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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宅[封推]-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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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说常海公道。”公道在哪儿?
“祭白羊是他们立威仪式,每几年要行一次,稳固长风造业霸位。既是立威,结果绝不能不利于长风,所以手段霸道。但常海在行内自有公道的一套规矩,不然镇不住。”公道也是相对的。
“所以,我只有拿身份欺负人?”没得选?
“能有欺负人的身份已是你的运气。若你实在骄傲,不如到此为止。”不难作决定。
“少东家是第二个让我到此为止的人,个个都真心实意。”兰生倒茶,端杯送客,“少东家教兰生生意之道,兰生谨记,不过,多半要辜负那批特存的好松木了。”
“你不要了?”景荻有些愕然,他以为她会执拗到底。
“不要了。”木头不能赢,要来做什么?
景荻走后,兰生吃饭后就早早睡下,第二天一早进书房,三餐从窗里递入,闭门不出。
眨眼,三日过去。

第149章 出关

小坡子坐在台阶上,来南月府第五日了,虽如常照顾着六皇子,但感觉很不同。
六皇子妃头一日说去求签,天黑才回来,轻描淡写把明珍月珍双姬打发到外院,居然还有男客来访。他没敢听,偶尔几个字飘进耳里,好像说得是生意买卖,以为是六皇子妃的嫁妆。
于是,他想六皇子妃会常常在书房看账本,随召掌事掌柜见面,谁知第二日起就不见人了。要不是有花香儿递着饭菜,每日还进出一次,听到六皇子妃的说话声,他会以为她根本不在家。
这院子很小,一眼看全部,但很静。除了照顾殿下的他们六人,有花,香儿,冯娘,两个帮厨干杂活的丫头,以及无果。两主子十二仆,以巴掌大的一个园子而言,算得上拥挤,却平宁得仿佛是所空院。六皇子躺着养病,御医反复说不能吵不能闹,所以他们不得不踮脚尖走路,恨不得变成哑巴。而六皇子妃把自己关在书房,不接待御医,也不见外院的簿将军,凡事靠传话,由有花转述,其他人仿佛是影子一般的存在。
月华殿是静得冷清孤远,这里却静得恬然慵懒。所以他能在这悠闲的午后托腮帮发呆,怔怔看一只猴子走过去。
是了,这只叫小黑的猴子据说是六皇子妃的宠物。宫里娘娘们养的宠物不少,猫,狗,鱼,鸟,但猴子?他头回见。能视若无人之境而自由进出的,只有小黑。每次窗里进去窗里出来,也是无声。他没注意小黑的肚侧固定着一根与它的毛色相同的竹管。可以作为通讯用,而且兰生改进后,比较隐蔽了。
“小黑。”他第一次尝试叫叫看。
猴子转过身来,眼睛大大瞧着他。他从袖子里拿出一块帕子。里头包了两片酥糕,丢给它一片。但它只看一眼就转回身去,尾巴翘得笔直,跳上书房的窗台。掀窗进去了。那姿势搁在人身上就是昂头挺胸。
“小黑虽然什么都吃,却不是什么人喂得都吃。”香儿出来打被子。
这让小坡子更觉日子悠闲,同小小丫头说起话来,“好像很有灵性,是娘娘从小养的吗?”
“一个月前不知哪儿来的野猴,偷厨房东西吃,让我们抓住之后就不走了。”这日春阳盘大,一打被子飞细絮,浮若金尘。
“有花姑娘说娘娘今日会出来吧?”比起猴子。对兰生更关心。
香儿却不说话了。
小坡子笑嘻嘻道。“不用这么防备吧?我们如今是一个家里的。”
“谁防备你?”兰生的声音在小坡子耳边轰隆作响。是弯腰凑近大喊一声的效果。
小坡子吓得屁股坐歪了,滚到地上,又赶忙跳起来。又赶忙跪,“娘娘出来啦!”
“我每天出来好几次。你们没瞧见罢了。”她要求其他人不经允许不得入内,但对自己宽松。吃喝睡在一处没问题,拉撒不行。为抄茅房的近路,她从书房后窗走的,当运动了。
“娘娘养好那道上上签了么?”只听说养符,没听说养签,不过明月流的秘密不容外人道,小坡子对此深信不疑。
“……”兰生微愣,立刻笑逐颜开,“嗯,养好了,等有花把福帘做好,就一起挂在殿下寝屋。”
香儿乖巧道,“已经做好了,有花姐姐到外院找吴管事,要不要奴婢来挂?”
