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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传奇之花间醉卧-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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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雪悄声笑道:“这胖和尚去惹他夫妻两人,准是自讨苦吃。”
满堂群豪,人人俱在瞧着欢喜佛与这夫妻两人,要瞧瞧欢喜佛究竟是能将这夫妻两人怎样,还是碰个大钉子,自讨没趣。
哪知欢喜佛还未开口……突然间,远处传来一连串惨呼,一声接着一声,有远有近,有的在左,有的在右,有的竟似就在这客栈房舍之间,呼声凄厉刺耳,听得人毛骨悚然。众人面色俱都大变。但闻寒风吹窗,呼声刺耳,欢喜佛飞步掠到窗前,一手震开了窗户,一阵狂风,带着雪花卷人,仅剩的几只灯火,在狂风中一齐熄灭。
黑暗中忽地传来一阵歌声:“……必死此城中……”歌声凄厉,缥缥缈缈,若有若无,这无边的酷寒与黑暗中,似乎正有个索命的幽魂,正在狞笑着长歌,随歌而舞。
众人只觉血液都似已凝固,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听欢喜佛厉喝道:“追!”接着黑暗中便响起一阵衣袂带风之声,无数修长人影穿窗而出。欢喜佛当先飞掠,全力而奔,但闻“嗖”的几声,似乎有三、四条人影,自他身侧飞过,抢在前面。
月黑风高,雪花扑面。
欢喜佛也瞧不清他们的身影,但见这几条人影三五个起落后,突然顿住脚步,齐地垂首而望,似已发现了什么,掠到近前,才瞧出这三条人影正是紫宸与那夫妻两人,面前的雪地上,却倒卧着七、八具尸身,正都是方自厅堂中走出的武林豪士。这些人身形扭曲,东倒西歪,似是猝然遇袭而死,连反抗都未及反抗,欢喜佛骇然道:“是谁下的手?好快的手脚。”
能在刹那间将七、八个武林豪士一齐杀死,无论他用的是何方法,这份身手都已足骇人听闻。突听尸身中有人轻轻呻吟一声。
那大汉手里抱着的小女孩拍掌欢呼道:“还有个人没有死。”
紫宸已将那人扶抱了起来,右掌抵住了他后心一股真气自掌心逼了过去,那人本已上气难接下气,此刻突似有了生机,深深呼吸了一口,颤抖着伸出手指,指着心窝,道:“箭……冷箭……”
紫宸沉声道:“什么箭?哪里来的?”
那人道:“是……”
身子突然一阵痉挛,再也说不出话来,伸手一触,由头至脚,俱已冰冷,纵是神仙也求不活了。
常人身死之后,纵在风雪之中,血液至少也要片刻才会冷透,而此人一死,立刻浑身冰凉,实是大违常理之事。
紫宸双眉紧皱,默然半晌,道:“谁有火?”
这时众人大都已起来,立刻有数人燃起了火摺子。飘摇惨黯的火光中,只见这人满面惊骇,双睛怒凸,面容竟已变为黑色,而且浮肿不堪,那模样真是说不出的狰狞可怖。众人齐齐地倒抽一口冷气,只听“毒叟”莫一希颤声道:“毒,好厉害的毒药暗器……”
欢喜佛俯下身子,双手一分,撕开了那人的衣襟,只见他全身肌肤,竟也都已黑肿,当胸一处伤口箭镞般大小,泊然流着黑水,也分不出是血,还是脓,但伤口里却是空无一物,再也寻不出任何暗器。再看其他几具尸身,也是一般无二,人人俱是被一种绝毒暗器所伤,但暗器却是踪影不见,群豪面面相觑,哪有一人说得出话?
寒风呼啸之中,但闻一连串“格格”轻声,也不知道谁的牙齿在打战,别人听了这声音,身子不禁簌簌颤抖起来。欢喜佛倒抽了口凉气,沉声道:“各位可瞧得出,这些人是被哪一种暗器所伤?”
