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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不娇[重生]-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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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就是说,茶里有毒。
那么; 毒是谁投的呢?
皇祖父; 淑妃,还是齐王的人。
沈余之不得而知,略沾沾唇,吐到棉帕子上; 顺带着把舌头也擦了擦。
放下茶杯,他朝泰平帝笑了笑。
泰平帝视线微缩,略略颔首,扭头看了看身后的大太监何公公。
何公公俯下身子,准备倾听指示。
泰平帝又摆摆手,示意何公公退下,第二次端起酒杯,“第二杯祝五谷丰登,人物康阜。”
群臣赶忙端杯应和:“祝五谷丰登,人物康阜。”
沈余之的酒杯已经被讨厌满上了,他跟着再饮一杯。
第三杯是睿王率领群臣敬泰平帝,祝他身体康健,万寿无疆。
三杯酒喝完,丝竹之声又起,歌姬和舞姬登场,保和殿的气氛由严肃渐渐转向热闹。
□□不能见血封喉,最快也要一刻钟左右。
沈余之一边赏歌舞,一边用余光观察泰平帝。
泰平帝正在接受几位老臣敬酒,看似没有关注他,但他知道,泰平帝每一次转头,视线都会在他脸上停顿须臾。
“十三哥,我敬你一杯。”十五弟沈余深忽然走了过来,他是庆王第五子。
沈余之乜了他一眼,道:“不喝。”他接过讨厌递过来的一杯热茶,喝了个干净。
“你……什么东西!”沈余深被折了面子,不免有些尴尬,低低地骂了一句,正要转身,就见沈余之身后的小宫女忽然从袖子里抽出一把匕首,狠狠朝沈余之的后心刺了过去。
“有刺客!”讨厌大惊,掷出茶壶砸向匕首,却落了个空,之后再施救就来不及了。
周遭很乱,沈余之不知道他的身后发生了什么,但巧合的事,他觉得他的毒应该发了。
“诶呦!”
他大叫一声,直直地落下椅子,恰好躲开来自身后的致命一击。
这给讨厌赢得了时间,及时赶到,飞踹一脚,将那宫女踹出去,摔到一名正在歌唱的歌姬身前。
歌姬瞧见匕首,登时尖叫起来。
保和殿大乱……
睿王先是护驾,待发现沈余之“中毒”,不由神色大变,跳过案几,飞奔过来,“留白,留白,你怎么了?”
沈余之面色发灰,额头上有了虚汗,捂着肚子,一张嘴就吐出一大堆污秽之物。
片刻后,他又腹泻了。
上吐下泻。
崭新的亲王世子常服比马桶还脏。
味道臭得熏死人。
睿王跪地大哭,“留白,你这是怎么啦,御医!御医!”
泰平帝脸色很难看,对大太监何公公说道:“还不快去找御医!”
“是,奴才领旨。”何公公飞速离开保和殿。
首辅高大人走了过来,仔细看了看,说道:“呕吐,腹痛,腹泻,这是□□中毒的迹象。皇上,当务之急是喝水催吐。”
泰平帝道:“言之有理……”
睿王喊道:“来人呐,快拿水,快拿水来!”
烦人取来隔壁桌子上的茶壶,倒在沈余之的茶杯里,哭着递给睿王,“太子殿下,水来了。”
睿王把杯子一摔,吼道:“这么点水能干什么,把茶壶给我!”
然而沈余之并不配合,刚刚讨厌递过来的那杯热茶是让他呕吐腹泻的中药,只要喝进去,呕吐就停不下来。
水灌不进去。
现场一片污秽。
这场面足以要了沈余之的命。
他只坚持不到盏茶的功夫,就把自己恶心得晕死过去了。
……
等他醒来时,已经回到睿王府的致远阁里了。
卧房里烛火昏黄,松香气味浓烈。
睿王守在他身旁,眉毛眼角都耷拉着,因为嘴唇抿得紧,法令纹极深,整个人像是老了好几岁。
沈余之掀开被子,往下看了看,发现身上是一套崭新的江州细布做的中衣,再仔细闻闻,没有任何可疑的气味。
这就是好好洗过了。
沈余之安了心,叫道:“父王。”
“儿子你醒啦,谢天谢地,谢天谢地。”睿王喜笑颜开,大手在他头上一摸,“见汗了,退烧了,好,好!”
