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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帝释天[出版]-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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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霄点了点头,轻声道:“儿无改天换地的神力,也无甚神通,若非是父皇母后的孩子,以儿之资质,甚至不会有神格,可便是如此,儿也自小多病日日需要奇药护命,一身的挂件,每一个都是护命的法宝,儿若不是凤凰一族的太子,以儿资质,谁会多看儿一眼?”
冉羲脸色逐渐有些不好,她不动声色地拍了拍帝霄:“莫要乱想,天潢贵胄各安其命,母后会尽力治好你的。”
帝霄望着冉羲轻轻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儿自小敬仰父皇母后气度,儿知道你看不上不成气候的小妖,儿也知道紫凰若无父母依靠便什么都不是,不说别的,当年闵然曾助我父皇平定魔族修罗之乱,如今闵然夫妇遭难,母后不说帮扶一把,反而做出这般落井下石的事,真真让儿寒心!”
冉羲不敢与帝霄对视,骤然转身道:“若能帮,母后焉能不帮,闵然想强行逆天改命险些酿成大错,佛祖只是关押于他,已是手下留情,若贸然说情,反倒会越帮越忙,再说此次闵然所做之事危害三界,岂是一句两句便能求恕的。”
帝霄冷笑连连:“我就说母后断不会如此地目光短浅,原竟是此事已无转圜余地,所以母后笃定紫凰今后的无依无靠,才如此大张旗鼓地相看众家仙子,母后好算计啊。”
冉羲满眸恼怒,指着帝霄喝道:“当年你父皇私自定下她时,便不曾同我商议,这些年她对你若近若离,你几次为她忧思而病,她却从不将你不放在心上,你乃堂堂凤族太子,未来的凤皇,却将自己放得如此的低,你以为母后不会伤心委屈吗?母后所做一心为你,你却字字诛心,养你何用!”
“在母后的眼里,我是你的独子,是凤族太子,是未来的凤皇,是肩负凤族未来的帝霄,若我不愿随你支配便是忤逆。”帝霄骤然起身,丝毫不惧地与冉羲对视,一字一句地说道,“在她的眼里,我却只是帝霄!不是我将姿态放得低,而是她始终都愿意站在我的身旁。儿别无所求,只要能和她在一起,只要她开心快活,我也愿意做一切能为她做的,便是她要我性命我也心甘如怡!”
冉羲喝道:“逆子!你说出这番话来,如何对得起父皇母后!你可知道你的性命代笔着什么,岂是能随便拿来儿戏的!凤凰一族已如暮色夕阳,在三界中风雨飘摇,若你再娶个小妖,待到我与你父皇湮灭以后,你们可曾想过,你们将会何等艰难!”
“所以从始至终,母后口口声声说我是你所有的寄托与希望,原来不过是在骗我,你一直觉得你的儿子根本没有能力统领凤族羽界,若无依靠凭仗根本坐不稳凤皇之位。”帝霄轻声道:“所以我若没有了父皇和母后,在众人眼里与紫凰有何差别,不过是运气好一些,天生的神格,却是个没有能力的小神而已!”
冉羲怒道:“我不管你怎样说,你与紫凰绝无可能,她自小不服管教作恶多端,如今没了护身保障定有天罚而至,你与她在一起只是死路一条,我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走向绝路的!从今以后宫门封禁,不许你迈出宫门半步。”
“好好……母后果然好算计,便这样将我的紫凰弃之不顾了!”帝霄怒极反笑,拂袖转身,一步步了走到宫门,望着天鹅绒般的夜幕与闪烁星辰,许久许久,轻声道,“她若有事,帝霄绝不独活!”
