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簪中录[出版]-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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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渐暗,室内的灯显得越发明亮起来,投在他们两人的身上,明处越明,暗处越暗。
    “而且,那封信上的句子,‘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也绝不应该是公主的言辞。公主予取予求,可以直闯国子监向祭酒要求让禹宣亲自来讲学,又怎么会给禹宣写这样可望而不可即的诗句?”
    李舒白微微一哂,望着水中一动不动,犹如睡着的小红鱼,说:“坊间传言,说郭淑妃在公主府频繁出入,与驸马韦保衡有私;坊间亦有传言,说同昌公主强求国子监学正禹宣入府,让驸马蒙羞——然而事实真相究竟如何,又有谁真的洞悉呢?”
    黄梓瑕问:“王爷是何时察觉此事的?”
    “比你早一点。”他坐在案前,望着那条小鱼,神情平静之极,“在九鸾钗被盗,你去栖云阁内检查时,我在阁外栏杆旁,看见了下面的郭淑妃。她给了禹宣一个东西——后来,你告诉我那是一封信,并告知了我信上残存的那一句话。”
    她踌躇着,终于还是问:“王爷为何没有告诉我?”
    “我认为,此事与你、与本案无关。”
    黄梓瑕默然不语,许久,才说:“无论如何,禹宣与我,毕竟多年相识相知,我还是应该知道他的事情……”
    “那又何须我来转述?反正他在益州等你,你大可自己与他慢慢去说。”
    自两人相遇以来,他第一次以这种尖锐的口气打断她说话,让她不觉诧异,抬眼看着他,说道:“等此间的事情结束时,王爷说过会立即带我过去的。”
    “迫不及待,不是么?”他冷笑,问。
    黄梓瑕愕然问:“难道还要在京城耽搁吗?”
    “那你为什么不跟着禹宣一起赴蜀,还要我带你去?”
    黄梓瑕一头雾水,不明白他忽然翻脸是为什么,只能解释道:“此案已经定审,若王爷不帮我,我绝难在蜀地翻案。之前我与王爷已经谈妥此事,难道事到如今,王爷要反悔么?”
    “本王此生,从不反悔。”李舒白脸上的神情,越发冰寒,他转过目光,再也不看她,只冷冷说道,“你说得对,我们原本便是互开条件,彼此需要借助对方而已。等到你家案情大白之时,我们便可分道扬镳,再不相欠了。”
    黄梓瑕觉得他的话语中,有些东西自己是不承认的,但按照他们一开始的约定而言,确实又是如此。
    她抬头看见他面容冷峻冰凉,一时只觉得心乱如麻,不由得向他走近了一步,说:“无论如何,但求王爷不要忘记承诺,带我去蜀地调查我父母家人的血案,为我全家申冤……”
    她的手不自觉地向他伸去,在越过几案之时,只觉得手腕一凉,放在案角的琉璃盏被她的手带到,顿时向着下面的青砖地倒了下去,砰的一声脆响,琉璃盏摔得粉碎,水花四溅之中,只留下那条小红鱼徒劳地在地上乱蹦。
    黄梓瑕呆了一呆,立即蹲下身,将这条鱼捧在自己掌心之中。
    这是李舒白一直养在身边的小鱼,他枯燥忙碌的乏味人生中,它是仅有的一点明亮颜色,可以让他闲暇时,看上一眼。
    所以,黄梓瑕将它捧在掌心之中时,心里闪过一丝懊悔。
    绝不能让它死掉,不能让自己,亲手毁掉李舒白唯一的亮色。
    屋内笔洗已经洗了墨笔,壶中茶水还是温热的,无法养鱼。她一转身,捧着小红鱼向着外面的台阶跑去——枕流榭就建在临水的岸边,四面荷花,台阶可以直接下到水面。
    她捧着小鱼,在水中舀了一捧水,看它甩着尾巴又翻过身来,才松了一口气,抬头看向李舒白。
    李舒白站在水榭之中,那一双幽深至极的眼睛凝望着她,却只见她一直捧着那条小鱼,看着自己不说话。
    他顿了一会儿,终于从博古架上取了一只青铜爵,走到她的身边。
    然而当她捧起自己的手,要将小红鱼放入青铜爵内时,小鱼却忽然在惊慌中纵身一跃,从她的掌中直扑入水。
    微小的一朵涟漪泛起,小鱼潜入水中,再也不见。
    她愕然蹲在水边,看到身边站着的李舒白神色大变。
    池塘如此广阔,又植了满塘荷花,而小鱼只有一根指节长短。就算把整个荷塘的荷花都连根拔掉,把水放干,也永远无法找到这么小的一条鱼了。
    黄梓瑕看见李舒白的眉头,深深地皱起来。
