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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妃嫁到-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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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贝御风凝神看着哥哥。
“你一向节俭,不喜奢华,怎么忽然间想起搭建露台了?”恭王爷似笑非笑地注视着弟弟,眼眸中闪烁着阴郁的暗芒。
贝御风迎着哥哥的目光,丝毫没有闪躲,“看二哥和三哥的府邸都有露台,唯独昕王府没有,担心有些恶意生事的人会编排出什么是非,诸如说昕王爷刻意节俭以反衬哥哥们的豪奢,凡此种种,还是能避免则避免的好。”
“如此,四弟倒是为了哥哥们才斥资修建露台的了……”贝凌云嘴角含笑,停顿一霎,忽然转了话题,“你在我这儿住倒是没问题,只是,父皇不是下旨要你带外域舞娘进宫去教授舞艺吗?要不要把舞娘接过来,如此便可以给你减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贝御风也笑了,阳光一般的温暖,“其实,御风也是爱上了二哥府里的露台景致,所以才着人修建的,其他的理由不过是堂皇的借口。至于那舞娘,她本就是外域之人,想来起居饮食也是不同于我们的。就让她还住在原处吧,正巧去宫中是顺路的,丝毫不会给我增添麻烦。”
“也罢,万一那舞娘对府里的饮食不适应,再耽误了进宫教舞,就不好了。”贝凌云亲自为弟弟斟满了茶盏,“来,尝尝父皇赐我的云茶。”
贝御风双手执盏,放在鼻下轻嗅,抿了一小口,含在嘴里,紧闭双唇,让茶香从口腔流转到鼻腔,随后才咽下。
“真是香茗!”只四个字,便已是最好的褒扬。
贝凌云再次勾了勾唇角,“好喝就常来喝,自打出宫来居住,你就经常出去游历,一年也见不了你几次。”
昕王爷微笑不语,又喝了两盏茶之后,便起身告辞了。
恭王爷望着紧阖的房门,眯起了眼睛,眉头微微蹙起。
稍后,房门敲响,一如既往地身着黛色衣衫的祖义走了进来。
“王爷,您有什么吩咐?”精壮的男人拱手施礼,低声问道。
“给你个任务,明日起,留意昕王爷的行踪,看他出府之后进宫之前都去了哪儿。”随手指了指刚刚四弟坐过的位子,让祖义坐下。
“谢王爷。”语毕,祖义恭谨地坐下。
“切记,最主要的是打探到他在何时、何地与那个外域舞娘会合。”翻开一个空盏,斟满了香茗,推向了对方。
祖义双手托杯,缄默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开口,“王爷怀疑他有异心?”
“你真是越来越多话了……”贝凌云面露不快,冷冷地将大半壶的茶汁洒在了茶海上。
☆、唯独第八世
闲庭小筑。
天色将明,有曙光照在窗棂上,掩映得屋子里的摆设明明暗暗。
鱼薇音躺在榻上的阴影里,望着地中央的一抹白,困倦和酸痛折磨着她的身子。
昨天刚进府门,就被“冰冻人”恶狠狠一记闷摔,虽然没有摔坏骨头,全身却仿佛散了架子,每一块肌肉都痛得要命。浑身的酸痛已经足以令她失眠,加之心里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便整夜辗转反侧,瞪着眼睛熬到了现在。
她熟悉这种隐约的烦躁不安,做猫咪的时候,每年的春天都会有这种情绪。那是对爱的憧憬和渴望。前七世的春天,她都是个春风得意的小猫咪,每天被中意的异性猫咪痴缠宠溺着,徜徉在幸福的怀抱之中,根本不知愁滋味。唯独第八世,她的每一个春天几乎都是孑然一身的。
那一世,在她刚刚懂得情爱的那个春天里,在漆黑的夜晚,在主人花园的矮墙上,她遇到了一只来历不明的公猫。
当时,她正准备回到主人的房子里,却无意间对上了他的目光。他优雅,他绅士,他淡泊,他沉稳。只一眼,她就被他深深地吸引,不由自主地“喵”了一声,向他发出了友好的信号。
