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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家大小姐-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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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亏刚刚抓到只老鼠砸过去了,林森森暗戳戳的想,这么柔美的姑娘,用布巾子包着半张脸面,效果便有些诡异,这样才好嘛。
第一记炮弹轰炸的效果不错,林森森打量完在场所有人的穿着打扮,说了第二句话:“你彪啊?”
你彪啊?
这是一个女儿对亲爹能说的话吗?
不但说话,行动还跟上了呢。
林森森右手中抓着的树杈子一扫,地面上一粒尚未腐烂就夭折的小绿枣,在半空中划出一条直线,冲向林家爹的眉心。
紧跟着,就是一连串飙高音,得亏一开始喝了个生鸡蛋啊!
“你不但彪,还缺心少肺眼睛瞎!”林森森的树杈子拐去林大牛的方向,嘴唇都有些气的哆嗦:“你看不见亲儿子亲闺女穿的跟要饭的似的?你看不见后媳妇后闺女穿的地主老财似的?你再瞧瞧你儿子闺女跟你这身上有没有肉?你闺女饿死了你知道吧?”
要不是一条腿不给力,林森森肯定跳起来抽丫俩嘴巴,你配当人家爹吗?
一连串的质问,铺天盖地砸向林家爹,比刚刚打到眉心的那颗小绿枣还要凶猛,本来就没多少气势的庄稼汉子,背部马上塌了下去,腰也弯了,嘴里期期艾艾的劲儿,跟林大牛起初的模样如出一辙。
“饿——饿死?葱儿你……你不是吃了……?”
“要死啊要死啊”,林家后娘已经恢复了斗志,从后面狠狠推了丈夫一把,自己跳了出来:“你个贱丫头,也不打声招呼,跟你哥躲到灶房里吃香的喝辣的祸祸东西,还抓破了香儿的脸,打骂长辈……”
数落起来罪名还真不少,林大牛双臂展开只知道护着妹子不被打就行,舌尖上的战役,必须由林森森独立支撑。
幸亏姐天生就不是一个没嘴的闷葫芦!
林森森捋袖子抿头发,胳膊用力,树杈子终于行使了本来的责任,光荣成为一支木拐。
实在是不站在制高点上骂架的话,气势不足。
林大小姐金鸡独立式站在老树根上,掰着手指头一一反驳:“这是我们自己的家,饿了想吃东西,凭什么还得跟别人打招呼?那个——你——”。
她的木拐指向林家老爹,满眼的憎恶看不起:“莫非你片瓦无根是个彻彻底底的穷光蛋,目前是倒插门的状态?所以你带来的亲儿子亲闺女没有权力吃这家的东西,只能饿死?”
林家老爹只觉得一辈子的脸面全丢尽了,偷眼往院门处瞧,幸亏住在村子最南头,这个时间段又大部分村民在地里劳作,还没发现前来看热闹的。
林大牛实诚,扭回头帮着亲爹解释:“这就是咱家,娘——跟香儿才是后来的。”
自己解释的挺勇敢的啊,为什么还得到葱儿狠狠的一记瞪眼呢?
“要死啊要死啊——”,林家后娘推了丈夫两把儿,都没换来预料中的响应,于是就势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哭嚎起来。
“林有财你个负心汉哦,当初糊弄老娘进门是怎么说的?谁许诺的会一辈子听老娘的话,对香儿如同亲生?可怜老娘嫁给你这个没出息的闷葫芦,替你管着两个孩子,还给你林家生了个小子,到头来你们全家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哦……”
吵架的时候最忌讳被对手中途跑题儿,林大小姐可不吃这套,再次挥起木拐,又送给林家后母一颗小枣子,目标,嘴巴……
趁着短暂的中场休息,林森森提高了声音继续质问:“你们家拖油瓶闺女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你敢不敢扯了遮羞布给大家看看?丧良心的母女两个,钻进我——林葱儿的房里,想要合伙害死我给你们腾地方,说是要翻盖了房子给你小儿子娶媳妇,老天爷看不过眼了,派个老鼠抓破了拖油瓶的脸皮,对不对?”
“你——你你!”被人一口一个“拖油瓶”骂着,还确实伤了脸,郎中说不保证不会留疤,建议去县城里找名医再看看,宋香儿一颗心真被惊骇到了,双手捂在布巾子上,“呜呜”哭着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看起来早先的嚣张跋扈都是纸老虎嘛,林森森一战告捷,欢喜的双脚起跳“欧耶——啊——”!
隔两个小时挂一章,姐妹们有喝彩的吗?