    一条红色的小鱼,从不长大,一直待在他的琉璃盏中。第一次见面时,他就说过,这条小鱼关系着一个连皇帝都明言不能过问的秘密。而现在,这条小鱼,从她的手中,失落了。
    黄梓瑕站在荷塘边,手中的水尽数倾泻在她的衣裳下摆,她惶惑地抬头看着李舒白,而李舒白却不看她一眼,亦不发一言,许久,转身进内去了。
    只留得黄梓瑕一个人站在水边台阶之上,荷风微动,夕光绚烂,让她眼前一切变成迷离,几乎再看不清这个世间。
    
    第111章叶底游鱼(1)
    
    忽然想起来,四年前,好像也是这样的时节,她赤着脚在荷塘边采着菡萏,闻听到父亲叫她的声音。她一回头,看见父亲的身后,夕阳的金紫颜色中,静静看着他的禹宣。
    他含笑的一瞬注目,改变了她的一生。
    她忽然觉得有点虚弱,于是便任凭自己坐在水边,沉默地望着水面,发了一会儿呆。
    当时,父亲带着禹宣回家,跟她说,他是孤儿,父母双亡,流落破庙寄身。父亲当年的同窗好友开馆授业,发现有个乞儿老是到窗下听课,他问了几个问题,禹宣对答如流,令人赞叹。又问他怎么识字的,他说自己之前捡到过几页纸,有人说是千字文,刚好学馆中的老师开始讲千字文,于是他对照着老师所念的,死记硬背那纸上的字,等学完了千字文,他又讨要了别人丢掉的旧书,凭着自己从认识的那几个字,断断续续学了四书五经等。那位先生听闻,惊为天才,在黄父面前提起此事,黄父找到禹宣一看,顿起惜才之心,于是便将他带回了家。
    是啊,禹宣,这样一个少年沦落在尘埃之中,谁会不怜惜呢?
    黄梓瑕坐在台阶上,将自己的脸埋在膝上,默然看着面前在夜风中翻转的荷盖。
    晚风生凉,夜已来到。风过处荷叶片片翻转,如同波浪。
    她的心,也像在波浪上起伏,不得安宁。
    禹宣说,我在益州等你。
    然而,说好要带她去益州的人,现在,应该是,生气了。
    而且是很生气。
    她不由自主地发出低声叹息。
    虽然她知道,李舒白肯定不会因此而放弃对她的允诺,但她却不愿意因为自己而让他不开心。
    因为……
    她想着他对她说过的话,他说,小鱼的记忆只有七弹指,无论你对它好,或是对它不好,七个弹指之后,它都会遗忘你对它所做的事情。
    可,她不是七弹指就忘却了别人的小鱼。
    她想,自己那个时候应该要对李舒白说,她不是鱼,哪怕七个月,七年,七十年也忘记不了那些刻骨铭心的人。
    她想着,将自己的手指送到口中,用力咬下。
    “阿伽什涅,最喜人血。我听说夔王也养了这样一条小鱼,杨公公可将这个诀窍,告诉夔王。”
    在太极宫中,那个男人——王宗实,曾经这样对她说。
    手指噬破,一滴殷红的血立即涌出,滴入她脚下的水中。
    天色已经暗了,天边是深浓的紫色,她在最后一丝微光中,徒劳地准备引诱那条小鱼回归。
    鲜血滴在水中,蔓延四散,化为无形。
    她等了一会儿,见水面毫无动静,便又捏住自己咬破的那个伤口,挤出两滴血来,坠落于水面。
    殷红的颜色融化于粼粼水面之上,微小的涟漪化为无形。
    “你在干什么?”身后有清澈而冰凉的声音传来。
    她没有回头看李舒白,只低头注视着水面,低声说:“我想看看小鱼是不是还在这附近。”
    “就算它还在这水下,难道闻到了你鲜血的气息,它就会出来吗?”李舒白冷冷问。
    她顾不上回答,因为她在暗淡的天色之中,看到那条小鱼从一枝荷根后绕出来,试探着向她这边缓缓游来了。
    它果然还躲在这旁边。
    黄梓瑕将自己的手,轻缓地探进水中,伤口的血变成了一条轻细的丝线,在水中荡漾了一下,湮灭为无形。
    而那条小鱼则仿佛被那条无形的丝线勾住,向着她的手游了过去。
    她将自己的手缓缓向上移动,然后在即将出水的时候,猛然合拢,将那条小鱼重新兜在了自己的掌心之中。
    她欣喜地捧着小鱼转身看他,叫他:“快拿个东西过来,接住它。”
    在最后一丝残余的天光中,她脸上的笑容太过夺目,让李舒白一时恍惚。
    他默然拿过那个青铜爵,让她将小鱼放了进去。
    她举着尚且湿漉漉的手,低头看了小鱼一眼。在青绿色的古朴爵腹之中,它一开始还上下乱窜,但一会儿之后,便开始优哉游哉,熟悉起这个陌生的环境来。
    她的手指悬在水面上,逗了逗小鱼,对它说:“好险啊,差点就让你逃走了。”
    “你怎么知道它喜欢血的气息?”李舒白凝视着她微笑的侧面,声音低沉。
    黄梓瑕抬起头,认真地说:“王公公告诉我的,王宗实。”
    李舒白不自觉皱眉,问:“你怎么认识他的?”
