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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孕连连-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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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一过万,满目望去,是目之所及,黑压压一大片。
  那种肃穆与威严,让赵子殷在这一只禁军上,还是看到了大梁朝落日余晖下的一些尊严。只不过,在心底,赵子殷叹息一声,大梁朝要完了,天下的乱世,注定开启了。
  谁也阻止不了的。
  因为,压根儿也没有人阻止啊。
  钱廖,年近五旬。国字脸,一身的气势如青松般挺拔。他那种军旅生涯里,染上的一种军营味道,在赵子殷看来很特殊。
  不过,更特殊的事情,便是在钱廖的身上,赵子殷看到了纯青色的本命气。还有那白色云雾组成的华盖,以及华盖中微缩型的小小赤色莽蛇。
  又一位潜龙命格者啊。
  在望气神通之下,赵子殷对潜龙命格者有些麻木了。
  因为,来了这趟京城,赵子殷看见的潜龙命格者,太多了。
  龙蛇起伏,各有野心。
  大梁朝的江山,谁人来保?
  从未曾的体会到,他自己的走的棋是正确的。赵子殷想,家国天下,家是自己的,国是皇家的。所以,天下的事情,还是天下的野心人上演一出撕杀戏码吧。
  而赵子殷的野望,就是领着家族平安的生存下去。在这个将要到来的乱世中,寻找到出路。
  “白骨露于秋,鸡鸣不可闻。
  晚霞落日后,嘤嘤鬼哭声。”
  伍恒卿走到了赵子殷的身边,轻声念了这一首五言《鬼泣》。
  这一诗,是大梁朝立国前,前朝一位大诗人的绝句。因为,这位亲族尽亡的诗人,吟了这首诗后,一病不起,于友人家中病逝。
  “恒卿兄,是方外人,为何如此感伤?”
  赵子殷不解,伍恒卿在他的面前,如此作态是为何?所以,他直接的试探着问了话道。
  “在下是怕,将来连做鬼的机会,也未必有啊。”
  伍恒卿如此回道。
  “何出此言?”
  赵子殷问道。
  “唐国公府的前程,有主公的一份,自然也有咱们的一份。”伍恒卿笑了,他笑起来时,有一种莫名的出尘之感。就像是远隔尘世的高人,带上了旁观者的某些深意,他道:“子殷,你追随主公,一路行来,无功劳,尚有苦劳。”
  “只是,你就甘心,一直当一个无权无抛的幕僚帮闲?”
  “你与我不同,你走的是世俗路,我走的修行路。咱们追求不同,所以,在下想问,子殷就未曾想过,谋个一官半职?”
  伍恒卿的话,够明显了。
  赵子殷要还听不懂,就是一头猪了。
  “哈哈哈……”赵子殷爽朗大笑后,回道:“若得恒卿提协,在下定当心中感激不尽。”
  拱手一礼后,赵子殷又道:“不过,落叶归根,徐州是在下的故乡族地。非是谋得当地的官,在大人身边当一介布衣,也是使得的。”
  不是不想当官,而是眼下的时机,真不是谋官的好时候啊。
  谁胜谁负?
  赵子殷不想在徐州安定下来前,就下了筹码。
  要知道,官场上的事,是买定离手。反悔药嘛,是天下间最昂贵的东西。
  赵子殷可不相信,老天爷让他重生了一回,还会给他第二次重生的机会啊。
  “哈哈哈……”伍恒卿同样是笑了。
  大笑后,他道:“功浅,担忧。功高,亦担忧。”
  “为人主,难;为人臣,亦难啊。”
  伍恒卿莫名的,说了这么一段话道。


第51章 
  “恒卿是否得了某些消息;所以,心中忐忑不安?”
