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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是只妖-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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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用手撩开门帘,几点雪粒子就落在了掌心,微凉的触感。
萋萋忽然就有了作画的兴致,她向店家借了一把油纸骨伞,急切的想回到家中,画下灯下飞扬的细雪。
但就在此时,一个莽撞的少年郎却急切的唤住了她。萋萋有些疑惑,却还是本着应该有的礼仪,礼貌的停下了脚步。
面前的少年风流恣意,暗夜的冷风也无损他的气质,倒像是一展骄阳,晃的人睁不开眼去。
萋萋不习惯与这样张扬的人结交,心中颇有些反感。
但那少年郎竟然不依不饶的缠上了她,一路跟着她到了家门外,好一副癫狂模样。萋萋心中恼怒异常,当着他的面儿甩上了房门,险些撞上了他的鼻子。
而少年郎摸摸鼻梁,不知所措。
雪下了一夜,越来越大。萋萋在床榻上却辗转难眠,总觉得心中不静。直到天色蒙蒙亮了,她忽的惊醒,披上外裳下床,一把拉开房门。
果不其然,那个莽撞的少年郎,竟然还站在门口,肩上都积了雪花。
萋萋没遇到过这样的鲁莽之徒,但她却是个极其心软的性子。于是静默半晌,开口说道:
“你虽是妖族,但也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喝热茶吗?”
那是,她与凤歌说的第一句话。
而那个早上,凤歌居然在她屋里喝了整整三壶茶水!萋萋以为他渴坏了,于是又续了一壶。
但她后来才知晓,凤歌本人,并不爱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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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情缘来得蹊跷,令人措不及防。
萋萋性格清冷,不喜欢与人深交,待人总是淡淡的。但凤歌却恰巧相反,性格如七月骄阳,对中意的人极为热情。
萋萋的心思细腻,见到凤歌时总是百般顾忌,愁肠难解。先不说两人的身份如同云泥,凤歌是凤族的娇娇之子,前程似锦。而自己只是微不足道的果子狸,法力低微难以精进。
再者说了,凤歌的性格也让她招架不住。她也不是没碰到过爱慕之臣,都是遵循礼仪与她相约。而萋萋多番婉拒后,那些公子也都自知没趣,桃花债便慢慢的四散无踪了。
但凤歌却不一样,他虽高贵自傲,对待萋萋却称得上死缠烂打,缠的对方都没了主意。萋萋去哪儿他就去哪儿,连吃饭都非要坐在同桌。
而萋萋哪里见过这样厚脸皮的人,气得饭都食不下,却偏偏无处发作,只能尽可能的躲着他。
但事情往往都有转机,两人之间的转机虽说是残酷了些、跌宕了些,但却让对□□淡薄的萋萋,头一回动了心。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嗷 凤歌的第一章就让他渣男了==
嗯,事情总是错综复杂的,请看后文揭晓。
ps,后几章都写好存稿啦,设定了每天晚上八点更新。
☆、凤歌2
萋萋虽然常住在人间; 但碰到族中的大事小情; 还是不得不回去的。
果子狸一族虽然法力低微,是妖界末等的族群。但胜在数量庞大,又传承已久; 族中的事务盘根错节、人和事都十分复杂。
萋萋在族中一向不受人待见; 因为她的性格太过孤傲; 跟一贯喜欢成群结队的果子狸格格不入。她的父母多子多福; 膝下儿孙绕膝; 也顾不上对她照看一二。也因此; 萋萋常被同龄的小果子狸欺负; 暗地里受些委屈。
不过她向来柔顺; 觉得对方只是年少无知,并不多加计较。况且她想计较也没处计较去,族中的长老们并不喜她; 言语间常常颇为严厉。她委婉的提过几次自己的处境; 却无一人相帮,反倒落得一身埋怨,于是也灰了心,独自跑到人间躲清静。
