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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不娇[重生]-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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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抱着画去书房了; 不到盏茶的功夫,又拿着简淡画好的半套“戏猫”茶具跑了回来。
“小淡,这一套我要了,你什么时候烧?”
简淡心里一松,笑着说道:“还没上釉,过些日子才烧呢,到时候我给父亲送去。”
她本来还担心父亲会坚决反对,没想到是这么个反应,看来祖父已经打过招呼了。
不然,只怕又要女戒女德伺候了。
“好。”
简云丰看向简思越,“越哥儿也过来瞧瞧吧,你妹妹手艺不错,我看将来的成就不在你表大伯父之下。”
“爹,我也要看。”简思敏扔下双节棍,三步并作两步,进了书房。
爷俩紧随其后。
简思越一进书房就吓了一跳。
他这一阵子功课很忙,到香草园也只是在正堂坐坐就走了,竟不知简淡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父亲,这到底怎么回事?”他不问简淡,直接问简云丰。
简淡做了这么多瓷器,甚至专门打了架子,不可能不惊动其他人,既然安安生生地做到了现在,就说明祖父和父亲是知情的。
简云丰看了一眼正在把玩一个瓷质小猪的简思敏,小声把来龙去脉略略说了一遍。
简思敏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才思敏捷,在人品性格上最像简老太爷,想的也比简云丰深刻,简家目前的困境,以及简淡未来要面对的生活,他都在一瞬间了然了。
“三妹……”他久久地看着简淡。
“哥,没关系的。”简淡用余光扫了眼简云丰,低下头又道,“我姓简,也是简家的一份子。再说了,他没有你们想的那么不堪。”
简云丰愧疚地拍拍简淡的肩膀,“你是个好孩子,比小雅懂事多了。”
简淡笑了起来。
虽然迟了些,但她总算听到了来自父亲的正面肯定。
真不容易呢。
……
下午,雨停了。
马氏睡了小半个时辰,起来时已经申正了。
刘妈妈伺候她簌了口,又端了碗糖蒸酥酪过来,放到小几上,说道:“今儿少放了些糖,没有那么甜了,老夫人尝尝是不是那个味儿?”
马氏舀一勺放到嘴里,“嗯”了一声,道:“好吃,你再做两碗,给那俩丫头送去,顺便问问她们怎么样了,有没有煎两剂安神的药。”
“是。”刘妈妈眼里闪过一丝精光,“老夫人,老奴当时就站在角落里,都听见了。”
马氏放下瓷勺,问道:“你听见什么了?是不是三丫头惹的祸?”
刘妈妈点点头,就把静娴看到简淡,先以为她是简雅,讽刺一番,知道她是简淡后,又讽刺一番的经过说了一遍。
“五姑娘怕惹事,就躲到老夫人您身边去了,之后三姑娘藏了起来,静娴郡主没看到她,这才邀请了五姑娘六姑娘出去。”
马氏气得差点摔了碗,“去,立刻把她给我叫来,反了她了。”
“老夫人息怒。”刘妈妈凑近耳语两句,“您犯不着生这么大的气,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呗。”
马氏心领神会,“你说的没错,就那么办。”
松香院的小丫头来叫简淡时,简淡还在画画。
午膳后,她禀报了高瑾瑜的事。
简云丰和简思越都很满意,她便打算做一套“蜻蜓戏莲”的铃铛杯送给高瑾瑜,届时请她来家里做客,让简思越和她见上一面。
放下毛笔,简淡净了手,说道:“来者不善呢。”
蓝釉诧异道:“这件事与姑娘毫不相干,老夫人应该褒奖姑娘才对吧?”
简淡摇摇头,她想起马氏在睿王府时的态度,心里便有了算计。
她找了个借口,打发走小丫头,然后细细叮嘱红釉一番,这才带着蓝釉出了门。
简淡悠哉悠哉地走了一趟外书房,把简老太爷的新衣裳交给伺候他老人家起居的婆子收起来,然后才去松香院。
马氏的脸色不大好看,嘴角抿着,眼神凶狠,若不是脸上还有睡觉时压出来的可笑皱痕,瞧着还真挺吓人。
“祖母。”简淡福了福,“您找我?”
