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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嫡绣-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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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亓三郎黑脸,析秋挑眉,笑着给砚青夹了筷子菜在碗里:“多吃点,三郎叔拿钱回来了,咱们又可吃饱饭了!”
  砚青扒拉着碗里的菜,仰脸对亓三郎笑着:“谢谢三郎叔!”
  亓三郎看了析秋一眼,低眸,快速优雅的吃起饭来。
  这事平息后的第二天,析秋便派着一脸黑线的亓三郎去买了粮,顺道又买了点桐油回来,找出家中放着两年未用的破油灯,开始了没日没夜的加强力度的刺绣。
  终是在十一月初的时候,一张双面荷莲图出来了。
  一面莲湖中有亭台小桥,一面莲湖两岸上有柳荫绿绦,墙角游廊。两面虽都是莲池,不过一个是站在岸上看的视野,一个是站在亭中看的视野。
  待绣好,看着那白色变为黑色的棉布,挑了挑眉,想了想,折好放在了那麻面边角料的包袱里。
  析春看着那因着用炭条画图晕染黑的绣品,问着析秋:“二姐不洗洗么?这么漂亮的图,染得这般脏,会不会被压价!”
  析秋笑了笑,轻抚她的脑袋:“我们洗不干净的,不如给了店里请了专人洗!”
  若是压价,也只能说明那老板娘目光短浅,下回倒是可以不用再合作了。
  整理好这些后,当天晚上,析秋难得做了回烙饼,和着刚发出来的豆芽菜,别提有多美味了。
  第二天一早,析秋交待了砚青他们在家,自已背着包袱,让冷脸酷样的亓三郎挎着别扭的菜篮子,大摇大摆的从村中走过。
  由于今儿是集,村人大多没事干的都会去晃荡下,当大家再看到析秋时,还很是一愣,随即鄙夷,怒火,暗呸,各种表情上演后,被亓三郎一个冷眼扫过,大家也都作看不见状,各自眼观鼻,鼻观心走着各自的路了!

  ☆、正文第29章 怪异的亓三郎 1

  为着怕豆芽会冻烂,析秋走时垫了茅草和麻布裹着,出来一走,北风吹得脸疼,问着黑脸的亓三郎。
  “壮士内功深厚么?”
  斜瞟了她一眼,没有吭声。
  收到他眼神的析秋耸肩:“那就是还行罗?”
  自顾自的又来一句:“壮士最好不时的给豆芽预预热,免得冻烂了就不值钱了!当然,别预过头了,若是熟了,没有调料亦不好吃!”
  这个女人!亓三郎脸有着点点皲裂,一脸的黑云罩着,却又不得不听了她的话,不时的用内功给豆芽菜趋着寒。
  行走了小半时辰不到,来到那双河镇,析秋直接去往上回拿绣活的铺子。
  还是那么小间,不同那日的是,今日是集市,店中已有不少来交绣活的妇人姑娘,店面不大,却生意极好。
  抬步跟着别扭的亓三郎走了进去,见那日见到的妇人,正一脸带笑的记着账册,身边站了个着青衣服饰,十五六岁的女子,正在检查着货品质量,不时点头对着那妇人说着什么!
  析秋进来,排队等候的同时,又将妇人看了一遍,还是那个发髻,一支男士簪,不同的是换了身红梅纏枝直筒袄。
  亓三郎一直别别扭扭的躲在角落,似很不习惯呆在这妇人堆里,几次脸黑的看着析秋想走了出去。
  析秋看得一耸肩,却暗自摇了摇头,用眼神指了个角落,意思让他呆那去。
  排队等侯不过两盏茶的功夫,到了析秋,先是笑着道了声:“老板娘!”
  那白净倾城的老板娘,将那潋滟凤眼看来时,愣了一下,随即立马笑开:“原来是丫头啊,炕屏绣完了?”
  倒是好记忆,见她有着几分讶异,析秋点头,将那包袱放在柜台:“怕是有点脏,因着没花样,俺用炭笔勾勒的。”
  “无防!”她温婉笑道,着手帮着她将包袱打开,那边的青衣女子见状,倒是伸手请了侯着的另一人上前来。
  析秋将那包袱打开,刚将那棉绣布展开不到三分之一,便见她眼眯了一下。
  随后不动声色将她的手按住,笑道:“等会可好?”
  析秋愣怔的同时,她转头对那青衣女子交待道:“青衣,送这位姑娘去后堂一坐!”
  名唤青衣的女子看了看她,颔首,声音清冷:“跟我来吧!”