第八章初战告捷
所谓“乐极生悲”,说的便是此刻的林大小姐。
你丫还拥有一副肿的熊掌似的脚板脚脖子呢,你忘了?
得亏亲哥哥可心,做了这么一副蹩脚的木拐啊,再加上这具身子轻的羽毛似的,好歹算是支撑住了,额头布满了冷汗,眼前也是一黑。
亲哥哥奔过来,满脸的焦急担心:“葱儿你怎么样?”
这熊样子,也别再继续得瑟了。
林森森闭着眼睛下指令:“背我回房,得歇歇。”
此刻她的心里有数儿了,其实林家后母跟宋香儿没多大战斗力,这位闷葫芦亲爹,属于踹三脚都不一定能踹出一个屁来的物种,可以忽略不计,只要把全家体力最强的林大牛给引导好了,目前的安全还是没问题的。
何况某女人即便身子娇弱无力,右手里的木拐还是抓的紧紧地,“嘿嘿哈哈,快使用双节棍”,有武器,怕谁?
眼前照旧金星乱冒,林森森趴在林大牛背上不敢睁眼,嘴里还放着狠话:“从今以后,谁敢再算计要饿死我们兄妹,我拿大针把你们的嘴巴缝上。”
林大牛的脚步打了个趔趄,这果真是他的亲妹子吧?
临到进屋门,林森森的眩晕感才算稍好些,赶紧扭脸补充一句:“还有,不许偷偷摸摸往我屋里来。”
林家后娘坐在地上忘记了继续哭诉,瞪着一双惊恐的眼睛。
见识忒少了,放狠话,谁不往厉害了说?
林森森得意了,左手指头虚点林后娘:“你要敢试试,抡折你两条腿!”
“哇——”,习惯了扮嫩的老女人,这次是真的哭嚎起来,声嘶力竭的,受尽了委屈似的,林有财围着婆娘搓手,不知道该怎么慰劝。
好好地一个闺女,怎么突然之间变凶神恶煞了呢?
“林有财你说句良心话,我这个后娘当得怎么样?大葱那个死丫头自己不肯好好吃饭,可不是从我嫁到你家之后才开始的吧?你们一家子天生就是吃不胖的瘦坯子,难不成还得找兑上我?”
说的还挺委屈,那怎么不说说穿衣裳的贫富差距?
林大牛紧攥着拳头,看向安置在土炕上的妹妹,声音低哑叫了一声:“葱儿……哥以后,护着你。”
“好,我记下了。”林森森实在撑不住劲儿,迷迷糊糊的伸手拽拽刚捡上来的枕头,还没忘记叮嘱:“我睡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叫我,吃不下去也得吃,不便宜了她们……”
然后,彻底昏沉沉睡着了。
这闺女可怜也幸运,骨头裂了纹儿,还发着低烧呢,难为打人的时候倒能生龙活虎的。
门外面,林后娘大概是又拽着林家爹去灶房验证作案现场了,吵吵嚷嚷的声音渐低,林大牛不说话,给妹妹把门关上,自己蹲在门外,抱头发呆。
“她这是被人家退了婚,有邪火都朝我们娘儿俩身上发啊!是我饿的她没屁股吗?人家嫌她没屁股不好生养,嫌她夹夹缩缩连句话都说不完整,这能怨到我的头上?”
“五个鸡蛋啊,我给咱来福辛辛苦苦积攒的,一顿就给全包圆儿了,这是不想叫咱来福回来了……”,灶房里,林后娘捶胸顿足的在哭诉,林大牛抱着的脑袋越发的低垂,恨不能扎进裤裆里。
每次都是这样,林家后娘从不当着外人和林有财的面上打骂他们兄妹,但是背后里,眼珠子里面都淬着火,前几年拧几把推搡几下也是有的,林大牛是个男娃子,成天跟着父亲,待遇上要略好些,吃饭的时候跟父亲一个桌,混个水饱也没问题。
只可怜了林葱儿,不跟着父兄下地的时候,就得在家生生受着这母女两个的磋磨,性子就越发的夹缩,到后来听到父兄追问也能打哆嗦,偏偏什么都不说,非得等大家伙都吃完饭了才肯在灶房胡乱塞点剩汤饭。
本来寻思着,亲娘在的时候定的亲事,好歹嫁了人能性子活泛些,孰料想半路上又出了幺蛾子,李三郎的娘上门来亲自相看未来的儿媳妇,还是没打招呼就莅临林家的,穿的粗布短褐看不出颜色的要饭的似的林葱儿,跟白净鲜嫩绣花襦裙的宋香儿站在一起,高低立下可分,再加上表情木讷傻呆拙口笨舌,跟巧笑嫣然热情大方的宋香儿相互比衬,还没铁定的“未来婆婆”当即勃然变色甩袖而去。
退婚的打击太大了,没学会对亲人倾诉也没交个知心好友的林葱儿,便悄无声息的上了吊,结果没死成,裤腰带用的年数忒长,布料早糟透了,从房梁上摔下来,把脚脖子摔裂了纹儿,家里请郎中很是花了几个钱呢,又摸骨又敷药又诊治高热,这闺女啥话都不说,林大牛跟爹得下地干活儿,只能把家里交给林家后娘母女,谁知道到底吃没吃饭喝没喝药呢?
