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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珠传-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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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刘元昭,正是严妃的儿子,那时候的他天真纯善,眼睛里永远张扬着星星般的光彩。
只是可惜不久后严妃家族同样倾覆,严妃也被赐死在床榻之上。
宦海浮沉就是如此无常,再繁荣的家族只要触怒天子,毁灭也不过旦夕。
刘元昭尊贵的地位一下子不复存在,他眼睛里星星般的光彩也就此湮灭。
他被先帝圈进宗人府。伺候他的宫人们视他如瘟疫,一个个削尖了脑袋寻找门路,只为不随他一同关入。
自己在此之前其实并不喜他,任何一个饱经沧桑苦难的人都不喜欢生活在幸福中的傻子。但是严妃对自己有恩,此时这个孩子又从云端跌入泥淖,让她一下子感同身受,生出同病相怜之心,因此一时同情心泛滥,便随他入了宗人府。
宗人府的天空很小,只有一个院子那么大,伺候的宫人们明知道里面的人难有出头之日,说话自然怠慢,那饭食衣物的供应也不尽心,不过敷衍塞责。
他们彼此能说话的只有对方。
他说话给她听,他的伤心,他的难过,他的委屈和不甘。
她也只能说话给他听,她鼓励他,告诉他就算污泥里也能开出鲜花。
其实那些话连她自己都不信,但是安慰别人并不需要说什么实话,只要给伤心的人描绘一幅美景,即使是虚幻的海市蜃楼,能够抚慰心灵的创痛不就可以了吗?
他不过一个别扭的孩子,被她善意的谎言蒙蔽,以为困境只是暂时,他们终归能够脱离此处。一日日下来,他等得没有希望了,怀疑她说的是假话,便一直不停地问她:“我们还能离开这里吗?”
宗人府虽然闭塞,但是从看守的人的言谈中,他们偶尔也能知道外面的事情,某个嫔妃产子了,某人被封个什么王了……在他们安静地关在宗人府的时候,外面的世界天翻地覆了,又地覆天翻了,但是他们的处境却始终不曾改变。这些消息对他们来说自然算不得好消息,陛下的儿子越多,代表刘元昭的存在越是无用。
她教他读书,自己则不停地画画,弹琴,她的琴画便是在那时候练出来的。从前她还是贵家千金时,虽然聪明,却总不愿意好好学习。父母和长兄都拿她没有办法,没想到宗人府的监禁却成就了她!
所以说,一个人的成长总是要伴随着苦难。
再后来,宗人府看守的人换了,新的看守人同从前的那个不同,待他们很是客气,也不怎么特别限制两个人的活动。
她甚至可以走出宗人府的那个四角天空。
可刘元昭是被圈禁的皇子,更加惹人注意,因此他是走不出去的。所以她每次从外面回来,都会告诉他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什么,她碰到了什么样的事情,看到了什么样的人。
他起初听得兴致勃勃,后来却慢慢地伤心起来。他难过地对她道:“我什么时候能够自己出去看看就好了?”
她敷衍他:“总是有机会的。”
其实心里却在说:如果没有意外发生,你这一辈子恐怕就只能关在这里了。
随着刘元昭越来越乏人问津,其实有许多次她都可以直接一去不回的,但是她放不下他。
他一个亲人都没有,自己也一个亲人都没有,若是她抛弃了他,他们则成为两个孤单的人,虽然他是被抛弃者,但她这个抛弃别人的其实也没有好多少。
在宗人府漫长的时光中,他们已经成为了彼此唯一的亲人。
她一直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好人,她的好心在磨难中都被磨尽了。
她有时候就会想:如果皇帝陛下所有的儿子都死了,只剩下刘元昭一个儿子,她和刘元昭不就有出头之日了吗?