  有些明白过味的析秋,回头看了一眼亓三郎,却见他不知何时既是出现在了自已身后。
  示意一下,终是跟着那名青衣女子向着后堂行去。
  三刻钟后。
  妇人进到绣铺的后堂,见析秋跟着另一冷面男子坐在下首品着茶,姿势很是端正,不动声色的又扫了一眼析秋的手。
  这才对着两人和煦笑开:“茶水可是对口?可要另换?”
  “老板娘过谦了,此茶甚好,倒是无须再换。”
  妇人坐上了上首,青衣端来茶盏。
  轻呡一口,只听她道:“最近明月绣铺有出一种新的花样绣品,倒是小小的火了一把。”
  析秋眼珠转动一下,想起这明月绣楼,可不就是上回强买她花样的绣铺嘛。
  当时就想着,就算她抢了,自已也留了心眼子,没有调配颜色在上面,她可得自行调配,而且整双面,她也不一定能绣得出。
  如此想着,自已才敢卖给她的。
  “若是老板娘想要,俺到是能绣出双面来,一模一样,不同的是亮色配比,倒是更能上一个档次。”
  妇人拿着丝绢擦了下嘴:“小妇人随夫家姓佘,姑娘以后可叫我佘掌柜,若是显亲近的话,倒是可叫一声佘姨!”
  析秋倒是初次见面不敢拿了大,笑着起身福了个身:“佘掌柜!”
  她潋滟凤眼倒是有着几分满意,对她点头:“还未请教姑娘?”
  “小女子姓佟,名析秋!”
  “倒是好名字!”妇人也不跟她打弯,直接开门见山:“佟姑娘倒是一手好活,这般细致精巧的手工,小妇人只想问句,可是你亲手所绣?”
  析秋点头:“是!”有亓三郎在,她倒是不拒当面承认,直接给出了肯定答案。
  佘氏明了,倒也不追问,挥手让她将绣品拿出来。
  析秋递给前来拿的青衣。
  见她拆了包袱,徐徐展开,佘氏用手轻摸了摸。
  看了好一会,这才让青衣收了起来,笑得温雅:“虽有小脏,倒是难得好品!二两银子,佟姑娘看如何?”
  二两?析秋算了算这个世界的物价,倒也还算满意:“倒是承蒙佘掌柜照拂了!”
  挥手让人将那绣品收了起来。佘氏问着析秋:“姑娘能否能够在小年之时绣出一屏?”
  析秋愣了一下,屏风么?
  起身,低了半首:“那得看是多大的屏!”
  佘氏着青衣拿出一张纸条,递给了她:“倒是跟普通屏风并无大差,这是尺寸。”
  析秋看着上面用尺标明的长度宽度,也就是个一米多高,四五十厘米宽的样子。
  颔首:“倒是可以的!”
  佘氏含笑:“因着这件东西我是用来当寿礼送的,是以所用布料和金丝线,都由我来出。”
  说罢,对青衣使了一个眼色。
  不一会,青衣端着一托盘出来,佘氏指着上面两锭五两重的银两:“这些是定金!事成后,另额外再付姑娘二十两,你看可行?”
  析秋点头,对于她来说这出点子手功,没有任何投资,一个来月就有三十两,倒也划算。
  如今她是什么都缺,自然是银钱多多最好。
  为表谢意,析秋准备让亓三郎将那篮子豆芽菜拿出来,想着直接当人情送得了。

  ☆、正文第30章 怪异的亓三郎 2

  使了眼色给亓三郎,这才发现这厮自进门后一直不自然的脸,这时更是怪怪的。
  只当他是不习惯,也未加多理会,一把将他手中的篮子提了过来,伸手打开那盖着的麻布。
  里面的白胖豆芽就那样露了出来:“闲在家中无聊,既是让小女子用豆子发了菜芽出来,很是爽口,在冬日里也算是一道新疏了。”
  佘氏有些好奇,抬眼寻问,析秋则快速回她道:“此物名叫豆芽,是绿豆浸泡发出的,小女一家这半月都将它炒了当疏菜吃,佘掌柜放心!”
  佘氏颔首,让青衣拿将下去:“倒是有心了!”
  析秋连称不敢。
  走时,佘氏命人将配好的绣布丝线全部包好拿来,析秋刚要接过,却被亓三郎伸手抢过。
  淡冷道了句:“我来!”
