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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帝释天[出版]-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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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和静坐在神月潭边的大石上。此时此刻,微风吹过,空气中有水润的花香。百年来,一颗心从未有过的平静安逸舒适。记得双眸还未复明的时候,小蛇不告而别,自己便坐在潭边一整日,放出无数引路蝶寻她。那种忐忑不安又患得患失,也是夙和第一次尝到的。待到夜晚时,引路蝶回来一批又一批,却再不见小蛇的踪影,才不得不接受她弃自己而去的事实。
直至此时夙和还记得,当时的难受,只觉得呼吸间胸口疼痛难忍,一颗心犹如针扎般刺痛,说不出的气苦。心中一遍遍地回放着小蛇如誓言般的话语,她总说不离不弃,但自己眼睛不曾好,她却不声不响地跑了,半分诚信都没有,怎能不恼恨。可自己明明不用等她,辰时接到门派传书便该离去的,一颗心却徘徊此处,想要等待最后的结果。
百年已过,夙和却还清晰地记得回到屋内,听到小蛇怯怯地询问时,那颗患失患得的心狂喜到钝疼。也是夙和平生第一次尝到了等待、失落、愤恨、心疼的滋味,以及失而复得后的喜悦。当时不管多想表现得镇静些,却还是步伐都不稳了。直至手指触到小蛇冰凉的蛇身后,一颗心才完完整整地放下,只是多少还是有些生气,不愿开口。
小蛇心虚又自责,便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告知一遍,那惶惶不安的声音与怯怯的道歉,终是浇灭了心中最后的怒火。一日的等待,夙和只觉十分疲累。小蛇见自己不再生气,便欣喜地朝自己嘴里塞了一颗果子,入口甜蜜而芬香,犹如蜜甜般蔓延到心肺。当那一股清凉游至丹田时,才恍惚明白,这不是普通的吃食,该是不可多得的仙果。
夙和想到小蛇可能是为了这一颗果子才走了一日,一时间又觉得甜了几分。听着小蛇清脆的声音,又添了几分喜悦和悦耳。但一日间尝尽了喜悲怒乐,让精神疲累到了极致,又有仙果入腹,瞌睡极了。小蛇却极没有眼色,不得已才将她扔入水潭中,待到她哆哆嗦嗦地游回身边,小心翼翼地盘在身边时,心中又说不出的满足,这才肯沉沉睡去。
阳光暖兮,微风带着花香吹动长发。
紫凰收拾完一切,浅笑兮兮地坐到夙和的身边。她毫不客气握住了夙和的手,十指紧扣:“潭中的鱼儿,都是我从熙元府邸捞出来的。不知道这一池鱼儿,有多少具备灵根的。我娘说这些鱼儿,若一直养在熙元府邸千万年,总会有几个能修炼成仙的。可是能有几只鱼儿能活千万年呢?娘说,天上人间痴心绝对的有情人数不胜数,但终成眷属却寥寥无几……”
紫凰眯眼看向夙和的侧脸,轻笑道:“夙和,你说我们两个会不会成眷属呢?”
夙和冷笑:“你又何必痴心妄想?”