紫宸道:“瞧这伤口,似是箭创。”
莫一希嘶声道:“箭!箭在哪里?”
欢喜佛沉吟道:“若说那暗中施发冷箭之人,将这些人杀了后又将箭拔走,这实是有些不近情理,但若非如此,箭到哪里去了?”
突然间,那凄厉的歌声,又自寒风中传了过来…… 
第五十一章 踏雪无痕
        欢喜佛大喝一声:“追!”
但歌声缥缈,忽前忽后,忽左忽右,谁也摸不清是何方向,却教人如何追法?欢喜佛闻声立起也只有呆呆愣在那里。”
大汉夫妻齐地瞧了他一眼,目光已流露出一些感激之色,亭亭道:“还是这……这位叔好……”
疤面美妇叹了口气道:“既是如此,咱们回去吧。”忽又瞪了王二麻子一眼,冷冷道:“若有谁以为咱们害怕……哼哼!”说着突然玉手一指,不知怎地已将王二麻子掌中旱烟袋夺了过来,一折为二抛在地上,携着他丈夫的手腕,扬长而去,竟连瞧也未瞧王二麻子一眼。
王二麻子走南闯北数十年,连做梦都未想到过自己拿在手里的烟袋,竟会莫名其妙的被人夺走,一时之间,呆呆地愣在地上,目瞪口呆的瞧着这夫妻两人远去,连脾气都发作不出。众人亦自骇然,欢喜佛道:“快,真快,这么快的出手,洒家四十年来,也不过只见过一两人而已。”
王二麻子这才定过神来,干咳一声,强笑道:“她不过也只是手脚快些而已,俺若不瞧她是个妇道人家,早就……早就……”他虽在死要面子,硬找场面,但“早就给她难看了”这句话,却还是没有那么厚脸皮说出来。
紫宸微微笑道:“只是手脚快些么?却未必见得。”
王二麻子满腹冤气,正无处发作,闻言眼睛一瞪,满脸麻子都发出了油光,厉声道:“不只手脚快些,还要怎样?”
紫宸也不生气,含笑指着地上,道:“你瞧这里。”
众人俯头瞧去,这才发现那已折断了的两截旱烟管,竟已齐根而没,只剩下两点黑印,要知地面除了上面一层浮雪外,下面实已被冻得坚硬如铁,那女子随手一抛,也未见如何用力。竟能将两截一尺多长的烟管一掷而没,这份手力之惊人,众人若非眼见,端的难以相信。
王二麻子道:“这……这……”伸手一抹汗珠,冷笑道:“果然不差。”
他口中说的轻松,但寒天雪地里,他竟已泌出汗珠。
欢喜佛叹道:“这夫妻两人,的确有些古怪……”仰天一笑,又道:“但咱们却用不着去管他,还是快追。”
王二麻子乘机下台阶,道:“不错,快追。”
欢喜佛瞧着紫宸,道:“不知这位相公可是也要追去么?”
紫宸转目四望,只见如雪仍未跟来,他皱了皱眉,沉吟半晌,微笑道:“好,追。”
这些人本来非但互不相识,甚至彼此完全不对路道,但此刻同仇敌忾,倒变得亲切起来。众人口中虽未商议,但脚步却是不约而同,向丰州城北,那“鬼窟”所在之地奔了过去,这其间轻功上下,已大有分别。
欢喜佛一马当先,“毒叟”莫一希紧紧相随,紫宸是不即不离,跟在他两人身后。王二麻子、萧云,两人与紫宸相差亦无机,温善攻勉力追随,也未被甩下。
孙通、胜涝虽落后些,但两人一路低声谈笑,状甚轻松,显见未尽全力,过了半晌,彭立人也赶上前来,笑道:“那黄虎父子,看来倒是英雄,哪知却和万事通一样,悄悄溜了,看来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胜滢微微一一笑,不加置评。
孙通却道:“后面没有人了么?”