“小悠小然到底怎么落的水?”马氏老佛爷似的靠在大迎枕上,语调拉得老长,摆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简淡明白了,马氏还不知道真相,所以直接把罪责压给了自己。
尽管有所准备,但她心里还是有点儿生气,便故意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就那样落下去的呗,栏杆掉了,她俩也一起掉下去了。”
“我是问你这个吗?”马氏一拍贵妃榻,坐了起来,“是不是因为你在月牙山惹了静柔,所以静娴才报复你?”
简淡撇了撇嘴,“祖母,您都说了是报复我,那为何后来又弃了我,去找简悠和简然的麻烦,还用那么恶毒的手段,这说不通嘛!”
“你……”马氏看向刘妈妈,“你说。”
刘妈妈说道:“三姑娘,老奴看到静娴、静柔两位郡主去找您了,说的就是静安郡主的事儿。静安郡主和庆王妃被庆王送到庄上住了,而静娴郡主跟静安郡主的关系一向不错。”
简淡挑眉,“所以,你就跟祖母进谗言,说我激怒静娴郡主,带累了两位妹妹是吗?”
“三姑娘,这不是事实吗?”刘妈妈笑着,但笑意不达眼底,皮笑肉不笑地样子格外阴森。
简淡抬高了声音,“当然不是!我看是刘妈妈你,因为雷公藤的事存心报复!”
马氏喝道:“够了,胡说些什么!你母亲不是让你去庵堂陪她吗,回去收拾收拾,明日就过去吧。”
简淡一怔,原来在这儿等着自己呢,二房的下人嘴不怎么严实嘛。
“母亲。”门帘一掀,三叔简云恺并陈氏一起走了进来,“今日的事与三侄女无关,是小悠冲撞了睿王妃,她在进邀月园时提起了下雨的事,陈氏当时也在。”
“母亲,是儿媳管教不严,还请母亲息怒。”陈氏也道。
两人一进屋便反驳了马氏,而且亲自作证,马氏颜面大失,登时红了一张老脸。
刘妈妈悄悄往门口退了两步。
“刘妈妈,事实到底是什么,你是怎么同祖母说的?”简淡并不想这么轻易地放过她。
“这……”刘妈妈面红耳赤。
简淡哂笑,逼近一步,“刘妈妈,诬陷主子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当初小刘管事确实没有把握好药材一关,这才让祖父陷入危险之中,祖父惩罚她,你却来算计我,谁给你的胆子?”
她这话问得相当诛心。
简老太爷是家里巨大的顶梁柱,马氏更是视他为天,然而,她却把一个心怀叵测、一心报复的老奴放到了身边。
为什么?
马氏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刘妈妈面如死灰。
“母亲,小淡说的是真的?”简云恺问道,他虽赋闲在家,但官威尚在,气场极大,极有威慑力。
马氏心脏一抽,不自然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茶,道:“怎么是算计呢,不过是误会罢了。”
简云恺怒道:“什么误会?母亲,一个奴才对主子说三道四挑拨离间,这还有什么误会?”
马氏哑口无言。
“三老爷,老奴真不是故意的,老奴冤枉啊!”刘妈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磕在地板上,光是听着就觉得极疼。
简云恺冷哼一声,叫道:“母亲!”
马氏目光短浅,没什么见识,大事多半倚仗两个儿子。
但她记忆力尚可,人也不算太笨。
前半个时辰里刘妈妈对她说过的话,还记得清清楚楚。
因此,她很明白,若非刘妈妈,她不会有这么大怒气,问都不问一句,就直接定了简淡的罪。
她按了按额角,疲惫地说道:“算了,你年纪不小了,不必在我身边伺候了,一家子团圆也是件好事,老三你安排一下,派辆车,送刘妈妈去白石镇吧。”
……
从松香院出来,红釉正在路上等简淡。
“姑娘,还算及时吧。”小丫头笑嘻嘻地问道。
“很及时。”简淡笑道。
“那就好了。”红釉的脚步轻快起来,一踮一踮的,“刚才两位表公子来了,说要看看姑娘,先去梨香院了。”
崔晔崔逸昨日探望过崔氏,听说崔氏要去庵堂“清净”几日,早上就没好意思露面。
简淡问:“黄妈妈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蓝釉道:“听说梁妈妈找过黄妈妈两次,黏黏糊糊地聊了许久,都说梁妈妈的儿子看上了黄妈妈的大闺女,要我说这事不可能,黄妈妈的眼光高着呢。”
太阳有些大,她撑开手里的纸伞,遮在简淡头上,又道,“姑娘在担心黄妈妈和梁妈妈合着伙儿的害姑娘吗?”