紫凰的笑容凝结在脸上,慢慢的垂下了眼睑,只是握住的手却始终没有放开。紫凰知道这是必然的答案,明知道的失败,却不知为何,总是想要问出来。便是死,也总要瞑目才是。紫凰深吸了一口气,侧目望向夙和的侧脸,只静静的凝视着。
夙和望着十指紧扣的两只手出神,小蛇也许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复明之日便知道她的女身了。一觉醒来发现能看清周围的一切,本想立即告诉小蛇,却发现她一直默不声响地坐在身边,一眼不眨地看着自己的脸。不管如何躲闪,她的目光始终不离,那样无遮无拦的,倒是让自己生出几分不好意思来。想着她在自己失明时,一直如此无礼倒有几分恼怒,又见她在自己交代事项时,明目张胆地做着鬼脸,才知道她平日里定然也是如此地阳奉阴违的。本是该生气的事,却只想发笑。
夙和正待想告诉她复明之事时,回眸见她无遮无拦地褪去了衣袍换道袍。虽是惊鸿一瞥,却也看到了许多。垂下眼眸压抑不住紊乱的心跳,想到无数次在她面前毫无遮拦地在水潭中沐浴。她半妖半人地在潭中戏耍,盘附在自己腰间……一时间,只觉口干舌燥恼恨无比,一颗心又纷乱得理不出头绪。待到她叫了数遍才回过神来,对上那双澄澈的杏眸,却先失笑了,小蛇年纪尚小,本就不懂男女之别,所以自己也不该太过介意。
一路腾云驾雾飞至洛阳城,她始终牢牢地攥住自己的手,拦着腰身。那小心翼翼的模样,仿佛呵护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让自己的心不禁又软了几分,再说不出严厉拒绝的话来。此时回想才知,原来往日她竟是如此地看护自己的。
走在城中,她依然想像平日那般手牵手,却因自己要顾忌两人的身份而被拒绝,她的失望毫不遮拦,似乎又有几分生气,凶神恶煞地无声骂着什么,虽知道她在骂着自己,却见她这般模样,当真想笑,只装作不见,越过她的身边,她一步一随,始终护在自己左右,不曾让旁人走过来。
夙和活了上百年,第一次被悄无声息地捧在手心般呵护着,如何不觉心暖。当时便想男女之别又如何,她想隐瞒便装作不知便是,她若不作恶,便一直护着她便是。两人相聚相依本就是缘分,若能渡她成仙,也是大功德一件,打算送走她的心思也淡了不少。
不想晚间,她却毫无顾忌地与那小太子出了门,明明知道我在隔壁听得一清二楚,却还干脆地答应了别人。当时只觉生气,不过是不许她再睡在自己床畔,她便如此地毫无顾忌。夜半与陌生男子外出,一点女子的本分也不见,当真可气可恼,可却还是放心不下,唯有跟了上去。
小太子与她年纪相当,正是好玩好闹的时候。两人一见如故,她虽是戒备小太子的示好,却也十分真心地想和他玩。小太子明明带着目的而来,不过片刻却对她放下戒备之心,一心讨好。两个明明该相互猜忌的人,却都真诚得很,嬉笑玩成一团,谈笑间满是相同的话题。
当时的自己只觉得苦涩极了,她何曾这般地没有防备,没有目的对待过自己?她对自己虽也是极好,却还是带着几分尊敬和惧怕。若不是自己制住了她,只怕她那时便会想方设法地吃了自己的元婴才是。如此这般地毫无顾忌嬉笑怒喝,才是她这个年纪正有的。她虽活了八百多岁,却还是个孩子,而自己却已历经人世百年,心中满是沧桑。
从那日后,便开始有意地对她冷落了许多。打定主意此事了结后,便亲自将她送回熙元府邸。谁曾想她却是个没心肝的,一点都看不出来。一如往日般没心没肺地和自己嬉笑,只是看着她的无暇的笑脸,自己的心却已气苦又恼恨,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后来她接了天使送来的信物,才想起来拜寿这件事,却磨磨蹭蹭不肯去。自己多番催促,她也知事不可违,才肯答应。那时自己巴不得和她分开一段时日,才好好理一理那烦乱不堪的心思,好一门心思完成师门的交代。小妖却是个极没有心肝的,本以为她走了三五日便会回来,这一走等了三五个月却不见踪迹,日日相随时只觉麻烦得很,可闲暇之余却又想念得紧。
紫凰不知自己还能看多久,只是这样的时光,过一时便少一时。紫凰多想有逆天的神力,将时光停在此处,就这样攥着夙和的手到永远。
夕阳西下,紫凰遮住了眼中的失落与不舍,轻扯了扯夙和的手:“夙和静坐了一日,都想了写什么呢?说出来给我听听呗,若是回忆也说给我听听。百年未见,我真的好想好想以前和夙和相依相伴的行走人世的日子……夙和也是如此吗?”