彭立人道:“还有个李霸,但已落后甚多,唉,此人武功不弱,只是轻功差些……”话犹未了,突听一声凄厉的惨呼,自后面传了过来。
彭立人骇然道:“李霸……”群豪亦都耸然变色,再不说话,转身向那惨呼传来之处,身形飞掠而去。
欢喜佛沉声喝道:“有家伙的掏家伙,身上带有暗器的,也将暗器准备齐,只要看见有人,就往他身上招呼。”
几句话说完,众人已瞧见前面雪地中,伏着一条黑影。但四下却绝无他人踪影,孙通、胜涝正待抢先奔上,突听欢喜佛厉叱道:“站住!燃起火摺子,先瞧瞧雪地上的足印。”
胜涝、孙通对望一眼,暗道:“这欢喜佛看来肥蠢,不想是心细如发的老江湖。”两人暗中都起了钦佩之心,再也不觉此人可厌。
彭立人、莫一希、萧云三人已燃起火摺,这萧云本是个夜走千家的独行盗,火摺制造的极是精巧,火光可大可小,拨到大处,竟如火把一般,照得周围丈许地一片雪亮。只见伏地的黑影,果然正是李霸,他身子前后,有一行足印,左右两旁的雪地,却是平平整整,一无痕迹。
欢喜佛道:“各位请小心些走上前去,认自己脚印。”胜滢当先认出,道:“这是我的。”用手在足印旁划了个“X”,要知每人脚形有异,大小各别,轻功亦有上下,鞋子也有不同,是以个人要认别人足印虽然困难,要认自己足印却甚是容易。
孙通亦自认出,道:“这是我的。”也划了个“X”,片刻之间,王二麻子、萧云、温善攻、彭立人亦都认出了自己足印,彭立人这才发现自己足印最深,面上已有些发红。
但众人却知此事关系重大,是以人人俱都十分仔细小心,纵自己足印比别人深些,也无人敢胡乱指点。只见雪地上未被认出的足印,已只剩下两个,火光照的清楚,这两个足印虽最轻,也可看的出鞋底乃是粗麻所编就。
众人情不自禁,都瞧了欢喜佛足上所穿的麻鞋一眼,欢喜佛道:“剩的这个足印,正是洒家的,但……但相公你……”
众人这才想起足印还少了一双,又情不自禁转目去瞧紫宸,紫宸微微一笑,道:“只怕在下身子瘦些,足印看不出来了……” 
第五十一章 佛爷赤膊
       他说的可真是客气,众人却仍不禁耸然动容,谁也未瞧出,这年纪轻轻,文文弱弱的美男子,竟然身怀“踏雪无痕”的绝顶轻功,众人既是惊佩,又是怀疑,怀疑这美男子怎么会练成这等功夫,又怀疑他的身份来路,但此刻可没有一个敢问出口来。
欢喜佛哈哈笑道:“真人不露相,相公端的有本事。”笑声一顿又道:“四面俱无他人足痕,亦无搏斗之象,李霸显见也是被暗器所伤,这次咱们可要瞧瞧,这暗器究竟是什么?”
扶起李霸尸身,但见他尸身亦已黑肿,撕开他衣襟,肩下也有个伤口,黑血源源在流……
但伤口还是瞧不见有任何暗器。
众人再次面面相觑,人人咬紧了牙关,虽不闻牙齿打战之声,但心房“怦,怦”的跳动,却听得清清楚楚,莫一希颤声道:“那……那暗器莫非真不是人间所有?……否则又怎会不见?……”
要知尸身无翻动之痕,四下亦无他人足印,李霸前胸所中的暗器,便绝不可能是被别人取去的,反过来说,李霸前胸中了暗器,便扑面跌倒,无论是谁,也无法丝毫不留痕迹,便将暗器取回。
众人反来复去,左思右想,怎么也想不出这其中道理,但觉身上寒气,越来越重,彭立人颤声道:“这莫非是种无形剑气?……”
欢喜佛冷笑道:“你是在做梦么?”