她听说几位皇子斗得正厉害。皇后的儿子被封为太子,可惜为人忠厚有余,果敢不足,为圣上厌弃。
贤妃是宠妃,儿子景王久怀夺储之心,深得圣上喜爱,与太子分庭抗礼。兰王与易王一个忠太子,一个保景王,双方旗鼓相当,斗得你死我活。
她打听了一段时日,觉得或许可以激化一下双方的矛盾,扩大他们的仇恨。
究竟要如何做,却又颇费思量。
她就是在这个时候认识了皇帝的弟弟恒王,恒王与皇帝年龄相差悬殊,之间本不该有什么恩怨,但是偏偏恒王的母妃是皇帝的母妃设计毒害。皇宫中这些你杀我我杀你的事情本是常见,也不稀奇。可是这件事情好就好在,恒王知道此事,皇帝却不知道,一直对这个弟弟重用有加。可惜杀母之仇不共戴天,恒王早有报仇之心。
她认识恒王之后偶然的机会得知了这个真相,便推波助澜向其献计。
之后的事情就简单了,景王伙同易王害死了太子,被兰王揭发,皇帝赐了二王死罪,自己也气得快死了,本来要将皇位传给易王,却不想快死的时候得知了真相,太子景王所以会斗得那样厉害,是因为易王挑拨,从中作梗。
易王如此畜生行为,怎能托付江山社稷。皇帝找来恒王商议,想来想去只有早就关在宗人府连封号都没有的那个罪妃为自己生的儿子了。
刘元昭就是这样登上了九五之尊。
而她也理所当然地被封为护国大长公主。
☆、第一百一十九章往事(2)
自此之后,他们的关系渐渐地改变。
她们都曾经历过苦难,都曾经是被皇权伤害的人。
她从自己的经历中明白这至高的皇权对皇权下生活的人来说是太沉重的枷锁。
一言决生死,一怒天下动。
权力越大,对天下的伤害就越大。
她向他建议将皇权分管。如果这份皇权被许多人分管,彼此之间就能相互制约,不会做出太离谱的决策。至于如何分管,首先要加强内阁的权力,增加内阁的人数,其次废除司礼监转呈奏折的权力等。
然而在这件事情上,刘元昭却一口否决了,他多年来受尽了没有权柄的苦楚,一朝得了皇权,怎会甘心旁落。
当时的君拂体会他的心意,但是她实在对皇权深恶痛绝!
要不是这皇权,她君家满门怎会一夕之间被屠戮。父母亲人都成了刀下之鬼,而且还株连全族。她若不是冒了君府丫头的身份,也不能幸免。
皇权大如天,大如天的皇权下,却是亿万生灵无尽的痛苦。
她本不是什么心怀天下苍生的人。
可不是有这么一句话吗?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一个人若是连自己都不能保全,自然是不用考虑别人的。
可一个人若是有了能力,却只顾自己一人的快活,而轻贱别人的痛苦灾祸,那便是麻木不仁,那么自己的快活也就变得肤浅了。
她从苦海中走出,却不能在脱离了苦海之后,便变做曾经让自己陷身苦海的人!并非什么高尚的情操,只是做人的根本而已。
当时她便是这样想的……
她见劝不动刘元昭,便开始直接着手实施自己的政治主张。
恒王手握军权,一向同她交好。她又联络了一些官员一齐向刘元昭施压,终于逼得他在某些事上点头。比如修改大乾律法,废除株连,废除连坐等。
又在全国各地兴办学院,强令百姓孩子入学,连女子亦可以进入专门开办的学堂……
即使如今
为了这些,他们几次发生冲突,几次互不相让。他们各有一派支持者,形势当真是紧张得很。
她几次同他解释自己的意图,也不知道他是否有听进去?他笑着说:“无论世事如何变化,你总是我认识的那个君拂姑姑。”
她,相信他。
相信他们曾经一起经历的那一段岁月。
即使他总是阻挠自己的政令,但是她依旧相信,他们是亲人。
只是,渐渐地,她的身体越来越不好,病入膏肓,不能再干预朝政了。
太医说,她是操心太过所致。
他劝她不要再过问政事。
她却觉得应该在死前将自己的理想实现,也算是了却遗憾。
或许遗憾总是不能了却的。所以她在一个冬日猝不及防地死去,然后又猝不及防地醒来,开启了她新的人生历程。
回想这一切的一切,有时候会感觉仿佛做了一场荒谬的梦境!