乡下人命贱,乡下女娃子的命,自己都不觉得值钱……
可是妹妹忽然就变了,自己拿自己当回事儿了,敢拼了命要吃东西,敢跟后娘母女对骂对打,半点亏都不肯继续吃,连亲爹的情面都不给……
凭林大牛的智商和阅历,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其中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干脆不动脑子了,随便妹妹怎么指挥吧,反正,他不想让妹妹被饿死被欺负。
而且,经过这一下晌儿的兄妹统一作战经历,林大牛还觉得挺兴奋,原来不敢对后娘对亲爹兴反驳的念头,今儿一看,也不是多大逆不道嘛,妹妹说的话,也很有道理……
于是,当躲进房里查看自己的脸蛋的宋香儿,再次捂着布巾子想潜进林葱儿的房里报仇雪恨的时候,得到了林大牛的阻拦。
“你——你不许进!”
又一个闷葫芦敢说话了,宋香儿可不习惯,她习惯的动作是,一不高兴上手就掐,十根长指甲恨不能扎进对方肉里。
这一招儿一直很灵验,林家的前邻从没听到过宋香儿骂人打人的动静,但是几年来,林葱儿的胳膊腿上留着无数个月牙形的白色痕迹,林大牛也深有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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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后娘败退
今天注定不平凡,闷葫芦二傻子林大牛竟然反抗了,被十根指甲掐住的胳膊往上一抬一搡,就把宋香儿推了个大个子。
早先,为什么自己竟然会害怕这对儿母女呢?林大牛看着自己已经冒出血痕的胳膊发呆,揍她们,跟玩似的,凭什么被欺压着好几年?
林森森的洗脑行动,这么快就有了成效,如果此刻她醒着,肯定得大笑三声。
“娘啊——林大牛打我……”!
恶人总是要先告状的,摔在地上的宋香儿尖声哭叫起来,正好,把灶房里那对刚刚略有松缓气氛的半路夫妻,给惊扰了。
林后娘受的打击可是忒大了,忒委屈了,哭诉了这么长时间,闷葫芦男人都没放个屁表个态要去毒打林葱儿,现在一向老实的林大牛,也敢对女儿动手了。
可怜啊,自家儿子年龄还小,不能帮自己出口恶气,凭着母女两个跟这三个闷葫芦对抗,明显沾不到光。
“要死啊要死啊……”,林家后娘当即决定,把压箱子底的从没用过的招数施展出来,她奔出灶房扶起闺女,恶狠狠瞪着林有财林大牛父子,威胁道:“好好好,你们林家容不下我们母女,我们走!随便你们姓林的在这个破家里作腾吧!”
狠话放出去了林家后娘也不含糊扯着闺女去各自的屋里收拾东西嘴里骂骂咧咧根本没停林有财期期艾艾的跟进去立刻被扫炕的小扫帚打了出来
“这……这这……”。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子就会嘟念这一个字,额头上青筋冒着,站在房门外搓手。
实在是这辈子第一次见到媳妇闹着回娘家,他性子温吞,从来不骂不打媳妇,从年轻的时候就知道得听媳妇的话,家里才能安稳,于是跟前妻安安稳稳过了十年的好光景,前妻撒手归西,又续了弦,仍然遵守早先的经验,后娶的齐氏自然事事顺心,也根本用不到拿出赌气回娘家的手段来威胁他。
林有财多年不怎么使用脑子,估计也早锈逗了,等齐氏婆娘肩膀上挎了个布包袱,咬牙切齿的迈出屋子,并赏了老公后背一个大贴饼的时候,庄稼汉竟然找出个勉强能遮丑的理由:“来福——离不了娘,你——住几日就——带孩子们回来。”
“回你个大头鬼!”齐氏不依不饶,手指头点向林有财的鼻子尖儿,恶狠狠:“你尽管跟你这两个丧良心的狗崽子一块儿饿死吧!不一个一个的给老娘磕头求告,这辈子休想再看见福儿一眼!”
