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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是只妖-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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劈柴的身影为之一顿,缓缓地转过身来。
白泽本来蔫头耷脑的,但看到那人转过身后,眼睛却都瞪大了,脚底也开始发软,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那人的眉眼,和画上的一般无二!剑眉入鬓,五官仿佛刀凿,每一个线条都透着冷硬。更可怕的是那双绛红色的眼睛,只消淡淡的扫上一眼,就能让人浑身战栗。
云洛用余光扫到表弟的动静,不动声色的侧移了一步,替他挡住九婴的视线。她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九婴在战场淬炼多年,不怒自威,气势吓人的很。而表弟身为老幺,从小就被千娇万宠的,没经过什么历练……
而九婴只是懒懒的瞥了白泽一眼,就移开了目光,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云洛。白泽觉得身上的压力陡然一轻,暗中松了口气。他偷偷观察着九婴和表姐的神色,见两个人的表情都十分坦荡,云淡风轻的,没有他想象中尴尬的场面。幸好幸好,白泽吁了口气……
九婴不是讲虚礼的人,上来就开门见山的问:
“洛洛?你找我何事?”
“嗯,这是我表弟白泽,他想拜你为师。”
“魔族和妖族的术法不同,你何不亲自教他?”
“我旧疾未愈,只能教他些心法,武功教不了……更何况他倾慕你,非你不拜!”
“你身体……可好?”
说到这里,云洛终于沉默了。片刻后,她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笑容,答道:“我一切都好,只是不想再打打杀杀的了,现在这样挺好。”
九婴的眉头紧蹙着,并不太相信她的话。他转头打量了下白泽,见他身量未长成,脸上稚气未脱。不过看样子明明很怕自己,却强撑着与自己对视,也算是个硬骨头。
“那只蠢狐,你过来叩头拜师吧。”
“啊,这么简单……连个入门考试都没有?”,白泽难以置信,传闻中难以接近的魔神,就这么轻易的收他为徒了?还没看过他的资质呢……
“你呀!”,云洛轻笑出声,踢了他一脚,“就你那几斤狐狸骨头,一眼就看出深浅了!还不快过来拜师谢恩!”
幸福来得太突然,白泽昏头昏脑的拜了师父,又继续昏头昏脑的挥了挥手,和表姐说再见。他在小院儿里足足愣了半晌,才突然醒过神来,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地蹦到师父面前,一脸崇拜地问道:
“师父师父!我今天学什么!”
九婴的眼神还盯着下山的小径呢,头都没回的把斧子扔给白泽,没好气的说道:“砍柴去!”
白泽无语望天,表姐啊,你前脚刚走,师父后脚就本性毕露了啊……表姐啊,你能不能经常来探望我一下啊……
许是上天垂怜,白泽拜师后的三年里,他的表姐还真来看了他几次。只不过次数不多,统共只有三回……
白泽的法力根基不错,但跟九婴相比还差得远,只能从基础的开始练起。妖魔修炼往往需要百年千年,三年根本就不算事儿,所以云洛也没对他抱什么指望,都懒得考究他的武功。
不过表姐毕竟是表姐,操心着他的衣食住行呢。衣服和点心,零零总总的也送了不少,虽然大部分是借别人之手,不过嘛……每年还是会来一次,勉励他几句的……
想起这事儿,白泽就咬着帕子、无力地望着天空……表姐呀,你没看到师父的眼睛都快黏在你身上了吗!就不能多坐一会儿吗!
他还记得表姐最后一次来看他的时候,像往常一样给他送了新裁的衣服,又嘴损的打趣了他几句,然后又让他到外面玩一会儿去,她有话要跟九婴说。
白泽的眼睛都亮了!哎呦苍天开眼呀,表姐终于肯跟师父说几句话了,上回来连招呼都没打,害得师父冷眼迁怒了他小半年,搞得他战战兢兢的……
白泽是个跳脱的性子,遇到这种难得一遇的八卦事件,当然要听听墙角了!他变成九尾狐的原形,偷偷溜到墙根儿底下,支愣着耳朵听屋内的动静。
“九婴,我表弟他活泼调皮,但心地纯善,也有几分悟性……都说玉不琢不成器,往后,你只管严苛的管束他就是了。”
“你不必见外。”
云洛的眼神有些怅然:“我曾经就是太不见外了,失了轻重……”
九婴漠然,半晌才答道:“我初见你时,你不过是一只小小的奶狐狸。幻做人形时,又时常耍赖坐在我的肩头。你曾那样小,却一转眼就长大了……洛洛,我知你心里,也是从未拿我当外人的。今后……搬来和我同住吧。”
九婴的语气不容置疑,但屋子里却半晌寂静。
墙根儿边的白泽,努力的听着动静,终于听到了表姐轻叹一声,说:
“命数天定,你我前路不同,何苦执着。”
白泽听得云里雾里的,这是什么意思?他又往墙上贴了一贴,脑袋却突然被石子砸了一下。
“哎呦!”,白泽用爪子抱着头,哀嚎一声。
云洛从门内走出来,含着笑意说:“听了半天墙角,这一下不白挨!且看你师父怎么罚你吧!”