“好。”兰生回书房拿出一片玉签,“签要吊在福帘正中最上面,帘子则挂殿下头定位。”
香儿接过去,到有花房里取“福帘”。有花终究拗不过兰生,将所有的骂符绕上了五彩丝线,做成漂亮的小香包,又心虚得在间中串了避邪玉珠。
小坡子不知其一,一边赞有花手巧,一边夸娘娘心思巧,帮着香儿把帘子拿进六皇子寝屋去。
兰生轻唤一声,“无果。”
无果从花园那儿走出来。
兰生从袖中拿出封信,“交给常海本人,再问他,接还是不接。”
无果点头,也不开大门,纵身上墙翻了出去。
“娘娘,是不是这么挂?”小坡子在屋里问。
兰生走进厅堂,在六皇子寝屋门前停住,想起自打他搬到对面,她还没进去过。有丈夫等于没丈夫,似乎多个神秘室友,或者深居简出的邻居。如果一直这样,日子倒也轻松。
脚边小猴吱一声,好像在问她为何停步。
“你不是有灵性吗?”兰生蹲身抱膝,打着手势作个翻白眼歪脑袋的表情,“里面那个人如果会死,你就站到他脚那头。”
她又作手舞足蹈状,“要是会活,你就跳到他头那边。”
小黑抓抓脑袋舔舔手。
门帘往外一推,小坡子看到兰生蹲着,奇道,“娘娘怎么了?”
兰生立起身,笑容很大,“小黑非要跟我进去,我跟它说规矩呢。”
小坡子咧着嘴,“娘娘真是活泼有趣,殿下若好了,一定会非常喜爱娘娘的。”
“不见得。”兰生走进屋,“六殿下似乎会更喜爱明珍月珍那样的女子。”
小坡子撇笑,“娘娘不知道,明珍月珍二姬虽服侍殿下很久,但半年前就和其他人一样被遣出了月华宫。倒是殿下在玲珑水榭那会儿对着娘娘的神情模样,奴才头一回见。”青梅竹马啊。
那种阴咝咝妖恶恶,猫捉老鼠的神情,是不能常让人见,招仇恨的。兰生却没再说,只打量屋子。
这屋空着时她来过,跟她那间屋的结构布置是对称的。如今人搬了进来,却感觉和她的住处有着明显不同。不是药香,也不是病气,说不清道不明的一种气场变化,让她不由得把自己当成客人。床上躺着的人,才是主人。难道她嫁了人就真有了天?别开玩笑!
兰生清咳一声,抱臂让自己有底气,指挥香儿和小坡子将“福帘”挂好,得意欣赏了好一会儿,想象某人整日顶着骂作噩梦,作客的被动心情就烟消云散。然后才发现大白天屋里却暗,各处点了灯,仍很阴沉。
原来气场变化的原因在这儿。
她对当值的小坡子道,“殿下外伤已好,内伤要慢慢调养,不能出屋子却也不是见不得光,帘子拉开,窗留缝隙,要让空气流通。不然病气怎么出去?”
小坡子迟疑,“御医说殿下伤在头,不能吹风着冷,而且只能吃流质食物,所以身体也正虚弱,尽量要保持屋里暖。”
“保持屋里暖,不是闷,也不是暗。风不大的话,每日午后开一小会儿窗——”她声音消去,因看到猴子跳上六皇子脚边。
“娘娘说得不错,明日御医来会诊,奴才问问看吧。”小坡子做事仔细,却见兰生发呆,就随她的目光看去,一看吓一跳,连忙伸手赶猴,“小黑!下去!下去!”
小黑跳下,又跳上,只不过这回到六皇子脑袋旁去了。
兰生原本咯噔一下的心,又咯噔回来。这猴子就是胡来的!也怪自己对它期望太大。
她走到六皇子身边,将小黑抱下来,小黑因难得亲近而勾着她的脖子不肯放。她被小猴的重量沉弯了腰,与躺着的人也刹那拉近距离。
他的相貌变了不少,脸有些浮肿,面无光泽,本来浓密到似画了眼线的睫毛好像稀疏得很,两边脸颊肉垂向鬓边,出现皱纹一样的东西。
妖华不再,活着不如死了。
瞬间,她的心里生出一种思蔓,叫做“六皇子已死”的蔓,蔓上有刺,不知何时扎入心间,闷闷疼痛。她觉得两人共度的一段童年滋养了藤蔓的根,根上那一点点甘甜味,令自己无法对这个人厌恶到底,连疼痛都无法用正常理性的思维去解释。
“御医明日何时来?”她借称求签养签,实为自己的便利,连着几日对这人不闻不问。
“午时之后日光最暖,御医们选在那会儿。”小坡子回道。
“会诊的时候你记得叫我,我也一起听听。”兰生拎下小黑,放在地上拍了它脑袋一记,在它要来抱她大腿时,先抬起脚准备踹。
小黑明白她不让抱后腿,吱吱一叫,跑了。宠物也是有自尊的,它屡屡讨好不成,伤心。
小坡子却挺高兴,连声道是。
兰生走出主屋,正碰见有花回来了,后面还跟着神情担忧的管宏,知道小黑把消息带到,就交待香儿给小黑加一顿好吃的。
管宏知道如今不能吆喝说话,放低了声量,“兰大姑娘这几日一点消息也没有,求见却说不见,真是急死我了。你知道吧?今天就是最后期限。”称呼不改,免得喊娘娘顺了口,到外面曝露她身份。
兰生示意管宏一起去书房,“自然,已派无果送信给常海。”
管宏仍着急,“祭?不祭?急死我了!您倒是给句话!”