  赵子殷问道。
  “京城起风了。”伍恒卿如此回道:“在下得到了消息;说圣上龙体有恙。”
  景泰帝是大梁朝的帝王,他的龙体,自然是关乎国体的。所以;伍恒卿如此一讲后,赵子殷不知道为何,想到了景泰七年的大皇子弑君事件。
  这中间的算计;当年的赵子殷是雾里看花;没有摸个真切。
  如今的赵子殷远在潼关,依然是雾里看花;没有摸个真切。
  这不;伍恒卿的消息一讲出来,赵子殷突然发现;大皇子弑君事件,许是早已经有了预兆的。只不过;当年的赵子殷离庙堂太远,所以;他只是事后方得了一鳞半爪的消息罢了。
  “圣上膝下有五位皇子;而今未立储君人选。值此季世,非是朝廷之福。”身为刘元德的帮闲幕僚嘛,赵子殷在伍恒卿面前,还是很敢说道的。
  季,就是末的意思。
  赵子殷的话中,已经隐隐的透露出了,他不看好大梁朝的意思啊。
  “是啊,东宫不定,一旦圣上驾崩,怕是五王之乱,不远矣。”
  伍恒卿嘴里的五王,自然是封王的五位皇子了。这不,他这话说的,比赵子殷更露骨了。
  两个心知肚明对方意思的人,自然是聊着聊着,聊了一块儿。还是颇有些笑谈春秋,指点江山的味道。
  “梁朝的德,衰了。”
  天下,有德者居之。大梁朝的皇家,没有了守护天下的德望,自然就应该退位让闲,给有本事的人,腾出位置来了嘛。
  “八柱国之间,要有龙争虎斗了。”伍恒卿那是默契十足的回道。
  事实上,真正掌着天下的,是当年与大梁高(gao)祖皇帝一起打江山的上柱国公们。而今,高(gao)祖皇帝时封下的上柱国公们,在大梁朝的历朝斗争中,已经由十六柱国,变成了八柱国。
  那当然了,剩者为王,这剩下来的就是精华嘛。
  于是,对于大梁朝的皇帝而言,八柱国不再是擎天之柱,而是掣肘。只不过,八位国公们的实力雄厚,皇家奈何不得罢了。
  “五位皇子的皇位之争,是堡垒塌陷的开始啊。”
  赵子殷如此感慨万端。
  “是啊,五位皇子之间,怕是不乱,也由不得他们了。”
  伍恒卿望着京城长安的方向,笑得有些神秘味儿。
  由此,赵子殷不得不联想啊,大皇子弑君事件,究竟参与的人,有多少啊?莫不成,八柱国都是推手之一?
  想到这些,眺望着远处地平线上,消失了终踪的禁卫大军,赵子殷不由的觉得,这个冬天更冷了。
  而那些远去的禁卫军,又能回来多少呢?
  归来之时,那还是皇家的禁卫军吗?
  腊月,龙体恢复些的景泰帝在得了八百里加急,龙颜大悦。
  这是卫国公与禁卫军都指挥使钱廖共同发来的喜报。兖、豫二州的流民之乱,已经剿灭。
  看到这份捷报时,景泰帝是开怀大笑。所以,关于那份捷报同来的伤亡,以及对于兖、豫二州的流民处置,还有卫国公与钱廖的某些逾越行为,景泰帝并没有深究。
  倒是潼关里,给刘元德当帮闲的赵子殷,从伍恒卿那里的简报上,看到了详情。
  从那一个一个的数字中,赵子殷看到的是死亡与血腥。
  无数无家可归的流民,又或是被招安的流民,都被卫国公的厢军和钱廖指挥的禁军,当了请赏的功劳,全部枭首了。
  妇儒、小儿、老弱,这些杀红眼,只为了功劳的军兵,没有任何的人性。
  很多的恶事,不过是启齿难书罢了。
  “兖州、豫州,都完了。”在这个靠丁口耕种,靠农赋为主税的时代,丁口和土地意味着一切啊。而空有光秃秃的土地,没了人口,兖州和豫州可不是注定了,会成为白骨露于野,酿成瘟疫的祸源地嘛。
  “卫国公招抚不了,钱廖都指挥使同样招抚不了。国朝,没有那么多的粮食。”伍恒卿很直接说出了关键点。
  招抚后,是要给这些被招抚的流民活路的。要不然,这些没饭吃的人,还是一样会造反。
  因为,怎么都是死,总是要拼一把的。
  “其实,有的。士族……”赵子殷说了这话后,又是摇摇头,道:“是我糊涂了。”
  “士族动不得,那是天下根基。”伍恒卿提醒了赵子殷一句后,又道:“这话,我当没听见。子殷,以后,且莫再提了。”
  “诺。”
  “在下先谢过恒卿兄的好意了。”
  赵子殷自然知道,他那话说出去,怕是会得罪了天下最不能得罪的一批人啊。
  天下的财富与粮食,不是在皇家与国库,而是士族们的手中啊。而这个天下,与皇家共治的仍是士族。
  士族,他们做官。
  士族,他们的仆人管理田庄坞堡。
  士族,他们的子弟读书习武,天下间的知识,也是他们垄断的。
  哪怕是寒门子弟想做官,也需得士族的提协与举荐。所以,赵子殷自然知道,伍恒卿的提醒,是真正的好意。
  赵子殷想,天下百姓可怜,那又如何?