简淡说道:“嗯,这些日子我们小心些。”
……
第91章
简淡落了一回水; 却连喷嚏都没打一个。
她本以为简云丰会逼着自己马上启程; 前往庵堂。
但没想到的是; 简云丰忽然接到本朝山水画大家马云生的邀请; 第二天下午便往白云观去了。
临走前; 简思越简思敏向他求了情,求他把简淡留在家里,换个别的什么处罚。
夫为妻纲。
简云丰并不为难; 而且,他也觉得家里没人照看不行; 便罚简淡抄一百遍心经了事——以三个月为期。
简思越写了封信,让小厮送去庵堂,除问候之外; 顺便告诉崔氏和简雅不用等简淡了。
经过那个兵荒马乱的早上,简思越和简思敏对崔氏颇有微词,只是碍着孝道无法宣之于口罢了。
六月初五,讨厌送瓷泥时告诉简淡,初六上午巳时初刻; 沈余之在梧桐大街的澹澹阁等她。
“淡淡?”简淡有些无语,这个名字太直白了吧; 而且也不好听。
讨厌憋着笑; 点了点头,“是蛋蛋。”
他没看过匾额。但他家主子是这样说的:简三姑娘是个小笨蛋,所以就叫蛋蛋阁。
多有趣的名字啊!
如果他是客人,肯定很想进去看一看。
讨厌瘪着嘴; 眼珠子乱转,一看就憋着坏。
简淡不禁有些崩溃,“不会是笨蛋的蛋吧。”
讨厌登时面容一肃,“小的只知音,不知字,还请简三姑娘见谅,明日您一去便知。”
于是,简淡做了一晚上的梦,匾额上的名字一会儿是“淡淡”,一会儿是“蛋蛋”,迷迷糊糊睡到天蒙蒙亮,被突然滚过来的两只硕大鸡蛋吓醒了。
简淡练棍时没看到沈余之。
他这些日子不知在忙什么,早上一直不在,晚上也没有露面。
若不是有了邀约,她几乎以为他又病了。
辰正出发,简淡赶在巳时前抵达梧桐大街。
将一拐弯,骑着马的烦人就冒了出来,将简淡的马车带到一处装修簇新,还未挂上匾额的铺面前面。
简淡下车后,左右看了看,对白瓷说道:“这不是前些日子来过的铺子嘛。”
白瓷点点头,“虽然门窗都换了新的,但婢子记得这棵梧桐树。姑娘不记得了吗,咱们在林家时,来过这里很多次。”
简淡:“……”不是不记得,只是不想记得。
天气好像更热了。
简淡把折扇摇得哗啦啦作响——之前做得好好的旺铺不做了,改卖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匠人做的瓷器?
她何德何能啊!
沈余之站在二楼的窗户旁,笑眯眯地看着下面穿着靛青色男装的简淡。
“还挺像样的。”他说道。
藏在暗影里的蒋毅撇了撇嘴,嘟囔道:“皮肤太白,眼太大,眉毛太弯,嘴太小,跟朵花似的,哪里就像样了呢?”
沈余之凉飕飕地看了他一眼。
蒋毅哆嗦一下,又往墙角靠了靠,然后闻了闻袖子,血腥味依旧刺鼻。
他嫌弃地甩了甩,把手被到身后去了。
刚杀完人,就赶来见心爱的姑娘,世子也太那个了吧。
“哪里都像样儿。”沈余之眯了眯眼睛。
小笨蛋个头够高,身姿挺拔,走路飒爽,就连摇扇子的动作都与男孩子相差无几,足见她在女扮男装上下过功夫。
做什么像什么。
他欣赏凡事认真的女人。
简淡刚要进铺子,沈余之便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的脸色似乎不太好,眼底青黑,像是薄薄地涂了一层石黛。
沈余之道:“来了。”
简淡抱了抱拳,“在下见过世子。”
沈余之笑着还礼,“简三公子,里面请。”
他如此煞有介事,倒搞得简淡有些不好意思了,有些讪讪地说道:“世子先请。”
沈余之便转了身。
简淡与他保持半步距离,跟在后面。
走了没两步,沈余之停了下来,侧头看了简淡一眼,歪了歪脑袋,示意简淡跟上来。
简淡没懂,“啊?”
