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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开月明[出版]-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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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才说到一半,她突然听到外面官差高声通报道:“大人,雷总管来了。”
“有请。”
随着开门声,雷霆走了进来,脸上仍是一副镇定自若的神情,他即便向司空曜行礼时,亦未曾改变满面的正色。他心知两人都明白他此行的来意,于是开门见山地说道:“皇上让我来邀司空大人和柳姑娘,明日进宫一叙。”
司空曜心领神会地应道:“有劳雷总管回去转告皇上,我们一定前往。”
雷霆完成了任务,再无一句赘言,刚要转身离去,视线不经意间扫过桌上打开的记录,在看到那火焰标志时,神情一凛,不知为何他又再次沉声叮嘱:“请二位莫忘了,明日一早务必进宫。”说罢,他转身离去。
“看来皇上已知道此事。”柳芸儿轻声道。
司空曜若有所指地答道:“张正是个尽忠职守之人,想必皇上那里已做好准备。”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脸上露出一抹黯然。
柳芸儿走到坐在桌案旁的司空曜面前,将手轻搭于他的肩上,柔声安慰道:“子唯,该来的总要来,这不是你所能左右的,亦并非你的错。”
大手覆于柳芸儿的手上,司空曜转头向她一笑,“芸儿,可还记得我们在柳家镇曾说过,要远离一切,安静地过男耕女织的生活?等结束这一切,我们就离开京城。”
“你真要舍弃这里的一切?”柳芸儿微微露出些许的诧异。
司空曜唇边的笑意更深,“复杂的尔虞我诈,令我感到疲惫,这里对我来说,毫无可恋。只要能与你在一起,浪迹天涯海角又何妨?”
两人相视而笑,双手轻轻地交握在一起,此时一种无声的温暖,在空气中飘散开来。
宫中的御书房内,端坐在椅子上的秦子轩,郑重地听着雷霆的禀报,他以单手支着下颌,眼中涌动着一抹复杂的神色。此时一名侍卫在门外,高声通报道:“刑部侍郎司空大人和柳姑娘求见。”
“宣。”秦子轩说着,向雷霆挥了挥手,雷霆便会意地退到一旁。
司空曜和柳芸儿步入御书房,向秦子轩行了礼。秦子轩似乎并不急着提及正事,示意他们坐下之后,闲话家常般不经意地问道:“你们此去柳家镇,可是收获颇丰?”
司空曜全然没有闲谈的心情,他无法做到像秦子轩那般,明知有隐情,却若无其事。他侧目向四周望了一下,见御书房内并无他人,忍不住开口反问:“皇上,臣斗胆一问,陆丞相勾结西域一事,您是否早就知情?”
秦子轩脸上的神色未变,但眼中却闪过一抹阴霾,“我一直有所怀疑,只是不能确定,因此仅能暗中调查此事。”
柳芸儿恍然大悟道:“我们离开龙家的那日,陆丞相正好邀了一些人在游湖,我会在附近的破庙中遇到皇上,也并非巧合。”
“那日我与雷霆,确实是在调查陆丞相所邀之人,但遇到芸儿你,绝对是个意外。”秦子轩解释道,“也是从那时起,我便分派了可信之人,暗中监视这些有关联之人,相信你们也见过张正了。”
“当日我也在游湖之列,为何皇上未怀疑我?”司空曜闻言,疑惑地问。
“那是因为有芸儿为你作担保。”望向柳芸儿,秦子轩缓缓地答道。
闻言,柳芸儿想到宫中的案子结束后,她与秦子轩之间曾有过一番对话,原来这番对话竟然有着这层含义。两人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笑,其中的深意,唯有秦子轩与柳芸儿二人心知肚明。
“我猜想,皇上您之所以会干脆地答应,让我回柳家镇为父翻案,也同此事有关。”柳芸儿从旁道。
秦子轩微微颔首,“陆丞相拉拢同党,勾结西域,我怀疑并非一两日了,但即便是派了人暗中监视他们,他们行事也都未露出什么马脚,且时间短暂,我要找到证据不易。听到芸儿你的请求,正发愁的我,觉得看到了希望,因为你冰雪聪明,我相信你定能查出一些隐藏的真相。”
“芸儿能受皇上这般重视,深感受宠若惊。”口中虽这样说着,柳芸儿的美目中却隐约流露出些许的黯然神伤,“被我们救下的魏知县,在清醒后说出了实情,原来当初我父亲无意中听到,魏知县和方知州的谈话,并从中知晓他们与陆丞相之间的事情,魏知县见收买我父亲不成,才下手毒死了我父亲。”
“你们带回了魏知县,他可作证,但治罪陆一山,尚缺少物证,怕难以服众,毕竟陆一山是当朝元老,我们需要计划周详。”秦子轩谨慎地道。
“关于这点,我们也做了一些安排,皇上尽可放心。”司空曜答道,“另外关于物证,芸儿也有所发现,但要取这东西,想必要去一趟丞相府。”
接收到秦子轩询问的目光,柳芸儿从袖中拿出一封书信,走上前放到秦子轩面前的桌案之上,这才开口说道:“这是我们在刘家镇时,收到陆一山之女陆乔送来的一封书信。”
秦子轩拿起信端详了片刻,疑惑地道:“这几幅图,上面这幅图我认得,乃是西域信物,据雷霆说,他曾在你们那里见到过,想必你们也已经知晓。可下面这幅图又是何意?”