沈余之道:“儿子又感染风寒了吗?”
睿王点点头,“放心,不是重风寒,已经给你服药了。”
命还在,风寒就是小事。
沈余之又道:“事情怎么样了?”
睿王道:“你假装中毒之事皇上并没有怀疑,父王以你必须死在家里为由,顺顺利利地把你从宫里带了出来。另外,淑妃被抓,但庆王跑了。”他担忧地看着沈余之,“儿啊,京营将有三成将领要反,再加上一个拱卫司,你说皇上能赢吗。”
他不再叫父皇,而是叫皇上。
沈余之哂笑一声,道:“那老家伙不惜弄死儿子也要栽赃庆王叔,你觉得他能真让庆王叔逃了吗?”他指指茶杯,让讨厌倒杯热水来,继续说道,“父王放心吧,那老家伙不过是想借庆王找到沈余靖,以免留下祸端罢了。”
睿王苦笑,“皇家无父子,当真如此啊。”
沈余之接过茶杯,把温开水一饮而尽,问道:“刺杀儿子的那名宫女呢?”
睿王道:“自杀了,留白觉得她是谁的人?”
沈余之挪了挪身子,靠在讨厌拿过来的大迎枕上,“如果所料不差,应该是齐王叔的人。”
睿王有些尴尬,“他们这一个两个的都瞧不起人呐。怎么着,打量着弄死你,老子就没咒念了是吧?他娘的都给老子等着,等老子披挂齐整了,带兵杀他们家去,看哪个还敢轻视老子。”
“殿下,世子,庆王和庆王世子被拱卫司的副都司抓了。”蒋毅从外面快步进来。
“果然如此。”沈余之瞧了睿王一眼,吩咐蒋毅,“蒋护卫把人从庆王府撤出来,盯紧皇宫大内,一旦有风吹草动立刻报告。”
蒋毅腰杆一挺,“是,属下告退。”他转身出去了。
睿王叹息一声,“看来都司早已在皇上的掌控之中,皇上还真是下了一盘大棋啊。”
沈余之道:“拱卫司是皇城最牢固的一道门户,那老家伙怎么可能放手交给庆王叔的人呢?”
睿王叹息一声,有些自卑地说道:“难怪皇上不喜欢我,我的确不如你庆王叔和齐王叔。”
沈余之拍了拍睿王温暖的大手,“父王,你有儿子就够了,不需要他喜欢。”
睿王含着泪点了点头。
……
大年三十,庆王、庆王世子,淑妃,京营的三位主官,以及一干谋士被拱卫司下了天牢。
大年初一早上,睿王世子毙了。
消息传到御书房,泰平帝沉默了许久,与大太监何公公说道:“朕对不起他。”
何公公低下头,掩饰了抽搐的嘴角。
泰平帝下了地,在地上踱几圈,道:“那孩子要怨就怨他老子吧。他聪明这一点最像朕,如果品德良善,这把椅子必定是他的。”
何公公抬起头,见泰平帝背对着他,不免露出一个同情的神色来,说道:“黄泉路上没老少,皇上节哀。”
泰平帝叹息一声,用帕子擦擦眼角,“朕是真的很喜欢那个孩子。”
何公公抖了抖拂尘。
皇上以往都叫睿王世子老十三,如今却只用“那个孩子”来代替了。
泰平帝转几圈,又回到炕几前坐下,吩咐道:“何山你走一趟,把他喜欢的东西收拾收拾,亲自送过去,让他带走。”
“是。”何公公转身向外走去。
“等等。”泰平帝忽然叫住何公公,“你和史诚一起去。”
史诚是泰平帝最忠心的大太监,一度被泰平帝打发到沈余之身边伺候沈余之,对沈余之甚是了解。
他是孤儿,没有任何癖好,沈余之始终抓不到他任何把柄,便一直不曾收买过他。
沈余之略略沾唇的那杯茶,便出自他的手笔。
史诚去睿王府,说明泰平帝对沈余之的死尚且存有疑虑。
两位大太监刚一出皇宫,蒋毅便得到了消息。
他赶到致远阁,禀报道:“世子,王爷说死囚个头稍矮,会不会出问题?”