但族中的重大祭司; 她却不得不回来参加。她多年未归; 同龄的果子狸少女们,都已经婷婷长成,在闺中待嫁。其中,容色艳丽者有之、身材窈窕者有之; 引得无数少年趋之若鹜,暗地心动。
但萋萋一回来,形势便大不相同。
祭祀那日,萋萋一身素衣,照着规矩上香祭拜。从门口到香案,不过短短几步,却叫人看直了眼睛。无论是步履间的婀娜姿态,还是周身的清冷气质,都让少年们怦然心动,目光都热切了三分。
萋萋无意与他人相争,却在不经意间,得罪了一大帮人。等到她发现别人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时,族中已有了愈演愈劣的传言,说她在人间混迹于花街柳巷,从不洁身自好,还素爱勾引权贵,以满足自己的虚荣之心。
连长老们都听到了传言,虽不尽相信,却还是把萋萋叫过去,训导了一番。
萋萋百般辩解,但族中无人相信,反倒越描越黑了。她哪曾受过这等委屈,夜晚自己在被窝里哭了半晌,眼睛都红了。但她的性子确实太过柔软,遇到事情只想着逃跑,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但她万不曾想到,就在自己收拾好行囊,准备回到人界的时候。几个少年果子狸竟然结伴而来,语气酸涩的讽刺了她几句,言行间极为轻薄。她愤怒异常,只觉得烈火在胸中熊熊燃烧,快要把自己烧成一副白骨。
而她少时关系不错的一个果子狸少女,竟然也施施然的走过来,极其恶毒的说了她几句,神情全是鄙夷。这无疑是在烈火上填柴,让萋萋最后一点儿理智全无。
她厉声质问那少女为何如此,谁知,那少女竟然娇笑着凑到她的耳边,说了一桩秘密。
原来,那无稽之谈,竟是她的少时好友传出去的。可见嫉妒之心是多么可怕,竟让人不顾旧情,非要将人逼到绝境。
也是那帮果子狸们觉得萋萋软弱,翻腾不起多大风浪。但谁能料到,萋萋竟然一把扔了包袱,上前与那少女厮打开来。而上前劝架的少年们,也受到了波及。
女孩子们打架,不过是抓抓头发、动动指甲。但萋萋下手却十分狠辣,招招见血,打得其他人毫无招架之力。
最后,萋萋恰巧碰落了对方头上的一根金簪,锋利的簪尖狠狠划开少女娇嫩的脸颊,留下可怖的伤痕。少女摸着满脸的血,愣了半晌,突然尖叫出声,势要与萋萋不死不休。
而此时,族中长老们刚刚赶来,就看到萋萋毫无所动的站在一旁,而地上的少女满脸血污,状若癫狂。长老们大惊失色,厉声让萋萋跪下。但她竟然冷冷的瞥了过来,然后脸上扬起一个冷笑。
那个笑容太过冷血冷情,毫无悔改之意。长老们一怒之下将此事上报天庭,罚了萋萋去嵬城受苦。
而此事过后,萋萋的心头也清明了一些,不明白自己当时为何那样冲动。事后回想起来,这可能是自己修炼的一个劫数吧,只是他人都是情劫,怎么到了自己,就变成血光之劫了呢?
她也没有反抗,就被人剪着双手,预备丢到嵬城。
嵬城与妖界的大门,每五年开一次,只有专人才有资格靠近。而大门开时,四周风声猎猎作响,时空扭曲,常人靠近往往有性命之虞。
萋萋听到大门后,传来四方鬼嚎,凄厉骇人。她叹了口气,对未来生了三分担忧。也不知那嵬城是何景况,准不准她继续执笔作画呢……
她闭上眼睛,感受身体从高空坠落,嵬城的气息拉扯着她,不容拒绝。而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她模糊中听到身边有人大喊,而后被人抱住,一同坠落向嵬城的大门。
萋萋疑惑的睁开眼,发现抱住自己的是凤歌,体温灼热,怀抱温暖。
也不知为什么,她突然觉得凤歌来得理所应当,似乎一早就料到了他会来。于是在无边的风声里,她也伸出了手,轻轻回抱住了凤歌。
凤歌楞了一下,而后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用下巴抵住萋萋的头。他身量比萋萋高许多,能将她完全的纳进怀里,不受一点风吹。
此后的事情,嵬城的众人倒是都知晓了。凤歌与萋萋结成了夫妻,住在城南的一个小院子里,日日都在一起。
如此百年过去,凤族曾有人来催凤歌回去,但他却铁了心,只一味地腻在萋萋身边。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萋萋就算是石头做的心肠,也被撬开了三分,对凤歌变得十分依恋,片刻都不想分开。
嵬城有些女妖,时常拿了凤歌做例子,去敲打自己的情人。她们总说:“你瞧瞧凤歌,再瞧瞧你!你对我,若是有凤歌对萋萋的三分好,我便知足了!”