这是想用小儿子拿捏住林有财吧?比齐氏还要夸张的宋香儿,更是气势汹汹,两个肩头分别挎了三四个包袱卷儿,脸上依旧蒙着布巾子,恶声恶气的问了一句:“娘,我去县城看脸的花费……”?
齐氏一把扯了宋香儿,小跑了几步冲向院门,口里低声作答:“自然……不能给这群丧良心的留……”
原本应该做为一家之主掌事儿发令的林有财,就这么毫无作为的目送走了自己的第二春,然后,似乎想起来一个很关键的问题,万分纠结的看看灶房,又看看依旧蹲在林葱儿门口的儿子。
家里好安静啊,比刚刚那么一通喧闹,长辈不是长辈,儿女不是儿女的互相打骂,舒服多了。
夕阳西下,七月的暑气却未散尽,大青山附近树木上栖居的知了蝉依然努力的鸣叫着,林有财跟儿子采用的同一个姿势,蹲在灶房门口,只是手里多了个旱烟袋锅子,“吧嗒吧嗒”的吸着,眉眼低垂,一脸老态。
院门敞开着,村子里下地劳作的村民三三两两也都回家了,习惯在这时候吃饭的人家,点燃了炊烟,空气里飘散着淡淡的柴草味道。
林有财的肚子,“咕噜咕噜”唱起了空城计,唱了一出又一出,依旧不言语,不能不说,林氏祖传的闷葫芦功夫,耐饿的本领,实在高超的很。
因为低烧一直迷迷糊糊的林葱儿,终于被噩梦惊醒了,此时天色已经黯淡。
一向天王老子都不怕的林森森大小姐,在噩梦中,竟然被一只又一只大老鼠给吓破了胆,那东西,伸爪子翘胡子龇牙咧嘴,在身下的土炕里面穿梭……
“啊——”,一声闷叫,林森森突兀的立起上半身,爆出一身热汗,激灵灵又打了个冷战。
小闷葫芦林大牛宛如听到冲锋的号角,一巴掌推开了木门冲进屋:“葱儿你醒了?发癔症了吧?别害怕!”
怎么能不怕呢?任凭你有多高的本领,能聘用什么等级的保镖,在梦的世界里,都一定得自己独享那份恐惧,谁都帮不上忙。
林森森眯着眼睛在昏暗的暮色里打量林大牛,牙齿不由自主的咬住了下嘴唇,老天爷的玩笑还没开完,自己还是在破屋子里狼狈求生。
但是此刻再见到林大牛,莫名其妙就生了些亲近之感,还有些委屈,一张口,声音嘶哑干涩:“水……”。
“你等着。”林大牛跑出去,大脚掌破草鞋落在地上“啪嗒啪嗒”响。
“爹,葱儿醒了。”兴奋的林大牛终于注意到了老闷葫芦。
“嗯。”蹲在地上的庄稼汉子吐出个单音节。
林大牛只觉得今日身心都舒畅了,齐氏跟宋香儿不在家,吸进去的空气都是甜的。
从敞开门的土屋里传出兄妹两个的对话。
“以后,别给我喝冷水,对女人的身子骨儿不好。”
“啊?那哥现在就给你去烧……”
“不用不用,今天就算了,天儿热着呢。”
……
“葱儿你刚刚是发癔症了吧?看吓了这身的汗。”
“今儿可能是看到老鼠抓宋香儿的脸了,做梦,梦到好多大老鼠,就在土炕里钻洞,吓死我了……”
“嗨,那怕个啥?咱乡下就多这东西,谁屋里不被挖几个老鼠窟窿?甭怕,你长大了,老鼠不咬,顶多,咬个小奶娃儿……”
村子里还真的有小时候被老鼠咬过的人,鼻子少了一块儿,说话的声音也别扭,二十多岁才勉强嫁了个老鳏夫,吃的住的比山沟子里还不如,听说怀了身孕,还继续不受待见,硬是被老鳏夫给打掉了胎。
“天呀,这夜里还能不能睡觉了?”林森森哀嚎,还有啊,最现实的问题,想去方便方便,都觉得黑暗里亮着老鼠的绿豆眼儿。
今日第四更!好厉害!
第十章老天爷你别笑
林大牛根本体会不到,一直在土炕上睡了一辈子觉儿的乡下妹子,怎么就突然娇惯起来了,但是他也意识到了另一个严峻的问题,家里没有其他女眷了,伤着脚脖子肿着腿的林葱儿,如何方便?