冉羲身影晃了晃,紧紧抿着双唇,凌厉的眼眸深沉一片……
花开两枝,更表一头,紫凰拜寿不得入门,便去南极仙山采摘了些独秀冰魄打算将来送去给帝霄,天上一天,地上一年,这一来一去,回到洛阳已是一年多的光阴。
紫凰回来时,夙和已与三日前完成了师门交代,回小仙山了,紫凰本欲去追,不想却被一个窜出来的小太监拦住了,小太监不过八九岁,从蜷缩的角落窜了出来,拉住紫凰不让她离开,说熙祖有交代,让紫凰一回来便去一趟承光殿。
夙和已不在宫中,紫凰自然不愿在人间浪费时间,但小太监整个人因为惶恐而哆哆嗦嗦的,黑白分明的眼中有泪却不敢流下来,这样可怜兮兮,很是让紫凰心软,不得已只有答应了他,小太监跪下身给紫凰磕了三个头,又似乎在怕什么,一溜烟地跑走了,很快消失在转角里。
紫凰很是奇怪,以熙祖的跋扈,不该是大摇大摆地坐在宫门外朝等自己自投罗网,或是拿点奇珍异宝哄骗自己?今日怎将事做得如此鬼祟,这也激起了紫凰的好奇心,夙和已走,紫凰便没了行走宫中的特权,虽不能用大的法术,但飞檐走壁还是没问题的。
八月的光景,秋风下的承光殿似乎失了往日的荣光,一步步地走进去,只见往昔摇弋生姿的花朵都已干枯凋落,光秃秃的树枝上有枯叶摇摇欲坠,一阵风过卷起一地萧瑟。紫凰推开了满是尘土的殿门,却见本该金碧辉煌的正殿却漆黑一片。
一盏琉璃宫灯突兀地亮了起来,熙祖一身白袍坐在灯下,微侧了侧脸,俊朗的面容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若隐若现,他眼眸微抬怔怔然凝视着紫凰。
紫凰怔愣了许久许久,艰难地开口道:“怎,如此落魄?”
熙祖垂眸微微一笑,骤然起身,广袖白袍在秋风飘荡,虽少了些尊贵之气,却多了不羁的洒脱:“你这丫头好没良心,说好十五去夜市,却让本宫等了一年半有余,你说该如何罚你。”
紫凰眼见窗外明月高悬,洒脱一笑:“这有何难,今夜我们完成约定便是,银钱我也有一些,想吃什么玩什么,我来请客便是。”
熙祖朗声而笑,大步走了过来,拉起紫凰的手:“省省吧,这天下都是本宫家的,还需你请客,走,带你顽儿去。”
紫凰眯眼笑了起来,伸手拦住了熙祖的腰身,双脚一登,二人腾空而起。深蓝色的夜幕,繁星闪烁,银辉烁烁,天地美景,世间繁华尽收眼底,熙祖侧眸凝视着紫凰脸颊,紫凰回眸,两人相视轻然一笑。
洛阳夜市灯火辉煌,叫买叫卖络绎不绝,处处人声鼎沸。熙祖生来尊贵又很受先帝宠爱,但因自小长在深宫中,两个没见过世面的人一起逛夜市,自然是见什么都稀奇,熙祖还好,只拿些好玩的物件看来看去,而紫凰却是走一路吃一路,烧饼、豆汁、糖人,虽味道都很一般但贵在新鲜。
熙祖拿着纸扎的彩色风车吹了吹,却见紫凰拿着才捏好的面人就朝嘴里放,忙伸手挡了下来,有些尴尬地看向周围的人,轻声道:“这个不能吃。”
紫凰早被这五彩缤纷又栩栩如生的面人迷得流口水,光看着就知道味道一定很好,不想却被人挡了下来,自然十分不愿,回头狠狠地瞪了熙祖一眼,却见捏面人的老头似乎在偷笑,紫凰自然知道差点闹了笑话,十分急智地说道:“你那么着急干嘛!我又不是要吃,只是看他捏得可爱,舔一舔而已。”
熙祖看了看两个面人,一个是一身黑袍的小道童,一个是身着广袖长袍的自己,很正经地点头到:“第一次见人夸自己,夸得如此理直气壮,嗯,也不是第一次,记得有一次某人说自己什么什么……冰肌玉骨,明眸皓齿,有闭月羞花之姿,有沉鱼落雁之貌……”
“司马熙祖!……你好生无耻!无赖!”紫凰难得红了脸,拿着两个小面人,想打人又怕将手中的玩偶打坏了,跺了跺脚怒道,“堂堂一朝太子居然如此小气又记仇,真真辱没了你家脸面!”