白泽摇着九条狐尾,蹭到表姐身边撒娇,“表姐,我不是故意的嘛!”
“好啦”,云洛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蹲下来说:“你休要顽皮,日后跟着师父仔细学武功,要勤勉要自律,记住了吗?”
“嗯!”,白泽欢快的答道。
云洛来太巫山,终究只是片刻的停留。
白泽目光留恋的看着表姐走远了,才后知后觉的,觉得她的叮嘱有些奇怪。表姐最爱打趣他了,平常都是拿话损他,很少有严肃正经的时候。怎么今天转了性子,变得婆婆妈妈的了?
白泽摇摇头,思绪又跑到别处去了。
而长大后的白泽,想起自己的年少幼稚,都恨不得给自己来一巴掌!该的!
当初表姐那么明显的告别之语,怎么就听不出来呢!
不光他没听出来,活了几百年的九婴魔君也没听出来……
太巫山上消息闭塞,两人还是从一只误闯的鸟妖嘴里,得知了云洛仙去的消息。
接到消息的九婴难以置信,压抑了多年的脾气尽数爆发,一路腾云闯进了莲君的府邸,拍碎了檀木桌子,质问道:
“何必跟我开这种玩笑!云洛又去哪儿了?她是不是滚回人间了?”
而一贯好脾气的莲君,也面色冷硬的回瞪他,怒道:“你且把心放回肚子里!从此天上地下、三界之内,你再也见不到云洛了!满意了吧!”
“说谎!她是九尾神狐,身死都能复生,还有什么能要了她的性命!”
莲君冷笑一声,“她就是有九条命,也都被你们给败光了。你当年若肯施以援手,她也不至于无路可走,落到今日的下场!”
☆、竹之子3
九婴双目充血; 脸上魔像毕现; 戾气逐渐加重。而莲君自是不甘示弱,撩起衣袖就跟他打了起来。
白泽跟不上师父下山的速度,只得变回九尾狐原身; 一路狂奔; 循着气息找到了莲君的府邸。
“师父!莫要打了!”
白泽扒着门框; 刚探了个头; 就险些被一个术法丢到脑袋上; 急的原地踏步。糟糕; 这两人怎么打起来了!他曾听表姐说过; 莲君大人对她有救命之恩; 是她最为尊敬的长辈。现在两个人斗法正酣,而他帮哪一方都是个‘错’字,该如何是好呢!
“师父; 快停手吧!莲君大人是表姐的恩人; 她若在此,看到你对他动手,会生气的!”
情急之下,白泽胡乱喊了一句; 没想到师父竟果真停手了!莲君也随即收敛了灵气; 立在一旁。
“你对她有恩?我为何不知?”,九婴问道。
莲君已坐在圈椅上,面若冷霜,说:“你初来嵬城时; 洛洛还在冰牢。她出来的时候,你已在太巫山隐居,自然不知晓她的景况……我对她也没有什么恩情,不过是借了她一颗千年莲子,让她免受剜心之苦罢了。”
九婴的目光一紧,他知道云洛的九尾狐心被人类夺去,当做了复生的灵药……但妖魔失了心也不会危及性命,顶多是折损一半的功力。所以当年,他对此事并未在意。但听莲君冷硬的语气,恐怕此事没有那么简单。
莲君抿了一口冷茶,目光低垂,低声说道:“九尾狐心能净化天下奇毒,但心一旦被剜去,体内累积的毒素会加倍爆发。不知为何,她体内竟有千年寒毒,此毒无化解之法,只能靠狐心来压制,但是……总之,她失了心、身上又有旧伤,所以法力全失、体质与凡人无异……我这么解释,你可明白了?”