情郎们赔着笑,暗地里却把凤歌痛骂了一顿。都说堂堂男儿,怎么对一个女子如此俯首帖耳呢?不过痛骂归痛骂,众人心底还是佩服的。毕竟妖类重情,崇尚一生一世不分离。因此,鹣鲽情深的爱侣们,总是被人们赞叹的。
所以,当凤歌和萋萋突然和离的时候,众妖们都吓得摔碎了茶杯,不敢置信。就算给他们天大的胆子,也不信凤歌会移情别恋啊,此事莫非有隐情?
………………………………………………………………………………
而唯一知道实情的外人,只有掌柜梦君了。
萋萋对人淡淡的,朋友不多。但她和梦君却是好友,两人时常在一起交流诗文画作,十分投契。
许是因为梦君骨子里也是风雅的人,喜欢摆些不能果腹的风雅之事,所以和萋萋一见如故,煮茶论诗。
凤歌可不喜欢这些酸溜溜的东西,他是浑身烈焰的火凤,也喜欢些风风火火的东西。他喜欢最烈的酒、最热情的歌舞,他宁愿大碗喝酒、大块吃肉,也懒得弄个精致的小杯子,花费半个时辰去品茶。不过他自己不喜欢弄这些,却对萋萋的爱好十分宽容,甚至十分欣赏。
按说男女成为莫逆之交,身为丈夫的怎么着也得醋上一醋。但凤歌知道萋萋为人坦荡,也知道两人就是单纯的朋友,实在没什么可暧昧的,也就不打扰他们了。
况且,他的一颗心都扑在萋萋身上。从一开始的备受冷眼,到现在的缠绵缱绻,他已颇为知足。
梦君曾好奇的问过萋萋,为何性子清冷的她,会选择凤歌这样截然不同的伴侣?
萋萋笑了笑,很不好意思地答道:“他待我最好。”
梦君了然,萋萋自小没什么朋友,别人对她三分好,她就回以十分的感激。而这样热情阳光的凤歌,也难怪她深陷其中了。
但一个是冰、一个是火,彼此相容了百年,还是出现了裂痕。
一日深夜,酒馆的门被敲开,萋萋一脸失魂落魄的样子,跌坐在店里。
她说凤歌恋上了别人,该如何是好呢……
梦君不敢相信,询问她事情的始末。这一问,才觉得萋萋真是心思细腻,能发现蛛丝马迹。但也正是这种细腻,让她成了现在这幅不知所措的样子。
萋萋说:“他待我一向很好,近来却有些冷淡,时常魂思别处,没有听我在说些什么。你也知道,他是个在家待不住的,总是约上好友去附近山中游玩,一去就是十天半月。今日,他刚回了家,我很高兴,问他晚饭想食些什么?但他却突然生气了,怒斥我整日就知道这些琐事,说我小家子气、十分扫兴。我不明所以,却觉得哪里出了问题。于是留了心,晚上偷偷起夜,却发现、发现……”
她说到这里,颇有些难以启齿,却还是咬着银牙向好友倾诉:“我发现他外衣里藏了张字笺,有女子的香气。字笺打开后,开头是他的字迹,写着:‘早樱开了,与你的名字十分相衬。明日午后于西山赏花,只你我二人,去否?’。下面是一行女子的字迹,写着‘君相邀,奴甚喜’。”
梦君听萋萋说到到这里,哪儿还有不明白的……
凤歌的好友多是男子,唯有一个樱娘,却是娇滴滴的女儿家。樱娘可不是什么花妖,而是山中长大的一只雀儿,得了灵气修炼成妖。凤歌怜惜她算是同族,就唤了她一同出外踏青,这事情旁人都是知晓的。
而樱娘的性格也真的像雀儿一样,十分跳脱灵动,说话时语音清脆,面上永远带着笑意。她长得也甚美,眼中波光流转,有着少女的娇艳。
但萋萋对凤歌的交友,一向不多加干涉。一是因为她信任凤歌,二是因为凤歌性子火爆,若是说得多了,反而引得他不快。
但谁能料到,他能对樱娘动了心思呢!
梦君算是萋萋的闺蜜,感情之事也能说上一二。于是劝到:“他与樱娘相识不久,应当未越雷池。只凭一张字条,你未免果断了些。”
萋萋却十分颓唐的摇了摇头,说:“我看到后心中一时急切,不知该怎么办,就逃出了家门。等到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站在了樱娘家门口。我一时冲动,就进去找到了樱娘,问她事情的始末。原来我设想的不错,是凤歌主动挑起这桩□□的,我倒成了棒打鸳鸯的恶人了。”
梦君皱眉,说:“你不是冲动的人,怎么一遇到凤歌就失了冷静。此事先不要盖棺定论,你该与他当面问问。”
萋萋茫然的点头,她也觉得自己不该去找樱娘,横竖是自家相公行为不妥,关人家小姑娘什么事呢?