熙祖长袖一甩:“不知道是谁小气又记仇,本宫可是处处以诚相待,是谁女扮男装欺骗世人,一身道袍还非要故作娇媚,你可知我当时心中的滋味。”
紫凰瘪了瘪嘴,委屈地说道:“你以为我想女扮男装啊!我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嘛!”
熙祖哼哼:“你身有大神通,若真心不愿,谁又能真的为难你,你那师兄更是手段了得,却没有半分修道人的慈悲,便是曾算是救了本宫一次,也休想本宫感激半分!”
紫凰难得地没有发脾气,歪着头想了想:“他便是救你,也是为了琼山和自己,你根本无须感激他,他也不会在意你是不是会心存感激。”
熙祖斜了紫凰一眼,冷哼:“本宫自然知道,他和恶妇是一伙的,不恨他已是难得,怎会感激他,他若真有心救下本宫,大可一劳永逸。”
紫凰侧了侧眼眸,抿唇而笑,将两个小面人递给了熙祖:“你不喜,便不说他了,我带你顽儿去。”
熙祖疑惑地看向紫凰,紫凰贼头贼脑的将他拉到偏僻处,拦住熙祖的腰身,二人再次踏风而行,朝深宫处的摘星阁最顶端飞去,不知过了多久,两人迎风站在摘星阁上,对视而笑。
紫凰抬起手臂,手指在夜空中滑动,一道紫光闪过只见一颗星辰从天空坠落,落在紫凰掌心中,一闪一闪若隐若现,熙祖满眸惊喜,伸了伸手指又缩了回来,却只敢站在一旁打量着那颗小星星,紫凰轻笑一声,甩手将星星扔了出去,只见小星星不近不远地挂在了摘星阁边上。
熙祖满眸的惊叹,一双眼眸晶莹剔透似有波光缓缓流动:“琼山术法真真是变化万千精妙绝伦。”
紫凰摆了摆手:“琼山此等小门派,岂会有这等术法。你这没见识的土包子,这些又算得上什么,真正的大神通是能遮日蔽月,改天换命!可惜,这些法术也只是传说,至今为此我从未见过这般的天神。”
熙祖先是惊叹,后来不知想到了什么,偷着笑了起来:“你们不过是一群小道士,还真当自己已修成了仙,你还没说你为何女扮男装。”
紫凰坐下身来,满眸的苦恼,长叹了一口气道:“我不是师从琼山,夙和也不是我师兄。”
熙祖撩起长袍坐到了紫凰的身旁,拍了拍紫凰的肩膀,无所谓地说道:“本宫一早就就看出来了,那家伙冷心冷面喜怒不惊是个正儿八经的修道人。反观你,不知礼数,刁蛮任性,不懂世事,还要摆出一副尽在我手的欠扁德行,一看便是谁家偷跑出来的野丫头。”
紫凰看了熙祖好一会,不乐意地说道:“你又知道!我才不是野丫头,你知道什么,我父乃上古……算了,不说爹娘,说出来倒显得我肤浅了,怕你自卑。”
熙祖“噗嗤”笑出了声:“本宫这等家世,活在这世上真真好生自卑。”
紫凰撇嘴,拍了拍胸脯,骄傲地开口道:“不自量力!我乃天生的妖胎,破壳时便是人的模样,五百岁时被赶……畅游天地,打败了各路来找茬的小妖,抢下地盘无数,当年路遇曹阿瞒,他还要追着喊我一声大仙,你祖爷爷我都见过,只不过本大王生性淡泊,从来不过问世间往事罢了,哪像你想的那般无知!”