“是字谜。”柳芸儿边说边在掌中写着。
秦子轩顿悟道:“是书信的信字。”
“不错,想必陆丞相与西域必有书信往来,以他不轻信人的秉性来看,应不会毁了那些信,必择了隐蔽处保存了起来,以便不时之需。我猜想,陆乔可能无意中看到了这些信,所以才会被害。”
秦子轩惊诧地道:“你是说,陆乔是被杀的?我前几日确实听说,陆一山之女投井自尽,却不承想陆一山竟会有如此野心,连自己的女儿都能牺牲。”秦子轩说到这里,脸上闪过一抹愠怒。
“皇上,不如就让卑职今晚夜探丞相府,将那些信件找出来。”侍立一旁的雷霆,上前说道。
“不,请皇上准许我,前往相府完成此事。”秦子轩还未开口,司空曜已起身行礼道,“我去过相府多次,对那里比较熟悉,这次理应由我去。”
“也好,这任务便交与司空侍郎你,你要多加小心。”秦子轩叮嘱道。
司空曜坚定地道:“为了报答皇上对我的信任,我定当尽心竭力。”
秦子轩点点头,但旋即又面露忧色,“陆一山这老狐狸做事,不会毫无准备,恐怕他拉拢的朝中势力,还远不止我们所知道的这些,我们只有先发制人,尽可能掌握那些人的名单,将他们控制起来,才能抢得先机。”
秦子轩此话一出,司空曜和柳芸儿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个人,彼此对视了一眼后,柳芸儿开口道:“皇上,若要查情报,有一人可信任。”
“哦?是谁?”
“唐家的当家人,唐慕瀚。”
“事不宜迟,我想亲自见他,同他相商,不知何时比较妥当?”秦子轩道。
柳芸儿略一沉吟,轻声道:“皇上白天出宫,恐怕不便,若让陆一山的耳目看到,可能会节外生枝,不如今晚我们在司空府门口汇合,我愿带皇上去见慕瀚。”
“好,那么今晚我们分别行动。”司空曜亦附和道。
几人商定之后,神色中皆有掩不去的几分凝重。面对那一场即将到来的疾风暴雨,他们只能赌上一局,但他们也知道,若一着不慎,便有可能满盘皆输:陆一山号令同党,与西域里应外合,天下大权,便会落入他的囊中。
这一夜似乎注定不平静,在柳芸儿和秦子轩来到唐府的时候,收到通报的唐慕瀚,已经等在了前厅。他悠闲地饮着茶,丝毫看不出深夜被叫起来的倦意,淡定得像是早知今晚会有人到来一般。他仍着一身整齐的白衣,就连发髻也梳理得一丝不乱。
直到秦子轩走到近前,唐慕瀚才不急不缓地站起身,微微倾身,做出要行礼的姿态,却被秦子轩阻止,“我此番出来,既然为了避人耳目,一切从简便可。”
唐慕瀚顺势直起身子,随即转身又走回桌旁坐下,看似一开始就没有真要行礼的意思。他挥了挥手,请秦子轩和柳芸儿入坐,并遣退了两旁的家仆,这才开口道:“皇上深夜亲自到访,想必是有要事相商。”
秦子轩看了看一旁的柳芸儿,见她向自己点点头,这才答道:“其实我今日前来,是听闻唐当家人脉广博,想请你帮忙调查一些事情。”
“天下之事,还有什么是皇上查不到的?”唐慕瀚不答反问。
秦子轩淡然一笑,“时间紧迫,我已没有时间再慢慢细查,芸儿向我举荐唐当家,说你定能在最短时间内,查出结果。”