彭立人似乎还想分辩,但转目一望,却又吓得再也不敢开口,但见欢喜佛满面俱是杀气,目中光芒闪动,似是只已被人激怒的猛兽一般,突然反手扯下了身上穿着的那件宽大僧袍,精赤着上身,雪花飘落在他身上,他非但毫无畏寒之意,身上反而冒出阵阵蒸腾热气。众人俱都瞧得膛目结舌,只见他竟将那僧袍撕成一条条三、四寸宽的布带,缠住自己手臂,大腿、胸腹之上,将这些地方颤动的肥肉,都紧紧缠了起来,雪花化做汗水流下,浸湿了布带,欢喜佛长身而起,抬臂,伸了伸腿,试出举动间果然已比先前更灵便,目光方才往众人身上一扫,厉声道:“要保命的快回去,要去的便得准备着不要命了。”
彭立人道:“去……去哪里?”
欢喜佛放声狂笑道:“除了那鬼窟,还有那里?”抓起一团冰雪,塞人嘴里,嚼得“格格”直响,振声大喝道:“捣烂那鬼窟,有胆的跟着洒家走。”
喝声之中,当先飞奔而出。
胜滢、孙通、莫一希、王二麻子、温善攻、萧云,俱是满腔热血沸腾,哪里还计较安危生死,想也不想,跟着他一拥而去。
彭立人抬头只见紫宸还站在那里,垂首强笑道:“相公请,在下与李霸交情不错,总不能瞧着他暴尸荒郊……唉,在下埋了他尸身。立刻就赶去。”
紫宸微微一笑,等彭立人再抬起头,他身形已只剩下一点黑影,彭立人见他去远,暗中松了口气,再也不瞧李霸尸身一眼,回身向客栈狂奔而回。
紫宸晃眼间便已追着胜滢等人,但并未越过他们,只是远远跟在后面,这时他已是最后一人,若是再有冷箭射来,自然往他身上招呼,紫宸面带微笑,非但毫不在意,反似在欢迎那“死神”再次出现,他也好瞧瞧那死神长弓里射出的鬼箭究竟有多么神奇,哪知道一路上偏偏平安无事,眼看出城既远,想必就已快到那“鬼窟”所在之地,紫宸方自失望地叹息一声,突听前面欢喜佛厉喝一声,莫一希一声惊呼,人声一阵骚乱,接着便是欢喜佛的怒骂之声,道:“有种的就过来与洒家一拼高下,装神弄鬼,藏头露尾的都是畜牲。”
紫宸微一皱眉,脚步加紧,箭也似的赶上前去,只见众人身形都已停顿,欢喜佛满面神光,手里紧抓着一块白布,正在破口大骂,但四下既无人影,亦无回应,紫宸轻轻的间道:“什么事?”
欢喜佛道:“你瞧这个。”将手中白布抛了过来,紫宸伸手接过,就着雪地微光,只见白布上写着几个鲜红的血字:“奉劝各位,及早回头,再往前走,追悔莫及。”
紫宸道:“这是哪里来的?”
欢喜佛厉声道:“这方才洒家正在前奔……”
原来欢喜佛方才当先而行,但见前面雪地一片空旷,那空旷的雪地里突然扬起一大片冰雪泥沙,狂卷着扑向他的面门,欢喜佛眼前一花,但觉这片冰雪中,竟似乎还夹带着条白忽忽的人影,一头撞了过来,却又“呼”地自欢喜佛头顶上飞了过去,却将这布条留在欢喜佛手里。
紫宸听了,不禁皱眉道:“此人去了哪里?各位为何未追?”
欢喜佛怒道:“那影子说他是人,委实又有些不像人,只有三尺长短,像是个狐狸,以洒家目力,在他未弄鬼前也未瞧出他伏在雪地里,等到洒家能张天眼睛,四下去看时,却又不见了。”
紫宸心念一动,暗道:“这手段岂非与当年人称一代魔君萧远谋的‘五色护身’有些相似,听他们说,这人影却又不像是他,那到底会是谁人?他为什么会来淌这趟浑水。”
只听欢喜佛道:“相公莫要想了,无论这花样是怎么弄的,都还骇不倒洒家,只要相公肯与洒家开路,要莫兄与胜……胜什么?”
