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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宠后-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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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上,文悦公主一身振袖深衣,娴静优雅如上古时期的贵女,乌云般的青丝轻盈柔顺地披在肩上,只以一根苍翠欲滴的玉珠链压在额前,露出皎如明月的面庞,冷到极致亦艳色惊人。
她并没有看任何人,静静地立在高台上,连一个头发丝都静止不动,听到秦瑄的话,一丝儿也没有耽搁,启唇便唱,也没有什么乐器伴奏,纯粹的清唱,其声清越空灵,宛若天籁。
“逃之夭夭兮,灼灼其华。
之子于归兮,宜室宜家。
浪子薄幸兮,慈娘撒手。
孤苦伶仃兮,乳燕悲啼。
幸遇恩人兮,绝境重生。
纤纤弱质兮,为国为家。
亲戚坟墓兮,俱在南朝。
越鸟南栖兮,狐死首丘。
亲戚坟墓兮,俱在南朝。
越鸟南栖兮,狐死首丘。”
她虽是南疆公主,却说得一口大乾官话,歌唱的内容也是大乾语调,佐以南疆的特色,将一个伤感的故事婉转地传唱了出来,感情低沉而饱满,忧伤又纯粹,仿佛能勾起人心中最柔软最惆怅的回忆,听得台下诸人如痴如醉,陷入了一场绝对的听觉享受。
不知什么时候,最后一缕余音在大殿中缓缓飘散,意蕴深长。
年年内务府都安排了压轴戏,今年的头筹,却被南疆人拔走了!
这般色艺双绝身份高贵的女子,皇上怎么可能放手?
文玛满意地将众人的神色收入眼底,然后冲秦瑄道,“皇帝陛下,南疆愿意将五公主献上侍奉您左右,她虽粗笨了些,却是我南疆最优秀的女子,足以证明我们南疆对大乾的诚意,对两国和平的向往!”
秦瑄神情莫测地看了文悦一眼,目光又转向文玛,挺敷衍地道,“文悦公主的确歌喉出众。”
提都不提纳文悦公主入宫的事儿。
倒是似有醉意的端王哈哈一笑,毫不客气地道,“文玛公主这话不对,南疆最优秀的女子可不是这位美人公主,以本王看来,文玛公主才当得起南疆第一女的赞誉。皇上,您觉得老臣说的对不对。”
在场众人,也只有他的身份,可以说出这样调侃戏谑的话了。
文玛闻言,脸色微变,秦瑄却仿佛压根没看到似的,居然附和地点了点头,然后对文玛道,“老王爷说得有理,若论起优秀,南疆境内,谁人敢与红公主争锋?朕亦是久仰大名。”
信王也意味深长地笑了,“文悦公主固然相貌出众,歌喉更令人惊艳,臣倒是觉得,文玛公主更胜一筹,南疆的诚意……”
这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只差没指着文玛的鼻子说,“既然打算献上南疆最出色的女子,那不如你自己留下来吧!”
文玛一向骄傲自负,目中无人,何曾受过这等侮辱,这三人是完全没有将她放在眼里,更别提顾忌她南疆“皇太女”的身份了!
就在这时,舞台上的文悦,忽然面向秦瑄,缓缓地跪下,以额头触地。
“文悦薄柳之姿,命运多舛,不敢以不祥之身侍奉圣上,然文悦此身,寄托了我南疆百姓对和平的殷切期盼,文悦恳请身上允许文悦留下,文悦愿剃发为尼,余下残生,专为两国战死的士兵祈福,为两国永保和平祈祷。”
此言一出,满台寂静,文悦的选择,大大地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一个和亲的公主,自愿留在敌国出家,这是继质子后又有质女的节奏么?
就是大乾这边看南疆人极不顺眼的人,此时也觉得,这位文悦公主,倒是个值得尊敬的人。
她有这般出众的条件,却甘愿为了自己的国家,为了自己的子民,在如花的年纪,掐断富贵尊荣的人生,自请于枯燥清苦的青灯古佛之下,单是这份心性,亦不输那位千里奔赴战场救治皇上的璟贵妃了。
美貌的女子,一向有骄纵任性的权利,这两个绝代风华的女子,却生生地颠覆了人们对美貌女子的固定印象。
甚至还有人觉得,文悦公主胸怀天下,便是那位,也是稍有不及的。
更超出众人想象的,却是皇上,居然完全不给大家反应过来的机会,简直是迫不及待地金口一开,圣手一挥,“文悦公主不愧是南疆圣女,果然心性高洁,若只是将余下的岁月都消磨在深宫中,却是可惜了。你的请求,朕准了!”