“芸儿都已这样说,我好像没有推辞的余地。”唐慕瀚侧目看向柳芸儿,向她随意地眨了眨眼,又转向秦子轩道,“而且我作为臣民,不给皇上面子,未免也说不过去,皇上想要我查什么,但说无妨。”
“我们已掌握确切的消息,丞相陆一山勾结西域,意图叛国谋反。”秦子轩说到这里,顿了顿,看向依旧从容平静的唐慕瀚,继续说道,“但陆一山不可能只身筹谋,我希望你能查出他的同党。”
听了秦子轩的一番话,唐慕瀚并不惊讶,反而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他扬声唤来唐六,在秦子轩不解的目光中,吩咐唐六:“把前几日我让你去查的那个东西取来。”
唐六闻言应了一声,便转身走向后面。面对其他人询问的目光,唐慕瀚不发一言,只缓缓地端起茶盏,沉默地又饮了起来。
不一会儿,唐六折返了回来,手中还拿着一张卷起的纸。见唐慕瀚微一点头,唐六走上前,将那纸卷交到秦子轩的手里。秦子轩疑惑地解开系着的纸卷,当看清里面的内容时,沉稳自若的他,不免面露掩不去的惊诧。
“不知皇上要的可是这个?还满意否?”轻轻地将茶盏放回桌案上,唐慕瀚依旧稳坐未动。
“这?”秦子轩抬目看向含笑的唐慕瀚,仿佛忽然间,对眼前的人有了更深的认识,“你怎会?”
“皇上是想问,我为何早就查好?我自然不会未卜先知。不久前陆一山的女儿陆乔,曾来找过我,托我送一封书信给子唯,我见她神色有异,当时便觉奇怪,之后不久陆乔之死,更加让我怀疑事有蹊跷,因此事涉及我的好友,所以我就着手对陆一山调查了一番,而皇上手中所拿的,就是陆一山近年来,走动和联系频繁的大小官员的名册。”唐慕瀚说得轻描淡写,就好似自己做了件寻常事一般。
秦子轩按住手中的纸卷,顿觉心中有些沉重,眼中的墨色一沉,他唤来门外的雷霆,随即将纸卷交给他,沉声命令道:“雷霆,你速去处理此事,切记莫要打草惊蛇。”雷霆点点头,旋即走了出去。
柳芸儿轻声道:“不知子唯那边进行得怎样了。”
“希望一切顺利。”
“是啊,一切顺利。”柳芸儿将目光转向窗外,望着那一轮圆月重复道。她的话中隐着一抹担忧,似乎还隐着更深一层的含义。
与此同时,在京城客栈之外,一道身影借着夜色的掩护,翻墙而下,摸索着进入了客栈的院内。他谨慎地四下张望了片刻,直到目光锁定其中的一间厢房,他这才几个起落,悄无声息地来到那厢房的门口。待站定,他用刀尖轻挑起门闩,随即小心翼翼而入,当看到床上蒙被睡得正熟的人时,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神情。
黑衣人高扬起手,月光从窗子洒落进来,映在他手中的刀刃上,闪出一道森冷的寒光。唇边牵起一抹嗜血的笑容,他毫不迟疑地举手落刀。当的一声,被中人突然掀被一挡,将黑衣人震得后退了几步,趁黑衣人怔仲之际,他翻身而起,一跃便站在了黑衣人的面前。
“你不是魏知县。”黑衣人喑哑的声音中带着诧异。
成风冷笑道:“我当然不是,我可是专程在这里等候你很久了。”
“还有我。”随着一道悦耳的声音传来,门被从外面打开,皓月手持长剑而入,笑着招呼成风道,“成风,我们要不要来比一比,看谁亲手捉住这人?”