然而,他并未像前几世曾经与她欢好过的猫咪们那样急吼吼地扑过来,而是歪着头,沉思般凝望着她。自然,这个思索的动作有些伤害到她,她是第一次遇到没有即刻回应她的傲慢公猫,于是便赌气地扭过头,挪着优雅的步子,预备回主人的房子里去。
就在她的步伐越来越失望的时候,他以她无法预料的速度挡在了她的身前,悄无声息地注视着她,目光淡然,没有一丝渴望。倔强如她,也不发声,只回以嗔怒的眼神。
就这样,他们两个如雕塑一般伫立了良久。终于,他凑近了她,伸出灵敏的猫舌,在她的眉心舔。舐着,其温柔的程度,就好似她记忆中母亲对她的爱。抚。要命的是,她听到由他喉咙深处发出的低低叹息声,这份忧郁令她对他更加迷恋了。
那天晚上,他们紧紧地依偎在墙头,度过了乍暖还寒的春夜,没有过分的亲昵,甚至再无眼神和言语的交流,只那么静静地挨着,倾听彼此的心跳。
第二天早上,她悠然醒来的时候,只看到了放在眼前的一条鲜鱼,而他则不见影踪。无心享用他留下的美食,她便怅然回了主人的房子里,蔫蔫儿地过了一整天,任凭主人怎么逗弄她,都没了往常那般贪玩的兴致。
刚刚入夜,她连主人精心为她烹制的鱼羹都没有心情吃,就急不可待地逃出了屋子,准备穿过花园,去矮墙上找寻他的影踪。
然而,刚刚走到花园深处,一个黑影便窜了出来,毫无怜惜地把她扑倒在地上。
☆、小猫咪的殇
早在黑影冲过来的时候,妙妙便闻到了熟悉的味道,那是昨夜嗅闻了**的、只属于他的味道,遂,她没有反抗,一味老老实实地趴在泥土地上,等候着即将到来的那一刻。
之后,当他从她背上下来的时候,缱绻地用爪子去触摸她背上被他撕咬过的毛发,以抚慰他的强悍带给她的痛楚。她却毫不在乎背上的感受,她只知道,她彻头彻尾地爱上了这只有时沉稳内敛、有时又霸道凌厉的公猫,这是前几世从未体验过的感受。
随后,他们爬上了矮墙,慵懒地相倚而卧,细声聊着。不过,整个交谈过程大部分都是她在说,他是扮演倾听者的角色的。她几乎把前几世经历过的所有事情都跟他说了个遍,自然,也包括数次被恶犬追赶的悲惨往事。
他的话很少,她只知道他叫逆风,是一只出生不久就被父母遗弃的狸猫,因此,他一直四处流浪,虽然曾经数次被人收养,他却过不惯那种圈养的生活,便又数次逃脱。
不过,他望着她的眼睛坚定地跟她说了一句话:只要有我在,你就不会受欺负!
这句话一下子烙进了她的心里,也变成了她的幸福源泉,以至于在很多年以后的今天,只要想到这句话、想到他说话时的笃定神态,她便觉得心坎上暖洋洋的。
从这一晚开始,他们便开始了夜夜厮会。
几乎每天见面的时候,她都会把偷偷留下来的主人给她准备的食物叼给他吃。而每个早上,他都会在她苏醒之前弄来吃的,跟她一起吃完之后,便逼着她回到房子里去。可她每次都不听话地逡巡在原地,或在他周围绕来绕去,或耍赖蹲坐着不肯起身,他便叼着她的尾巴,扯拽着她的身子,送她到房门口去,直到看着她乖乖进门,这才安心离去。
转眼间,这样的甜蜜时光已经过了半月。她依旧心不在焉地陪主人度过白日,天一擦黑就迫不及待地叼着食物偷溜出去。
然,这一次她再走进花园的时候,却嗅到了一股不同于他的陌生味道。
没等她去召唤他,这股味道便逼近了,随后,一只身材庞大的恶犬出现在了她的面前。霎那间,她四肢发软,再也无法挪动半步。
鱼薇音止住了对上一世的回忆,她不敢去想他为了保护她而与恶犬同归于尽的惨烈场面,不敢去想他一声低过一声地驱赶她离开,直至悄无声息地死在了她的面前。她只记得,那一刻,她的欲念一下子就消失了。从那以后,她再也没了对异性的渴望,每一个春天都如冬天一般安静,再也没有萌发过情愫,甚至在之后的每一个春夜都没有出过主人家的房门。
鼻子酸涩,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从眼眶中溢出,未等她伸手擦拭,便响起了敲门声。
☆、夸张一字马
玉阔国皇宫,祁华殿。
身着红色舞衣的明贵妃坐在梳妆镜前,打量着宫婢为她才梳好的云髻,脸色有些难看。
“傲霜给母亲请安……”英伟的儿子走进门,深深鞠躬。
“母子之间,不必拘礼。”明贵妃欲站起,便有伶俐的婢女上前来搀扶。
贝傲霜敏捷起身,遣退了婢女,亲自挽着母亲,往外间走去。
“母亲的气色似乎不是太好……”一向擅于察言观色的淳王爷轻声说道。
但见明贵妃嗔怪地看了儿子一眼,“还不都是因为你?本宫根本不愿意跟那个丑得宛如夜叉一般的外域舞娘学什么劳什子舞蹈,一想到她的粗鄙模样,本宫就觉得憎恶难当,心悸不已……”