胜滢笑道:“滢。”
欢喜佛道:“对了,胜滢与莫一希断后,咱们就往前闯。”
紫宸微一沉吟,道:“闯。”
胜滢道:“好。”
众人齐声喝道“闯,闯!”
喝声虽响,有的声音里却已有些颤抖。
只是此时此刻,已是有进无退之局面,硬着头皮,也要往前闯,当下众人又复前奔,但是脚步都已放缓许多,远较方才谨慎。只见远远山影已现,膝胧的山影中,似乎笼罩着一层森森鬼气,群豪人人俱是惴惴自危,不知在这“魔窟”中究要发现些什么,他们本虽是为了算定那墓穴中必有珍宝,是以齐来,而此刻个个人心中却已都不再有贪得之念,紫宸暗叹忖道:“幸而如雪此番未跟来,否则……”
突然听前面暗影中传来一声脆笑,道:“各位此刻才来么?” 
第五十二章 疑云再起
         彭立人脚步不停,气也不敢喘,亡命般奔回客栈,客栈中也是一片惊乱,似乎还有人在往外抬着尸身,还有人叹道:“唉,又是十几条人命……”
彭立人看也不敢看,听也不敢听,一口气奔回自己的房里,砰地撞开房门,撞了进去,反手关上门,身子也靠了上去,用背脊抵住了门,这才松了口气,喃喃道:“命可捡回来了,快回家吧,墓里就是有成堆的宝贝,我也不……”
突觉有些不对,房里不知谁燃起了灯。目光转处,语声突然停顿,血液亦似凝结,张开的嘴,再也合不拢,一双腿却簌簌颤抖起来。
只见房子中央,端端正正坐着个灰袍人,只是背向着门,彭立人也瞧不清他面目,但那灰渗渗的长袍,披散着的长发,在这阴森黯淡,飘飘摇摇的灯光下,那里像个活人,真似方自墓中复活的幽灵。
彭立人颤声道:“朋……朋友是谁?”
那灰袍人咯咯一笑,一字字缓缓道:“冷月照孤冢……”
彭立人双膝一软,沿着门滑了下去,“噗”地坐到地上。
灰袍人道:“你怕死么?你想回去么?……”
彭立人道:“我……我想……”
灰袍人阴森森笑道:“必死此城中……”
彭立人咬了咬牙,突然奋起全身气力,扑了上去,一掌拍向灰袍人头顶,他成名多年,这一掌当非泛泛。
灰袍人头也不回,长袖突然反挥而出,彭立人但觉一股阴柔之极,却又强劲之极的内力,当胸撞了过来,胸前立时有如被千钩巨锤重重一击,震得他仰面飞了出去,“砰”地撞在门上,“噗”地跌倒,张口喷出了口鲜血,灰袍人冷冷道:“区区人力,也想与鬼争雄。”
彭立人望着面前斑斑血渍,身子抖得再也不能停止,将房门带得“咯咯”直响。
灰袍人缓缓道:“你想死还是想活?”
彭立人道:“……”
可是张开了嘴,却说不出话来。
灰袍人厉声道:“快说。”
彭立人道:“…想……想……活……”
他说了三次,才算将“活”字说清楚,身上冷汗已一连串落了下来。
灰袍人冷冷道:“你若想活,便得听我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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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此刻才来么?”