这峰回路转,简直让人目不暇接,完全反应不过来了!
好好的美人,从此遁入空门,实在是世间男子的一大损失!
皇上怎么行了这般不靠谱的事情,就算是为了讨好贵妃,显示自己的专情,也不至于让人家娇滴滴的公主出家啊,大不了将她指婚给咱(咱咱)啊,咱保证尽到秦氏族人的责任,将这位南疆来的“敌人”看得牢牢的,一辈子都不放她出门!
文玛简直被这一系列变化惊呆了,说好的美人计呢?
她终究不是那种凡夫俗子,不过一息的功夫,她脑中便想通了此事,只觉得心口的火焰压也压不住——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被文悦给将计就计耍了!
文悦分明是不愿意嫁给南疆大长老那个四十多岁的儿子做继室,所以才装作乖顺地答应了自己的要求,跟随自己来大乾,摆脱了大长老的威胁,偏又在万寿节上,当着两国君臣的面,说出了自己的打算,从而摆脱了自己给她安排的人生,而她站在大义的立场,行动高尚得无可指摘,竟让人辩无可辩!
今年的万寿节,可谓是波澜四起,暗潮汹涌,谁都不知道,昭武帝在位期间最惊险的一次变故,起点便出现在这个让人印象深刻的万寿节上。
文悦公主被大乾的宫女带了下去,文玛看着文悦单薄却坚韧的背影,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吞下了这次暗亏——她不急,不急,总能让这个临时变卦的贱人付出代价的!
身为南疆人,居然背叛自己的故国,简直罪无可赦!
秦瑄没等到国宴结束,终究心中牵挂着容昭,挨到尾声时,便命令信王代替自己继续,自己悄无声息地领着李连海出了宣和台。
宣和台旁边就是宣和殿,不大的一处宫室,为了防止皇上半途需要更衣歇息,早早就收拾了出来,并不比皇上的养心殿后堂布置的差,里面燃着银丝炭,暖烘烘的。
之前,秦瑄便携着容昭一起来了此处。
当时容昭自然是看出秦瑄有话要和自己说,便顺从地随着秦瑄进了宣和殿。
秦瑄进来后,将元泰交给了梁松,让梁松抱着他出去玩一会,而他也没有犹豫,直接了当地对容昭道,“昭昭,这个南疆公主我不会收入宫中,但可能会留在大乾。”
容昭并没有如那些大臣们所想,因为吃醋而发火,她十分冷静,理智地道,“皇上只管照着心意去做吧,我何尝是那种什么都不懂的糊涂人?皇上此举,自有道理。”
就事论事,容昭绝不相信秦瑄是个轻易就被美色所迷的人,之前他还特意向她保证过不会纳南疆公主入宫,岂会这么快就出尔反尔,他做出这个决定显然是临时的,在看到文悦公主的一刹那。
秦瑄眉眼柔和,桃花眼荡漾起迷人的波光,揽着昭昭,捏了捏她的脖颈,亲昵地笑道,“还是昭昭懂我。我也不卖关子,我怀疑,文悦公主并非南疆人。”
容昭愣了,“啊?”
“你兴许没注意,文悦的腰间挂着一个特别的佩饰,一个篆体字的玉佩,那是——我亲手设计的令牌,是证明暗部各人身份的东西。”
容昭瞪大了眼睛,这真是一个令人完全想不到的答案。
间谍派到人家身边去还不算牛,直接取代了人家的女儿才是真本事!
“大乾的女探子通常都是出自群芳院,群芳院里的女子训练成后,一般是由暗部安排到各处去活动,就如之前的假宁嫔,就是暗部推荐上来的。我并未见过这个文悦公主,但她身上的牌子分明是暗二组的令牌,且排名相当靠前——能进入暗二的人,多是有重大功劳,所以我猜她的身份并不简单,所有在南疆活动的大乾探子们,应该都受她指挥,是大乾在南疆安插的探子的头目,这样的人,应该不容易被取代才对,所以我很奇怪,她是怎么变成南疆公主的。”
容昭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不过听了秦瑄的话,她瞟了对方一眼,似笑非笑地道,“听说男人对女人心动,最开始就是由好奇引起的,我劝皇上,若是没有换一个美人的想法,还是打消您的好奇心吧,若不然,竹篮打水一场空,多可惜。”
秦瑄被她挤兑得不满地道,“刚刚还夸昭昭知心,转眼就促狭了。心上人是说换就能换的么?”