“今日,你的琴音有些乱。”
她听到这样一句话,抬起头来,笑了一下道:“因为小女想起了一些旧事。”
刘元昭道:“那一定不是什么令人欢喜的事情。听你的琴音就知道了。”
宝珠道:“虽然是让人伤感的回忆,但是想起来却也不全然是悲伤。或许有时再悲伤的事儿经历了些时光都会变得美好起来。”
他垂下头,墩了一下道:“你说的不错。或许真的是这样。”
宝珠因为这句话将心提起来。她觉得这句话的背后或许有一些什么她不知道的秘密。
刘元昭却突然对她道:“你总是让我想起一个人,你和她有许多相似的习惯。”
宝珠不明白,这些日子,他们并没有说过几句话,他是如何看出自己习惯的?
“尤其笑的时候,几乎是一模一样。”
宝珠脸上的笑容缓缓地隐下去,她轻轻地道:“不知道陛下说的是谁?”
刘元昭的目光盯着她:“连说话时的语气神态都十分相像。还有……你和她一样,对朕缺乏足够的敬畏。”
宝珠笑了一下:“陛下错了,小女同别人不一样,对陛下的敬畏在心里。”
刘元昭轻笑一声:“你是想说,那些看上去敬畏朕的人都只是在做表面功夫吧!”
宝珠回答一句:“陛下圣明!”
刘元昭看着她,轻轻地叹息一声:“你虽然和她有许多地方一样,但有一样不如她。”
宝珠好奇地竖起耳朵,却听到他轻轻一笑道:“你长得比她丑。”
这又是一个被感情蒙蔽了双眼的人,同碧落一样!
不过宝珠的嘴角却不由地翘了起来。
刘元昭离开后,碧落走进来,只是看着她的眼神却有些儿不善:“看来你就是为着这个目的进来的,只怪我当初没有看出你的这个心思。”
心思?什么心思?宝珠心中不解碧落何以黑脸相对,便温和地道:“师太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碧落“哼”了一声:“我才没有误会!你敢说你来这里不是为了勾引陛下!”
……宝珠被这句话震住了!
碧落说的什么?
她勾引刘元昭!
刘元昭是她的晚辈,她一个做姑姑的难道还会勾引侄子!
碧落这话实在岂有此理!
宝珠真想剖开碧落的脑袋,看她究竟是如何长的脑子才能得出这个荒谬的结论。
然而荒谬的碧落继续说道:“你要勾引陛下我不管,但是你不应该利用已经死去的大长公主陛下!要想获得盛宠,就靠你自己的手段,不要东施效颦!”
还越说越来劲了!
宝珠觉得此时的碧落太过无理取闹!她冷笑了一声道:“师太不知道学习也是一种手段吗!”
再说,她用得着学吗?她如假包换好不好!碧落自己有眼无珠,还怪她装得太像!
宝珠决定接下来的日子不再同碧落说话。
虽然她维护自己她很喜欢,但她伤害的也是自己呀。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两人谁也不理谁,刘元昭似乎也有些而察觉了,问她:“你这几日似乎心情不太好。”
宝珠摆摆手:“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被一只刺猬刺了一下。”
刘元昭道:“怎么这雨花楼还有刺猬?可捉到了吗?”
宝珠悻悻地道:“我被刺疼了,哪里还顾得捉她,只要她不再捉我就好了。”
刺猬碧落在一旁听到,眼观鼻鼻观心。
宝珠想起从前碧落在自己身边乖巧可爱的样子,一时间不由大发感慨!
☆、第一百二十招惹
其实宝珠也并非真生碧落的气,只是从前碧落待她何等恭敬,如今却动辄顶撞,当然对碧落来说,教训更为恰当,开始时宝珠或许觉得有趣,次数多了难免有些儿落差,大长公主的傲气也就随之上来。只是想想又觉得这气生得甚无必要。因此那气也就消散了。
只是碧落那丫头显然气性比自己还大,如今看到自己只拿眼白儿瞅自己。
宝珠虽然有和好的意思,但是也不愿意去低声下气,何况碧落还未见得领情呢,因此才一连几日都不说话。
刘元昭并不知道宝珠所说的刺猬是碧落,反而正经严肃地道:“既然那刺猬如此可恶,朕就让人与你捉了,到时候是揍一顿出气,还是宰了都随你的便如何?”