这七个字虽然简简单单,普普通甬,但众人却宛如夜闻鬼哭,身子齐地一震,温善攻踉跄后退了几步,萧云险些跌在地上,欢喜佛紧握双拳,嘶声大喝道:“什……?什么人?出来。”
只见暗影中飘飘然掠出一条白影,全身僵直,既不弯曲,也不动弹,更未看出他抬腿举步,他只是直直地飘了出来。他由顶至蹬,俱是惨白颜色,举手以袖俺面,似乎不愿让别人瞧出他那狞狰的容貌,足下更是轻飘飘的,似乎离地还有一尺。
众人只觉一股凉气自脚底冒了上来,全身俱已冰冷,若说这白影是人,世上哪有人能如此行动。欢喜佛虽然胆大包天,此刻却也不得不信这白影确是墓中的幽灵,骇得呆了半晌,突然厉喝道:“就算你是鬼,洒家也宰了你。”
说着振起双臂,飞身扑了上去,凌厉的掌风,直击那白影胸膛。
那白影衣袂俱被震的飞起,冷笑一声,身子竟平平向后移开两尺,欢喜佛又是一惊,咬紧牙关,正待再次扑上,哪知身畔风声一响,紫宸已掠到他前面,厉声道:“如雪,你玩笑还未开够么?”
那白影忽然,“噗哧”一声,垂下衫袖,胧朦望去,但见她风姿绰约,颜如春花,不是如雪是谁?她哈哈一笑,道:“还是紫宸大哥厉害。”
原来如雪脚下是一块木板,板上系有绳子,只要拉动绳子,身子自然不需弯曲,更不需抬腿,便能来去自如,众人虽都是眼里不揉沙子的老江湖,但在这鬼墓前,雪夜中,胆气已先寒了,竟无一人瞧出这一手来。
欢喜佛亦不知是惊是怒,却只有顿足道:“姑娘,你这手未免露得太吓人了。”
如雪笑道:“但这位大和尚的确有些胆气,连鬼都骇不倒你。”
欢喜佛仰大大笑道:“洒家虽非服魔的罗汉,多少也总有些降鬼的本事。”
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如雪轻轻一句话,便将欢喜佛说的怒气毫无,反向紫宸道:“这姑娘天真活泼,与大家取个乐子,相公也莫要生气。”
如雪膘了紫宸一眼,笑道:“紫宸大哥当然不会生气了。”
欢喜佛大笑道:“妙极妙极,这位相公委实未生气……谁若能令这位相公生气,那人的本事,也算不小了。”
如雪也忍不住展颜一笑,道:“他呀,他……”悄悄走过去,悄悄握住了紫宸的手,道:“紫宸大哥,你怎么了?说话呀。”
紫宸说道:“好,我说话,我且问你,你是怎么来的?何时来的?可曾进去瞧过了么?”
如雪笑道:“你瞧你,不说话也罢,一说话就像审问犯人似的……好,我告诉你,你们在瞧那些尸身时,我就来了,一直闯了进去,本想瞧个仔细,但是里面实在太暗,我们又没有火摺子,我虽不怕,但是又怕你担心,所以只得出来了。”
紫宸笑道:“你真的不害怕么?为什么现在却紧紧拉着我的手,你的手现在还是凉的,还说……”
如雪跺脚道:“紫宸大哥,你再说。”
紫宸哈哈笑道:“不说了,不说了……”
突听前面山岩中,传出一声惨呼,自远而近,呼声虽低,但凄厉尖锐,慑人心魄,到后来声音已嘶哑,一条人影,跌跌撞撞,自暗影中奔了出来,瞧见众人,呆了一呆,伸手指了指,一个字还未说出,仆地跌倒。
众人屡经惊骇,此刻竟似已有些麻木,还是紫宸一掠而出扶起了那人,暗中一面以真力相济,一面呼道:“兄台,醒来。”
那人得了紫宸传过的一股阳和之气,果然缓缓张开眼帘,四望一眼,突也轻唤道:“温……温兄……〃
温善攻走过去一瞧,骇然道:“原来是金兄,怎……怎会落得如此模样?”
那人道:“我……我们五……五人……只剩下我……我也……”
温善攻变色道:“莫非‘河洛五义’,俱已丧……丧生在此?这……这……这究竟是谁下的毒手?”
那人面上泛起一丝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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