“小笨蛋!”沈余之一伸手,大喇喇地搂住她的肩膀,笑道:“一起走吧。”
简淡羞得满脸通红,怪不得这么配合,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
“喂,你够了啊!”她挣扎出来,愤愤地瞪了沈余之一眼。
沈余之无辜地摊摊手,“你这么大反应做什么,本世子只是想让你往前一步。”
“你……”简淡气结。
沈余之笑眯眯地在她肩膀上拍了拍,“好了好了,快进来吧,你不想看看你的瓷器会摆在怎样的铺子里吗?”
“无赖!”简淡毫不客气地把搭在肩膀上的手拍掉,气呼呼地往前走。
沈余之得意地翘起唇角,紧随其后。
货柜都是簇新的,墙上靠着三组高架子,中间有两组多宝阁屏风,把整个铺子分成两个小区域。
每个区域都有一张八仙桌和四把椅子,桌面上摆着茶具和花瓶,花瓶里插着娇艳的月季花。
家具是樟木打造的,只漆桐油,青花瓷陈列其中,更显色彩亮丽,颇有自然淳朴的生活气息。
装修风格与同类瓷器铺子大相径庭。
“好看。”简淡说道:“与众不同,且耳目一新。”
沈余之点点头,美滋滋地说道:“简三公子好眼力,英雄所见略同。”
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简淡想埋汰他两句,然而视线往上一挑,就瞧见了他眼底的黑,心头微动,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虽不懂朝政,可也明白一点:与庆王抗衡绝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他在百忙之中抽出身,关注这么一间小小的铺子,甚至倾注了诸多心血,这到底说明什么?
道理并不深奥,简淡不会不懂。
“坐吧。”沈余之亲自拉开一把椅子。
“谢……谢。”简淡不太适应如此殷勤的沈余之,别别扭扭地坐下了,说道:“世子的脸色不大好看,是不是该回去休息了?”
“不好看吗?”沈余之摸了摸脸颊,他的手呈青白色,比脸色还要难看。
简淡摇摇头,“很不好看,眼底青黑,指尖发青。”
“哦?”沈余之朝讨厌伸出手,“我看看。”
讨厌从怀里掏出一面镜子,用布帕擦了擦,放到沈余之面前。
沈余之仔细照了照,唇角的笑痕顿消,眼神也变得黯淡了起来,自语道:“不过一宿没睡而已,怎么这么……”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简淡知道他要说的是什么。
沈余之打小身体不好,于此一向有心结。
简淡觉得自己有些多嘴了,便道:“前两天我也这样,只要好好睡一觉,很快就会恢复过的。”
“哦……对,你说的对。”沈余之的桃花眼里又有了笑意,他站起身,“那我们回去睡觉吧,走了走了。”
简淡笑了笑,这厮看着可怕,内里还是个孩子呢。
“世子先走,在下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还想去别的铺子转转,看看行情。”
沈余之一摆手:“不用,睡觉要紧。”
简淡道:“世子,是您要睡觉,在下不睡。”
沈余之脸色一肃:“我说睡就睡,马上跟我回去。”
简淡面红耳赤:“……”
讨厌和烦人面面相觑,差点笑出声来。
简淡恼羞成怒,正要拍案而起,却听沈余之又小声补充了一句,“走吧,这里不安全,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简淡“啊”了一声,兔子精似的跳了起来,双节棍也从腰带上拿到了手里,“我们分头走。”
沈余之眼里精光一闪,“现在京里有传言,说本世子看上你了。你现在就是本世子的软肋,分头走并不安全,你还是乘我的车吧。”
“这……”简淡防备地看了沈余之一眼。
“走吧,不要胡思乱想。”沈余之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水汪汪的桃花眼中沁满了寒意。
简淡一哆嗦,下意识地点点头。
可一上车,又有些后悔了。
她与沈余之抵膝而坐,四目相对,却又不知聊些什么,太尴尬了。
沈余之大概觉察到了她的局促,开口问道:“喜欢铺子的名字吗?”
“淡淡?”
“嗯,澹澹。”
“好像不大好吧。”
“水何澹澹,水主财,寓意好,又朗朗上口,哪里不好了?”
