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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兰曲(秋李子)-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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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平时,瞧见这样罗姨娘极为儿子高兴,可是现在儿子不是在自己身边养着,这功劳就全归到方太太那边去了,罗姨娘咬一下唇,心里更加难受。方老爷把儿女都交代好了又对方太太道:“玉兰大了,也该议亲了,你平日出门应酬也该带着她出门了,现在满过了孝,再说,”
方老爷顿一顿才道:“我听他们议论过,说有人家给女儿请女先生回来教养,好让女儿德言容功都好。原先玉兰在孝中,也不好做这些事,这回你也给玉兰请个女先生,等玉兰出了阁,那时银姐儿四五岁了,再接着教下去。”
这样的事方太太自然连声应了,毕竟一年也就多出五六十两的束修,而方家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银子。不但应了还道:“老爷想的就是比我周到,我若有老爷想的七八分的周到,就该念佛了。”
平日不大得说话的赵姨娘忙道:“太太已经极周到了,每日这么多的事,换了个人还不晓得下面人怎么怨天怨地呢,只有太太才能安排的这么恰当。”方太太得了赞,瞧在方老爷眼里就是妻妾和睦,算来虽然子女少,也算儿女双全,堂上老母尚在,膝下姐姐幼女得到照料。在方老爷瞧来,日子到了今日这样,已是十分美满。
方老爷次日带着从人继续去做生意,这宅中又只剩下一群女人,既有了方老爷放出的话,罗姨娘不敢像原来想的那样撺掇方老太太把虎哥儿抱到方老太太身边养,只敢让方老太太不时把虎哥儿抱到房里来,好让自己母子亲近些。
只是这样的亲近总不能和当年母子在一起时相比,罗姨娘心里委屈也不敢发出来,只得常在方老太太耳边念叨,但又不敢念叨多,巴望着有一日方老太太入了耳进了心发话让虎哥儿过来她身边养。
方老爷临走前既说了要方太太为银姐儿
好好操办周岁礼,方太太也自然照办,请戏班子,做衣服打首饰,给全家上下又多发了一个月的月例,多做了一件衣衫,喜气洋洋地就等银姐儿满周岁这天。
这样的风光让罗姨娘的心里堵得慌,特别是看着陈姨娘笑吟吟地和方太太商量着该请些什么样的客,不由酸溜溜地对陈姨娘道:“不过一个女儿,值得这样欢喜?”陈姨娘历来都是避罗姨娘风茅的,自然不理,方太太正要说话雨青就进来回:“太太,上回您问的那位女先生已经请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方老爷做为一个男人,觉得女人吃醋为他争是种小情趣,只要不闹的太过分就可以了。
☆、16 舅母
方太太借此起身对陈姨娘道:“你也跟我一起出去瞧瞧,照老爷的意思,这先生以后还要教导银姐儿。”陈姨娘急忙站起道:“这种事,太太做主就好,哪有我说话的余地。”方太太依旧笑的恬淡:“怎么说你也是银姐儿的亲娘,难道不疼她?”
陈姨娘忙伸手扶住方太太随她出去,她们俩说说笑笑出去,方太太连交代都没交代一声。罗姨娘被晾在那里,气的一张脸都扭在那里,偏生雨青又上前道:“姨奶奶,奴婢们还要把这屋里收拾一下,姨奶奶不如先移驾?”罗姨娘正是没有出气的地方,伸手就往雨青面上打去:“怎的,这屋里怕有什么东西被我偷去,还要你上前来说东道西?”