贝傲霜赶忙做出乖巧的样子,将母亲半圈在怀中,“儿子知道委屈母亲了,实在是此事关乎朝政大权,儿子没有别的办法……”
“区区一个外域丑女人,可能像你说的那般夸张吗?”做母亲的不屑地甩开儿子的手,径自走在头里,出了内室,来至殿内,斜倚在软榻上。
淳王爷紧随其后,立在软榻一侧,垂首躬身,“母亲容禀,那丑女人不过是我们的棋子。儿臣现在最大的对手就是老二,而老四,虽然从未表现过夺位之心,不可质疑的是,他是个人才,更重要的是,他跟老二走得很近,是老二最大的帮手。如果母亲能够借助这次机会帮儿子除去老四,那么老二就掉了一条胳膊,想要扳倒他就是指日可待的事情了。”
“真如你所说的这么简单就好了!”明贵妃叹了一口气,“本宫怎么会不愿意帮助自己的儿子坐上帝位?更何况你妹妹怜月又不得不下嫁给夏国和亲,若是你能够继承大统,想必对你妹妹在夏国的地位也是大有裨益的。只是,你也说了,老四并非善类,自然也不是你说除就能除去的……一切见机行事吧!”
贝傲霜正欲向母亲道谢,便有宫人来禀报,说昕王爷带着舞娘来求见。
母子俩对视一眼,做儿子的便退到里间去。稍后,宫人引着昕王爷和舞娘入殿。
礼节过后,明贵妃赐座给二人,他们便悉听尊便坐下来回话。
“因了这个舞娘口不能言,倒是要麻烦昕王爷你为本宫做注释了……”风韵犹存的艳妆女人以慵懒的口吻说道。
贝御风欠身点头,并未说话。
“既如此,那就开始吧……”明贵妃被宫婢搀扶起身,踱步到了殿中央,顾自搔首弄姿,面色傲慢,“今天要学习什么?是身姿?还是步法?”
未及昕王爷开口,舞娘已经轻盈起身,快步走到贵妃面前,叉开双腿,以极快的速度沉下身子,极其夸张地做了一个十分规范的一字马横叉。
殿内瞬间听得见呼吸和心跳。
☆、脱颖为专宠
舞娘仰头看着明贵妃,指了指自己的腿。
“何解?”贵妃回望贝御风。
男子虽然猜出了女子的意图,却支吾着,不想说出来,心知一旦说出,定会惹恼骄奢的女人。
然,已届中年的贵妃既然能够在三千佳丽中脱颖而出成为专宠,除了依靠仍旧娇媚的容貌,自然还是有几分小聪明的。一看昕王爷不肯详述,她便猜到了舞娘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要本宫跟你一样,像只猴子似的,在地上爬来爬去吗?”踱到女子身侧,乜斜着她的面具,厉声质问道。
女子仰望着她,微微点头,轻拍自己的腿。
未及贵妃再发作,贝御风趋步上前,沉声解释,“娘娘,她的意思是想演示此乃交谊舞的基本功……自然,娘娘的身段儿已经十分婀娜,是不必再像初学者那样从基本功做起的……”
说着,伸手拉扯女子的手臂,将她拖起来,立在他身畔。
女子被抓痛,站稳之后便甩开了他的大手,不快的神情虽然被面具遮蔽,动作却暴露出了她的情绪。
“本宫念在你是外域之人的份上,就不治你的罪了。只不过,你给本宫记住了,以后再不要拿你练功时的那些个粗鄙的法子来糊弄本宫。本宫可不是你们这等愚笨的人,以本宫的悟性,只消看你跳几次,就能够学会那舞技,大可不必做这些累赘的无用功。”
明贵妃狠狠地剜了女子一眼,旋即弱风扶柳一般摇到了软榻前,半倚在上面,“好了,你现在就开始表演交谊舞。没有男子相伴,你就只跳女子的那部分。本宫不喊停,你就一直跳下去。”
虽然口中说不惩罚,实则变相加罪。
贝御风瞥了女子一眼,便退到一旁去,心知若他此时求情,想必会适得其反,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女子见他无动于衷,心里的怨怼便加深,赌气走得远了一些,极其标准地挪着舞步。其实,她大可以只展示步法,没有必要把手臂的动作也参杂进去,可她还是将双臂做成了与男伴配合的姿势,远远望去,就好似在与一个完全透明的男子在旋舞似的。
随着白衣翩然的魅影在殿内旋转,众人的目光便陆陆续续地被吸引到了女子身上,就连伺候着的宫婢都忘了给主子按摩身子,而明贵妃本人起初并没有意识到按摩的中断,同样沉浸在美妙的舞蹈之中。
终于,强烈的嫉妒心令这个后宫中红极一时的女人清醒了过来,她猛地扬起巴掌,扇在了宫婢的脸颊上。
“该死的贱婢,竟敢怠慢本宫!来人呐,拖出去乱棍打死!”她咆哮道。
旋即,抬头凝望殿中倏然停下舞蹈的白衣女子,“还有她,给本宫一并处置了!”