“啊?”简淡自作多情了,不由闹了个大红脸。
沈余之拿起一个迎枕,垫在后背上,笑道:“鱼游水中,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我觉得这个名字好得不能再好了。”
“你……谁跟你‘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世子,我们孤男寡女,于礼不合,我要下车。”
简淡接连两次被沈余之内涵,心里老大不是滋味,双手一按,就要起身下车。
沈余之长腿一伸,踩住车门,“外面危险,不许下。”
车窗开着,简淡往外面看了一眼,一切风平浪静,不禁怒道:“哪有,我真是信了你的邪。”
“咴咴儿!”
马匹忽然嘶鸣一声,车厢猛地一晃,直接把简淡从座位上甩了出去。
只听沈余之闷哼一声,简淡就像只四脚拉叉的兔子一般趴在他身上,两人嘴巴对嘴巴,竟然亲了个正着。
简淡的脑袋撞到车厢,鼻子也被磕得酸疼,竟然未能在第一时间从沈余之身上爬起来。
沈余之虽然也吓了一跳,但很快便意识到预谋好的吃豆腐时间到了。
他嘴巴一张,香喷喷地就是一口。
简淡唇上吃痛才明白自己着道了,正要爬起来给沈余之两个耳光,就听“轰”的一声巨响,身体直往下坠……
“真的有刺客!”她下意识地抱住沈余之,拼命翻了个身,让自己做了肉垫。
马车并没有因此停下,反而行进的更快了,车厢与泥土摩擦发出的摩擦声听着让人倒牙。
烟尘也大了起来,呛得人喘不过气来。
“杀马,杀马!”
“有刺客,有刺客!”
外面鬼哭狼嚎,一片混乱,刀剑相击的声音不绝于耳。
第92章
马车少了一个轱辘; 左侧高右侧低。
简淡为稳住身子; 用腿勾住固定在车厢底部的小桌子; 单手搂紧沈余之。
沈余之目光发直; 呼吸也停止了; 仿佛傻了一般。
简淡想起前几天晚上的事,知道他被满车厢的灰尘呛到了,不禁暗道; 谁说活人不会被尿憋死?眼前这位就会!
她从衣襟里掏出一张棉帕,捂住沈余之的口鼻; 顶着烟尘说道:“干净的,还没用过,快呼吸; 咳咳咳……”
沈余之闻到鼻尖处传来淡淡的香气,胸脯终于起伏了一下。
阻住烟尘,他终于活了过来,一手捂住口鼻,一手抓住开着的车窗; 从简淡身上翻了下去。
车厢剧烈颠簸,简淡觉得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不会就这么死了吧。
她心里一慌; 正要抬起身子看看外面; 就听不远处有人喊道:“杀马啊,快杀马,要撞上了,要撞上了啊!”
另一个人喊道:“蠢货; 都这么近了,杀了马就撞不上了吗?”
“来了来了,有人骑马追上来了!”
“当当当,锵啷……”
马蹄声和刀剑声一起快速后退。
简淡心中又是一凉。
她知道,不是护卫不杀马,而是一直有人在阻拦,让护卫们追不上马车。
另外,她在去月牙山的路上听广平公主说起过,沈余之拉车的马都是训练有素的优秀战马,速度原本就比一般的马匹快些,如今癫狂了,护卫追不上也是正常。
她想,不能干等着,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想办法自救。
简淡刚刚转过念头,就见沈余之狠狠地踹了一脚对面的车厢板。
简淡懂得他的意思了。
“你抓牢了!”她警告一声,松开沈余之,脚勾着小几,屁股往下一挪,人就出溜下去了,在脚心碰到对面车厢板,且膝盖能打弯时停住——这是最合适发力的角度。
“一起?”她扭头看向沈余之。
沈余之点头。
“一,二,踹!”
“咔!”车厢板飞了出去。
简淡挺腰抬头,瞧了外面一眼,发现没有马匹紧追其后,便喊道:“安全,我们下去!”
她话音未落,沈余之手一松,率先向下溜了出去。
简淡比他位置靠下,体重也轻,速度更快,两人几乎同时滑到外面。
“娘诶!”
“完了!”
“撞上了!”
“主子!”
“哐当”一声巨响压住了那一声声惊呼。
车厢在二人出来的瞬间撞到一堵围墙上,摔得四分五裂。
简淡与沈余之被惯性带了一下,但很快就停了下来。
她刚要起身,就听蒋毅惊呼一声:“小心!”
随即,简淡被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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