的太监,说是皇帝请你入宫一趟!”
关北缓缓眯眼,撑着窗台从屋内跃出,稳稳落在谢霁身边,笑道:“这不就来了么!只是不知道大晚上的,皇帝又有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一切照旧便可。”谢霁眼波深沉,淡淡道,“大概是,做交易的契机到了而已。”
入了宫,皇帝果然神色不太好。
见到谢霁,元凌伸手挥退为他捏肩捶背的内侍,揉了揉眉心,示意谢霁道:“别多礼了,坐罢!刑部送上来的折子,朕已经看过了,那上面写的可是属实?”
谢霁道:“字字句句,皆是事实。”
“可那矛头指向的,是朕的皇后。”皇帝睁眼,沉沉看他,“你们刑部好大的胆子!”
“臣只是奉皇兄之命行事,查出佛骨刺杀一案真相。”谢霁没有落座,躬身行礼道,“正因为牵扯众多,所以才没有在朝堂之上提及,而是交给皇兄亲自判别。”
这件事谢霁没有办错,皇帝很清楚。
待舒出一口浊气,皇帝心情稍稍平复,将刑部的折子一丢,话锋急转而下,问道:“你与永乐郡主的事,如何了?”
似是没料到皇帝会突然问及他的私事,谢霁愣了愣,方轻轻皱起眉头,低哑道:“我与郡主本就是义兄妹,加之如今身份隔阂,谢家自是不愿。”
“他当然不愿。英国公言出必践,说是不将女儿嫁给皇家人,便必定不会食言,再者‘谢家八子’没有一个省油的灯,光靠你一人之力,怕是难以娶他家的掌上明珠。”
“臣,请皇兄点拨。”
“难得啊,天下竟然有你办不成的事。”想了想,皇帝建议道,“不如这样,你让刑部将行刺之事压下来,莫要牵扯到皇后,朕便想法子说服谢家人,给你和永乐郡主指婚如何?有朕出面,谢家还不至于抗旨不遵。”
谢霁拢袖长躬,垂眸盖住眼中的波澜,“臣,领命!”
夜阑人静,坤宁宫中依旧灯火不熄。
古朴雅致的凤凰纹铜镜前,皇后秦氏依旧穿着凤袍端坐,正捻了一支螺黛笔淡扫柳眉。镜中映着她敷了胭脂水粉的面容,端庄大气,眼尾却多了两三道浅浅的纹路。
皇后描眉的动作一动,侧过脸,小指轻轻扫过眼尾处的皱纹,沉静的凤眸中多了几分韶华易逝的哀怨。
大宫女捧了毛巾和热水进来,轻声道:“娘娘,到了就寝的时辰了,您为何还在盛妆打扮呢?”
皇后回神,搁下螺黛笔,望着镜中依旧端庄却不再年轻的自己,空洞道:“听闻今天刑部送了奏折入宫,皇上便急匆匆诏见了汪简……”
她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大宫女露出疑惑的神情,“娘娘,有什么问题吗?”
“本宫在等他过来。”皇后意兴阑珊地打开盛放口脂的玉盒子,吩咐道,“你们下去罢,没有本宫的吩咐,不必进门伺候。”
皇后娘娘做事一向是极有主见的,大宫女不敢违逆,道了声‘是’,便领着其他人下去了。
偌大的寝殿内,烛光摇曳,皇后一袭凤袍曳地,细细地将妆容的最后一道工序完成。
刚抹好口脂,殿外就传来了何公公尖细的嗓音,唱喏道:“皇上驾到——”
手指一抖,指腹的口脂便自嘴角划过一道嫣红的痕迹。皇后忙用帕子一角将晕染出来的口脂印抹干净,随后闭目深呼吸,心道:该来的,总算来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皇后定了定神,方起身跪拜:“臣妾恭迎皇上。”
夫妻俩相濡以沫十几年,还是头一次陷入如此尴尬的沉寂。
皇帝于榻上坐下,望着下方长跪不起的皇后道,“为何久跪?”
皇后平静道:“臣妾有罪。”
“你如此打扮,是早知朕要来?”
