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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攻略-第1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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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白……晏白……他在心里大喊,撕心裂肺的大喊。可嘴里就是一点声音都出不来,晏初张着的唇瓣只会发抖,他的双眼直直盯着前方,像一条想从岸上挣扎回到水中的干涸鱼儿。
七岁的晏白对危险已经异常敏锐,她甚至都没看见哥哥脸上的难看表情,本能就转脸去看落在身后的东西。
“啊——”惨叫刀一样扎进晏初的耳朵,晏白被吓得一个趔趄摔在地上。晏初的心脏拧的更紧了,晏白的惨叫像是打开了他浑身的力量之源,他的手脚动得更快。
喉咙也有了反应,晏白的名字破口而出:“晏白!”
可惜,在晏初喊出这两个字的同时,九头怪鸟其中的一个头往前一伸脖子,张嘴叼着晏白猛地跃上天空!他脚下一个不稳栽进水中,透过溅起的水珠,晏初看见河岸上立着一个衣着鲜艳的女人。
来不及看清,他就“噗通”掉进齐腰深的水里。挣扎着站起来的时候,哪里还有晏白的影子?!
“晏白!晏白——”晏初站在水里哭喊,撕裂长空的声音直插云霄,却换不回最亲的人的一声回应。头发上的水珠还在往眼睛里面滚,晏初视线模糊的扑腾着走到岸边。
一双绣着展翅而飞的鸟儿的火焰黄皂靴撞进眼帘,晏初一愣,紧接着,一只灼烫的手抹去他脸上的水珠。
“小子,别这么没骨气嘛。你妹妹暂时还死不了,只要……你按我说的去做。”对方抬起他的下巴,晏初终于看清楚朝他说话的女人。
白皙的皮肤上是浓妆艳抹的一张精致俏脸,和她一身如火如荼的鲜艳衣裙很配。
不过,不管这女人打扮的如何火热,她的手再怎么灼烫,那双眼睛却是寒冰一般的冷。仿佛是那个顽皮的小孩子往一团火中丢进了两枚冻了千年的冰珠子,印着炭火的黑,成了眼睛的模样。
“你……和那只怪物有关?!”晏初向来心思冷静,方才虽然乱的失了方寸,但这个女人的话让他慢慢冷静下来。
这些是他活了这么多年摸爬滚打得来的“报酬”,这也是他虽然年少却能勉强支撑起一个家的原因。要不是……那个人不去想他也罢,反正已经死了!
“那不是怪物,是罗罗鸟。你家里要是有上过战场的人,应该知道吧?”女人不悦的按住他的唇瓣,同时捏得他下巴疼。
晏初当然知道罗罗鸟,他最崇敬的爷爷在他只有六岁时就给他说过罗罗鸟的事,从一开始的一个外形和名字到这种鸟的习性。爷爷说,罗罗鸟是一种极少见的鸟,只会被战场上的尸体吸引,只要有死人的战场就是它们的进食地。
不过,当它们不断进食后一旦没有尸体供应就会演变成捕食活人!
可惜,在他八岁的时候爷爷就与世长辞了,在战场上。而那个胆小鬼爹,为了逃避征兵竟砍掉自己的一只手臂……成了家里的“老爷”。
晏初没见过罗罗鸟,方才那惊吓的一瞥他也没想到会是罗罗鸟。他的注意力全在晏白身上。
“看来是知道了。”女人见他的表情,已经猜出答案。她甩开晏初的下巴,在冰凉的喝水中洗手,“罗罗鸟一旦驯服,就是难得的战士。你别整天怪物怪物的叫。明白?”
疯子!晏初红着眼瞪她,牙齿都咬得“咯咯”响:“你想要我做什么?”
“悟性不错。就是人笨了点。”女人甩甩手上的水珠,嘲弄的瞧着晏初。用平静得如同这春天的河水一般的声音给晏初下了一个令他四肢发冷的命令!
我听到这里,已经猜到那女人的命令是什么。没想到那九头怪物竟然是被驯养的!
对面的晏初也像是在回忆一个足以将他扯入无尽黑暗和无数枯骨中的可怕经历,额头都渗出了冷汗。晶莹的汗珠在摇曳的灯火下沿着瘦削的脸颊滑落。
他深呼吸数下,缓缓放下晏白的小手。再握下去,他担心自己会捏伤了妹妹。
“她让你骗其他小孩子出城给罗罗鸟抓?”我蹭地从床榻上站起来,对面这个小破孩,竟然相信那种女人的话!要真是那样,只怕最后被抓的就是他自己!