他十分直接地俯下、身,惩罚性在容昭樱粉的唇上啃了一口,又意犹未尽地啄一啄,方才柔声道,“别总是拿这话戳我的心了,好不好?”
容昭沉默了一下,她并不是不信任秦瑄,只是从现代带来的对男人尤其不信任的本能,稍有疏忽就冒了出来,做出一些不理智的行为,也亏得秦瑄是真心和她好,否则时不时被她这么刺一刺,换个皇帝早就腻烦丢手了。
“我其实相信你,只是天生有些多疑,你给我一点时间调整,可好?”难得地,容昭软声道。
秦瑄眸中笑意更浓,“行,那我就等着。”
磨合从来都不是一方的妥协退让,当昭昭也愿意为他去反思自己的行为,愿意为了两人的关系去努力,那就意味着,他们的关系,已经进了非常关键的一大步!
两情相悦的感觉,真的很不错。
这种没有喝蜜也觉得心头倍儿甜的感觉,一直持续到了秦训踏进永寿宫的宫门。
永寿宫里灯火辉煌,压根没有休息的迹象,秦瑄稍稍收敛了脸上的笑容。
“怎么回事?”
守在一旁的文城恭敬地道,“回皇上的话,娘娘抱着小殿下回来时,不小心绊了一下,把小殿下颠醒了,这不,小殿下如今精神得不得了,娘娘正在哄小殿下。”
只怕此时此刻,娘娘已经焦头烂额了,文城暗忖,皇上来得真及时,比救苦救难的菩萨也不差什么了!
秦瑄显然也明白了殿内鸡飞狗跳的场景,他儿子越长大精力越旺盛,*个月的小儿,折腾起来一宫都人仰马翻,实在是让人头疼!
关键是,他现在都知道小家伙醒了在玩闹,那他还应不应该去自投罗网啊?小东西坐都还坐不稳,就敢往他身上爬要骑马,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秦瑄慢下脚步,纠结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奇女
这是一个相当出色的——间谍!
如果她能著书立传的话,名声绝对会超过史上那些传奇女子!
在秦瑄的百般纠缠下,容昭和秦瑄一起在永寿宫正殿见了文悦,听了文悦的一番经历后,容昭的心里浮现了这个念头!
尼玛,她重活一世,自以为足够跌宕精彩了,可和这位相比,确实差了不少距离!
容昭前后两世,也都足以称得上不凡女子,前世短暂一生经历家族败落崛起,她以一手出神入化的制药术,将败落的家族一手扶起,又将仇人一一打落尘埃,而今生,她的所作所为,也都是为了让自己过得更好更自由。
无论多么精彩,总归是为了她自己。
但是,文悦的心中,没有自己,只有国家!
而她的国家,自然不是南疆,而是大乾!
国宴之上,文悦一首荡气回肠的歌曲,将自己的一生展现得淋漓尽致,那首歌中的孤女,就是她自己。
文悦本来有一个还算和美的家庭,两情相悦而结亲的父母,但随着父亲变心,从青楼里迎回了江南一代名妓作妾室后,母亲郁结于心,且不小心中了暗招,不久便撒手西去,留下她一个孤女,说是嫡女,却被人磋磨得宛若乞儿,大冬天穿着单衣去河边洗衣,冻饿得晕倒路旁,被微服路过的秦瑄随手救下。
文悦的经历,使得她对男人和家庭都有深深的憎恶和反感,她在初进群芳院时,就下定了和其他女子截然不同的决心——她要成为最出色的女间!