    “在太极宫,我遇见过他两次。在同昌公主去世的那一天,我的手上沾染了她的鲜血,王公公将我的手按在他的鱼缸里,马上就被小鱼舔掉了……”她说着,依然还是无法排遣那种毛骨悚然的恶心感,感觉自己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李舒白默然许久,将那个青铜爵拿过来,静静凝视着里面这条小鱼,说:“这条鱼,我养了十年。”
    黄梓瑕微有愕然,问:“十年?”
    十年了才这么一点点大,而且,居然还没有死。
    “是,十年。在父皇驾崩的那一日,你猜我从哪里找到了它?”李舒白抬眼望向她,眼神中意味深长,“在父皇咳出来的血中,它居然,还活着,在鲜血中蠕蠕而动。我当时手中正端着一碗凉水,用棉布蘸着给父皇润嘴唇——却没想到,年幼的昭王抓起血中的那条小鱼,丢在了我的碗中。”
    他说着,目光渐转虚无,仿佛透过了十年时间,看向当时年少失怙的自己。
    “我将那碗水放在了窗台上,直到父皇去世之后,皇上登基,我即将离开大明宫时,才想起那条鱼。我去父皇的寝宫中看那个窗台,却发现它安然无恙,依然在那个碗中游来游去,茫然而悠闲。人世间发生的一切与它没有任何关系,即使天地塌陷了,它只需要浅浅的一碗水,就能照常活下去。”
    李舒白将青铜爵微微倾过来一点,铜锈映得一汪水尽成碧绿色,而鲜红色的小鱼在水中,显得异常鲜明夺目。
    “我带着它出了宫,到了自己的王府。十年,我从夔王到通王再到夔王,从无知的少年一路走到现在,却没想到,陪伴在我身边最久的,竟然会是这一条小鱼。”他默然望着水中的小鱼,七个弹指就能忘却一切的生物,活得这么轻松开心。
    无知无觉,所以也无忧无虑。
    黄梓瑕与他一起看着水中的小鱼,低声说:“我听说……先皇是误服丹药,不久驾崩的。”
    “是。”一直冷淡地对待身边一切的李舒白,此时终于轻轻叹了一声,他抬头看着她,那双眼睛极幽深又极暗沉,“为什么父皇大去之时,会呕出这条鱼?这个谜团,纠缠了我十年。就像那张不可能出现的符咒一样,让我费尽所有心思也无从猜测,日日夜夜不得安生。而现在……忽然又出现了那幅父皇的绝笔,三团无法解释的墨迹涂鸦。”
    黄梓瑕低头看着自己手指上的伤痕,轻声说:“王宗实的身边,也有阿伽什涅。”
    “他深居简出,很少与人交往,但他喜欢养鱼,尤其是各种珍稀品种,有阿伽什涅也不奇怪。”
    李舒白站起身,将青铜爵放在架子上,缓缓说道:“先皇去世时,王宗实就在身边。”
    黄梓瑕知道他心中想的,与自己是一样的,但她没有说出口。毕竟有些事情,即使是身边无人时,也不能臆测。
    李舒白看看外面的天色,转移了话题,问:“明日大理寺,你准备怎么办?”
    她郑重地望着他,说:“我想先求教王爷一件事情。”
    他并不询问,只侧过脸看了她一眼。
    “如果,夔王府保释的人跑掉了,会带来什么麻烦?”