夙和只撇了紫凰一眼,便收回来了眼眸。
夕阳西下,昼日走到了尽头,手掌还传来柔软的温度,让人不舍失去。这样的十指交缠,却犹如一颗心被填满一般。以往那种度日如年的孤寂再不复见,只是世间的事,总要讲一个缘分。自一人一妖遇见开始,两者便已注定了结局。
夙和明知一切,为何还在不知不觉中沦陷其中。为何还会不可也不想自拔。这种堕落与魔障,恐怕要倾尽一切才能勘破,舍不得也不舍得,可注定了不能相守。既如此,便不能再给她希望。
爱可以一生一世。恨亦然,不能得其所爱,便让她一直恨下去,最少、最少不会忘记曾经的一切,以及还在世上的夙和……
夙和不知自己何时起有的这种心思,懵然间失去了她的踪迹,才体会那极致的心伤,后悔得无以复加。那种无尽的等待,和永无尽头的黑暗,让人恨不得即刻死去。当失望终成绝望时,决定放下往日,再次启程时,却看见她完好地站在眼前,浅笑嫣然一如百年前俏丽无忧的模样。
直至那时,夙和才恍然大悟,她从未从他的心里离去过。彼时的小蛇已在夙和的心尖上扎下根基,从小小的幼苗,长成了擎天大树,再也没有人能撼动半分。夙和在沉迷中猛然惊醒,也痛苦过,也挣扎过,甚至打算放弃一切曾执着的东西。可蓦然清醒后,夙和深知自己与小蛇均已成风,夙和不光是小仙山上孤身一人的夙和,他还背负着一身不可推卸的责任,还有心中固守的追寻。夙和心中还固守着一直以来不可摧毁的坚持,人妖殊途同归,话虽没错,却不包括夙和与紫凰。
夜晚降临时,满天星斗,让夙和忆起救下小太子事。那时也曾想一劳永逸地将他放入山中,但思来想去这般地逆天而行,若只罚自己尚且好说,但若要带累琼山满门,却是万万不能的。夙和本是奉命报恩的,万不能再将琼山牵扯在凡间即将开启的乱世中,便只有将小太子扔在金镛城内,弃之不顾。可便是如此,夙和却还是逃不过天惩,寒邪入体是极重的惩罚。此时回忆,那天使也许并非真的要将自己置于死地,却是存了不让自己好活的心思。
人间百事,天界神仙均不过问,自己不过救助小太子一次,连天条都算不上。天使却抓住不放,还下这般的狠手。想也知道,这天使定是小蛇在外造了孽,惹来的事,拿她无法,这才迁怒自己。可明明该是生气的事,却想着幸好受惩的是自己。若换做小蛇,这般的疼痛如何受得。
紫凰从不知一日光阴,竟是过得这般地快,似乎就在方才还是辰时朝阳初起,眨眼间居然已是子夜。夙和松开了自己的手,毫不留恋地入了房门。紫凰想了想,才起步跟了上去,有些紧张地站在门外。不知该不该进去,可犹豫了许久,终是鼓起勇气踏出了第一步。
六日而已,爱或者不爱,接受或不接受。不过,六日而已,若注定要失去,还有何可惧?