“原来……”,九婴难以置信的退了几步,“可你是万年莲妖,原身上的十颗莲子,每个都有千年功力!你既然送给她一颗莲子,难道治不好她么?”
莲君冷哼一声:“你知道的倒挺多。但我赠出的莲子,只能让她多坚持几年,并不能根治!”
白泽战战兢兢的立在一旁,左看右看,心中一片冰凉。表姐在他面前永远巧笑嫣然,似乎什么都不能把她击垮。但是,他竟不知表姐的身体已经残破至此!都怪自己太过粗心,若能早些知道、若能早一些…………
……
九婴和白泽两人回到太巫山的时候,俱是失魂落魄的样子。
白泽尚在暗自懊恼,恨自己没能帮上表姐半分。但他想着想着,脑中突然一个机灵,糟糕!师父和表姐相识多年,感情深厚非他人所能比拟……而表姐骤然离去,自己尚且自责痛心,那师父该有多难受啊!
白泽来到太巫山几年,调皮捣蛋的事儿没少做,而弟子应尽的孝却没尽到多少。而他突逢变故,却多了些曲曲绕绕的心思……少年还未长成,却稳重了三分,也觉得自己的肩上多了一些担子。
他见师父还是颓唐的坐在椅子上,双手无力地撑着头,平日里凌厉的气势,好像突然就垮了下来。
白泽想安慰几句,又觉得此刻说什么都是多余。他心下一动,转身跑去了灶房,想烧些温补的汤粥给师父端过来。
师徒俩人吃饭都十分随意,想起一顿是一顿,有时甚至拿白薯干馍来充饥。白泽这还是头一回认真的下厨,鼓捣了半天灶火,弄得自己灰头土脸的,又接连熬糊了两锅粥。这才折腾好了一碗温粥,小心翼翼地给师父端去。
“师父,你一天没有用饭,我做了些粥,先垫垫肚子吧!师父我……”
白泽单脚跨进门槛,下一刻却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把手里的托盘丢了出去。快跑了几步扑倒在九婴身前,死死地拉住他的胳膊。
“师父!你这是做什么!你是三界最强的战神,哪能为了个女人就寻死觅活的?!”
白泽心惊胆战的看着师父手里的利刃,那是把精巧的匕首,刀尖泛着凛凛的寒光,一看就并非凡品,定是削铁如泥的!而更可怕的是,那刀尖还滴着血呢!
再仔细一看,师父的衣襟此刻半敞着,而左心口被划开了寸许的伤口,都翻出了皮肉,鲜血淋漓的……
他联系了下前因后果,觉得师父八成是自责愧疚,一时想不开了,竟然想随表姐而去!这可如何使得!
而九婴紧蹙着眉,漠然的把白泽推开,说:“你想多了,我不会自尽的。何况这小伤口,对我也无甚影响。”
白泽还是不相信,谁没事儿划自己的心脏玩儿啊!就算有九条命,也不够这样折腾的。
九婴把玩着手里的匕首,心口处的伤口尚在滴血,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着。白泽看得目瞪口呆,原以为九尾狐的自愈能力算得上强悍了,没料到师父更……
这画面实在太过诡异,让一向多话的白泽都沉默了下来。
而九婴还是一贯冷硬的表情,嘴角挂着一丝自嘲的笑,他对白泽说:“你表姐被剜了心后,曾来魔宫找过我,想让我分一半心脏给她。我当时很气愤,她在人界失了心,却跑到我这里讨要,不就是仗着我喜欢她么,实在是……太过分了……”
那时,他本来心痛异常,但听到她的请求后,却被气得笑出了声!真当他是有求必应的奴仆么?在义兄那里吃了亏,就到相好的男人那里讨要?如此冷心冷情,让人寒心!