  那递包袱的青衣愣了一下,倒是很快恢复了脸色。
  析秋有些奇怪,倒底没有多说什么,挥别了佘氏,这才拿着十两银子,跟着背包袱的亓三郎迈步出了绣铺。
  如今有了银子,家中明面缺的倒是可以买个齐全了。
  这第一件事,就是保暖问题,这芦花袄芦花被,穿盖是一点不保暖,每日窝在炕上,面上凉嗖嗖屁股却是烫呼呼。
  为此,首要之选,就是先进了布桩,大肆采购起了布匹棉花,再来是粮铺,再来便是洗簌用品,什么胰子面膏,洗头膏子……缺啥,想到的就全部买上,末了还买了个大大的木盆。
  用到最后一算银钱,才花了二两银子多点。
  看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析秋想着去租辆车,去到市场一问,最便宜的牛车都要七十文,析秋一阵肉疼,转眼挑眉看着亓三郎。
  “以壮士的功力,这点重量应该不算什么吧!”
  亓三郎嘴角抽搐了一下,看了看那一堆的东西摇头:“太杂!”
  意思是不好拿?析秋想了想,赶脆将那棉花布匹粮食和着杂七杂八的东西,一股脑的全放在那大木盆里,将他肩头背着的绣布包袱解了下来。
  “我替壮士分担点,这样一锅端,倒是轻省不少!”
  亓三郎腮边骨动了两动,终是眼神深了一下,暗吸了口气,蹲身起身一气喝成,足下大步,不过眨眼,便将析秋甩了好远。
  耸肩,当她没看到么?那厮是在磨牙,不过她倒是心情大好,毕竟,这家伙这时怕是肠子都悔青了,那日在她面前露了功夫,如今到成了她拿来当佣人使的把子了。
  为怕人眼红,析秋决定走山路,翻山。
  看着那快要爆发的亓三郎,析秋很是“娇羞”的说道:“重温下相遇壮士的地方,倒是不错呢!”
  “哼”轻轻的一个鼻音,析秋眨了眨眼,虽是很轻,但她听到了!看来气得不轻啊!
  回到家,自是大包小包惹得砚青又开起了唐僧念。
  只听他在那里:“哇!有布匹,还有棉花,三姐,俺们不怕了呢,可以穿新衣了……咦,这是什么?”
  “哇!好多的洗簌用品,好多的粮,好多好多的好东西!俺是不是在做梦啊,这些以前俺只有做梦才梦到过呢,二姐,你说,俺们都是在梦里么?咦三郎叔,你也在俺的梦里呢!”
  析秋听着他的叨叨叨,突然伸手轻捏了他一下,砚青吓得“啊”的叫了一声。
  “可是有痛?”
  见他点头,这才笑摸着他头道:“这就对了,有痛便证明不是做梦了!”
  “哦!”
  亓三郎看着他们几人闹腾,难得的没有皲裂了脸走将出去。
  将东西归置好,做了个糙米干饭下肉吃,一家子吃得暖暖呼呼,热热闹闹,吃饱洗簌过后,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半夜时分,隔在炕桌另一面的亓三郎突然的睁了眼,看了看睡得很是香甜的三人,对着析秋,他则是着重看了一眼,起了身,有些不放心的一个弹指。
  析秋“嗯”了一声,再没了声息。
  见状,他快速起身,如狸猫般,没有半分响动,连着开门的门栓声也未听见,出来,迎着黑夜的冷风,几个起纵前,既是消失在了黑夜里。
  佘记绣铺
  轻敲门扉,门板快速打开,一青衣女子见到他后,福了个身,这才带着他进到店里后堂。
  佘氏早等在那里,一身金丝牡丹直筒袄,穿出了妖娆富贵之感。
  看着来人,她轻端茶盏。
  却见那人快速的跪拜了下去:“小甥亓容卿拜见姑母!”
  佘氏手顿了一下,不动声色的将茶盏放在桌上:“你便是我那姐姐的嫡长子?家中排位老三的亓三郎?”
  “正是小甥!”
  “起来吧!”她声音温婉和煦,看着亓三郎的眼里满是笑意,着了青衣上茶,让其坐在下首。
  叹道:“却不想转眼十年已过,当年小小孩童的孩子,如今既是这般大了!”
  说完,别有深意看他一眼:“双河镇离着京都近月余的路程,突然造访,难不成是专为我这姑母而来?”
  看着他身穿着露了胳膊的夹袄,倒是促狭一笑:“却不知,镇国侯府的嫡长子,居然会着了此番有失体统的装扮。”
  亓三郎脸上有着少许尴尬,在那轻咳一声:“此事说来话长!”
  “哦?”
  佘氏挑眉,亓三郎这才将事情大略的说了一遍,大意是跟着四皇子上到北疆替着圣上办事,不料回程时遭歹人偷袭,为保皇子,他奋力拖住刺杀之人,让四皇子突出重围,而他却身负重伤不说,还被人使了软筋散,手下武士护卫是全被杀了个精光,他是凭着股毅力逃到深山,再另寻的出路出来,这才幸运得救,保住一命!