雨青不闪不避,任由罗姨娘那巴掌打在脸上,只是轻声道:“奴婢是太太房里服侍太太的,太太房里的事自然要照管,若缺了什么,太太也只会责罚奴婢。”罗姨娘那第二巴掌是怎么都落不得了,咬着牙道:“好,好一个牙尖嘴利的,现在一个个都趁老爷不在欺负我,等老爷回来,我瞧你们怎么说。”
说着罗姨娘转身往外走,雨青还不忘上前给她打起帘子:“姨奶奶慢走。”罗姨娘走也不回,在廊下等候的菊花见罗姨娘匆匆走了,狠狠剜雨青一眼就追上罗姨娘。雨青把帘子放下转身吩咐小丫头们:“把这里都打扫干净了,以后菊花她们,你们见了也不用唯唯诺诺,别给太太丢人。”
小丫头们忙连声应了,春柳已经笑着道:“雨青姐姐说的是,以前小玫姐姐也说过的,只是我们总是害怕,现在瞧来,难怪小玫姐姐会被表姑娘挑去,现在那个风光,连管事妈妈们瞧见小玫姐姐都满脸是笑。”
雨青一指头点在春柳额头上:“赶紧干活,别只晓得磨嘴皮子。”小丫头们嘻嘻一笑分头去做事。雨青瞧着小丫头们,那心越发不平静下来,生不出孩子挣不上姨娘,也只有求着太太把自己放出去,这长长的一辈子,总不能做个丫鬟了局。
请来的女先生姓周,娘家夫家都是读书人家,只是夫君年纪刚过二十就没了,丢下孤儿寡母,几亩田地也守不住。眼看儿子还小,没了田地娘家也周济不多,这周先生一咬牙就把儿子托付给自己兄长,求得自己一个姑母的荐书,前往富贵人家坐馆。
好在周家家教好的名声早已传出,也有富贵人家肯请去坐馆,每年能挣的束修也从一年三十两渐渐涨到五十两。她把大半束修都带回家去养儿子,自己依旧过的清苦。好在现在儿子长大,读书还算用功已进了学,娶了媳妇也在外坐馆。
周先生觉得
自己这辈子的事情都完了,原本打算回家养老,方家就问到了,开头周先生还愿来,后来方太太足足出到六十两银子一年,四时节礼两套衣衫另算。这样算下来一年也有七八十两银子,再坐个六七年,攒下的银子足够买上几十亩田地,一家人丰衣足食。
周先生这才答应再作冯妇,方太太和陈姨娘出来见了她,见周先生谈吐举止都和见过的人不一样,透着一股大方舒展劲。方太太心里道难怪别人要荐来,笑着说过几句就让丫鬟去请邱玉兰出来,又让人把银姐儿抱出来。
教完邱玉兰还要再教银姐儿,这是周先生早知道的,此时不由笑道:“虽说是贵府抬爱,但之前也说过,犬子已然成亲,等媳妇生下孙儿,到时只能再教贵府千金三年而已。到时贵府千金算来也不过八岁,教到一半就此放手实在觉得辜负。”
陈姨娘忍不住开口:“我们这样人家,只要女儿能识得几个字,知道些规矩礼仪,走出门不被人笑话就是,真要做大家闺秀,说来也不是……”陈姨娘猛地顿住,后面的话没有说完。
周先生自然明白她没说出口的是什么,开口说话依旧谦和:“教女儿只要教得好,大家闺秀不也是人做的?”方太太笑应道:“先生说的果然好,只几句就把这道理说的通透,不怕先生笑话,这家里,上上下下算起来,都算是半路出家的,那些规矩什么的难免有不足之处,先生千万别笑话。”
周先生刚要应就看见邱玉兰走进来,周先生不由沉下心往邱玉兰面上瞧去,等见到邱玉兰不由微微啊了一声:“原来是邱十八姑娘,倒不知道这里竟是你舅舅家。”邱玉兰给方太太行礼毕刚要去给周先生行礼就听到周先生这话,不由抬眼瞧了瞧方行礼下去:“先生久违了,此地确是学生舅舅家。”
方太太不由拍一下手:“原来甥女和先生已经有过一段师生之情,此时再见倒是缘分不断。”周先生面上的诧异已经消失,只是淡淡笑道:“五年前曾在邱府教过半年,后来总是学问不到就离了邱府,那时记得十八姑娘聪明灵秀又肯读书和旁人不一样,怎么也没想到来方府会遇到。”
方太太已让邱玉兰坐到自己身边才对周先生道:“姐姐去世之后,拙夫因这个甥女在邱府没有同胞兄弟,况且又失人教导,这才带回家来。”邱玉兰是庶出周先生是晓得的,一个庶出女没了亲娘也自有嫡母教导,方家能带人回来定是内中有因。周先生做了这么多年富家西席,早已是八面玲珑之辈,哪会再多问一句,只是笑道:“此时在方府,就该称一声邱姑娘了,只
是当年也宾主一场,令尊过世我知道已晚,竟不及去灵前祭奠,着实失了宾主情分。”
周先生这样说,邱玉兰自然也客客气气回答,等奶娘把银姐儿抱出,周先生又赞了银姐儿几句,方太太吩咐人摆好一桌酒席,自己和邱玉兰陪着周先生吃过饭就请周先生下去歇息,等明日再行正式的拜师礼。