    李舒白看着她慎重又忧虑的神情,轻轻一笑。
    “若不是为了让人跑掉,我为什么要把她保释出来?”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黄梓瑕陡然睁大眼,惊愕又激动地看着他。
    而他的面容上,难得展露的那一抹笑容,就如风卷层云之后,露出明净的五月清空。虽然只是一瞬,却在一瞬间让她恍惚迷离,不能自已地愣在了那里。
    “不过,这种小事,随便动动手不就可以避免了吗?何至于让自己惹上麻烦。”他又说道。
    黄梓瑕顾不上问他什么办法,只问:“王爷……已经知道谁是凶手了?”
    “猜到了,但是有些小细节还对不上,就当是破解了一半吧。你呢?”
    她唇角上扬,展露出明亮笑容:“所有。”
    李舒白诧异地望着她面容上的笑意,一时失神:“三桩无头案、先皇遗笔、如何制造天谴假象、每个人的动机……全都已经明了?”
    “嗯。”她点头,胸有成竹,毫无疑虑,“此案已经结束了。”
    
    第112章叶底游鱼(2)
    
    朝阳初升,照彻大理寺。刚爬上树梢的日头便展现出自己的威力,今天注定会是一个炎热的天气。
    今日三法司会审,御史台、刑部、大理寺,三位长官一字排开,坐于上首。按例,三司使会审时,大理寺示证据、定案情,刑部下判决,御史台监审。
    大理寺一直都是少卿主持事务,坐的是崔纯湛。他看见跟着李舒白进来的黄梓瑕,以一脸幽怨的神情看着她,就只差对着她喊——求你了,今天千万别出声,就这么结案吧!
    刑部尚书王麟,当然记得黄梓瑕是将王皇后送入太极宫的罪魁祸首,所以瞧都不瞧她一眼,只对着李舒白微微颔首。
    御史台来的是御史中丞蒋馗,老头儿显然对于自己居然沦落到监审这种杀人案而不齿,只是碍于死者中有个公主而勉强坐在案前,袖着手,闭目养神。
    所有与此案关涉人等一一到来。
    驸马与鄂王在堂边坐着,驸马呆望着鄂王带来的锦盒上的花纹,心神恍惚,面容憔悴。
    垂珠落珮坠玉倾碧四个侍女站在他们身后,个个面容惶惑看,不知自己究竟会有何遭遇。
    张行英与滴翠并肩站在堂下,滴翠形容消瘦,面容苍白。张行英悄悄地握住她的手,以示安慰。
    吕至元蹲在他们不远处的阴凉地,埋着头,盯着地上的青苔。
    从大牢里被提出来的钱关索,萎顿地靠着梁柱坐着,整个人焦黄灰暗,身体一直都在颤抖,面如死灰。
    在所有人中,唯有周子秦神情如常,依然穿着一身鲜艳衣服,眉飞色舞地冲黄梓瑕和李舒白招手:“王爷不会怪罪吧?因为这个案子我跟了很久,所以虽然没有召唤,我也来旁听了!”
    “随意,只要待会儿没有叫你时,你不能出声。”李舒白一口就断绝了他可能会闹的幺蛾子,周子秦只能苦着一张脸点点头。
    大理寺给李舒白搬了椅子,坐在鄂王旁边。黄梓瑕和周子秦站在他身后,一个一脸沉郁,一个东张西望。
    李润转头看向黄梓瑕,面容上是惯常的那种柔和笑意:“杨公公,此案既然已经揭晓真相,想必你也终于可以松口气,休息一下了,怎么还是心事重重、思绪万千的模样?”
    黄梓瑕尴尬低头道:“是,多谢鄂王爷关心。”
    李润又悄悄问李舒白:“四哥,你让我把那张画带过来,是有什么用吗?”
    “嗯。”李舒白点头,说,“此案种种手法,应该就是从父皇的遗笔中而来。”
    “可……父皇去世已有十年,如今怎么忽然又牵扯到这样一个案件?”李润疑惑地问。
    李舒白还未回答,外边宦官列队进来,皇帝已经到来。
    与他一起进来的,还有郭淑妃。大理寺的人赶紧去后面搬了椅子过来,让她坐在皇帝后面。
    等一干人等坐定,崔纯湛一拍惊堂木,下面一片肃静。
    钱关索被带上来,同时呈上他这几日在大理寺中的供词,已经誊写清楚,只等他签字画押。
    “钱关索,你杀害同昌公主,魏喜敏,孙癞子三人,证据确凿,还不快将作案经过一一供出,认罪伏法?”
    钱关索被折腾这几日,原本白胖富态的人如今瘦了一圈,虽然还胖,却已经丧尽了精气神,只剩得一身死气。
    他披头散发穿着囚衣,跟个猪尿泡似的瘫在地上,听到问话,他似乎想用双手撑起身子回话的,但那双手已经满是燎泡,又在水里被泡得反白,十根手指上连一片指甲都不剩了。他吃不住痛,只能依旧瘫在地上,低声哼哼着:“认罪……认罪……”
    “从实招来!”