☆、目光拔不出
明贵妃懿旨一下,贝御风无法再缄默,遂,赶忙起身,拱手施礼。
“娘娘,她不是故意要停下来的,大概是听到娘娘在教训宫婢,感受到了娘娘的凤威,惊骇得一时间忘了舞步。”虽是求情,但态度却是不卑不亢的。
明贵妃把目光挪到男子脸上,“怎么?昕王爷是想庇护她了?”
“御风不敢!”男子抬首,直视女人,“只是,她毕竟不是玉阔国人,若是就这样死在了娘娘宫里,传扬出去必是不好。父皇知道了,想必也会怪罪娘娘的罢!”
“你……”女人想不到可以反驳男子的话,哑口以对的同时,脸色很是难看。
“贤惠如娘娘,自是不会做出令父皇失望的事情来。”男子又加了一记边鼓。
静默了片刻,贵妃忽然笑了,只是这笑容看起来与她的气色是十分格格不入的。
“来人呐,把这个该死的贱婢拖出去斩首,然后将尸首扔到宫外乱葬岗去给野狗啃食,让那些存着忤逆之心的东西警醒着点,本宫可不是好惹的!”指桑骂槐之意溢于言表。
昕王爷只当没有听到,依旧不动声色。
随后,几个小太监拖着哭喊求饶的宫婢走出殿门,随着喊声的渐行渐远,最后由一声凄厉的惨叫而化为了一片宁静。
贝御风岿然不动立在原地,余光却瞥着殿中央的白色身影,提防她因了宫婢之死而一时冲动鲁莽行事以至于暴露了身份,那将是一场难以估量的浩劫。
好在,女子的身子抖了一刻,终于安抚住了情绪,然,脊背却仍是坚硬的,透着气愤和隐忍。
整个大殿被一股微妙的气氛笼罩着,打破沉闷的,是大太监薛瑞。
他进殿之后先给贵妃下跪请安问好,随后做作地摆出焦灼的神情,看向贝御风,“昕王爷,皇上差奴才来请您去一趟勤政殿。”
贝御风点点头,侧头望向殿中央的女子,脚步踟蹰着,眉头更是拧得紧紧的。
“王爷只管放心去,本宫还想留着她的贱命展示舞蹈呢!”毕竟伴在君王身侧,明贵妃察言观色的本领可是不容小觑的。
“既然娘娘已经这么说了,御风便没有什么不放心的。”昕王爷又凝了白衣女子一眼,眼神深邃得见不到底。
“王爷,您赶快去吧!晚了怕要惹皇上不高兴呢……”薛瑞小声催促道。
“好。”只简洁的一个字,但不知是说给大太监的,还是说给女子的。语毕,便和大太监一起快步离开。
直到两人的脚步声完全消失不见,倚在软榻上的明贵妃蓦然眯起了眼睛,看向仍僵在原地的女子,艳红的唇蹦出凌厉的字眼,“贱蹄子,他看你的目光都要拔不出来了!”
再度睁大双眸的时候,眼波里盛满了阴狠和毒辣。
☆、摄魂满天星
听了明贵妃的辱骂,鱼薇音的火气腾然而起,真恨不得冲过去,将那张不知抹了多少胭脂水粉的大白脸给抓烂,看她还怎么嚣张。
然,转念想到一路上贝御风千叮咛万嘱咐要她冷静行事,便硬是逼迫自己不要理会这女人的刁难。
早上他敲门的时候,她正独自垂泪。尽管他进门之前她已经拭去了脸颊上的泪珠,却还是被他看出了异样。
“身子还痛,是吗?”他轻声细语问道。
这么一问,倒令她的忧伤情绪发酵起来,遂,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噼里啪啦涌出,砸在了胸口的衣衫上。
如此一来,他更加尴尬,手足无措地立在她面前,连话都不会说了,只一味静静地看着她哭泣。
终于,她止住了眼泪,抬头看他,“是……是……要进宫吗?”