晏初白着脸,抹了一把汗,摇头:“不是,这些孩子是之前就被抓走的。她要我骗的人,就只有小仲一个。”
“小仲?”我不由得错愕,那个看起来怯怯的少年也不比那些七八岁的孩子们“鲜美”啊,而且,那少年虽然看起来柔弱,四肢的生长还是极为强健的。
手掌里还有一层粗粗的皮肤,像是长期操劳做工所致。
晏初点头:“那女人给我说了之后,我想不通她为什么要抓小仲。下意识的反问,却被她严词厉色奚落一顿。反正我要换回自己的妹妹,就必须把小仲带到山上,让罗罗鸟抓走……”
他还记得自己一路心情沉重的回到家时,小仲已经煮好简单的野菜和粗饭等自己回去的模样。
“晏初哥,快吃吧!明天我们还要上山采药换钱呢。”小仲抓起陈旧的陶碗,给他盛了一碗满满当当的野菜拌饭。脸上的笑容灿灿的,晃得晏初心里难受。
接过碗扒拉一口,好吃,但他吞不下去。
看着这个自己一年前捡回来的少年,晏初忽然庆幸他信自己、也庆幸自己和他早就约好要上山采药……18119
☆、第441章 少年的骗局
晏初自觉很无耻,可他也必须做出选择。在小仲和自己的亲妹妹之间做出选择,答案不言而喻。
放下不像饭菜的饭菜,晏初也让小仲把碗放下。他在小仲惊讶的目光中把自己从河边提来的鱼洗剥干净,腌制好,搭上火烤了和小仲分食。
“这条鱼又肥又大,可以换不少钱呢。我们还是不吃了吧?”小仲从未见过如此“大方”的晏初,他们向来抓了野味都舍不得吃,留着卖了换粮食、换油盐维持生计。
此时他甚至有点怀疑是不是晏初抓鱼的时候受了寒,脑子不太正常。
“快吃吧,这是为明天多采些药储存力量吃的。”晏初瘦削的脸浮上笑容,把烤好的鱼拨下一大半给小仲,“春季一来,山上草木复苏,草药就好采多了。不必那么节省也行的。”
小仲懂事的点头,在他的世界里,晏初说什么都是对的。
因为当初晏初捡到了他,给他一处遮风挡雨的安身之所,吃的、用的全是晏初的。尽管晏初过得也不好,甚至还要养着一个七岁的妹妹。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就让小仲住了下来。
甚至就连“小仲”这个名字,都是晏初给的。
晏初说他比自己小,但是比晏白大,排在第二,所以叫他小仲。晏初懂的东西很多,还识不少字,听说是他已经不在人世的爷爷教的。而晏初的爹,在小仲被捡回来前,刚刚去世。
天色渐渐发白,彻夜未眠的晏初翻身坐起,掀开被子走下来。恰时,小仲也从另一张床上起身,他亦未眠,却不似晏初的纠结和不安,而是开心。
一顿鱼肉就足以让小仲开心许久,元气满满。
“晏初哥,我们今天大干一场!说不定攒钱还给晏白妹妹做身新衣服呢。”小仲跑到熟悉的墙角,拿起晏初自己做出来的采药工具和箩筐。
他把工具和箩筐分开,将箩筐递给晏初。采药这种事,他要先来!
可惜,晏初并没有马上结过箩筐。他正瞧着门外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小仲伸长了脖子往外看,和平常一样,什么都没有啊。他挠了挠头发,不解的皱眉:“晏初哥,你在看什么?”
“啊?哦。我没看什么,就是觉得我们起的太早。”晏初心不在焉的回道。
上山的路和平常一样蜿蜒曲折,两个并排而行的少年却走出两个不一样的背影。高高的那个背影就算迎着朝阳也沉重得很,矮的那个却蹦跳着,十分鸹噪,很是开心。
“晏初哥!你看那边,是连心草!”小仲指着一旁,晃了晃晏初的手臂,眉眼间的激动和兴奋比朝阳还要鲜艳。
晏初只是敷衍的朝那边瞧一眼:“嗯,确实是少见的连心草。能卖不少钱呐。”他的话让小仲更有干劲,三两步跳过去就挖起来。
耳边暂时没了小仲的鸹噪,晏初的内心却更平静不下来了。
耳边拂过的风都能让他惊上一惊,那个女人是不是就在附近?还是罗罗鸟在附近?她把晏白带来了没?晏初心里七上八下,看着小仲忙碌的身影,他下意识别开了脸。
小仲就是这样好骗,说什么他就傻乎乎的听什么……
晏初忽地想起自己初次见到小仲的那天,那是一年前的腊月。云州城外面刚结束一场在雪中的殊死之战,城中人心惶惶,气氛沉重。只有他那个成日醉成一滩烂泥的爹还在对他拳打脚踢,逼着他去河里面捞鱼。
彼时六岁的晏白缩瑟在门后,眼泪汪汪的就是不敢哭。
夕阳西下,晏初拖着红一片紫一片的躯体去抓鱼。要是那人不赌,他做工和挖药草卖的钱是够勉强吃饭的,可是那个人怎么会不赌呢?