成风挑眉自信地答道:“你以为你能赢过我?”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
两人话音方落,已双双提气起身,飞身攻向那黑衣人。知道自己中计,黑衣人心中暗叫不妙,忙左右招架开来。但成风、皓月配合默契,丝毫不给他还手的余地,几招之后他便难以招架。这时成风看准他的空隙,一刀划过他脸上的面巾,黑衣人惊险地一闪,但刀尖还是嗖的一声划过他的耳际,面巾应声而落。他还未来得及回首,皓月的剑已到面前,准确地指着他的咽喉。黑衣人心知大势已去,便颓然垂下了头。
京城隐在平静的表面之下,似乎正在悄然发生着改变。
第二日一早,司空曜和柳芸儿便进宫面见皇上。秦子轩从唐府回来之后,整夜未眠,但看上去依旧精神奕奕。当看到司空曜时,他立即关切地问道:“怎样?”这短短的两个字,却道出了他心中的焦虑。
司空曜取出一摞捆绑好的书信,交到秦子轩的面前,“虽费了些时间,但幸而顺利拿到。昨晚我夜探相府,起先并未发现书信隐藏之处,我索性就在相府放了烟幕,让他们以为有人入侵而惊慌起来,之后我便发现陆丞相紧张地进入了书房。原来书房的桌底设有暗格,而书信就藏在那里,我一直等到接近天明,相府趋于平静后,才进入书房,按照陆丞相的样子,取出了书信,随即快速离开。”
秦子轩点点头,“如此一来,想必陆一山已有所察觉,我们要尽快行动。”
“另外,我们还捉住了陆一山派去刺杀魏知县的人。”柳芸儿从旁补充道,“子唯早就故意向陆一山透露出魏知县住在京城客栈内的消息,料想到他定会立即有所行动,果然不出所料,他派了杀手前去。”
秦子轩面露些许的惊诧,但毕竟他是江山在握的一国之君,旋即恢复了镇定,沉声道:“如此说来,我们宜早不宜迟,雷霆今日便会率领禁军,将城中陆一山的同党控制起来,今晚就是时机。”
几人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商定好之后,便分头回去准备。踏出宫门的那一刻,司空曜意味深长地一叹:“终于到了这个时候。”
“希望这一切能在今晚就结束。”柳芸儿牵住他的手,轻声道。
视线落在她美丽的容颜上,司空曜用另一只手拂过她的发丝,轻柔地把她颊边垂落的黑发捋到耳后,随即大手摩挲着她的脸,深邃的目光中难掩对她的情意。在这对视中,那种大事将来前的紧张,似乎被他们暂抛到脑后,而这一刻,只属于有情之人。
深夜,陆一山独坐在陆乔的房中,也未点灯,在一片黑暗之中,凝神不知在想着什么。他的目光留恋地扫过陆乔曾住过的屋子,这里的一切自从陆乔死后,并没有丝毫的改变。陆一山的眼中露出一抹苍老与孤单,但也只是一瞬,旋即那抹苍老与孤单便为冷冽所代替。
“乔儿别怪爹。”陆一山说完,坚决地站起身,打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他径直穿过庭院,来到书房。今日京城的气氛,让他感到不妙,再加之昨晚他派到魏知县那里的人,一直没有回来复命,这愈发让他明白,自己不能再继续等下去。他快步走到书桌前,用手摸索着桌底,轻轻一扳,桌子下面便弹出一个夹层。
脸色一变,陆一山瞬间焦躁地站起身,那空空如也的夹层让他心惊,他走到门边,高声唤道:“侍卫,侍卫!”然后他又返回桌旁,倾身端详着夹层。身后传来开门声,陆一山随即命令道:“快去兵部侍郎府,传话让兵部侍郎速来见我!”
“老师,您不用等了,兵部侍郎人已在牢中,不会来了。”司空曜的声音让陆一山浑身一震,他赶忙转过身来。
司空曜那昂首而立的身影,在月色的映照下格外清晰,被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芒。他看了看陆一山的举动,缓缓地取出一摞书信,道:“您可是在找这个?”
神色一凛,但陆一山很快便笑道:“原来是子唯你取走了,既然事已至此,我也就不隐瞒你了,如今西域已经准备发兵,就等我一声令下,只要我们里应外合,禁城根本不堪一击。”
“我敬您如父,再称您最后一声老师。”司空曜的声音十分沉重,“您可知,通敌谋反乃是株连九族、大逆不道的重罪?”