  “事情经过就是这样!”
  佘氏盯着茶盏:“既是朝中事,你说与我听作何?如今已是十一月了,你却还在这呆着,难不成想让京中家人真当你死了不成?”
  亓三郎摇头:“不会,侄儿今日偶遇姑母,想着请求姑母帮着写几封信!”
  佘氏看了他一眼,笑了笑:“离京年头多了,倒勾起不少思亲之情来了!”
  挥手着了青衣摆案执笔。
  待书信写好,交与他后,亓三郎又对她耳语两句。
  最后青衣送他出来,将一枚半圆凤佩拿了出来,交还给他,亓三郎见是今日接绣包时偷给她的信物,没有吭声,伸出那骨节分明的大掌,将它包在手中。
  颔首,大步离去!

  ☆、正文第31章 怪异的亓三郎 3

  析秋第二天睡到很晚才起,揉着快要断掉的脖子,心里一阵嘀咕,好久未睡得这般香了,为何脖子还落了枕?
  掀帘出去,却见析春捂着块帕子在脸上,见她出来,对她眯着凤眼一笑。
  “二姐,正好饭好,水也刚热,快来洗洗吧!”
  点头表示知道了,清清爽爽的洗了把脸,砚青却是快步跑进了堂屋。
  看着析秋嘻嘻一笑:“二姐,你可真能睡,三郎叔都打好了一捆柴了呢,俺都跑了好几圈了!”
  这小子,从看到亓三郎的武功后,便磨着他要练,亓三郎被磨得没法,只说他身子差,若要练还是得养好点的。
  于是他又纏着亓三郎问要如何才能养得好,亓三郎被问得烦不甚烦,直接甩了几句:“好鱼好肉好饭,多跑多跳勤吃苦!”
  这话后,砚青虽吃不到什么好鱼好肉,但这多跑多跳还是做到滴,一天天下来,跑得多了跳得多了,精神头儿倒是好了不少。
  析秋再听到他说亓三郎打柴回来了,愣了一下,直觉得今儿是怎么了?她睡魔怔了,难不成他也魔怔了?大清早饭都没吃的居然开始去打柴了?
  正想着呢,亓三郎面无表情的将柴捆拖了进来,堆在厨房后,接过她洗过的洗脸水,顺道洗了个手,再端了出去,帮着倒了。
  析秋盯了他一会,见除了一脸的酷样,实在看不出什么,倒也不纠结了。
  吃了饭,打算先开始做棉被棉袄保保暖。
  砚青却是一脸可怜兮兮的看着她道:“二姐,你先给三郎叔做件有袖子的袄子吧,三郎叔好可怜的,他每天要上山打柴不说,那胳膊没有布遮住,会被冻坏的,三郎叔这么好,俺舍不得他冻坏的!”
  析秋无奈了一下,这小子,亓三郎倒底是哪迷着他了?话少不说,这会吃了饭更是人影都看不到了。
  没有多说什么,对于砚青拉她袖子的小可怜样,析秋毫无抵抗力的点了点头:“成,就先紧着他做吧!”
  “嗯,好!”
  做衣一上午,亓三郎连打了两捆柴回来,这也就算了,此时正好吃了饭,见他又一次掀帘出去。
  砚青跟着下地跑了出去,大喊着他:“三郎叔,你又要去打柴么?”
  “嗯!”
  “可是你今天都打三捆了,够烧好些天的了,为啥还打啊,这多累啊!歇歇吧!”
  “无事!”
  并未嫌他唠叨的简单回了一句,话落下后,便头也不回的向着山边走去。
  析秋若有所思的看着那歪掉的窗框子,析春在那里有些好奇的嘀咕着:“三郎叔咋这么勤了呢?”
  一连三天都是这样,砚青由原先的好奇变成了唐僧念。
  看着那堆得满满当当的堂屋,又跑出去看了看立在屋檐下的柴禾堆。
  他背着个手像个小老头似的在那里唉声叹气:“这三郎叔,莫不是魔怔了,这柴禾堆得都没地方落脚了,这是咋地了?唉!二姐,你说这三郎叔是怎么了?再这么下去,我们家可是能当柴房了!”
  析秋看着他在那里唉声叹气的走来走去,直觉得好笑,将做好的一件小袄子拿了出来。
  “管那般多做什么?有柴禾烧倒是省了你二姐不少的事,来试试给你做的新衣。”
  砚青听到这,眼睛一亮,赶紧滋溜的爬上了炕。
  析春好笑的看了看他,放下絮棉的手,伸手拿过那件宝蓝棉布直缀袄子:“我来帮你!”