“皇上诏见了汪简和祁王,想必是知道一切了,臣妾自然不会逃避。”皇后抬起端庄大气的眉眼,湿红的眸中有决然闪烁,“刺客是臣妾联络的,汪简只是替臣妾办事而已,还请陛下莫要牵连无辜。”
听她亲口承认,年过而立的皇帝终于情绪崩塌,朝堂之上的淡定从容全然不见了,只红着眼看着自己的妻子,呼吸微颤道:“皇后,何至于此?你我夫妻十几年的情分,何至于让你买凶杀夫?”
“臣妾只是想阻止陛下迎佛骨,没有想过要杀您!”皇后没忍住,眼泪夺眶而出,“臣妾要杀的是祁王……”
“什么?”
“臣妾命刺客毁了礼佛盛典,趁乱刺杀祁王,却不料那刺客另藏祸心,与我合作是假,弑君是真!等臣妾明白被利用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等等,”皇帝皱眉,蹲身与皇后平视,“好好的,你为何要杀祁王?”
“陛下,您不能再错下去了!自您登上帝位以来,便一直忧心忡忡、疑神疑鬼,生怕自己像先帝一样被后妃和朝臣们架空权利,于是整日忙着打压这个、猜忌那个,弄得一帮老臣告老还乡,连臣妾的母家都不放过!试问臣妾的父兄为官以来兢兢业业,哪点做得不如陛下的意?”
皇后哽声,可说出来的话却是字字珠玑,“是,古往今来也有不少帝王收权于一身,可人家打压了士族,就会选拔科举寒门来添补自己的羽翼,而您呢?您将一切都揽在自己身上,士族也不信任,寒门也不放心,每日忙得焦头烂额,三十余岁便一身病痛两鬓霜雪,军权、政权虽把握在了皇室手中,可结果呢?结果却是您亲信尽失,祁王一家独大!您以为祁王是在帮你?他是在害你!他挖空了你的根基,如今还要和谢家联姻,如此野心不能不防!”
泪水洗掉了脂粉,露出了皇后带着细密皱纹的脸颊。她抖着唇,望着皇帝诚恳道:“治人者,要善于用人,佛骨不能帮助您治国啊!臣妾自知劝不了您,所以才扰乱礼佛盛典、蓄意刺杀,已是犯下了死罪!臣妾愿意领罚,只是家中老小俱是毫不知情,还请陛下看在夫妻情分上,饶他们一命!”
说罢,皇后双手交叠于额前,行大礼叩拜。
“你说的这些,朕都记在心里了。祁王之事朕自有安排,放心罢。”皇帝长叹一声,神情复杂莫辩,扶起皇后道,“你是朕的皇后,朕怎舍得杀你?佛骨刺杀一案,朕已经命人压下去了,不怪你。”
皇后双肩微颤,并未因此而轻松太多。她闭了闭眼,哭湿的妆容有些凄艳,许久方深吸一口气道:“犯了错就是犯了错,焉有徇私之理?皇上念及旧情,不愿责罚臣妾,臣妾便自愿退居冷宫,后宫一应大小事务交由贵妃处理……”
“皇后!”
“陛下,您还记得刚和我成亲之时么?”
皇后打断皇帝的话,强撑起一个带泪的笑来,“那时,您只是一个清闲自在的王爷,我也只是一个平常普通的妻子,没有什么皇权之争,没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只有我和你……而如今,一切都变了。”
……
八月桂子飘香,正是鱼肥蟹美的时节。
谢宝真第一次在祁王府用膳,府中上下顿时比上战场还紧张,端茶送水和采办食材的人来来往往,忙得不亦乐乎。
午膳时,果然上了一大桌的菜,全是照着谢宝真的喜好做的。
谢霁将鲜美的酒醉鱼唇夹到谢宝真碗中,问道:“为何不吃蟹?不喜欢么?”
谢宝真摇了摇头,咽下那滑溜鲜甜的鱼唇肉,方道:“我不会剥,总是弄脏手。”
为了她这一句,谢霁便轻轻挽起袖子,认真地做起了拆蟹的工作。
谢宝真看着谢霁的侧颜,看着他用那双好看修长的手一点点将蟹肉挑出,心神微动。迟疑许久,她终是按捺不住道:“九哥,我问你个问题。”
谢霁将蟹腿肉和蟹黄拨至蟹盖中,轻轻“嗯”了声。
他专注的样子更是极具魄力,谢宝真抿了口梅子酒,轻声问:“那天酒醉,你说你初见时觉得我很单纯、很好骗……是怎么回事?”