他点头,旋即又摇头,“你身子不舒服,我去跟父皇禀明,等你好了再去!”
说罢,转身欲往外走。
没走两步,就被踉跄而来的她抓住了衣角,当他下意识回身的时候,她猝不及防,没有稳住脚步,跟他撞了个满怀。
“我可以去……”她还在抽噎,但口吻是倔强的。
“可是……”他揸着手,垂首看着她头顶的青丝,迟疑着。
她一把将他推开,双手抹了一把脸,神情笃定,“在外面等我一会,我梳洗完毕化了丑妆就跟你走。”
他便不再坚持,转身出了门,等她收拾妥当。
稍后,他带着乔装的她翻越了两道院墙,让她上了候在府墙外的马车,他则再度翻墙回去,由府门走出,在去往皇宫必经之路的一个街角与她会合,一同入宫。
马车上,他像一个絮叨的老婆婆,细声细语反复叮咛,要她务必按捺住性子,要忍受明贵妃的颐指气使,千万不可让任何人发现她的身份,一旦身份暴露,后果是不堪设想的。耳朵几乎要听出茧子的她诅咒发誓自己绝对不会惹麻烦,这才算是堵住了他的嘴巴。
此时此刻,面对明贵妃的无礼谩骂,她只能在心里反抗,连眼神都不能回敬。若是被这心细如尘的女人发觉到端倪,可能她连这个殿门都出不去了。
见她仍呆立着,明贵妃忽然“嗤嗤”笑起来,就好像遇到了多么好笑的事情。
“他要护着你,我偏不成全他!”说着,从软榻上站起,踱步到了女子面前,“据本宫所知,舞娘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一双腿,是吗?”
女子愕然望着艳妆女人,一股寒气由背后腾起,心里已然隐隐地预感到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
“来人呐,把‘满天星’抬进来,让她尝尝那是一种何等销。魂的滋味!”语调愉悦极了,抑扬顿挫得仿似在唱戏。
☆、腥咸的味道
还没等鱼薇音反应过来“满天星”是什么意思,已经有几个太监抬着一块布满了钉子尖的木板放在了她的身前。
“贱蹄子,本宫就让你尝尝什么叫做蚂蚁食髓……”明贵妃咬着牙根说道,并朝抬板子的太监们挥了挥手。
鱼薇音反应过来想要逃开,却已被太监们捉住,想要挣脱真是难上加难。
明贵妃俯下身,将面孔悬在女子的上方,轻蔑地笑着,“别以为你会一点媚惑男人的舞蹈就可以平步青云,本宫会让你后悔学了这舞蹈!”
说罢,直起身子,做了一个手势,太监们便一齐发力,令女子跪在了钉子板上。
无数道刺痛袭上了膝盖,鱼薇音及时咬住了嘴唇,才将惨叫声咽了下去,然而,大颗的汗珠已经从额头上渗出来,顺着面具内侧往下滑落。
“对哦,本宫忽略了你是个哑巴!如此一来,就算你痛彻心骨,也只能默默地忍受,连叫都不能叫一声呢!”明贵妃笑得花枝乱颤,恶毒之心不言而喻。
鱼薇音紧紧地咬着嘴唇,很快便尝到了腥咸的味道。虽然有口不能言,她却没有保持妥协的姿态,而是歪着头,斜睨着猖狂的女人。
“哟,还有点烈性呢!如此甚好,本宫倒是要瞧瞧,你这外域女人究竟能有几分能耐!”明贵妃回身又在软榻上倚下,翘着涂了丹蔻的手指,拈起一枚果仁儿,放进嘴巴,悠然咀嚼着。
因了太监施力的缘故,女子的膝盖愈发的剧痛,低头看去,裹着双腿的舞衣下摆已经染血,鲜红衬托着雪白,入眼便是触目惊心。
矫揉的女人吃了几颗果仁儿,依然意犹未尽地看着痛楚不堪的女子。这时,一个太监来至软榻旁,俯下身子,小声禀报。
“当真?那株墨菊真的开了?”女人听罢,扔下刚刚拈起的果仁儿,坐直了身子问道。
太监把腰弓得更弯了,“回禀娘娘,千真万确。”
“第一个看到墨菊盛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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