等周先生走了方太太才皱眉对邱玉兰道:“只听说这人是个极好的先生,这才请了来,谁知她竟在邱家教过,不如……”邱玉兰已浅笑道:“这有什么?我是邱家庶出女儿这事,怎么瞒都瞒不住。况且这位先生待人极好,当初离开邱家,就是因为我十三姐不喜欢她对我和几位庶出姐妹一样对待,才去和太太撒娇让她走的。”
说着邱玉兰脸上不由露出几分叹息,当年在邱家时候,十三姐被捧入手心一样,当初邱老爷为她定的亲,也是一样的富贵人家,下聘时候,送来的聘礼摆满整个院子,那些金银珠宝衣料首饰能晃花人的眼。
当时几个庶出姐妹在那议论着,羡慕着,因为知道庶出的她们,出嫁时候的嫁妆也好,聘礼也罢,能赶上十三姐一半就够好了。定亲之后,十三姐更骄傲了,她一生的荣华富贵都是注定的,无需去争一切都会摆到她面前。如果邱老爷不去世,十三姐该在次年的二月出嫁。
邱玉兰从回忆中醒来,对方太太道:“方才只是又想起了邱家的一些事,算来,离开邱府时候十三姐已经定亲,现在孝满了,只怕十三姐也要出嫁。或者,已经出嫁了。”方太太拍拍她的手:“我晓得你在邱家时候难免受了些气,那些都过去了,现在你是这家里的表姑娘,好好地过你应该过的日子,再寻门好亲把你嫁出去,你娘在九泉之下也会高兴。”
提起自己的娘,邱玉兰的唇边有难以察觉的伤心闪现,然后邱玉兰才道:“舅母说的对,那些都过去了。”方太太又叹一声:“你啊,什么都好,就是太乖巧心事太重。说起来呢,这也要怪我,你刚回来时候,我见你外祖母对你这样,难免对你只是面上情。可后来细想想,我都这么大的人了,难为一个没娘的孩子做什么?膝下多一个女儿有什么不好?”
方太太这话让邱玉兰不由张大了唇,半日才道:“其实舅母对甥女,已经极好了。”方太太又笑了:“你啊,就是这样乖巧,难道我不晓得什么叫极好?现在想来,我没有儿女,只怕就是菩萨怪我对别人的儿女不好,这才让孩子不投在我肚子里。”
邱玉兰再聪明,也不过一个刚过十三的孩子,这样的话竟不
知道该怎么接怎么安慰,方太太倒也不用邱玉兰安慰就接着道:“罗姨娘怕我对虎哥儿不好,其实虎哥儿虽不是我生的,现在瞧来,只怕以后就是我的依靠,我怎会不视他为亲子?”
这话邱玉兰可以接了,轻声道:“外祖母年纪大了,总爱听些好听的,罗姨娘素来说话好听,外祖母受了她的蛊惑,难免对舅母求全责备。只要表弟在舅母您的身边,受您的教导,身边的人也只记得舅母,外祖母的一些责备舅母也无需放在心上。”
方太太的泪已经落下了,用帕子擦擦脸道:“哎,我做这家里的主母,表面看起来风光无限,其实也有些不能对人言的话的,谁晓得今日竟是你安慰我。”
☆、17 问题
按说此时邱玉兰该偎到方太太怀里再说些好听的话安慰方太太,可这种小女儿态,邱玉兰却着实对方太太做不出,只是伸手握住方太太的手。方太太的帕子放在脸上好一时才放下笑道:“瞧我,对你说这些做什么?你还是姑娘家,有些事姑娘家不该知道。况且做妻子的,这些事也是应当的。等你嫁了人就知道,丈夫不是自己一个人的。”
邱玉兰的眉微微皱起:“舅母,若我有一日出嫁了,就……”邱玉兰住口,有些话不是能对舅母说的,虽然现在稍微亲近了些,但舅母始终不是亲娘,舅母能对自己说这样的话已算掏心挖肺,万不能再得寸进尺。
邱玉兰的睫毛忽闪几下才继续道:“我有一日出嫁了,也会记得丈夫不是自己一个人的,舅母待我的好会记在心上。”这样的话是方太太愿意听的,方太太反握住邱玉兰的手:“女人这辈子,要紧的就是娘家和婆家。玉兰,原先我娘家和方家也能算势均力敌,现在就大不同了。而你,说句不怕你恼的话,邱家只怕也靠不住。”
邱家那边虽还有嫡母长兄,但邱玉兰明白,那三千银子已经了断了所有恩怨,自己所能靠的只有方家。邱玉兰深吸一口气对方太太笑道:“舅母说的是,说起来,不光是舅母,连我以后都要靠着表弟呢。”
罗姨娘之所以在这个家横行霸道,不就因她是虎哥儿的亲娘?而方太太虽被方老爷把孩子交到她手上抚养,却也时刻警惕,怕罗姨娘去方老太太那里嚼舌根,让虎哥儿又回到罗姨娘身边。而在这家里,方老爷不算,除了那几个各怀心思的妾室,就只有邱玉兰能做盟友。
邱玉兰这话让方太太心里十分欢喜,叹了声道:“我也晓得,隔别人家亲生母子总是不对,可是罗姨娘那脾气你也晓得,虎哥儿在她手里说不定会养坏掉,到那时方家好容易积得的家业,说不定就散在他手里了。”