兰生笑着,那双让人一见难忘的凤眸,闪烁着刁坏,食指中指从书桌上夹起一个纸卷,递过去。
管宏的手才触到纸卷,竟然就此心安了。他可以肯定,这个看似再平常不过的纸卷里,会有一个绝不平常的答案。

第150章 长风

常府正在大肆修缮,以前常沫最喜欢的地方全都打掉重建,而常海暂居前庭客居。常沫用的仆人也换成了他从本家带出来的,全部安顿在临时搭建的屋棚中,令原本华丽的府邸看起来拥挤杂乱。
到处灰尘扑面,声音嘈杂,常海就将日常公务安排在偏阙。还好春天了,四面来风也不冷,他亦可眺望各处工造进展,起到监工之效。
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来上茶,穿着不似丫环简单,却也不似小姐贵美。她叫伊婷,是常海好兄弟的女儿,临终托孤给他,自小认养为女。此次常海携妻来帝都,也将她带来了。
“大爹,昨日刚到的早春新茶,给您尝鲜。”伊婷懂事起就知道自己的身世,虽常海待她如亲生,她却从不娇纵。寄人篱下,是她必须自觉的认知。
“只有你煮得茶最对我胃口。”常海笑了笑,“不过我也早说过,端茶倒水的事就让丫头去做,你偶而为之即可。”
伊婷轻轻摆茶,“我也没别的事可做。昨日逛了十几家茶庄,不料碰到好茶,大爹别怪我乱花银子就是。”
“总比你两个妹妹好,只会逛绸布庄首饰铺子,花成百上千两银子也没我这亲爹的份。”常海只娶一妻,原本一直无出,收养伊婷后,连生一子二女。
“谁说没你的份?”常海妻田氏走了上来,对伊婷笑得浅,“她们打扮得好,将来婆家就找得好。女婿帮衬着你,怕你来不及享福。”
“是吗?那我猜错了,还以为你来给我账单的。”常海没展露一丝爱妻的神色,还不如待伊婷亲切。
“三四百两银子而已。这里是帝都。想要同名门望族结交,穿戴不体面怎么行?”田氏果然拿出十几张单子,取纸镇压住,“我也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你。”
田氏长相中规中矩,身段圆润,与份外美人相的常海放在一块儿,完全不相配。而田氏看常海的目光,也没多少夫妻感情。丈夫比妻子还美,并非常态。
突然一苦相少年跃入阙中,似从屋顶飞下。
田氏惊躲到丈夫身后。
伊婷勇敢往前立,“什么人?”
“奉我家小姐之命送信。”无果飞檐走壁一路通畅,忘了通报这回事。
常海见过无果。对伊婷道没事。又向无果确认。“你家小姐可是兰姑娘?”
无果点头,捧信上前。伊婷要接,他却巧身绕开。
“小姐吩咐。要送到本人手中。”
常海亲手接过,打开看过。目光锐冷,“兰姑娘下定决心了么?”
无果点头,“小姐还让我问你,接或不接?”
常海提笔,伊婷连忙研墨,看他写了一封回执,不由眼中也亮了起来。
无果拿了常海的信,原路返回,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他悄来悄去。
“常海,你这是看上哪家的姑娘,在我眼皮底互相传情?”无果一走,田氏就厉害了,叉腰白眼,“好啊!这才来几天,你就动花心思了!纳妾绝对不成!你别忘了,当初是你自己说的,这辈子只娶我一个。”
常海眼波流转,与田氏之间,真是难分谁夫谁妻,“娶一个麻烦还不够,还要再弄进麻烦来么?下去吧,否则这叠账单用你娘家的钱付。”
田氏嘟嘟哝哝下去了,临走前对伊婷使个眼色,让她继续打听。
伊婷却一字不问,将冷茶倒了,重沏热的。
“说什么结交名门望族,却连长风祭白羊的事都不知道,无知妇人。”常海一气喝了,叹声好茶,“刚才我回执的时候,你也看到了吧?”