外人见到的沈余之多半在肩舆里,或在马车上,只知道他身材够高,却很少有人知道他具体有多高。
这位史诚就是很少人中的一个。
沈余之朝讨厌烦人招招手,“你们带上我的那把快刀,把那死囚的腿斩断,拉长腿部,中间填上东西,明白了吗?”
讨厌烦人双双哆嗦了一下,“明白了。”
第135章
沈余之在宫里时; 摆的用的都是御赐或者敕造的精品; 何公公、史公公不敢懈怠; 与睿王府的人交接时多花了一些功夫。
进去吊唁时; 灵棚已经搭好了。
沈余之的几个兄弟跪在香案两侧; 正在向来客还礼。
沈余之孤拐冷漠,与兄弟们的关系不好,一年到头也说不上两句话。
如今到处都在流传沈余之毒死睿王妃的谣言; 双方关系早已降至冰点。
是以,他们的脸上并没有多少悲戚; 两个大弟弟甚至还在嘴角噙了一丝笑意。
何公公和史诚都是精明得不能再精明的人,对此心知肚明,自然毫不意外。
两人上了香; 又以替皇上探望沈余之为名,赶到停放尸体的正寝。
睿王正对着灵床抹眼泪,哭得情真意切,一双眼又红又肿。
史诚、何公公朝他行了礼。
史诚道:“太子,奴才奉皇命探望皇太孙。”
睿王从袖子里扯出一张帕子; 擤了擤鼻涕,朝侍立左右的太监点点头。
两位太监掀起隔绝着生死的帷幔。
史诚前进两步; 往里看了一眼; 视线就跟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似的,立刻缩了回来。
灵床上的“沈余之”不好看。
他原本瘦弱,又是中毒而亡,腹泻呕吐导致了脱水; 此刻没有了人形。
脸上敷着粉,白得刺眼,显得颧骨极高。剑眉浓黑,嘴唇呈黑紫色,玉质的角柶插入上下齿之间,把嘴撑开了,看起来极其吓人。
总的来说,这个死人有沈余之的额头、鼻子和下巴,眼睛因为闭着,看不清具体形状。
从身高和轮廓上看,就是沈余之。
何公公也看了一眼,即便他知道沈余之还活着,却还是打了个哆嗦,忙不迭地退了两步。
二人返回御书房复命,一同禀报后,史诚被泰平帝单独留了下来。
泰平帝放下朱笔,问道:“怎么样?”
史诚道:“世子的确去了,眉眼、脸型、身高都不差。”
泰平帝沉默了好一阵子,叹息一声,道:“虎毒不食子,朕竟然杀了一向疼爱的亲孙子。”
史诚垂着头,没说话。
泰平帝搓了搓脸,“你服侍他一场,心里不好受吧。”
不仅仅是服侍一场那么简单,事实上,沈余之对他十分不错。
史诚眼里的泪终于落了下来,砸到地上,碎了,又被他用脚踏住。
“奴才不……还……”他一时不知如何回答,磕磕巴巴说出几个似是而非的字。
泰平帝下了地,让小太监披上裘皮大氅,“走吧,随跟朕去御花园走走。”
大年初二,次辅卫大人的宅子被抄,庆王舅舅,拱卫司都司的府邸被抄。
大年初三,吏部侍郎赵大人等五名庆王党羽被罢黜。
东城西城的官员聚居地,每天都有隐约的哭泣声随风飘散。
好好的一个年,被泰平帝生生过成了鬼节。
京城风声鹤唳。
破五之后,局势稍稍稳定下来。
“沈余之”的丧事也办得差不多了,泰平帝下了口谕,让“沈余之”停尸白马寺,做足七七四十九天法事。
与此同时,睿王妃的死有了眉目,庆王的谋士们认罪伏法,承认“建议毒死睿王妃,以拖延沈余之大婚”。
沈余之彻彻底底脱了罪,悠悠闲闲地躺在致远阁的火炕上,一边看信,一边吃着讨厌烦人剥好的瓜子。
信是小城四天前写来的,详细记录了他能观察到的简淡的一切。
沈余之细细看一遍,确认上面没有崔晔的任何字样,舒心地伸了个懒腰,问道:“父王该回来了吧。”
讨厌道:“应该在路上了。主子,王爷会不会有危险?”
自打见识了泰平帝的铁血手腕,讨厌和烦人就一直很担心睿王的安全。
沈余之懒洋洋地说道:“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讨厌有些惊讶,“那咱们王爷就一直都是太子了吗?”