熙祖恍然大悟,闷声笑道:“所以……你其实是被琼山道士捉住的妖怪,顺道带进宫来的?”
紫凰高昂的头瞬时耷拉了下来,蔫了吧唧地垂着眼,躲开熙祖的目光,十分尴尬的以拳掩唇轻咳了两声:“马有失蹄,妖有失手……栽个跟头再爬起来,又是一条好蛇,呃,为此等小事耿耿于怀怎成大妖,是伐?……我是妖怪,你不奇怪吗?人不是最怕妖的吗?”
“妖有甚好怕,本宫若不害你,你还会来害本宫不成,你可知世间最可怕的是什么?”熙祖见紫凰不知所措地摇头,情不自禁地搂住了紫凰的肩头,笑了起来“做妖真好,像你这般没心没肺傻里傻气的,自由自在地翱翔天地,该是不错的日子。”
紫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十分苦恼地说道:“也不好,像我这样天生的妖胎又是黑蛇,他们对我的成见都很深,当年我父母求了各路菩萨,没有一家肯收我为徒,推辞来去,都说我与佛无缘。夙和自复明后,虽伪装得很好,却也极防备我,他以为我看不出来,我便装作不知,可我真心待他,他这般作为,我也好生难过,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我是个蛇妖。”
熙祖怔了怔,片刻后,紧紧搂着紫凰的肩膀,低低地笑出声来,只是本就苍白的脸,带上那飘忽的笑,多少有些强颜欢笑的味道:“你有神通又有漫长的寿命,何必在意一个凡人的想法,莫说他是收妖的道士,便是本宫……以前若是知道你是蛇妖,也决计会很害怕的,断断不会与你来往的,若真能忍住恐惧与你虚与委蛇,定然也是因有所图。再说,佛家清规戒律太多,你这样的性子怎适合入佛,还不如做个逍遥的小妖。”
“虽然你当时不知我的身份,但你无缘无故拿东西贿赂我,我便能看出来你是有所图,所以才对你态度不算好……我也知道夙和心中的顾虑,人对一般的妖魔精怪的成见都很深,更何况我又是神界佛家都深有顾忌,素有恶名的黑蛇妖,夙和第一眼见我时,便能说出这些来历,又怎会放下成见呢?这些都不是一朝一夕能扭转的,只愿真心换真诚才是……”紫凰似乎不愿继续这个话题,拍了拍熙祖的肩膀,笑道:“你刚才说世间最可怕的是什么?”
紫凰似乎不愿继续这个话题,拍了拍熙祖的肩膀,笑道:“你刚才说世间最可怕的是什么?”
“说什么真心假意,你与他看着便不是同路人,怎会没有成见,我劝你还是莫要痴想妄想的好,否则有你苦头吃。”熙祖说着说着慢慢垂了垂眼,许久许久,喃喃说道:“都一样的,你这小妖怎懂得人心的险恶,世上最可怖的便是人心善变,防不胜防……”
紫凰歪头笑道:“别想那么多,贪心并非只有人有,很多妖怪也有的,无所谓贪不贪心,天道好轮回嘛,人不报时自有天。”
熙祖望向夜空,目光悠远绵长,娓娓道:“你已活了几百年,自然知道司马如何得的天下,当初刘协不得已禅位曹丕,怕也没曾想过同样的事,不过了十多年后便出现在他曹家身上,祖父登基也曾雄心壮志想要励精图治,怎奈父皇却眼睁睁地让那贾氏一家独大。本宫也是个没用的,几次不听人劝说,为那些愚忠愚孝,不愿兴兵政变,不想却着了那贱人的道,被她诬陷,父皇听之任之,差点一杯毒酒将本宫毒死,多亏和你一起来的道人救本宫一命,后来本宫便被软禁在金镛城。”
紫凰似是早就知道一般,轻声道:“你可曾后悔?”