谢霁拆蟹的手明显一顿,下意识垂下眼,睫毛微颤。
这是个逃避的动作,谢宝真将他的小细节收归眼底,一颗心不由自主地悬在半空中。
她攥紧了手中的筷子,紧张道:“九哥,你别吓我呀!”
难道以前九哥接近她,真的是别有目的吗?
第68章
谢霁将拆了满满一蟹盖的蟹肉,淋上一点醋和姜汁,搅拌均匀后便轻轻搁在谢宝真面前的碗碟中。
他想了想,沙哑道:“在刚认识你时,我的确动过这种念头。”
“嗯?”未料他承认了,谢宝真放下筷子欺身挪近些,望着他紧张道,“动了什么念头?快说。”
谢霁看了她一眼,忽的低低一笑。
“你笑什么呀?”谢宝真伸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整个人贴在他身上,“快给我解释清楚。”
“别碰,我手上有蟹黄,当心弄脏你衣裳。”谢霁将自己满是蟹味儿的手举开些,唇线上扬,眉目柔和仿若春风破冰而来,“那时我刚来洛阳,不过是个见不得光的罪妃之子,强大起来的最好捷径,便是……”
“是什么?”
“是让你喜欢上我,借助谢家的势力进入朝局。”
“所以你那时接近我、对我好,是别有所图么?”谢宝真睁着圆润干净的眼睛看他,皱起眉,而后又松开,似是思忖般,“我不信,你不是这么坏的人。”
这天底下,恐怕也只有她相信自己不是坏人了。
谢霁重新拿起一只大蟹,拆开蟹壳一点点剔肉,“宝儿,我早说过我并非什么好人。而且,当初是你先接近我、对我好才对罢?”
“好像也是……”谢宝真眨眨眼,复又摇头,“不对,这不重要。”
“我以前的经历告诉我,只要是自己想要的东西,便是不择手段也要得到它。在看到你傻乎乎地接近我后,我便试着回应你,毕竟谁能到你的青睐,就等于得到了整个谢家的支持……只是没想到你还未‘上钩’,倒把我自己给骗了进去,所以没忍心下手。”
“咦,为何?”
谢霁拆蟹的动作不停,看了身侧青葱的少女一眼,低哑道:“你太干净了,不舍得。”
听到这句话,谢宝真悬着心总算落回腹中。她心满意足地舀了一勺蟹肉放入嘴中,鲜甜甘美的滋味于舌尖迸发,不由高兴得眯起眼睛。
也不知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还是蟹乃九哥亲手所剥的缘故,谢宝真竟觉得比平常所食美味更甚。
待吃完了一只蟹,谢宝真方后知后觉地问道:“对了九哥,你方才说的‘干净’是何意思?”
望见她眼中的清澈通透,谢霁笑道:“就是你现在这样。”
无忧无虑,简单温暖。
谢宝真狐疑道:“是不是说我傻呢?”
谢霁只是笑着,将拆好肉的第二只大蟹递到她盘中。
“怎的又笑?不过九哥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的,要多笑笑呀。”她用白皙柔嫩的指尖轻轻戳了下谢霁扬起的嘴角,“自从你成了祁王,就很少见你笑了。”
谢霁拿起一旁的湿帕子拭净手上的蟹味儿,任凭她的指尖在自己嘴角胡作非为,轻哑的嗓音带着难以掩盖的宠溺,说:“并非每个人,都值得我对他笑。”
闻言,谢宝真扑哧一声:“这可算情话?”
谢霁垂着眼说:“你说算,就算。”
“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啦。”横亘在自己心中好几天的心事总算了结,谢宝真的心情自是轻松畅快。她吃完了第二只蟹,见谢霁已在擦手,便轻轻‘呀’了声,问道,“九哥,你不拆了么?”
“这蟹大而肥,吃两只足矣,多了会胃寒。”说着,谢霁给她倒了杯酸甜的梅子酒,“大蟹性寒,佐以小酒更佳。”
“噢。”谢宝真轻轻抿了口,“你不吃么?”
谢霁轻轻摇首,说:“我不喜这些。”
谢宝真恍然想起,因九哥被灌过毒酒和受过风寒的缘故,胃不太好,吃不了性凉的东西……秋蟹大寒,他自然不能吃。
思及此,谢宝真起身给谢霁舀了碗赤枣乌鸡汤,又给他夹了些水晶藕片,“那你吃这些,阿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