沈余之笑了笑,“那怎么可能呢。”
泰平帝不是嗜杀之人,此番弄死了他,以后就越发不会大开杀戒。
年纪越大越在乎阴德,好为死后铺路。
泰平帝也不能免俗。
他弄死沈余之一个,却能保下整个庆王府和睿王府。
对他来说,这是非常划算的一笔买卖。
沈余之可以预见,除庆王的亲舅舅之外,其他人大多死罪可恕,活罪难逃。
即便庆王、沈余靖是主谋,也不过是在宗人府住上一辈子罢了。
讨厌又问:“那,皇上会怎么……”
沈余之道:“等过完上元节你们就知道了。”
睿王的两个至亲死了,他白天忙,黑天忙,一直忙活到正月十五上元节。
大舜朝的这一天跟历朝历代一样,都要燃灯供佛。
虽然死了个嫡亲的孙子,但泰平帝依然按照往年的惯例,邀请百官入宫赏灯。
御花园里被五彩灯笼和绢花装点,繁花似锦,流光璀璨,美得如同百花争艳的春日夜晚一般。
酒席散后,睿王陪同泰平帝,与众官员一同去了御花园。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他先丧妻后丧子,伤心过度,又忙忙碌碌,整个人老了好几岁。
因为喝过酒,他的脚步有几分虚浮,神思似乎也飞了,且不说赏灯、猜灯谜,便是泰平帝的家常话也接不上了。
泰平帝见他实在不济,体贴地让史诚和何公公扶他去御花园东北方的摛藻堂小憩。
摛藻堂是皇上来御花园时休憩阅览的地方,有床榻,有暖阁,更存了不少图书。
睿王被何公公扶到榻上,史诚则悄悄屏退了几个宫女。
何公公给睿王整理被角时,在他耳边轻轻说道:“椿药。”
假装昏沉的睿王在心里浪笑一声,暗道,我儿厉害啊,这都能算出来!
沈余之早就说过,今晚可能有暗杀,但最大的可能是让他丢丑。且丢个这个丑,最好大到足以让他自觉把太子之位让贤于齐王。
睿王正思忖时,史诚已经把茶端了过来。
他说道:“殿下,喝杯茶解解酒吧。”
“好,喝茶喝茶,要热茶。”睿王把茶接过去,一饮而尽。
茶喝了,史诚同何公公出去了。
服侍睿王的两个太监也出了内室。
睿王闭着眼睛躺了不到盏茶的功夫,就觉得下腹部像是着了火一般,烧得浑身难受。
他坐起来,想去找杯水喝,脚刚挨地,就听外面的门响了。
一个姑娘说道:“张贵人,这里没热水了,奴婢去后殿看看。”
“去吧,喝完酒头晕,我去里面躺一躺,你快些回来。”一个柔婉的声音说道。
张贵人?
这是那老东西的女人啊!
睿王吓一大跳,原来不只是丢丑,而是失德呀!
为了太子之位,那老东西把他的女人都让出来了,真够阴险的。
既然如此,不如索性就弄了她,气死那个老不死的?
睿王生气了,邪火烧得更旺了。
他低头看了看,不由臊得满脸通红,正要重新上床,就听门“吱嘎”一声,张贵人走了进来。
随即,门在后面关上了。
张贵人喝点酒,反应迟缓,过了好一会儿才注意到里面有个人,目光便落在了睿王身上。
“啊!”她尖叫一声,“登徒子!”
睿王跳到床上,用被子围住腰下,叫道:“你怎么进来了,快出去,快出去!”
张贵人清醒一些,赶紧转身开门,却不料门被人从外面顶住了。
她知道,自己的死期到了,顿时哇哇大哭起来。
哭声一起,睿王感觉喝下去的椿药闹得更厉害了,头晕得很。
女人的哭声勾着他下了床,脚下的步子迈得一步比一步快。
“你别过来,你不许过来!”张贵人跑到八仙桌前,哭喊道:“太子,你清醒点儿啊,我是皇上的人。你再过来,你我都是死罪,谁都别想活过明天。”
睿王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一把掀了桌子,说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你给孤过来!”