“居然是女子。”所以令她眼睛一亮啊。
“是女子。初祭未过,虽给了她三日决定是否终祭,却不料今日来信接受。”常海摇头,“常沫对一女子施行白羊祭,闹得行内人尽皆知,待我接手也只能执行。本期望她能见势不妙就作罢,竟不怕剁指再来挑衅。”
“那女子既然能接受,想来非同一般,也许已想出法子。”伊婷看似温婉的神情中有一丝雀跃,“大爹安心办公,婷儿告退。”
常海喊住她,目光了然,“那块地在庆云坊通天书阁的对面,你静静看过便罢,一句别赞。你可是我常海的女儿,长风造的大小姐,不可通敌。”
伊婷笑着,“大爹真是,一块空地有什么好赞的。女儿的书都看完了,去书阁逛逛而已。”
这时,阙上又来一人。与常海差不多岁数的男子,也近四十,身材修长,蓝衫巾纶,面若冠玉,星眸微冷。但他为常海披衣的动作一点不冷。
“婷儿这又是要去哪儿?兴冲冲的。”男子笑的样子很儒雅。
“她要去看热闹。”常海拉起袍衣,为男子倒茶,“可惜迟了三日。”
“还不是大爹不肯带我去。”伊婷看着两人之间的默契,并无一丝神情变化,“小爹要不要跟我一道?那日你在家里督工,不也错过了么?”
大爹常海,小爹今涛,她爹伊云波,三人为结义兄弟。但随着两爹伴她长大,她能感觉他们互相关怀中那缕不为世俗所容的情感,她一开始也觉得别扭,后来理解了。
大爹的婚事是家里安排,不问他愿不愿意。田氏大字不识,更不懂工造,又忌恨大爹容貌女相,性格偏颇,新婚起就相处隔冰。小爹原是长风造弟子,自小同常海一起学艺。大爹一手制图,小爹一手打造,都是天赋惊人,她爹病故之后,两人相知相惜,反而眼里看不进女子。情虽长,止于礼,只是彼此相伴,约到看老而已。
“不了。”今涛道,“你去吧,解解馋就罢了,别跟人学样。”
伊婷规规矩矩退了下去,却藏不住眸中明光。
常海看在眼里,叹息,“她像极了云波大哥,可惜偏偏是女儿身,长在长风却不能学一点工造。那日我看到那位兰姑娘,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婷儿。三弟,我是不是错了?该偷偷教她的。”
“二哥也是为婷儿好。若大哥还在世,肯定会和二哥一样,希望她嫁得好,夫君能疼她一生一世,而非摆弄造艺。”今涛将一张图纸摊开,“但愿能找到那孩子,将婷儿托付给他,你我也就了了心愿。”
常海点点头,遂与今涛说起府里工程来。
长风造主大张旗鼓来接管帝都分造,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为了养女的婚事?这大概没人想得到。
不过,有人得到了更准确的消息。此人正是锦绣山庄少东,景荻。
“海主来帝都之前的一年期间,一直在找他早年离家的兄长。约摸三个月前终于有了消息,他兄长已不在人世,但留有一子,养父母家道中落,不得已将孩子送往帝都,却再无音信。得到消息后不久,海主就决定接管帝都。”向景荻禀报之人林大掌事,是随景荻一同来庄的得力左膀。
“常海是想找他的侄子接班?”景荻将药碗递给红豆。
“恐怕是。”林大掌事道。
“常海不到四十岁,正值大好之年,他自己又有亲儿,为何要找兄长之子?”红豆道。她为右臂。
景荻轻咳一声,“常海兄长常河对工造并无兴趣,但常氏一向重嫡亲,常河又是嫡长子,他受不了压力,悄然离家。常海女相,虽有天赋,族内反对之声很高。近年南面齐天造名声大噪,其中不少北富撇长风而将大工造交给齐天,令齐天在江之北也有了一席之地,长风造内部归咎于常海失职。上回与常海见面,我觉得他不似有大将之风,细腻之余野心不足,恐怕领导长风也是相当吃力,因此萌生退意。而他独子尚幼,才让他想到寻找亲兄长之子接位。再者,接位也不是立刻能成的,培养接班人也需时日。”
“常海之妻田氏,娘家是长风造创立时两大长老之一,安排与常海联姻,也是为了巩固地位,怎会看造主之位传给旁人,怪不得常海找侄子都是暗中进行。林叔能打探到这么隐秘的消息,了不起。”红豆赞道。
“即便找到,常海也要费很大一番力。首先田氏必争到底,再加上常海亲叔叔一直虎视眈眈本家宗位,一旦联手,长风造会乱上添乱。”景荻闭眼,笑得竟有些阴险,“只要把握时机,何愁长风不垮?长风垮,锦绣更生辉。”
豌豆跳进来,“公子,长风造那边有消息来,兰姑娘接了终祭!”