文悦七岁便进了群芳院,学的是武艺,看的是史书,与别的女子多有不同,所以有意无意地被排挤,她也不以为意,十三岁出师,恰逢那缇归国,秦瑄察觉那缇的威胁性,挑人潜入南疆监视那缇,文悦便向暗二自请前去,她年幼,扮成个小子,混进那缇的队伍中便上了路,自那后消失了一阵子。
两年后,开始给驻扎在南疆的大乾情报机构传递情报,刚开始,她只是那缇后院的洒扫小丫头,也接触不到什么情报,后来用了手段,调到了那缇一个宠妾的院里,那个宠妾,就是真正的文悦公主的母亲。
说起来,也是文悦胆大心细,意志坚定,她选了一条从来没有女子走过的路。
作为女间谍,色诱常常也是一条容易走通的途径,所以,几乎有本事的女间谍几乎就没有丑的,美貌也是一件令她们迷惑敌人的大杀器。
文悦能被誉为南疆圣女,可见已经美到了巅峰的高度,比如容昭,便美名传遍天下,同样的,文悦如今的名声也绝对不比容昭小。
然而,凡事过犹不及,文悦若只是一个和亲公主,美貌自是她的优势,而作为一个间谍,本就处在阴暗处行事,过度美貌却使得她时时刻刻都暴露在众人的目光中,给她增添了无限的危险,如果换成一般的女间谍,说不得,就会易容掩藏自己的美貌了。
可文悦不,她偏偏反其道而行。
文悦没有选择暴露美貌从而进入那缇的后院,反而作为一名粗使丫头沉寂下来,一心一意地伺候着当时的五公主。
五公主年幼时还算受宠,然而那缇后院美人众多,争斗尤其惨烈,她母亲不敌,早早就去世了,五公主没有母亲护着,渐渐便成了透明人,身边仆役风流云散,自己也搬进了最偏远的小院,唯有文悦始终跟在她身边不离不弃。
五公主不是个性子强硬的人,与其说是柔弱,还不如说是懦弱,比红楼里的迎春还不如,又有一副林妹妹的多愁善感心肠,不过三年,便布了她母亲的后尘,静悄悄地走了。
文悦身为间谍,何其机变?心知五公主一去,她前途叵测,多半会被那些女人以怠慢五公主的原因打杀了事,这样一来多年的努力就要毁于一旦,并没有将五公主去世的消息传出去,反而趁机取代了五公主的身份,反正与五公主亲近的人基本没有,她多年与五公主朝夕相处,对五公主的言行举止喜好习惯了若指掌,绝对没有露馅的危险。
至于五公主的遗体,却顶着她的身份,被她“心生不忍”地使人送到了五公主母亲坟边悄悄葬了,虽没有什么死后尊荣,却也圆了五公主一腔思念母亲的渴盼。
自那以后,文悦以五公主的身份在后院低调地生活着,到那缇夺位之后,她便无意间露出了绝顶的美貌,被文玛公主发现,入了文玛公主的眼,自此逐渐开始接触南疆的一些机密——文玛作为极具野心的女子,对自己的那些更加名正言顺些的兄弟自然是不信任的,反而是无牵无挂只能依附她才活得好的五公主,更令她放心。
文悦就凭着自己如今的地位,慢慢传递出越来越有价值的情报,最终成为南疆情报机构的负责人。
“属下原本是打算借机踏入南疆权贵人家,且已经挑动文玛公主拒绝前未婚夫,希望减少文玛公主武将方面的支持,减少她继位的筹码,给其他那缇的子女机会,因为投入了比较多的精力,却忽视了那缇的行踪,使得那缇踏足大乾,属下却没能事先察觉,实属失职。
此次文玛公主自作主张,想了一出美人计,因为那缇不在国内,无人可以阻拦,属下无奈,只得走了这一趟。”
最后,文悦语气平缓地总结,观她神色气度,虽清冷却不失雅贵,不像是经历过这许多糟心事的孤女间谍,就如同一位真正的公主,着实让人叹服——这才是顶尖的间谍啊!
秦瑄对她的一系列经历并不很感兴趣,不过是知道容昭好奇,才让人详细讲述的,不过,他倒也记得,群芳院当初最优秀的可不就是她们中最小的一个女孩儿吗?如今他倒是见到了。
他对她话中所言“那缇不在国内”这件事更加在意。
“你可知那缇去哪里了?”
“属下不敢确定,只有一些猜测——那缇的行踪无人知晓,只是属下身在南疆宫中,倒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有一段时间,那缇格外宠爱那位来自北边草原的耶律夫人,与耶律夫人娘家通信频繁……”
一南一北,隔得可够远的。
文悦既然把这个情报郑重其事地送了上来,就说明她凭借多年培养的敏锐发现了其中的不妥,甚至有可能是极严重的问题。
秦瑄若有所思,他很快便想到了什么,眸光一闪。
不过他自然不会跟文悦说,当下和悦地道,“你辛苦了,这么多年你立下的功劳暗部都有记录,既然已经回国,无论你将来有什么打算,只管告诉暗二,朕不会亏待你们这些替大乾卖命的无名英雄!”