到底,自己跟爹都是男人。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不帮着妹妹反抗压迫呢,好歹,有人照顾不是?
其实他没想到,齐氏跟宋香儿即便在家,也是不可能殷勤周到帮助林葱儿方便的,前身之所以被外来的灵魂顶替,跟她坚持不吃不喝一心求死同时也用不着求人帮忙方便大有干系。
林大小姐分析了一下目前的窘境,鸡爪子一挥,抓过树杈子木拐,放到土炕下,一边大大方方的指挥:“哥,你扶着我去……嗯,你在外面等着我就好,我自己能解决。”
其实这闺女迟疑真不是因为羞涩,她实在不知道,这年头,是叫“卫生间”呢,还是“厕所”?
林大牛面红耳赤的,弯身在前带路,林森森运用木拐还不能得心应手,干脆挽着林大牛的胳膊,木拐腾空,单脚起跳,青蛙似的往院子里蹦。
林家的茅厕够近,就在林葱儿的土屋西侧,挨着西墙,中间留着过道通往菜园。
“要不——跟爹说,明儿,去接——她们回家?”
林大牛还在纠结妹子没人侍候的问题,刚刚他汇报了齐氏母女回娘家的情况,林葱儿笑的可开心了。
“千万别。”大小姐停住脚步,松开了胳膊,把木拐放下地,拄着:“家里穷成这样,当务之急是改善一下条件,能肃静几天是几天吧。”
宁可忍受简陋的露天茅厕的恶劣条件!
林森森把木拐的作用超功能发挥,树杈子那一头儿勾住了茅厕的土墙,才借力解决了问题,哆嗦着跳出茅厕,一身一身的热汗冷汗,直接把盘亘不去的低烧问题一次性消灭了。
趴伏在林大牛的背上,这丫近乎虚脱,嘴里发不出半点声音,心中却在叫嚣:“老天爷你别笑,面包会有的,土豆会有的,没老鼠的房子、干净的卫生间、柔软的纸张……统统会有!”
“葱儿你夜里就用恭桶,哥明儿一早给你拾掇出去。”林大牛闷着头说道,这样的天气,趴伏在背上的妹妹全身湿漉漉的,可见刚才多么吃力,他闷葫芦罢了,也知道心疼人。
毫无来由似的,林森森眼睛里发涩涨潮了,起初满心的怨恨厌恶,顷刻间消散了不少,气力也增添了些。
“哥……”,她低低的叫了一声,下巴颏儿抵在林大牛瘦壮的后背上。
她忽然想说:以后,姐带着你吃香的喝辣的,穿好料子的衣裳,还要住宽敞明亮的房子。
可是现在说这些,都只不过是在描述“海市蜃楼”而已,明儿的早餐,都不一定还够不够吃……
那就不说,林森森把眼泪蹭在林大牛的肩上,这一刻,丝毫没嫌弃这个纯庄稼汉子埋汰,浑身都是汗味儿。
其实她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一身一身的发汗,连头发都黏稠在一起了,不洗个澡,简直没办法接着喘气儿。
灶房里面黑咕隆咚半点儿烟火气没有,早先咽下去的那俩菜饼子也消化的差不多了,林森森手指灶房,吐俩字儿:“吃饭!”
老式的油灯惨惨淡淡的,林有财没有踪影,下晌儿剩下的菜饼子和小葱炒鸡蛋依然摆在灶台上。
林森森继续安坐在烧火用的木墩上,皱着眉头问:“家里腌过腊肉什么的吧?菜园子里还有什么蔬菜?”
林大牛的脑回路还是有些偏差:“不过年不过节的……”
得到妹妹又一次瞪眼珠子,他急忙回神儿:“没肉……丝瓜,菜园里有丝瓜,结了不老少,就是皮粗了些,都不怎么爱吃。”
丝瓜还不爱吃?天然的美容去皱产品啊笨蛋!
林森森不免有几分傲娇了,挥手:“去摘几根儿,再看看别的有能吃的没,多做几样。”
还多做几样?林大牛深深觉得,妹妹变坏了,败家了,谁家晚上要睡觉了,还好意思多吃几样菜?
好在林家祖传的品行就是听话,有意见自己保留着咽回肚子里。
林大牛返回时,手里掐着五根长短胖瘦的绿丝瓜,最大的明显年迈,带着蔫巴巴花蒂的一头,肚子鼓的就像刚吞了老鼠的蛇。
另外多了两根黄瓜,也是拣的老的摘的,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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