  他非是圣人,就是圣人也没说着,真出来用实际行动,可怜一二天下百姓啊。
  《荀子》天论中,有是讲过嘛:天行有常,不以尧存,不以桀亡。
  在赵子殷的一生中,所经历的事情来看,善恶到头,未必有报应。
  不过,成王败寇,才是实情。
  腊月,小年夜。
  潼关下了一场大雪。
  远在千里之外,徐州的封县城,同样是一场大雪淹没了天地间,把整个封县城的四野,是染成了银白色。
  次日,天明时分。
  “瑞雪兆丰年,希望来年是个好收成的年份。”
  杜明月如此期许着。
  因为,杜明月很清楚,如果收成好了,很多人就有饭吃了。而人能填饱了肚子,挺而走险的就少了。
  那灵安县城的经历,杜明月不想再有一回了。那等生死之间的大恐怖,杜明月是凡人,她亦是怕的。
  当天,朝食后。
  天寒了,跟哥哥赵箓玩雪球,是玩得过于尽兴的赵策小盆友染上了寒气。所以,赵策小盆友在对哥哥赵箓的无尽羡慕中,留了家中养病。
  倒是赵茵有姐姐风范,她是主动留下来陪弟弟赵策玩儿,顺带照顾一下三哥儿赵简。
  在回了封县城后,赵传福这位当了祖父的,就是给杜明月夫妻的第三个儿子取了名儿,唤简。
  “大哥,你要早点回来。”
  平日里,兄弟俩是打打闹闹,真是分开了一时半刻,赵策又是舍不得从小到大,像是连体婴一样一起玩耍的哥哥了。
  那眼巴巴的小模样,让杜明月看着都是心疼了。
  “你乖乖听姐姐的话,我求娘,让她多给你吃些蜜饯。”甜味儿的东西,赵策是最爱馋嘴的。所以,赵箓一这么说后,赵策就转了小脑袋,望着亲娘杜明月。那眼眸子跟会说话一样,分明在提醒着,娘啊,赶紧答应哥哥大人的话吧。
  “好啊,策哥儿听姐姐的话,乖乖在家养病。今个儿,就许多吃了一小碟子的蜜饯。当然,不能超过了五颗。”
  杜明月讲明了蜜饯的数目。
  “八颗。”两只小手比划了一下,赵策小盆友讲起了条件道。
  “刚刚不是说了,要乖乖嘛。”用手摸摸弟弟的小脑袋,赵箓说了这话后,还是贴近弟弟的耳朵边,小声嘀咕道:“你答应娘了,厨房才给蜜饯。”
  “娘不在,你可以求姐姐多给些嘛。笨蛋弟弟。”
  给弟弟取了一个小绰号,赵箓决定提点一下弟弟。办事情,可以走歪门邪道的。
  “娘,我乖乖听话,苦苦药药也渴光光。”
  “娘,你一定要提醒厨房,蜜饯要大个的。”
  赵策小盆友同意了哥哥的提议,不过,在最后,他还是忍不住提了,在他看来,一点小小的要求嘛。
  “茵姐儿,策哥儿和简哥儿,就要你多照顾了。”
  嘴里杜明月这么讲,实则,她是把姑姑杜秀娘也请来了冬藏苑,让姑姑杜秀娘实际照顾了冬藏苑里的三个孩子。
  “母亲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弟弟们的。”
  赵茵回了话道。
  “你放心,冬藏苑这儿,我会好好看顾的。你啊,早去早回。”杜秀娘对杜明月叮嘱话道。
  “姑姑,劳你操心了。”
  杜明月跟亲姑姑杜秀娘,也是回了这一句话后,才是领着大哥儿赵策出了冬藏苑。尔后,是坐了马车,去弟弟杜青云在封县城里新安的家。
  当然,杜父、杜母,还有弟弟杜青云和弟妹四人,依是全家人上回一起跟着到了封县城居住的。
  至于杜家村,杜明月没有回过,倒是她弟杜青云昨个儿回了一趟。
  今天,杜明月就是去弟弟家中,探明情况来着。
  等杜明月和大哥儿赵箓到了时,发现杜家的气氛很是沉重的样子。倒是发现了杜明月母子的到来,杜父、杜母勉强挤了笑容。
  “爹、娘,我带箓哥儿来看望你们。策哥儿那孩子病了,等他痊愈后,我再带他来看你们。”杜明月一边说了话儿,一边让儿子赵箓给姥爷、姥姥福个小辈儿的礼。
  “快进屋到坑上去,别凉着箓哥儿。”杜母瞧着胖乎乎,长得福气满满的小娃娃,自然是笑容里多了真诚。这会儿,杜母是搂着赵箓,就往屋中烧得旺的坑上抱。
  院中有雪,这个天,已经开始化雪了。所以,天更冷着。
  杜母自然是怕冻着了她的外孙孙赵箓的。毕竟,这大胖外孙子,是女儿在赵家的依仗,她啊,是一心盼着女儿过得幸福的。
  “青云呢?”