晏初不敢相信,那个人竟然是他最崇敬的爷爷生的儿子!
情绪阴沉的晏初就那样看见小仲的——满头是血的男孩昏睡在河边。他身上的衣服看起来像是有钱人才穿得起的那种锦缎,明明是个小鬼头,腰间却挂着钱袋……
不过,晏初并没有把这些印在心上。他的第一反应是救人!
就算那个他称之为“爹”的人曾逼着他去偷过钱,讨过饭,甚至为此还一次次将他打成走路一跛一跛的瘸子。可他依然坚守着爷爷交给他的东西。
直到他长大,长到能够去给人家做工挣钱,才与那偷盗这种肮脏的行径彻底决裂。
自小转在云州城,晏初清楚这里面的任何一家人。他知道眼前的男孩不是本地人,想必是为躲避战乱而来,也不知吃了多大的苦,锦缎的衣裳划得破破烂烂,手上和脸上也破了皮。
就用他自己的钱救他吧——晏初打定主意就把他背回城中的医庐,在后面的城门关闭之前。
他的爹将他在黄昏时赶出来,就是为了让他晚上回不去,抓一晚上的鱼到早上好正是卖出去的好时候。不过,晏初还是跑回去了。
然而,令晏初没想到的是,他回去后不止救了小仲,还看见自家爹正要把晏白卖给别人!
气急的他将小仲的钱袋扔过去,换回晏白……那原本是他决定暂时替小仲保管的。那个人得了钱后,也不追究他为何会回来,大笑着就去了赌场,再见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乱世中,钱这种东西往往会成为催命符。
经过晏白的事,晏初心中最后的温情也封存在那个腊月。小仲醒来后竟忘了自己是谁,晏初当然不知道他的名字,于是顺水推舟给他起了“小仲”这个名字。
他知道自己一下负担两个小孩子有多困难,甚至到了成亲的年纪连半个上门的媒婆都没有。
以前是有他那个酒鬼加赌鬼爹挡在那里,人家纵然见他人不错也不敢把女儿嫁过来。现在,他身边又多了个小孩,更没人愿意把女儿嫁给他。
不过,三个人相依为命最多是苦些,还是能活下去的。
晏初有自己绝不放开小仲的理由——那袋钱。是它换回了晏白,所以晏初亦尽力像亲兄长一般待他。18119
☆、第442章 恨意之初
晏初心中成长的是理智、只有理智。亲情最容易温暖人心,却也最容易摧毁人心,若不是有一个常常扑进晏初怀里的米团子一样的晏白,晏初的心已经变得钢铁一般冷硬。
他虽对小仲万般的照顾,却没有给小仲说那袋钱的事,晏初笃定:只要说出来,小仲就不会是当初的小仲,会变成成天追着他要债的债主。
说不定,等他说了那袋钱的用途,小仲就会提出和他那个爹一样的想法——卖掉晏白。
亲人尚且如此,更何况是一个和他们毫无血缘干系的人?加之小仲虽不记得自己是谁,但还记得一些模糊的过去,他也清楚自己和晏初他们不是一家人。
即使他知道、即使他明白,小仲还是乐呵呵的对晏初和晏白好。
一年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可小仲已经给这对兄妹留下许多欢笑的回忆。所以,当听见那个女人的要求时,晏初整个人都僵了。
他不知道女人指名要他把小仲骗出去是为何,他甚至还回忆起当初就在那河边捡到小仲的时候,小仲满头是血的样子。
可就算有千般理由、万般留念,同自己在这世上唯一的血亲比起来,晏初会舍弃哪边已成定局。他知道自己会心痛,会良心不安,但又如何?他只能这样选。
所以,当小仲手中握着连心草笑嘻嘻朝他挥动挖药的小锄头却被突然出现的罗罗鸟抓走,晏初只是朝他伸着手,连惊叫都没有。
因为那只罗罗鸟的脑袋从林间伸出来的时候他看见了,却没有说。
小仲被罗罗鸟的爪子提着消失在密林中时,晏初才一边飙泪一边风一样冲回云州城的破屋里。他没看路,横生的树枝刮乱了他的头发,身上不断传来痛意,却比不上他心里的痛。
可惜到最后晏初还是高估了他自己的良心,当他看见小仲端着一盘包子跑进来说自己被不认识的高人救下时,晏初差点崩溃!好在小仲说罗罗鸟已死,他才松口气。
不过,也只是几息的时间。
“晏初哥,快,吃个包子吧。”小仲以为他是在为他担忧才将自己弄成这个乱七八糟的鬼样子,不由得心疼劝慰。可那盘包子却被晏初一巴掌打掉。
“晏白也被抓了!被罗罗鸟抓了!”晏初揪着他的衣领大吼。还未谋面,他就已经恨上救下小仲的人!