夙和闭目躺在床上,耳边是衣襟摩擦的声音,悉悉索索的,十分缓慢却不犹豫。夙和不想睁眼,孤寂的夜晚总是心防最脆弱的时候,这样的脆弱很容易让人失去理智与判断。此时绝非是与小蛇对峙的最佳时候,若在此时触及她的泪眼,便真的会毫不犹豫地一败涂地。也许自己的内心一直隐隐期待着这样毫无招架之力地败北,所以不能睁眼,不能说话。她想囚禁便囚禁,她想说话便说话,她想如何便如何,只要不肯回应。她便没有一丝一毫的办法,以她性格万不会逼迫自己,最多一年半载,她自己便会放弃了。
紫凰的手指有点哆嗦,慢慢地摸上夙和的亵衣内里,入手是微凉的肌肤。手心的热度被这清凉的肌肤安抚了,心中的紧张与不安也在触碰间不见了踪迹。这人模样,一如既往的安逸,似乎无知无觉般。紫凰知道他并未睡着,只是懒得看自己罢了。虽有些伤心。却正合了此时的心意,紫凰多怕,在这样的情形,毫无招架之力下碰上他清湛冰冷的目光。最少闭着眼还能遐想他并不厌烦,深爱着并会接受自己。
紫凰的唇慢慢地压上了他有点凉的嘴唇,一点点地舔M舐唇间的轮廓。双手滑入了里衣,仔细又虔诚地拂过那玉石般清冷的肌V肤。如此地眷恋不舍,如此地甜蜜满足。夙和闻到熟悉的气息,与柔软的触碰,恍遭雷击。耳边犹如钟鼎撞击,鸣音阵阵,击碎了固守的灵台,满足间却又神伤不已,恨不得将人揉入骨血。
夙和一颗心快要跳出了胸膛,有什么湿润了紧闭的双眸。那夜也是如此,她投入怀中时信誓旦旦不离不弃,当时只是不肯依她心意,便转身决绝而去。一走便是百年,她让自己站在寸草不生的山崖上,孤寂了百年,忐忑了百年,后悔了百年。那种痛苦,将人推入深渊,不得救赎。她当真好狠的心,终于能放下时,她却又突然出现,打乱了好不容易放下的一切。竟没心没肺一如既往浅笑嫣然,似乎什么都不曾发生过,如此地善变又反复无常,不可信任!
黑暗中,夙和骤然睁开眼眸,清湛湛的眸子夹杂着冰渣。犹如一把淬毒的利剑直击心神,紫凰搂住了夙和的脖颈,再不敢与他对视。这种放下自尊自傲,被踩踏的痛,定然能让心神俱裂。紫凰内心祈求夙和不要拒绝,便是拒绝也不要责骂,祈求他能宽待自己。紫凰将自己锁在夙和怀中忍不住得瑟瑟发抖,却又不肯不舍松手,便是再次受伤却也不愿放开怀中的人,只是想有留下的理由。
夙和无声无息地掰着紫凰的手指,简单又粗暴。两个人推拒之间,夙和碰触道微凉的肌肤,才发现她竟是全身赤裸。夙和碰触的手下意识地颤抖着,本就气怒又加了几分恼恨。终是忍无可忍,袖风扫过,紫凰整个人飞了出去,狠狠地摔在地上。
紫凰唇间毫无血色,整个人压抑不住地颤抖着。垂下眼眸满满的惧怕与不堪,似乎有坚守的什么碎了一地。紫凰却还是不甘心,缓缓开口道:“夙和,这一日都不曾抵抗,为何此事却不肯依我?”
夙和听到紫凰这般冷静的话语,终是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意,骤然坐起身来,垂下眼眸不肯看她,冷声道:“无耻之尤!”
紫凰微怔了怔,却抿唇而笑。她似乎毫不在意这些话语,缓缓起身挪了几步,双手搂住了夙和的腿,脸颊倚在他膝上,柔声道:“你我相识上百年,夙和知我本性又不是一日两日了……夙和依我一次便是,紫凰肖想夙和百年之久,可不想让人先我夺了去。这般的相思,犹如酷刑,夙和当日行一善,全了紫凰心意好不好?”
夙和听到这般毫不在意,毫无廉耻的话语,恼恨之极,一脚将人踢开:“你!……你这小妖端是无耻无德之极!”