  进屋后,没见着弟弟和弟妹,杜明月问道。
  “你弟妹昨个晚哭晕了一场。青云见他媳妇今个早身子有些不爽快,带她去药铺子了,想请大夫给瞧瞧是咋回事?”杜母一边给外孙孙拿了备上的年糕,一边给女儿讲了家中的情况。


第52章 
  母女二人正聊着日常琐碎事儿时;杜明月的弟弟杜青云和弟妹杜陈氏回来了。
  杜青云夫妻二人的神色是颇高兴的模样,杜明月起身,待她与弟弟、弟妹谈过后。方是知了;弟妹杜陈氏怀孕了。早上的不爽利;是因为昨个晚哭得太利害;情绪过于激动,所以,动了胎气。
  大夫给诊了脉;开了安胎的方子。
  杜青云夫妻二人成婚日久,杜陈氏这会儿怀孕了;杜家上上下下是人人都开心的。
  “好,好;我儿终于要添子嗣了;我也要当祖父了。”
  杜父在旁边,那是老泪纵横间,边哭边笑啊。
  要说;杜父的儿媳妇杜陈氏能哭着没了娘家人;那杜父这个年过半百;儿女都成家的老汉何尝不伤心没了亲爹娘、亲兄弟和族人上下百多口人啊?
  只是;杜父是一个憨实人,他想着自己是杜家目前剩下来的最高辈儿。杜父啊,就怕他这一伤心,又是弄得家中不安宁。要晓得,前面在灵安县城里,杜父那一病是花费了不少银钱。杜父这等年纪的人,总归是看开了不少。
  这不,杜父是跟杜母商量好了,他们两老的一定得稳住。
  在家中,不能给儿女添麻烦了。毕竟,女儿不容易,求了亲家爹给儿子寻得的好差事。眼下瞧着儿子青云在封县城的衙门里,也是要好好表现,站稳脚跟的。杜父杜母一辈子为人爹娘的,总是觉得没给儿子挣下啥家业。也想着,让儿子在衙门里办差事时,没后顾之忧啊。
  若是儿子哪里实在是真有让杜父杜母操碎了心的事情,就是儿媳妇杜陈氏一直没揣上了孩子啊。
  这回,儿媳妇真怀孕了,杜父是真情流露啊。
  “爹娘,你们啊,别激动了。”杜明月在旁边劝了话,道:“弟妹有喜,是天大的好事。”
  “等来年,定然给你们抱了孙孙儿。”
  杜明月这么说后,免不得让儿子赵箓上前,给弟妹杜陈氏好好搂一搂,她笑道:“箓哥儿这孩子生下来,我就是紧跟着添了策哥儿。弟妹你也沾沾这喜意,我盼着啊,你来年给咱家里生个大胖小子。”
  杜陈氏这会儿,搂得赵箓小盆友那叫一个欢喜。
  毕竟,杜陈氏是真心盼着添个儿子的。说起来,在杜家当媳妇,杜陈氏的日子过得挺不错的。
  公爹杜父和婆婆杜母,与杜陈氏这个儿媳妇相处着,都是挺好说话的人。
  再加上,杜青云一直在衙门里当差。杜陈氏一嫁进来后,就跟着到了县城里生活。这平日里除了家里的一些手头活计,真比着在娘家当姑娘都轻省。
  要知道,农家里的女子,打小干的活计可是不少的。农闲时,割草喂养生口,家时家外的忙活,顺带的还得照顾弟弟妹妹们。农忙时,更得下地里抢种抢收。总之,一年下来里,也没什么轻省些的时候。
  嫁进杜家后,杜陈氏是巴不得在婆家站得稳稳的。奈何,她一直没揣上孩子,这不是成了她的一块心病嘛。
  特别是昨个儿,杜陈氏的枕边人从村里归来,杜陈氏一知道娘家全遭了灾,已经是没人后。对于杜陈氏而言,就跟天塌了一样。
  一个年轻的媳妇子,一个一直没怀上孩子,又没有娘家做靠山的女人。光想想,杜陈氏就悲从中来,所以,那会儿她是真伤心难过的。
  不过,一切等着今天大夫确诊后,杜陈氏就是心头大石落地了。
  “弟妹,我来得急,也没备上什么礼物。”
  杜明月嘴里一边说了话,一边是从手腕子处卸下一对银镯子,笑道:“这镯子,当是我给弟妹添得礼。”
  “哪能收?”杜陈氏摆手,表示不能要。
  杜明月却是拉起杜陈氏的手,让她一定要收。倒叫杜母看了后,说道:“青云媳妇,这是你姐的好意,你就收了吧。”
  女儿的性子,杜母还是知道。这孩子最是倔强的,她既然给了,就没有收回的道理。
  有婆母的话,杜陈氏这才是收下了姑姐给的一对银镯子。