文悦抿了抿嘴,胸口一热,她深吸了口气,压下了心头翻涌的热潮,含笑道,“属下多谢皇上恩典,属下身为大乾子民,所做的一切都是本分,不敢居功自傲。属下现在还不确定将来如何,待有了决定,再报与首领。”
秦瑄点了点头,“朕已经令人收拾了慈心庵,且让梁松送你过去,先住下适应适应现在的生活,不用着急。”
文悦端端庄庄地向秦瑄和容昭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走过皇宫中四通八达的甬道,文悦看到左侧甬道尽头站着一名衣饰华丽的青年女子,身后跟着一群人,自己围着一袭玄狐皮大氅,弱不胜衣,苍白清秀的脸上透出了一股交织着多种情绪的复杂神色,惊艳、迷惑、自嘲、幽怨、认命……
文悦微微一顿,向那头遥遥行了一礼,继续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这个意外出现的女子完全没有扰乱她的心,文悦的心情异常地平和,有种繁华落尽后的平淡,宁静安详得不可思议。
她知道,如果她提出入宫,皇上看在她立下诸多功劳的份上,兴许会答应她,不过是养一个人,就像宫中的除了璟贵妃娘娘外的任何一个主子,好吃好喝一辈子衣食无忧也无需担心老无所依。
但她就是不愿意,在南疆的后宅后宫,她看得经历得还不够吗?
她很高兴看到她的救命恩人是一个重情重义的男人,很高兴璟贵妃不必重复自己母亲那样悲惨的命运,她祝愿这对大乾王朝最高贵的帝妃,能恩爱一生一世,让所有男人都看看,移情别恋不是男人的本性,不过是那些卑劣男人给自己找的借口罢了!
……
秦瑄等万寿节一过,就卷着容昭母子回了北宸园,宫里的女人别说表现自己了,连皇上的一根毛都没看见,真是沮丧得不行。
另一头的理藩院里,被涮了一道的文玛并没有因此而认栽,她从来都不曾受到过如此的羞辱,来自于自己一向疼爱信任的妹妹,来自于自己人的背叛,简直令她想要发狂。
当初南疆被大乾战败,不得不求和,她都不曾如此痛恨过。
“贱人,敢背叛本宫?没这么容易!”文玛来回走动,面容扭曲,情绪难得地失控。
南疆真正的使臣忧心忡忡地道,“公主,我们的计划怕是要改变了。文悦公主不肯配合,美人计施展不开,这大乾的国主也不是个容易糊弄的角色,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文玛阴沉地一笑,尽显狠辣本色,“文悦那个贱人不是说了,她要为两国士兵祈福么?她可是南疆和大乾谈和的象征,是我们南疆的圣女,身份高贵,要是她在大乾境内出了事,也不知道那位大乾皇帝该怎么给咱们交代!”
使臣吃了一惊,犹豫道,“这不好吧?五公主到底是咱们南疆人,若是让国主知道……”
“你不说,我不说,父王怎么会知道?再说了,文悦本就不得宠爱,如今又这般拖后腿,若是让父王知晓,怕是父王也不会饶过她,她若是在大乾被刺杀,说不定父王还记她几日,怎么说,她也不吃亏!”
使臣更是不敢说话了,命都快要被您算计没了,还不吃亏?您这帐算的。不过他和五公主到底没什么瓜葛,自然不会心软。
是夜,天上无月,地上几乎伸手不见五指,文悦下榻的慈心庵外忽然潜进了一群黑衣人,手握雪亮的刀剑。他们仿佛是有备而来,且武艺高强,一翻过慈心庵的墙头,落到地上,就直奔目标,完全没有受黑暗的阻挡,朝着文悦所住的小院而去。
文悦的小院算是临时住所,收拾得干净整洁,却谈不上奢华贵气,文悦公主来南疆没有带任何丫鬟仆人,如今在小院里伺候的,都是容昭专门拨给她的内侍和两名小宫女。
小院子一片漆黑,文悦公主似乎已经睡了,那群黑衣人的头领谨慎仔细地观察了一会,确定没有任何其他情况,向身后打了个手势,自己飘然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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