晏初记得那个威胁他的女人走的时候,是乘着另一只从山林中出现的罗罗鸟离开的。并且,不是当初抓走晏白的那只……有两只罗罗鸟,杀死了一只有屁用啊?!
他知道,可是小仲不知道。
对方还傻呵呵的劝他,说是愿意去请那两个人帮忙。未等晏初回答,小仲就红着眼睛转身冲出去,门扉就那样开着他等了两天,没等到女人放了晏白,却等来了小仲。
该说命运弄人吗?晏初惨笑。
“所以,当初我发现你那恨恨的眼神也不是在怀疑我们是江湖骗子而恨。而是恨我们救下小仲,这个行为可能让你的妹妹晏白有性命之忧?”我拔下油灯上的铜针,拨了拨灯芯。
灯光比方才更亮,不过,我敢打赌小娘我现在的脸肯定很黑。
晏初的脑袋垂得更低:“所以,我才说高估了自己的良心。我是个没良心的人,当不起小仲的那份赤诚之心。”某人别过脸,偷偷抹了把眼泪。
“果然。要担心,也该担心那个随时随地都念着你的傻乎乎冲上鸟窝的小仲。”我收回手,顺势转身将小姑娘踢开的被子拉好,坐在她的病床上。
晏初不说话,算是默认了我的揶揄。
“小破孩,若是我家夫君救不回小仲,你当如何?”我瞥了一眼黑沉沉的窗户,“而且,我并不认为那女人在得到小仲后就会把晏白还给你。罗罗鸟可是把晏白也当成幼鸟出生后的‘粮食’呐。”
“我爹不是好人,我果然也不是个好人!”晏初自暴自弃般自嘲一声,遂弯腰抱住自己的脑袋使劲挠。
我皱了皱眉,摸摸鼻子:“你再抓就要变成秃子了!”
“……”
“到了。”门口响起熟悉的声音,我刚站起来,门就被推开。那边的晏初更像是一只弹起的猫,紧张兮兮的瞧着走进来的祁靖远,确切说是瞧着他的身后。
晏初在找小仲的身影,不过他立刻就陷入失望。和狐狸一起进来的是这个医庐的郎中,没有小仲。
“怎么样?”我急急上前,祁靖远却只是摇头,“只找到罗罗鸟的尸体,人不见了。有狻……帮手都找不到吗?”小龙的鼻子比狗还灵啊。
“血腥气太重,掩盖了其他的气味。那小子怕是凶多吉少。”狐狸拧起眉,扯过桌上的水壶倒了一碗水灌到喉咙里,“挺好的小破孩,就这么没了。”
晏初闻言僵在原地,脸色难看。
“二位,你们说的那个罗罗鸟……就是抓小孩的怪物真的全都死光了?”郎中佝偻着腰紧张的看着我和祁靖远,不怪他会这么问,他的医庐里除了病人的小孩子,有两个小孩叫他爷爷来着。
祁靖远放下碗,朝老人家一笑:“老先生安心,那怪物确实被我们除掉了。”
“哦,谢天谢地!谢天谢地!”郎中双手合十,忽然又拘谨的轻咳一声,正了脸色道:“几位可还要吃些什么?我这个老头子去给你们煮夜宵。”
趁着郎中去煮夜宵的间隙,我把晏初遇到那个女人的事给狐狸说了,不过隐去了他和小仲的一些事。
“是驯兽家族的人,怕直接进城抓人坏了自己名声就假手他人。真是狡猾。”祁靖远摸着下巴分析,眸中利光闪现,在油灯昏黄的光线下泛着冷厉。
我也一阵恶寒:“驯兽就算了,还驯吃尸体、吃活人的凶兽,这些人的脑子里不知道装的是什么……”
是夜,云州城后的深山中。一条清澈的小溪婉转流进一汪浅浅的水塘,减缓了流速转上几圈又从另一个出口“溜”出去。18119
☆、第443章 罗罗家族
满天闪烁的星子倒映在水塘里,光点奕奕。不远处的一处山洞中,用石头垒出来的火塘中燃着柴火,一只纤细的手往里面添了好几根手腕粗的柴,火焰蹿起,照亮了整个山洞。
山洞的最里面铺着厚实的干草,一个头上绑着布条的少年静静躺在上面。
柴火让整个山洞变得暖和,坐在火堆边的女人一袭如火如荼的鲜艳衣裙,高高绾着的发髻简单利落,俏丽的脸上瞄着浓妆。眉眼轮廓和熟睡的少年竟有几分相似。
她叹口气,端起冷在一边的汤药,小心把少年扶起,捏开他的嘴巴将药汁一点点喂下去。瓦罐和一切器具都是她从城外鲜有的农家盗来的,草药是老早就放在身边的备用药。
翌日,少年纤长的睫羽一颤,眼睑慢慢拉开。
“小天,你总算是醒了。”一直守着他的女人立时扑过去,将其紧紧搂在怀里,“失了两只罗罗鸟才将你带回来,真不知值不值!”