  当天晌午,杜明月和儿子赵箓是一起在杜家用了午饭。
  于是,这一餐饭食,众人都是喜笑颜开的。
  等着未时刚过后,杜明月才是领着儿子赵箓告辞了。
  杜父、杜母又是送到了院门口,吩咐了话,道:“青云,送你姐一程。”
  “爹、娘,我知了,我这送姐和外甥一趟。”
  杜青云自然是应了话。
  姐弟二人,领着赵箓是上了街。马车夫得了杜明月的话,是早回了赵家。这会儿,杜青云自然准备亲自送姐姐和外甥步行回赵家的。
  一路行来,封县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的。瞧着,颇是有些年节时的喜庆。
  只不过,偶尔小胡同巷子里冒出来的贫困汉子和妇孺,还是让杜明月瞧出来,封县城里的许底平头百姓,依然是日子过得紧张啊。
  瞧瞧,那些贫困汉子和妇孺满脸菜色,就知道生活窘迫。
  “青云,你听说了过没有?封县城外面那些田地,明年如何耕耘?”
  杜明月问了话道。
  “姐,这大街上也不好谈论这些。要不,咱们去茶铺子里坐坐。”指了一家茶铺子兼职了小饭馆的摊子,杜青云提议道。
  杜明月没异议,一行人进了茶铺子里。在茶铺子的店主上来寻问时,要了两碗茶,还点了一碟子店家做的肉丸子串串儿。
  “箓哥儿,肉丸子串串儿给你吃。今个儿,无论听娘和舅舅讲什么,都不许跟其它任何人再讲了,如何?”
  望着店家送来搁桌上的肉丸子串串儿,闻着扑鼻来的香气,杜明月跟儿子哄了话道。
  “拉勾勾,一百年不变。”赵箓小盆友望着那油炸出来的肉丸子,小鼻头动了动,又是咽了咽嘴里的口水。很是高兴的伸了小指头,跟他娘回了话道。
  “拉勾勾,一百年不许变。”杜明月也伸了小指头,跟儿子拉了勾勾。
  得了肉丸子,赵箓小盆友是吃得欢喜。
  杜明月和弟弟杜青云就是坐了桌子的两边,姐弟俩继续小声的说起话来。
  因为茶铺子较小,又是支了围顶子在外面,所以,这店家所幸是把篷子搭了屋外面,这厨具和做吃食时,就是在屋外面的地头。
  这不,摆得几张桌子,大半也是在外面的露天地儿。
  倒是杜明月姐弟专门寻了屋内的角落坐着,店家还是觉得奇怪呢。毕竟,那角落里的光线,倒底是不如屋门口看着敞亮。
  “封县城外面,遭了灾后,一直是搁荒在那儿。”杜青云介绍了外面的情形。其实,杜青云不讲,杜明月也是知道的。
  因为,从灵安县城离开那会儿,杜明月一行人归来时,路上看到的情况,真是处处村落成废墟啊。
  “那咱们村里没人了,村中的田地怎么办?”
  杜明月问了话道。
  杜青云仔细看了四周一眼后,才是小声又道:“我打听了一二。听说,凡绝了户,没人活着的村落,那田地都收归到衙门里,算是公田。”
  “我还听说,世家大户们都是各处钻营。准备多买些田地,今年再收些流民,明年垦荒补种粮食。”
  杜青云这么一说后,杜明月自然是知道咋回事了。
  这般说来,肯定是百姓遭殃了,官府就发死人财,然后,大户们才是真正的吃肥肉,把那些田地兼并了。
  “青云,咱们家中是田地的。”
  “你有问过爹,是何想法吗?”杜明月问了她在意的地方。
  “爹有意去种地。”杜青云叹一声后,回道:“但我劝退了爹回村里的意思。”
  “死了那么多人,谁知道啥时候发瘟疫?”
  杜青云的担忧,未尝不是杜明月的担忧啊。
  “青云,你有没有想到,把咱家的田地卖了。”杜明月试着提议后,说道:“以前,咱们家能护了家里的田地,是整个杜家村聚族而居,人口众多。好歹也能抱团取暖。”
  “眼下你在县城衙门里办差事了,那点子田地佃给别人种,也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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