他与云洛,本就经历了许多变故,关系大不如从前。而云洛骤然提出如此离谱的要求,就消磨掉了他心中仅剩的三分情意。
九婴是魔界威风凛凛的战神,从来都不是心软的性子,只是从前太惯着云洛,才让她有了误解。而九婴一旦恢复本性,其雷霆手段,便让人不寒而栗。
……
九婴想到当时的情形,他质问云洛为何要向他借心,而一向机灵的云洛,竟然嗫嚅了半天,然后面色绯红的解释到:
“我的伤口虽能痊愈,但还是会痛的。”
“你会痛,难道我就不会?云洛,你好狠的心。”
“不、不是这样的!”,云洛结结巴巴的抢过话头,却不知从何解释,“你是厉害的魔君,即便失了一半的心,伤口也会很快愈合。但我、我……”
“你什么?”,九婴坐在金鸾宝座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冷笑道:“你的脸皮之厚,真是令本君叹为观止。”
那时,云洛听到了这句,原本涨红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她端着茶杯的指尖微微发抖,弄洒了几滴茶水,然后沉默的低下了头……
那时候,殿里还有几名妖娆的舞姬。魔族的女子穿得清凉,露出雪白的大腿和胸脯。而能接近魔君,她们更是喜不自胜,使出浑身解数,摆出魅惑妖娆的姿态,美目含情。九婴对此照单全收,一手揽了一个,毫不顾忌的上下其手。
云洛的脸色苍白如纸。她双手紧紧捧着茶杯,小心翼翼的问道:“九婴,你曾经说过‘要护我一世’……原来是骗我的么?”
九婴大笑着饮下舞姬递上来的酒,说:“自然是骗你的。天下美人何其多,你有甚么特别的?”
“可是我做错了什么?你不妨明言。”,云洛答道。
九婴却再也掩饰不住眼中的嫌恶,冷冷的瞟了她一眼。
云洛却鼓起勇气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问道:“我不借心了……让我留在魔宫可好?”
“云洛,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你的族人还在与我军交战,你却跑到我这里摇尾乞怜?你留在我身边做什么呢?做婢女吗?”
云洛讶然,半晌没有答话。她的眸色,一寸一寸的冷了下去……
九婴的逐客之意已经十分明显了,她再接腔,就真的是自取其辱了。她平素是十分骄傲的人,从不向人低头。今天的一番话,已经用尽了所有力气、拼尽了所有的颜面。
她默默地喝完了杯中的冷茶,把杯子轻轻放在桌子上,然后向九婴行了个礼,“是我唐突了。多谢魔君的款待,云洛告辞了。”
她抖抖衣袖,步伐急切的向门外走去,却在过门槛时踉跄了衣袖,十分狼狈。
旧事如烟,九婴回忆起来,只记得她最后苍白的面色,和欲语还休的神情。
……
而九婴今日捅了自己一刀,其理由也令人费解。他对白泽说:“我方才想,现在把心剜出来给云洛,还来不来得及呢?”
白泽还是觉得师父疯了,只好紧紧抱住他的胳膊,不住的摇头。
但九婴却丢掉了匕首,说:“我在想些什么,她是真的不在了。罢了、罢了!早知有今日之痛,当初……”
“不是的师父!表姐她当时确实过分了一些……但她肯定有苦衷的,她……”
白泽的话说到一半,惊觉自己失言,立马止住了话头,险些闪了舌头。他越想越后怕,当年的事情必定有隐情。表姐为何甘心被人类剜心?又为何去求师父分给她一半心脏?九尾狐族中并非无人,而她独独向师父提出这种过分的要求,心思实在难猜……
“再谈这些也没有意义。这把匕首是你表姐的东西,你若喜欢,便送与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竹之子】是一个小章节,但其实讲了两个小故事。
九婴和云洛的旧事比较虐,而之后,被虐的就成了可怜的小徒弟白泽……
不过放心啦,这个章节不是耽美,白泽很尊重师父,也因此才有了后面的情节……
☆、竹之子4
三百年后; 太巫山顶。
白泽的法术已经略有小成; 他本就是九尾灵狐,天生悟性极高。三百年的隐世苦修,他不仅修习了本族的法术; 又跟师父学了许多魔族的招式。行动间如笔走龙蛇; 身法灵动; 出手时又气势万钧。
但九婴的身体却每况愈下; 他不愿白泽再继续留在身边。几次赶他下山; 但白泽却拿出了小时候耍赖的性子; 死活不肯离开。
他又不傻; 师父近年来夜夜噩梦; 精神极其萎靡。虽然极力掩饰,但精气神儿却一天一天的垮了下来,再也不像之前那个神采飞扬的魔界战神。他若在此时下山; 师父他无人照料; 身体定会垮得更加厉害!
白泽很害怕……九婴是他心中高高在上的战神,又是永远也打不败的严师。他是高山仰止,永远在触不到的云端。但亲眼见到师父一日日的颓靡,那感觉; 就像自己做的英雄梦将要破碎……
这令白泽十分恐惧。
他能接受师父成为战场的英灵; 在关外的萧索北风中燃烧英魂。但他绝不能接受师父被疾病缠身,在漏雨的茅屋中行将就木!曾在三界呼风唤雨的战神,不能这么窝囊的死去!