少年目光冷峻,看着被熏黑的洞顶眨了眨眼睛:“姨娘,值得的。上面要找的人,不巧被我碰到了。”
“诶?”女人拉开和他的距离,“小天,你在说什么?你遇到谁了?”她说话时,还不忘伸手探了探少年的额头。
掌心刚放到少年额际,女人條然睁大眼睛:“小天!你叫我姨娘,你……你记得我了?!”
“嗯,记起来了。姨娘,冷家,以及我们要为之效忠的那些人。”少年的沉静和他十来岁的外表全然不像,而且,他也还有没说完的话。
他记起来的不止是自己的事情,还有自己叫“小仲”的时候的记忆。晏初,那个蠢得要死的高个子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在女人惊愕的目光中,少年继续道:“画像上的一男一女就在云州城中,姨娘。我们是先抓他们,还是继续攻城?我们既然已经到了敌人的后方,不大干一番就回去,总觉得不甘心。”
“那倒不必,雇我们的人已经解除约定。剩下的事情不必再管。”女人放开少年,幽幽看向洞外,“倒是你方才说的那两个人,值得抓一抓。我去给上面送个信,通知他们派援军过来。”
毕竟两只罗罗鸟都被杀的干净利落,此时的她和繁小天凭着身上的本事连云州城都闯不进去,更别提抓人。
少年头疼扶额:“两只罗罗鸟都没了,着实是不小的损失。姨娘,你是怎找到我的?”想起罗罗鸟第一回带走他,还被人极其“乌龙”的救下,他的头更疼了。
“找到你倒是没费多大力气,就是在想办法接你出来的时候麻烦不小。”女人掏出随身携带的小盒子,从里面拿出缩小版的毛笔和墨石,顺便把她抓人威胁的事给少年说一遍。
在一块凹陷的石头中倒上清水,女人就地研起墨来:“我还以为能顺便给罗罗鸟存点‘粮食’,那两个人倒是厉害。蛋都被打碎了。真是可惜了那些种鸟,都成型长出羽毛……”
女人还说了什么少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心中某个地方哗啦塌陷的声音此刻将他的注意力全部占据。
姨娘这人虽然看起来老练狠辣,实际上却是个不会说谎的耿直女子。姨娘是不会骗他的,骗了他的是那个他失忆后一直当成兄长、当成亲人的晏初!
亏自己一醒来还担心他,真是糟蹋了这份心情!
女人兴致勃勃的说着什么,又换来传信的猎鹰将她写好的绢帛卷好,放进竹筒放在猎鹰脚上挂好:“小天,若是我们能提供准确的消息并抓到那两个人,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回去了!”
“姨娘,这一年多你一直住在这里吗?”繁小天环视这个山洞,发现这里还挺宽敞。火塘里的灰烬也不是一般的多。
“不全是,找了你之后才在这里落脚的。”女人又往燃尽的死灰上放细细的干树枝和树叶,拿个竹筒对着灰烬吹了吹,星星点点的火花泛起,不多时就冒出白烟烧起来。
能保存炭火,那堆灰果然很厚。
繁小天呆住了,他无法想象自己在云州城中的这些日子,姨娘是怎么找到自己的。一年多之前,姨娘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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