但她心中悲恸,自然不愿意现在回家,接着与凤歌同床共枕。就在酒馆处借了间客房,枯坐一夜,难以成眠。
此时她心中尚且存了三分庆幸,希望能听到凤歌的解释。两人在一起百年时光,从来都是凤歌对她百般迁就,哄着她的小性子。她也习惯了发发脾气,使出女儿家的娇蛮。
但第二日,晨起的凤歌发现枕边无人。他起身一看,自己与樱娘的字条儿被扔在了地上,顿时就慌了心神。他一路疾驰,找到了萋萋,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萋萋问他:“你可是对樱娘有了好感?”
凤歌不愿说谎,于是点了点头。人心易变,更何况是血气方刚的少年郎。他与萋萋初时情浓,但在一起久了,双方的性格爱好截然不同,难免有些说不上话。而且嵬城就是一方天地,处处约束着他,内心躁动难安。
就像萋萋设想的一样,他见到樱娘的时候,久无波澜的心境突然泛起了涟漪。樱娘性格活泼,笑容灿烂,让他不由得生出了柔情。
待到他发觉到的时候,心思已被少女的一颦一笑给牵动了。但他已经成婚,对萋萋又一贯迁就,便心生愧疚,觉得对不住萋萋。但他越是愧疚,就越无法面对萋萋。所以回到家中时,才百般看她不顺眼,语气行为不自觉地恶劣了起来。
而萋萋原本以为他会反驳,哪怕虚情假意的骗她几句也好,总能过了心里那道坎儿。但这样直白的承认,倒让她失去了冷静。
两个人又互相谈了几句,俱是掏心掏肺的话。但最后的结果,却是萋萋回家收拾了东西,毅然决然的搬了出去。而凤歌,并没有拦住她。
凤歌了解萋萋的性格,她一向清冷,自尊心极强。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自然不愿意见到自己。
而他此刻,也不知该如何面对萋萋。嵬城的山水寡淡,他已经烦不胜烦了。心高气傲的火凤,怎会甘愿拘泥于一方山水?他属于更广阔的天地,身边也应有更加志趣相投的人。
他的内心燥热,想飞出这一个囚笼,羽翼也已经蠢蠢欲动了。
作者有话要说: 狗血吗?莫要打我啊啊……生活往往比故事更狗血!
凤歌的作为也符合他的性格,他是那种‘喜欢的时候超喜欢 不喜欢的时候超级不喜欢’的直白个性……萋萋也是了解他,所以能理解他的作风。不过萋萋也必须经历这一遭,才能真的成长。
命中劫数 不可规避
☆、凤歌3
旁人都以为萋萋很坚强; 事实却往往出人意料。
她心思细腻; 所以留意到的生活小事很多,感触也比别人深了三分。凤歌对她嘘寒问暖,眼神里永远透着爱慕。但她满心欢喜嫁与的郎君; 却忽然心系他人; 毫不留恋的与她和离。如此落差; 她实在难以接受。
而后; 她搬至郊外山上的一处茅庐; 隐居山中。山里的日子清静; 她静下心来仔细想想; 竟然挑出来自己的一二三条错处。譬如对凤歌时常发脾气耍小性; 譬如不够体贴温柔,譬如不曾照料他的感受……
她的心思,若让旁人知晓了; 定然要大吃一惊。如此敢于自省的性格; 并不像她平常清冷的作风。
不过她虽然想得很多,却还没做好见凤歌的准备。凤歌几次到她的居所门口苦等,她却因为心思杂乱,都不敢开门。
……
直到那天; 萋萋鼓足了勇气; 有话想对凤歌说。但她下了山,却发现小院儿里空荡荡的,凤歌连只字片语都不曾留下。
她脸色发白,心中仅剩的一点儿勇气都荡然无存了。
嵬城与妖界的大门五年一开; 今天正好是那个日子……
而梦君看到火焰绕身的凤凰展翅高飞,穿过空中的层层气浪,消失在另一方天地。他料想到萋萋定会难过,却没想到她会那样癫狂。
梦君赶到小院子的时候,萋萋竟然把所有的东西都砸碎了,衣裳都剪成了布条。她在一地狼藉里嚎啕大哭,像一个不知所措的孩子,全没了平日里清雅的气质。
此刻,安慰的话都是多余的。梦君想她这样也好,平日里隐忍得太过,偶尔宣泄一下,也不至于郁结于心。
但看着萋萋哭得撕心裂肺,他还是颇为不忍的劝到:“一个负心郎而已,不值当如此。”
萋萋却哭着摇头,断断续续地说到:“我不是要阻拦他,只是还有话没对他说。”
梦君疑惑,“你想说的是什么?”