    “罪民……觊觎公主府的奇珍异宝,所以买通了公主身边的宦官魏喜敏,与他一起盗取了金蟾。一切都是罪民瞒着家人的……我家人绝不知晓……”
    崔纯湛没理他,径自问:“魏喜敏因何而死?”
    “只因……我们分赃不均,他和我翻脸,罪民怕此事泄露,就……在荐福寺和他一起参加佛会时,借着蜡烛起火而将他推到火里烧死了……”
    “孙癞子的死又是为何?”
    “因为……”钱关索木然地蠕动着嘴唇,脸色呈现出一种异样的死灰色,那眼睛深陷,就像一个洞,什么亮光都没有,“罪民杀死魏喜敏时,恰好被他看见了,后来他勒索我,我就趁着手下人清理下水道时,把人支开后,爬进去把他也杀了……”
    崔纯湛不动声色地看了皇帝一眼,见他只凝神端坐,稍微放下了心,于是又问:“那么你又为何杀害同昌公主?”
    “罪民……罪民……”他嘴唇蠕动着,眼睛看向坐在后面的皇帝几人,终究还是不敢开口。
    崔纯湛一拍惊堂木:“若不想再受皮肉之苦,就快点从实招来!”
    “是……是罪民贼心不改,听说公主梦见自己最珍爱的九鸾钗不见了,所以罪民就又潜入公主府窃得九鸾钗……谁知那天在街头,罪民一时兴起拿出来看时,居然被公主看见了,她追到僻静处,罪民一时失手,就……就……”
    皇帝的脸色变得铁青,他死死盯着钱关索,愤恨而绝望,在这一刻,他恨不得自己是个普通的坊间平民,这样,就能放任自己扑上前去,将面前这个杀害自己女儿的恶人狠狠痛殴一顿,至少,能让自己的怨恨发泄一些。
    郭淑妃咬牙切齿,呼的一声站起来怒吼道:“皇上,必得当堂杀了他,为灵徽报仇!”
    皇帝抬起手,制止住她,咬牙道:“有三司使在,何须我们!”
    黄梓瑕站在李舒白的身后,专注听着钱关索的供词。
    钱关索身上遍体鳞伤,声音半是呻吟半是哼哼:“一切……只与罪民一人有关,罪民的妻儿亲友并不知晓……罪民认罪……”
    “既然如此,签字画押。”崔纯湛将大理寺丞记录的供词拿过看了一遍,让人拿去给钱关索画押。
    钱关索委顿在地,勉强撑着看了一遍,然后用那双已不堪入目的手握起笔,合起眼睛,就要签上自己的名字。
    就在此时,忽然“啪嗒……”一声闷响,打破了堂上的肃静。
    是站在堂旁的滴翠,她可能是被吓到了,再加上本来就身体柔弱,竟一下子瘫倒在地,昏了过去。
    而钱关索的手一抖,那支笔上的墨顿时在供词上画了一道长长的痕迹。
    站在滴翠身边的黄梓瑕,赶紧抬手将她扶住。张行英焦急地看着滴翠,见她两眼涣散,全身冰冷,赶紧对堂上说道:“崔大人,阿荻……滴翠她自大理寺回来之后便身体虚弱,恐怕这情况,无法再在堂上听审了……”
    崔纯湛看着她青灰的脸色,也觉得情况似乎很不好,便回头看皇帝。
    皇帝只盯着钱关索,问:“她是谁?”
    “她是原先的一个嫌犯,如今事实证明,她确与此案无关——因公主薨逝之时,她就被关押在大理寺。”
    皇帝挥挥手,说:“这种闲杂人等,快抬出去。”
    张行英赶紧抱起滴翠,想要带着她出去,崔纯湛又说道:“张行英,你也是本案相关人等,不宜擅自离堂。”
    李舒白便示意景祐扶住滴翠,让他带着她出去。
    滴翠茫然无知,她记得刚才自己明明好好的,结果黄梓瑕一碰自己的肩膀,她闻到一股香味,就倒了下去。而这么一下晕过去之后,也马上就恢复了。
    她看了看张行英,正想告诉他自己没事,却听到黄梓瑕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逃!”
    她愕然睁大眼睛,想看一看黄梓瑕的神情,问明她对自己这样说到底是什么意思,但黄梓瑕却已经越过她,站到了堂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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