“初入金镛城,几度疯癫痴魔,每日盼望父皇能回转心意,祈祷皇叔们的搭救,那些时日恐慌害怕,还要时刻提防有人加害于我,他们见我无病无痛,一时半会死不了,便再不肯给我送吃食,不过还好,总还有些忠奴从墙外投食进来,就这样战战兢兢地过活。”熙祖眉间隐隐可见怨怼之色,幽深的眸子闪烁不定,“日日傍徨无措,过了今日不知明日,我当真……当真好生后悔,总是恨自己,恨当初的天真和优柔寡断,若那时真听了劝兴兵政变,虽父皇做不了皇帝,我还是会好好待他的,怎成想,只是心善了一次,便将自己和那些誓死追随我的人,都带进了末路!”
熙祖慢慢转过脸上,凝视着紫凰的杏眸,极轻声地说道:“我不该恨吗?”
紫凰却躲开了熙祖满是怨毒的双眸,心中一片酸涩难忍,记得初夏的午后,这人嚣张纨绔,嘻嘻哈哈没心没肺,却威严天成。炙热的午后,柳条飘飘,那双星眸比太液池还要澄澈无尘,如今却溢满了仇恨和冲天的怨气。天潢贵胄,凤子龙孙,千万宠爱于一身,却瞬间从塔顶跌落尘土,如猪狗般被幽禁,从无害人之心,却被人害得落魄如斯。
紫凰动了动唇角,低声道:“所以,你至今不愿归去吗?”
“他们见饿不死我,便要毒死我!幸好我早有防备,自然不肯就范,日日自己亲手烧菜煮饭,不想依然逃不掉……那厮竟打算毒死我!我怎肯如他们的意!我要活着!回去夺回属于我的一切!我日日周旋躲藏。”熙祖冷笑连连,“你知道那些恐惧吗?……不敢吃不敢睡,时时刻刻挣扎生死边缘。”
紫凰的手在熙祖的肩头紧了紧,张了张嘴,几次发不出声音,哑声道:“后来呢……”
“后来啊,那些人怕我不死会再生旁支,便直接撕破了脸,要打杀我……我、我当时很害怕,便躲入了恭房,他们将我从角落拖了出来,强灌我、灌下鸩毒,我挣扎间打碎了碗,他们便一不做二不休,用药杵一下下地槌打我的头,胸口……我挣扎了、不顾尊严地喊叫、求乞,却无一人来救我,直至后来,我什么都看不见了……”熙祖缓缓地靠在了紫凰的肩头,极轻声地说道,“我真的好痛好痛,那一刻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紫凰的手紧紧地搂在熙祖的肩头,关节泛白,艰难地开口道:“这不是你留在人世的理由,阴魂不散却不归地府,终将灰飞烟灭的。”
“……不消此恨,怎能甘心?”熙祖闭上了眼眸,眉间的戾气却清晰可见,“还记得你那时骂我是个短命太子,我当时又急又气,恨不得打你一顿,怎成想你却是一眼便看出我命不久矣。”
紫凰轻声道:“熙祖,你虽心中恨意,却因你秉性良善,尚未化作厉鬼,你若信我,便去你该去的地方,莫要再执着什么。”
“停灵时我徘徊尸身附近不肯离去,我乃皇家子孙,有真龙之气护着,若执意不肯,那些鬼差根本近不了我的身,更没有办法拿我。”熙祖停了片刻又道,“那个寻你的小太监能看到我,他吓得半死却不敢张扬,我索性便让他给我办事……”
紫凰深吸了一口气:“贾后已虽害你至深,自会有业报,你何必不甘心,你乃凤子龙孙,今生所得所失均有天定,不会将业障加附你身,你将来不管去六道何处,断不会再受苦了,若一直执迷不悟,只会害了自己,莫说贾后一个,便是整个贾氏一族也不值你这般地不顾自己!”