萋萋上气不接下气,答道:“我想问问他为什么不喜欢我了?我还想与他道个歉,我一直对他颐指气使,并未尽到一个妻子的职责。还有、还有……”
梦君听得心中不忍,但接下来的话,却更为骇人。
“还有,我已经身怀有孕。只是他一向不喜欢小孩子,嫌太过聒噪,我心中忐忑,不知该如何告诉他。但我真的,非常非常想做一个母亲……我今日来,是想来问一问……我想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他虽然同我和离了,能不能帮我一起抚养孩子?我不想让孩子没有父亲,我想着他一贯迁就我,应当会答应我的请求的……但是……”
萋萋说到这里,终于止住了哭泣。
梦君看着她从一片狼藉里站起来,神色逐渐没那么失态。梦君在心中微微叹气,旁人都说萋萋性子绵软,但若真是软弱的人,当初也不会豁出命去与人厮打,可见内里还是个倔脾气。
而这个倔脾气,在想通了之后,必定会自己抚养孩子。自己就算劝了也无用……
梦君沉默片刻,说:“日后有什么难处,尽可以来找我。你一向不喜欢麻烦别人,但太过客气,反倒生分了。”
而萋萋方才发泄了一通,这会子的神情已经如常。她点点头,说:“那我就不和你客气了,以后也确实需要你帮忙。”
她扫视了一圈院子,突然浮现出一个苦笑,“呀,现在就需要你相助了!我一个孕妇,收拾不了这么乱的屋子呀!”
梦君见她的心情恢复了些,竟有心思开玩笑了,也就接着她的话茬,佯怒的说道:“你还好意思说!一个孕妇砸砸瓷器也就罢了,好好的衣服你剪它作甚!”
萋萋不好意思的干笑了两声,“那就有劳梦君替我扎了抹布了。”
梦君一挥袖子,答道:“好说好说,请我出手,定给你弄个最漂亮的。”
……
此去经年,萋萋的腹中爱子,已经长成了小小少年。
萋萋给他起了小名叫“莺哥”,因为莺哥刚生下来时,一双大眼睛就灵动可爱,哭声也清脆,像一只黄莺。不过他的原身,却是一只凤凰。也是奇了,萋萋生得孩子竟然一点儿都不像她,长相酷似了父亲,连原身都随了父亲!
萋萋很无奈,她原先以为会生出一只红色的果子狸、或是一只白色的凤凰?但谁知这臭小子,竟然肖似凤歌,让她又气又好笑。
而她也隐隐有些怅然,毕竟凤凰生性喜爱自由,早晚会飞出小小的嵬城。而且凤凰血脉珍贵,又天生异能,确实不应当被束缚在这里。也不知她的小小莺哥儿,还能陪伴她多久……
莺哥这孩子,被萋萋教导得极为懂事。
按说被母亲独自抚养的孩子,内心总归有些缺失,少了些家庭的温暖。但莺哥却性子爽朗阳光,对现状很是知足。而别人隐晦的提起他的父亲时,他也浑然不在意,反而豪气的把手一挥,说:“我娘亲说了!我父亲是顶顶喜爱我的,虽然暂时不能陪在我身边,但父子连心、血脉相通,他对我的感情,和我娘亲对我是一样的!”
众人皆是大惊,小少年能说出这种话,可见是他的母亲耳提面授,才能培养出这种大气的性子。于是有多嘴之人,就好事的接着问了一句:“那……如果你父亲娶了别的妻子,有了新的孩子呢?”
这话问的已经十分过分了,简直是毫无教养,会带坏小朋友的。所以话音刚落,问话的人就被旁人狠狠的瞪了一眼,他也自觉失言的缩了缩头。
况且这个问话十分玄妙,让一切父母和离的少年少女都不好作答。若说不难受,定是骗人的。但要说难受得紧了,那又显得心胸不够开阔、视界不够宽广。
但莺哥依然笑着回答:“娘亲没有夫君都不难受,我难受个什么劲儿?”,他眼睛骨碌碌一转,故意拖长了音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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