里面正闹着,摛藻堂外已经走过去两拨大臣了。
所有听见动静的人无不捂紧耳朵,快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事情很快传到了泰平帝的耳朵里。
他脸上铁青,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声“畜生”,对几位老臣说道:“虽是朕的家事,却也是国事。太子荒唐,几位随朕走一趟吧。”
睿王爱美人,京城的所有权贵都知道,但他为人直率,讲义气,从不荒唐。
高大人不知道别人是不是清楚这一点,他一直略有耳闻。
因而,他认定,此事定然另有蹊跷。
太子乃储君,事关社稷,无论废立,臣子们都有发言权。
几个老臣并不推脱,随泰平帝朝摛藻堂去了,到殿门外时,里面还在闹着。
女人在哭,睿王在吼,间或还有摔打东西的声音。
史诚上前推门,门没开。
泰平帝看了看御前侍卫。
两名侍卫出列,用肩头撞开了大门。
“给朕拿住这个畜生!”泰平帝吩咐道。
“是。”
侍卫们打开内门,扑过去,将睿王反转手臂压在地上。
“皇上……”张贵人哭得梨花带雨,“扑通”一声跪在泰平帝面前。
她进宫时间不长,大约二十左右,容貌极其出众,即便宫花摇摇欲坠,泪痕湿了脂粉,也依然无损于她的美丽。
睿王的目光已经迷离了,但意识尚存。
他勉强抬起头,赤红的双眼瞪着泰平帝,怒道:“父皇,你就这么不待见儿臣吗?太子之位儿臣可以让,但这样害儿臣,儿臣不服!”
“我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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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泰平帝负着手; 面无表情地看着睿王。
在至高无上的皇权面前; 从来都没有服与不服;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也从来都不是一句废话。
于泰平帝来说; 睿王想要他屁股下面的那把椅子便是原罪。
关于这一点,高大人清楚,其他老臣也清楚。
他们知道他们出现在这里的意义; 也知道泰平帝的目的已经达到,他们该退下去了。
臣子们撤退了; 张贵人也让人送走了。
泰平帝转了身,向门外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如果真想让; 就不会等到这个时候,逼朕做到这个地步。人贵有自知,你,没有这种品质。”
“来人呐,送太子回东宫。没有朕的允许; 不许太子出宫。”
睿王拼命挣扎着,“父皇; 你不该这么对我; 你会后悔的。”
泰平帝步履沉重地回到御书房。
一切尘埃落定。
但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心里堵得慌,不踏实。
他想像以往那样,想一想朝臣的人事安排; 却始终沉不下心,虚汗一层层地冒,只好取出围棋,自己同自己下了起来。
下了两手后,泰平帝突然问道:“齐王到哪里了?”
何公公从墙角站出来,说道:“回禀皇上,大概还有半个月的路程。”他给泰平帝倒杯热茶,换了张帕子,又退了下去。
“半个月,不错。”泰平帝点点头。
这个时间刚刚好。
西北大捷,齐王凯旋,届时文官武将联名上书,把势造起来,再立太子顺理成章。
名望和威信都有了。
就算他某天有个好歹,也可以瞑目了。
如此想着,泰平帝感觉心气顺了不少,落子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静谧的御书房里,只有棋子敲打棋盘的“啪啪”声。
“皇祖父兴致不错嘛。”一个极其熟悉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门吱嘎一声,离门最近的烛火摇了摇。
“谁?”
泰平帝心中已有答案,不可思议地朝门口望了过去,“老十三?”
一席白衣的沈余之出现在摇摆的光线中。
他似笑非笑地说道:“皇祖父,是我。”
泰平帝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真的是你?”
沈余之往前走了两步,“怎么,皇祖父下毒害我,如今又害我父王,就不敢认亲孙子了吗?”
“你你你,你到底是人是鬼?”泰平帝一手压住心口,呼吸急促了起来,视线往史诚和何公公处飘了过去。
何公公面色发白。
史诚则吓得惨无人色。
泰平帝从他们的脸上没有得到任何有效信息,脸上涨得通红,一双手也抖了起来。
“我是人是鬼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皇祖父为何害我父王,你不想让他做太子,可以,废了便是,何必用这么不堪的手段辱没他?皇祖父,你太卑鄙龌蹉了。”沈余之一步步走进来,声音越来越高,用词亦越来越刻薄激烈。
泰平帝抖得更厉害了,脸色又由红转白,嘴唇哆嗦好一阵,却一个字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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