寒笑转温,景荻问,“可是说穿了六皇子妃的身份?”
“消息中一字未提,长风造仍不知道。”豌豆跳跳,“我太佩服兰姑娘的傲气了。”
红豆蹙眉,不以为然,“结果可不看她傲气不傲气,她若不说身份,根本不可能通过。祭她之后,长风嚣张更盛,反而帮常海巩固了帝都分造势力。公子也许错看了人,兰姑娘自信过头傲气过头,不能屈伸,不听良谏,堪当不了大用。”
林大也忧心忡忡,“公子,还来得及跟齐天造——”
“……再等等……再等等她。”
良久,景荻说出决定。

第151章 寻景

兰生站在锦绣山庄大门之外的时候,已经没什么犹豫的了。因为,来之前做过了不少努力,觉得这就是最佳方案。
比如,她问有花手中还有多少生活费,有花说一千两。一千两对过日子来说不算少,对她准备白羊祭的幸存不够。
又比如,她尝试跟她娘撒娇哭穷了一番,想要借笔大数目,当然她娘想都不想就拒绝了她,这在意料之中。
再比如,她和小坡子讨论关于宫里给她的那些嫁妆箱,小坡子诚实告诉她,那些箱子虽然是属于她的,但六皇子昏迷不醒的情况下,从宫库里抬出来,又直接抬了进去,要动用得问总管大人季公公。至于六皇子在南月府生活的开支,由宫中直接到公中,轮不到她经手。
问来看去,最后发现只有下婚书时那根如意最值钱,几代皇后珍藏的传世之宝。但太珍贵了,估计当铺不敢收,又不能卖,中看不中用。
然后,她排了排自己的人脉,虽都在富贵圈子里,能帮她的却一个没有。泫冉为首那几个傲骄殿下,自己大概再也“勾搭”不上。柏湖舟和五公主属一类,待她不错,却也不到掏心掏肺的地步。两个看似很体面的妹妹,比她还穷。
知道自己底细,同时还富裕,同时还作主,竟然只有景荻。他狡诈,他小气,他奸商,病入膏肓还计较分分利,很难打交道,不知自己什么时候又被他算计。面对这样一个人,她不是对手。不是对手。就不要成为敌人。但要继续来往,必须有觉悟,吃亏的觉悟。
兰生背着手,在台阶下柳树旁踱步。兀自想着见面怎么说,没注意门台上一个脑袋探了好几回。
最后,那人实在不耐烦了,快步走下来。“兰大姑娘,您倒是干脆点,见不见我家少东,给句话我也好赶紧通报。”
泊老三今日跟来报预算的,一见那人抡拳就打,“平旺,你个鸟人,亏我那么相信你,亏兰大姑娘那么相信你。你竟拿劣木说好木。银子还来!”
平旺拼命躲拳头喊着冤。“我不过照吩咐办事。再说,真给好木这会儿也烂成渣了,还能还你们银子?”
泊老三的拳头停在平旺鼻梁前。看平旺眼睛斗鸡,消气好笑。“真还我们银子?”
平旺从袖管里拿出一张百两银票,“当然是真的。少东家吩咐,若兰大姑娘不见他,就直接给银票。拿去,这么一笔小生意,要不是长风造打过招呼,还能枉你们不成?”
“呸,你们小人奸险,跟长风造勾结一气,居然还成白脸了。”泊老三草莽气十足,管它有没有内情。
平旺不示弱,“你不做生意不懂行,知不知道长风造是各建材商的一号客?为一百五十两银子得罪他们,锦绣山庄关门,那么多伙计你养啊?”视线拐到兰生,忙解释,“大姑娘,在你之前,我们少东家从不做亏心买卖。真的!”
泊老三一擦鼻尖,问兰生,“这银票咱收不收?”
“收。”本该是她的,兰生当仁不让,又对平旺道,“你家少东似乎知道我会来?”
“昨日大姑娘通知长风造终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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