人有了心事,自然想借酒浇愁。
白泽在解忧酒馆的角落坐着; 心不在焉的一杯又一杯的喝着梨花酿。他心神恍惚,连舌头都是木的,丝毫没品尝出酒液的香甜。
嵬城不乏隐居的名医,能妙手回春,生死人肉白骨。但白泽寻访了一圈,却没能找到一个称心的大夫。往往是他刚讲明来意,就被人给轰了出来。
“去去!九婴不是大名鼎鼎的战神吗?在人间威风得很,哪儿用得着我等庸医?”
好不容易碰到了一个和善些的大夫,皱着眉头听完他汇报九婴的身体状况,却连连摇头,神色颇为惋惜。
“你师父已有惊厥、咳血之症,可见内脏受损严重,应是之前在战场上留下的旧疾,多年来未能仔细调理,所以折损了根基。况且他神思不定、焦虑过甚,精神游丝紊乱,平日里全靠灵气硬撑。这样的景况,哪怕是华佗再世,恐也回天乏术啊……”,老者捋捋胡须,沉吟半天,又斟酌着说道:“你……也不必如此介怀,人死如灯灭,众人皆有此一劫。魔族又或许能转世投胎,三魂七魄并不会化为烟尘……”
白泽听到医者的解释,脸上气得青筋直跳。他一忍再忍,想着对方也是一片好意来安慰自己,才忍住了想打人的冲动。
此刻,白泽在酒馆里静坐,内心却是一片焦灼。
邻座的几只妖怪在低声闲谈,他们白日无事,只能讲讲八卦权作消遣。
“你听说了吗?又有人去竹溪山找竹之子,结果失踪了!太可怕了!”
“竹之子?那不就是竹笋吗?挖个笋都能失踪?”
“啧啧,那你就不知道了。”,讲故事的妖怪一脸意味深长的表情,故意慢吞吞地说:“竹之子不是一般的竹笋,是得灵气滋养,在土中埋藏超过百年的灵药。据说此药周身通透,像碧玉一般,其中蕴含着天地灵气。甭管是人是妖,只消吃上一口,病痛就尽数可解!”
“哎呦,你就吹牛吧!世间哪有这种灵药?更何况竹笋也不难挖,怎么从没见人找到过……”
“那么好找的话,还能叫灵药吗!据说竹之子有灵性的!你在左边的土里挖,它就跑到右边的土里,难挖的很!我估摸着,上山找竹之子的人,肯定是越找越远,最后在深山里迷路了吧!”
“唔,你说得有道理……我觉着吧……”
……
白泽支愣着耳朵听八卦,听得心惊肉跳。这种小道消息向来是以讹传讹,把五分的事情夸大到了十分。但既然是传言,必定是有所根据的!那什么‘竹之子’,肯定不是包治百病的灵药,但说不定真的蕴含了灵气,对身体大有裨益呢。
横竖竹笋是能吃的蔬菜,就算不能治病,也不至于中毒吧。
白泽心中一喜,这酒是再也喝不下去了!他匆忙的饮尽杯中的残酒,急急忙忙地就窜出门去了。师父的病等不得,他早一点找到竹之子,事情就或许有转机。
而柜台后的掌柜梦君,看到白泽急切的背影,被唬了一跳!他就是用脚趾头去想,也猜到白泽是听了邻桌的闲谈,急忙替师父找药去了。只是这孩子也太心急了!他倒是知道一些竹之子的内情,但还来不及说,这孩子竟然已经跑得没影儿了……
竹溪山是与太巫山南辕北辙的一座深山,高度和太巫山不一样,气候也千差万别。
白泽一边爬山,一边惊叹于竹溪山的美景。
他在太巫山住了三百年,山上山下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林和荆棘,鲜有人迹,野物都上蹿下跳的。但他在竹溪山爬了半天,触目可及都是碧绿的竹林,碗口粗细的毛竹高耸入云,竹叶在风中摇曳,景色甚美。只是林子里十分寂静,连个竹鼠都不曾见到,显得很冷清。而地上有大量被翻出的新土,坑坑洼洼的。
他走过石子铺成的小径,行了半晌,竟然见到了一座巨大的石制的山门。山门上没有雕花装饰,却有几个气势万钧的刻字,题的是:大道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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