紫凰低低地笑出声:“夙和骂来骂去便只会这一句,也不腻歪。你这般恼羞成怒的模样莫不是在欲拒欲迎?男欢女爱本是人伦之事,怎到了夙和眼里便是无耻之事?莫不是夙和娶了妻子,还摆着神龛上供着不成?如果不是,那还装得那么正经作甚?双修本就是其乐无穷的快事,夙和先与我试一试便是。要知道我乃妖身,定然会让仙君欲仙欲死的。”
“住口!”夙和怒声喝止了紫凰的话语,声音是从未有过的严厉和失态,“小小妖孽!如何与冰清玉洁的月瑶仙子比得!百年未见,你……你却已是这般地不知廉耻人尽可夫!当真让人作呕!”
一道紫光闪过,紫凰已穿戴整齐。她悠悠然地坐到了夙和身畔,双手轻轻搂住了夙和腰身。黑暗遮掩了通红含泪的双眸,也遮掩了眸中太多太多的伤痛与不舍。紫凰听着夙和剧烈的心跳,只觉得有些痛已经麻木了,自己也已经麻木了。许久许久,紫凰轻笑出声:“她不过是个修行停滞不前的凡人,也配叫什么仙子?夙和与她有白首之约,一颗心定然也是偏了。是以在夙和的心中她便是冰清玉洁,傲视天地凡尘的女子,别的女子只怕尚不如她鞋底的泥土。但夙和也该知道,不管什么仙子,怎样的冰清玉洁。她也不过只是一介凡人,生死性命全部捏在我的手中。夙和若真如此宝贵她,便莫要把我惹急了……我若开心一切都好,我若不开心,定然也不会让夙和和她开心的。”
夙和气极反笑:“好好!……好一个无耻无畏的熙元府君!威逼、胁迫、利诱,每一样都用得这般得心应手,当年倒是小瞧你了。”
紫凰趴在夙和的肩头,低低笑了起来,任由泪水划过脸颊。笑了片刻,紫凰轻然然地长叹一声,很是优雅地压了压眼角,轻声喟叹:“夙和若觉得当年瞧不清楚,此时再多瞧瞧便是。省得日后夙和有美相伴,便会将我忘记了。我也可趁此多看看夙和……我也希望夙和日日都喜乐安康,有我做伴……还记得当年我许了仙君一生欢悦,生世相守不离,不知仙君依还是不依呢?”
夙和咬牙道:“你觉得,我会依吗?”
紫凰搂住夙和的腰身,再次笑了起来,趴在他的耳边吹了口气,柔声道:“啧啧,能把无欲无求风轻云淡的夙和仙君,气成这般咬牙切齿的模样,天地间唯紫凰一个尔。怎么办?紫凰开心得快要落泪了呢,夙和哄一哄紫凰便是。如此吝啬凶狠,紫凰定不会开心,不如咱们先取那什么仙子一只手臂把玩可好?冰清玉洁的仙子的手臂定然也是冰肌玉骨,万般可人。夙和要不要看一看?”
夙和抿了抿唇,冷声道:“你到底要什么?说来便是。”
紫凰将脸凑到了夙和脸侧,轻笑道:“仙君以为紫凰在求什么呢?”