  说罢,见他脱了旧衣,抖开了棉袄让他伸手进来。
  待给他系好扣,砚青迫不急待的上前要夸奖:“如何?可是好看?”
  “嗯,好看,简直是英俊小生一枚。”
  析秋含笑的看着他的得意,只见他又滋溜一声下了炕:“我去山脚等着,给三郎叔看看的!”
  摇了摇头,析秋只作了不管的样子。
  这日晚间过后,砚青小心翼翼的把新袄子脱了下来,对着灯下忙活的析秋问着。
  “二姐,三郎叔的不是做好了么?你怎么还不给他啊!”
  亓三郎抬起墨潭的眼眸朝她看了一眼,析秋笑了笑:“还不是时候!”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砚青歪着脑袋,析秋拍了拍他:“赶紧睡觉!”
  见她不肯说的又在那埋头缝着袄子,砚青低沉的“哦”了一声,掀开破损的芦花被挤了进去。
  亓三郎看着析秋良久,终是没有说什么,在小炕的另一面躺了下去。

  ☆、正文第32章 别离 礼物

  这天深夜,析秋感到小炕另一面的人有了动静,她佯装闭眼,却总觉得有人一直在盯着看着自已。
  蓦的睁了眼,却见他只是微微的转了眼珠,并未见半分慌张。
  伸手给他比了个嘘的动作,轻轻的起来,将析春跟砚青两人的被子掖好。
  下地,着了个请的手势。
  他看她一眼,轻如狸猫的步子,未见半分声响的大掀了帘子,开了堂屋门栓。
  析秋将一件宝蓝直缀袄拿在手里,走了出去。
  亓三郎背手而立,白色积雪上倒映着他颀长伟岸的黑色影子,难得的,今夜的月亮很圆很满!
  析秋迎着寒冷的夜风,轻启菱形朱唇:“壮士这是要走了?”
  “嗯”简单低沉的声音,算对她最好的回答。
  析秋淡笑:“难怪壮士这几天格外卖力勤快,却原来是报恩哪!”
  没有看到他的脸色,想来也是有些不好看的,对着他有些皲裂的背影,将那宝篮直缀袍捧在手里,绕到他的身前。
  笑语浅浅:“虽说救命之恩大过天,不过这般久了,壮士所帮的忙倒也能抵点债,索性析秋便好人做到底,送件薄袄给壮士吧,天寒,飞起来,还是穿得厚实点保暖!”
  这个女人!亓三郎嘴角抽了抽,她当真是一点软话也不会说的人,倒是让人无语得狠。
  伸手接过那件宝蓝直缀,见上面针脚细密整齐,手工了得,对于她的绣工,他是再清楚不过。
  张了张那薄薄冷硬的双唇,想说些什么,终是绕了几圈,只道了声:“多谢!”
  说完,一个纵身,快速的消失在了析秋眼前。
  看着突然腾空的人影消失不见,莫明的析秋有着小点的失落!随后又自嘲一笑,摇了摇头,终是向着屋子走去。
  老旧的木门“嘎吱”一声,睡着的析春嗯了一声,睁眼看来,却是自家二姐进到内室,掀帘上炕,在她身边睡下,轻抚了抚她的发际线:“睡觉吧!”
  析春眼珠转动了一下,点头,靠在她的肩头很快睡去。
  析秋待她睡熟,这才和着她微小的呼吸声渐渐入眠……
  天将亮,析秋起来,刚掀帘走到堂屋,却被一样东西吸引住了眼球。
  那酸枝木做的高高绣架就那样平静的放在堂屋正中央。
  微微一愣,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冷冷的触感让她瑟缩一下,心里思忖着,这亓三郎是如何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
  析春正好也起了炕,看到那绣架时也是一愣,随后像是明白点什么,走过来平静小声的问着:“二姐,三郎叔是不是……走了?”
  “嗯!”
  话落,内室一阵“哇哇”之声传了来。
  “三郎叔哇……俺不要你走,你别走啊,俺还要跟你学拳脚呢,你咋走了呢,你走了俺咋办啊,三郎叔!你别走啊!”
  他一边哭,一边掀帘跑了出来,对着快要憋不住笑的析秋哭诉着:“二姐,三郎叔咋走了呢?啥时走的啊!咋没跟我说呢,他走了我咋办啊……”
  “噗……”析秋终是崩不住的笑出了声,对于砚青的念叨,让她总算驱走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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