邱玉兰了然点头,方太太总是一家之主母,纵有私心,也和罗姨娘她们这些做妾侍的并不一样,而自己的希望也只在方太太身上,舅舅虽然很疼爱自己,但后院之事终究还是要靠女人。
看着邱玉兰的举动,方太太心中大喜,别人不知道,但方太太是一家之主母,晓得方老太太虽处处表现的对邱玉兰不待见,可在心里对邱玉兰还是跟别人不一样的,终究,她们才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血亲。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邱玉兰也就起身告辞,方太太送她到门口,拉着她的手又说了几句这才进屋。小玫上前接了邱玉兰不由笑道:“真是奇了,太太对姑娘您是越
来越好了,若照了奴婢以前在家里时候听来的,还真是件稀奇事。”
讲了那么大一会儿话,邱玉兰也不觉有些发困,手搭在小玫肩上半闭着眼道:“你在乡下时候听了些什么?”见邱玉兰发困,小玫小心扶住邱玉兰怕她跌倒才道:“乡下都说,哪有舅母疼甥女的,多有受了婆婆的气不好发就往甥女们身上发作的。”
邱玉兰睁开眼,小玫忙掩口道:“好姑娘,都是奴婢的不是,太太可不是乡下那些无知妇人。”邱玉兰轻叹一声:“其实,”只说了两个字邱玉兰就停了口,不过是一场利益交换,谁和谁又多有几分情意?
小玫听到邱玉兰开口之后又不说话,只有沉默地扶着邱玉兰。此时已进八月,蝉鸣声早已听不见,虽换下夏衫,走在这路上还是觉得有些许凉意。小玫还是忍不住开口:“转眼就是秋天,这日子过的真快。”
邱玉兰不由抬头瞧着小玫:“我怎么觉得,你好像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小玫的眼张大一些,接着就笑了:“姑娘的心事总是特别多,可是这么十三四岁的年纪,不正该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吗?况且奴婢又有什么事呢?不过就是服侍姑娘,等以后姑娘嫁人,放了奴婢出去,奴婢嫁个人这辈子就这样过了,还有别的可想的吗?”
两人此时已走进院子,方太太另外给的丫鬟春芽已经走上前来相迎:“姑娘回来了。”春芽是和春柳一起进来的小丫头,比春柳大一岁,为人也还伶俐,方太太给过来顶清儿的窝,自然和小玫相处的也好。
至于被父母带走很快嫁人的清儿,在这些丫鬟嘴里再没出现过,就像从没存在过这么一个人。小玫对春芽点下头问道:“茶可沏好了,还有姑娘惯用的香。”春芽一笑唇边就露出两个米粒大小的酒窝:“是老爷带回来的龙井,香早熏好了,姐姐,我可不会忘了你交代的事。”
听着两个丫鬟在那打嘴磨牙,邱玉兰面上露出微微笑容,等坐进屋里才对在那忙着收拾的小玫道:“这辈子就这么过吗?难道你不怕你夫君会纳妾,会变心?还有……”小玫的眼已经睁大:“姑娘,奴婢们可不是姑娘这样有福气的人,从小就有人服侍,识文断字的,懂的道理也多。奴婢从会走路就要帮着娘做些事,等弟弟妹妹生下来,还要照顾弟弟妹妹,每日寻吃的都不够,还去想什么夫君会纳妾,会变心?再者说了,如果男人真的变心纳妾,就该拿一棒子打过去,让他晓得女人也是不好欺负的。”
这样的话邱玉兰从没听过,唇不由微微张开,夫君是天,天哪有做错的?小玫也觉
得自己说的有些粗,用手抓下头发不好意思地道:“这也是奴婢在村里时候听村里的大娘嫂子们说的,说谁家多挣得几十两银子,嫌老婆老了不好看,闹着要纳妾,老婆拿起棒子就打的他满村子求饶。嘴里说着休妻可也不敢休,毕竟都前后村里住着,哪是那么容易就休的?这样一闹,自然也就不敢纳妾了。”
说着小玫的脸又红了:“姑娘,这样的村话不该姑娘听才是,可乡下人家,平日也就够糊口的,哪还管什么贤惠嫉妒的?”邱玉兰用手撑住头:“不,你让我再想想,再想想。”说着邱玉兰面上露出迷茫之色,小玫说的那些乡下生活,和邱玉兰所知道的全不一样。
想了会儿邱玉兰轻声道:“要是能去乡下住一些时候,说不定就能明白了。”正在关窗的小玫啊地叫了一声差点让窗框砸住手指,顾不得许多就转身摇手:“姑娘你开玩笑呢,乡下地方哪是那样好住的?房子先不说,连个干净马桶都找不出,还有吃的,能吃大米饭的人家那是极少,遇到五黄腊月,还不是粗粮掺着大米吃。那样地方,哪是姑娘您能待的地方?”