“届时我们大权在握,还有谁会在意这些?”陆一山不在意地道,“子唯,你的忠诚可否能换来富贵荣华?只要你将手中的书信交还于我,我们同心协力,江山便唾手可得。”
“即便他此刻答应了你,今后亦不过是你手中的一颗棋子罢了。”司空曜并未开口,一道柔和的女声,代替他回答了陆一山,柳芸儿窈窕的身影从外面缓步走了进来,“对于陆丞相你来说,人命不过是随时可牺牲的东西,根本无足轻重,即使是像我爹一样无辜的人。”
“你爹的死,只能怪他自己,要不是他听到了不该听的事情,又如此冥顽不灵,又怎会丢了性命?”陆一山冷然道。
“派杀手去要杀我的人,果然就是陆丞相你。”
“不错,那日我在刑部,看到你在翻卷宗,便明白了你是为此而来,我怕你调查你父亲的案子,会牵出更多的麻烦,所以派那杀手去除掉你,不承想被子唯挡了下来。”陆一山答道,“你奉皇命,回柳家镇调查,我不好再次对你下手,才不得已亲自走了一趟。”
“陆丞相说得虽从容,但你做的却远不止这些。杀死西域使节,本是你的安排,为的就是借机让西域能有理由发兵,自己到时里应外合。杀手被抓之后,你先是除掉了自己人中与杀手配合之人,然后借审案之由,当着我们大家的面,用毒针刺入杀手体内,杀人灭口,当时我们都忙着寻找解毒之药,而你又趁机劝皇上,将杀手的尸首交给西域,结果成功掩盖了自己的罪行。”
“那是他不自量力,竟想将我说出来,阻碍我的人,皆不会有好下场!”
柳芸儿继续道:“于你来说,方知州、魏知县、那刺客,甚至颜如玉,都不过是你夺权路上的一块踏脚石罢了,你怕我们在柳家镇查出真相,所以命自己早就安插在魏知县身边的颜如玉,约来方知州,然后连续杀了方知州和魏知县。我猜想,你当时应允了颜如玉,只要她不说出来,便会在押解她回京的路上,放了她,颜如玉轻信了你,你却找机会勒死了她,并杀了一名兵士顶罪。不过颜如玉在死前,趁你不注意,在手中留下了西域的火焰标志,将你是真凶的事实,指了出来。”
陆一山冷冷一哼,“是魏知县那个贪生怕死的小人说的吧?”
“不,是你的女儿陆乔,她在死之前,写信将一切告诉了我们。”
这时久未开口的司空曜,忽然沉声问道:“乔儿的死,可也是你所为?”
“你们早知道答案了,不是么?”陆一山淡然地道,“那日我在看信时未锁好门,乔儿正好闯了进来,说要和我商议解除婚约之事。不小心,她看到了书信,我怕她说出去,那晚又去劝说她,我本给了她机会,但她却反过来劝我,不要谋反,还说已告知了其他人,我怒她的不孝,等回过神的时候,已失手将她掐死。”
“亏这等事,你还能说得如此轻描淡写。”柳芸儿叹道,“所以你将陆乔的尸首推入井中,然后找了个理由,匆忙赶往柳家镇,并托付给可信之人,在你走后寄信到柳家镇,说陆乔自杀而死。但你却不知道一个很重要的细节,子唯在和你谈及解除婚约之事前,便和陆乔达成了共识,因此早就同意解除婚约的陆乔,根本不可能因此而想不开自尽。”
陆一山紧盯着柳芸儿,缓缓开口道:“我千算万算,就是没料到你的存在,若没有你的出现,我借婚事便能笼络子唯,也许如今就成功了,后面也不会有这样多的麻烦。”
“即便没有我,子唯亦不会成为你手中的棋子。”柳芸儿坚定地答道,“他与视人命如草芥的陆丞相你,并非同路之人。”
陆一山朗笑出声,“改朝换代,牺牲本就不可避免,既然你们不能与我为伍,那么也就势必无法活着离开这里,因为你们知道得太多了。”
柳芸儿与他对视着,不卑不亢地道:“我看,陆丞相你还未认清眼前的情形。”
忽然,相府外人声鼎沸,举着火把的禁军将相府层层包围。大门被打开后,秦子轩带着雷霆,昂然跨步走了进来,火光映红了他肃然的脸。他径直走到陆一山的面前,目似寒霜,语如冰刃,“陆丞相,不知你可认得这上面的人?”说着,他将一份名单扔在了陆一山的面前,“他们都是你的同党,只可惜,这些人如今都已帮不了你!”
陆一山侧目扫过那名单,却并不仔细端详,面对自己被团团围住的状况,他似乎视而不见,依旧沉默着不开口。
“你以为这样,我就无凭据将你治罪?”秦子轩冷笑一声,转身命令,“把人带上来!”
随着他话音方落,一旁的兵士推上来两个被绑的人。陆一山抬首望去,一直淡定的脸上,这才显露出些许的裂痕,这两人正是魏知县和被派去京城客栈的杀手。
“陆丞相,你意图联络西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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