“一夕欢悦?”夙和轻轻吐出了四个字,垂了垂眼眸,粗暴地按住了紫凰的脑后,狠狠地啃噬了近在咫尺的红唇。这样的亲吻,没有半分感情和怜惜,只是单纯的泄愤。虽是如此,紫凰还是圈住夙和的脖颈,不顾嘴上的疼痛,轻柔地回应着。这般的珍惜和小心翼翼,却并未换来半分温柔与怜惜,甚至让夙和更觉屈辱,只有更加凶狠的撕咬。
夙和似是恨不得将紫凰的血肉都撕扯下来,看看她到底有没有心,会不会痛,那种被逼得毫无退路的感觉坏极了。夙和觉得自尊自傲,都被紫凰毫不留情地践踏在地,毫不留情地踩得粉碎。那种逼迫那种心痛,那种无能为力的愤恨,都找到了发泄出处。
紫凰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毫不遮拦的狠和恨,心尖上有种让人窒息疼痛,淹没了嘴唇上的疼,淹没了所有的情感与不舍,以及一切的一切。紫凰终于明白了夙和决绝般的拒绝,这让两个人毫无退路,结局绝不会被改变。
那种爱而不得,痛到麻木,让紫凰的心都碎成了一片片的。这一刻,紫凰脑海中闪过许多许多,那些曾以为的永远,终是成了永远的回忆。所有一切的美好,即将被尘封在心底最深处。夙和要将所有的一切,发泄在这个吻里。他那双眼眸冰冷狠戾,呼吸间都是粗暴的气息,可是紫凰却不舍得放开。这是百年来,夙和第一次主动亲吻紫凰,虽然这吻来得如此可悲和充满仇恨,却还是忍不住想安抚和温柔以待。因为夙和紫凰再也没有以后。天上人间,千年万载,再也没有以后和将来。一人一妖,终是要永远的离别了……
夙和毫不犹豫地松开手,离开了那已满是血腥味的嘴唇。他如玉的脸上挂着冰冷的讥笑:“府君费尽心机求得一夕之欢,为何还不褪去衣装,莫不是临了,又改变了主意?”
紫凰依旧抱住夙和的腰身,缓缓垂下双眸,嘴唇已疼到麻木,心也亦然。片刻后,紫凰抬眸浅笑,柔声道:“一夕之欢怎么够?若仙君愿意,紫凰自然愿意夜夜承欢。只是仙君不精通此道,这般的粗鲁不解风情,当真会让紫凰吃尽苦头。本以为仙君天赋异禀,怎成想却像个未知人事的莽撞少年,莫不是仙君从不曾与女子欢好过?”
夙和‘噌’得红了耳根,恼怒至极,狠狠地将依附在身上的紫凰推搡了出去,咬牙鄙夷道:“下贱!黑蛇妖便是黑蛇妖,便是再矜贵的身份,多少锦绣外衣,也遮掩不了‘贪痴嗔’的本性,遮盖不了人人得而诛之的罪恶之身!”
紫凰坐在地上,整个人趴在椅子上,将脸埋在双臂之间,遮挡了掉落的泪水。许久许久,再次抬眸时,笑靥如花,柔声道:“夙和仙君莫不是恼羞成怒了?又不是今日才认识紫凰,此时才知道黑蛇之本性,是不是太晚了些?不管怎么说,你已落入我的手了。千年万年,你我囚禁一起,你总有接受我的那一日。天地悠悠岁月无限……我们可以慢慢等、慢慢地走,相依相伴到白首。”
话到最后,紫凰再也忍不住哽咽出声。只是这样的哽咽却只换来了,夙和嘲弄般的冷笑与讥讽。
夙和斜了一眼紫凰,逐字逐句的说道:“若要本君与一只罪恶满身的妖孽相守千万年,夙和不惧一死!”
紫凰抬眸怔怔地望向那冰冷的眼眸,只短短的一句话,犹如玉石相击,直至劈碎了灵台。这冰冷到无情的声音,由远到近一遍遍地缭绕耳边。周而复始,仿若雷击,仿若钟鸣,砸碎了清明,重伤心神。一时间紫凰只觉身心俱疲,毫无招架之力。她努力咽下喉间的惺甜,想无谓的轻笑一声,却又怕鲜血溢出来。紫凰努力咽下口中的惺甜,目光茫然无措,眼前的人忽远忽近。直至此时,紫凰才明白,原来爱竟可以这般,这般疼。
紫凰站起身来,挺直了脊背,坐到了夙和对面桌前。她努力压抑着颤抖的手,从怀中拿出一支白玉笛,细细抚摸了许久,抬眸浅笑:“我捡到它的时……它浑身还沾染着仙君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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