邱玉兰面上的迷茫之色并没消失:“是不是因为地方不一样,所以你们想的也不一样?比如妻子可以不许丈夫纳妾,比如……”小玫已把窗关好,坐到邱玉兰面前,提起往事小玫也没感慨,只轻声接到:“那日姑娘您说,商家没有什么不可以卖的,只要价钱出到。可是奴婢生长的地方不也一样?爹娘卖了我不就因为爹生病没有银子,什么都卖完了那不就只有卖我?姑娘,能有变卖的东西还算好了。”
邱玉兰还是没有回答,只是坐在那里细思,小玫摇一下邱玉兰的膝盖:“姑娘,您平日心事太重,其实不愁吃穿,这种日子我想都不敢想。”邱玉兰低头看着小玫,小玫眼中很平静,邱玉兰浅浅一笑:“你不明白的,明儿先生就要正式讲了,或者,我该去问问先生。”
小玫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明白,但很快就点头,先生知道的道理肯定很多。
“哦?”当周先生听到邱玉兰所问出的话时候,那眉微微皱了皱,过了会儿才低头道:“姑娘,你舅舅舅母请我来,是教你德容言功的,那些乡下粗俗不知礼的话,哪能入你的耳?”说着周先生往小玫方向看去:“你既是服侍姑娘的,也该知道些规矩,哪能把乡下那些村话入姑娘的耳?过来领五戒尺。”
小玫应是后走上前伸出双手,周先生已举起戒尺,周先生的戒尺是一块长一尺,厚二寸的硬木板,邱玉兰曾被这戒尺打过一板,当时只觉钻心样疼,不由起身道:“先生
,话是学生问的,该罚学生才是。”
周先生瞧着小玫紧闭双眼,那双细白的手心有尚未褪去的薄茧,并没理会邱玉兰的话已往小玫手上打去,足足五下,小玫咬住下唇不敢叫疼出来。
等打完了周先生才对邱玉兰道:“打她也是罚你,姑娘,你该记得,你的身份和下人们是不一样的,不一样的身份说做的事也不一样。有些话,当然也不能问。”
☆、18 拜师
邱玉兰的眉微微一皱,并没有像周先生所想的一样低眉敛目行礼退下,依旧站在那里。周先生的眉挑起却没开口说话,小玫受过戒尺觉得双手都快肿起来,但并不敢叫疼,只是轻声道:“姑娘,奴婢并没什么。”
邱玉兰毕竟年轻先忍不住开口道:“那先生教学生的是什么?女戒吗?教导学生说该说的话,做该做的事,以夫为天,绝不能有一丝嫉妒?那为何同是女子,市井妇人可以不以夫为天,可以说出嫉妒的话语?而且,”邱玉兰一双眼如天上星一样发出耀眼的光:“当初在邱家时候,父亲的数房妾侍之间,不也有吃醋捻酸之事,为何她们可以这样?而我不能?”
小玫吓的心都揪在一起,想去拉邱玉兰的袖子让她别说这些,但又不敢,只得垂手侍立。周先生的眉再次高高挑起,面前的少女虽有半年师生之情,但现在看来,她和那个邱府内的乖巧安静聪明的庶出女儿不一样了。在这家里,她是名正言顺的表姑娘,所享受的也超过当初在邱府的。
周先生刚要再说,邱玉兰的眉已经皱的很紧:“先生定要说,吃醋捻酸这是低贱之人说为,做妻子的哪能行那些举动。可是先生,为何女子要对男子忠贞,而丈夫除了要尊重正室之外,还可纳妾慰藉,甚至为了自己享乐买美妾充盈房内。任由她们在房中争斗不休。这些,学生想不明白,先生可能告诉学生?”
周先生后退一步,长出了一口气,过了许久眼帘垂下,小玫已经吓得跪倒在地:“先生,全是奴婢昨日想给姑娘讲几句笑话,结果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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