熙祖骤然抬头看向紫凰,眸中祈盼隐隐可见,轻声道:“你可愿助我报仇吗?”
紫凰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沉声道:“我若此刻杀了她,人间的持续便会因我大乱,很多人的命运会因此改写,我要背的罪孽和恶果,不是你能想象的,我断不会为你如此付出。”
熙祖低低笑出了声音,阴沉地说道:“既然你不敢伸手,便不要同我说这些没用的大道理,生父、伯叔父尚指望不上,怎会指望你这萍水相逢的小妖,只可惜此时我新丧不久,魂魄尚未有实体,但凡有些神通,我也断断不会求助于人!我不求你,也不会连累你,但你若继续满口假仁假义阻拦我复仇,只会让我瞧不起你,会让我觉得你很恶心!”
紫凰却紧紧攥住了熙祖欲离去的手腕,墨玉般的眸子沉寂一片,咬着唇沉思许久许久,方开口说道:“是不是只有亲眼见贾氏灭门贾后身死,你便肯罢休,便心甘情愿地离去?”
熙祖挣脱不开,冷笑连连:“你莫要诓我!我知道你绝对不会动手杀她的!你若此时唤来鬼差,我便是化作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不会让鬼差来抓你。”紫凰直视熙祖双眸,缓声道,“因其鬼界,所受之果报不同。你若不心甘情愿地离开,心满怀怨怼与仇恨的被抓走,便是到了地府也不会有好结果的,心有歹毒之念也决不能投胎转世,甚至会被打入阿鼻地狱!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游魂野鬼,若入地狱熬不住几次酷刑的,若是被别的恶鬼吞噬,便真的什么都没有了,我断不会眼睁睁地看你如此。”
熙祖听到此话便也不再挣扎,若无其事地把玩着手中的小面人:“我与你已无话可说了,若想好聚好散,不如放我回宫。”
紫凰凝望着熙祖的侧脸,逐字逐句地说道:“我若让你亲眼看到贾后与贾氏一族的报应,你是不是便肯罢休?”
熙祖骤然回首与紫凰对视,两人各不相让,许久,熙祖嘴角微翘:“我若能亲眼看到她的报应,便会死心,到时任你处置便是!”
紫凰紧紧握住熙祖的手,抿着唇说道:“一言为定!”
熙祖反手握住紫凰的手四目相对,桀骜不羁地笑道:“承君一诺,绝不言悔。”
皓月当空,银色的辉光仿佛给大地披上一层朦胧的银纱。漫天星辰,如挂在墨蓝色的幕布上的点缀,闪烁着细细碎碎的微光。秋风摇曳枝桠,这一刻,宁静又祥和。紫凰的额心飘出一道幽蓝的波光,至熙祖头顶很快这道浅浅的光将他整个人包裹住,两人相视而笑,紫凰看到了熙祖眼底的忧色,她伸手紧紧的握住了熙祖的手,熙祖看了眼两人的手,脸上的笑意直达眼底,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紫凰揽住熙祖的腰身,二人借力直飞云霄,快速地穿过层层云雾。风卷起了云朵,形成一道道云海漩涡,看似细弱的风却如锋利的刀刃般一下下割痛了脸颊。星辰与圆月逐渐被抛在身后。当两人看到第一道光线时,熙祖心中又惧又怨,几乎是瞬间反手挡住了眼眸,片刻后却没有等来剧痛。熙祖缓缓放下手却对上了紫凰谐戏的眼眸,顿时有种被窥破内心的羞愧,张了张嘴却也不知如何解释。
紫凰虽是在笑,面色却急速地苍白着,额头隐隐可见细碎的汗滴,搂住熙祖的手不自主地轻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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