旁边的碧落听了眼睛跳了一下。
宝珠看了她一眼笑着道:“既如此,陛下就先捉了来,到时候让御膳房处理干净了煮来吃,我听说刺猬的肉吃起来很不错的。”
宝珠并没有发现,通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对刘元昭说话越来越随便,甚至已经忘记了自称奴婢,总是一口一个“我”。
刘元昭明明听到,却只装作没有听到,他一笑道:“朕倒是不知道刺猬的肉也能吃得?很香吗?”
宝珠干笑了一声:“应该能吃得。”只要没毒,有什么吃不得的?
刘元昭果然令人寻找起刺猬来,至于结果,自然是没有结果的了。
然而令宝珠没有想到的是,到了第五日,竟然真的有一个人寻出一只刺猬来,得了刘元昭许多赏赐,至于真的是在雨花楼捉的还是从不知什么地方找来的就不得而知了。
那刺猬也理所当然地被御膳房烹制了,宝珠对着面前的刺猬汤,举起的筷子怎么也下不去:究竟能吃不能吃,这是一个问题。
刘元昭见她不举筷,奇怪地问她:“怎么不动筷子,你不是说刺猬肉很好吃吗。刺猬汤御膳房虽然是第一次做,不过听说里面放了许多东西去除异味。想来味道是不错的。”
宝珠不得不举起筷子,不过却在筷子伸入汤中时哎呦道:“我似乎肚子有些不太舒服,看来现在不太适宜用膳,还是陛下自己享用吧。”
说罢起身躲了出去。
等到刘元昭的晚膳用毕,那刺猬汤都端了出去,她才舒出一口气。
碧落也不知道怎么找到的她,对着她撇嘴道:“活该!”
宝珠跺脚:“碧落师太,出家人四大皆空,你总是如此,可是犯了口业的,小心你们的佛祖惩罚你。”
碧落愣了愣,宝珠以为自己终于教训到她了,谁知碧落突然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叫碧落?”
宝珠道:“难道还有谁不知道你叫碧落吗?”
碧落望着她的眼神十分严肃:“我自从从家,别人只管我叫师太。”
宝珠不由一愣,不过她很快道:“就算都只管你叫师太又如何,总是有人知道你名字的,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这有什么大惊小怪!”
她想了想,倒也点头:“你说得似乎有道理。”
宝珠立刻拉她的手道:“碧落啊,你瞧这些天你总生我的气,害得我茶饭不思,也没心情弹琴了,若总是如此下去,一日陛下问起来,可要怎么回他呢?”
碧落道:“你要向陛下告状?”
宝珠笑着道:“我自然不是那种人,只是我心情不好影响了琴技,惹怒了陛下,陛下若是怪罪我,师太你是出家人,慈悲为怀,心里自然过意不去。我怎么好让你心里不好受呢?你说是不是这个理?所以为了我不被怪罪,师太心里不难受,咱们两人还是和好吧。本来咱们之间就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做什么非要将一件小事情折腾成一件大事情呢?如果师太同意我的话就不要言语。”然后她中间没有任何停顿地继续道,“既然师太没有言语,那就是同意我的话了,师太就笑一下吧。”
碧落哭笑不得:“你这个人……当真无赖得很。”
宝珠不以为意,继续耍无赖:“既然师太笑了,就是不生气了,那咱们就和好吧。”
碧落悠悠地叹了一口气:“哪个耐烦生你的气!”
两人这里说着话,却不妨外面也有一人正听着二人说话。
刘元昭在附近走动时,听到里面有语声,就站在外面听了一会,只是听着听着,他的神情却有些儿恍惚起来。
他想起多年以前,也有那么一个人总是在自己烦闷的时候用如此耍赖的腔调同自己说话,使他本来满肚子的烦闷都不由得荡然无存。
只是那个人,再也没有了。
这世界上也只有一个那样的人。
他身边的太监贾诠见圣上只顾发呆,也并不敢出声。因此当宝珠和碧落两个人从里面走出来时,恰好看到这主仆两个。
碧落上前叫了一声:“陛下。”
刘元昭回过神来,却是神情有些儿复杂地看了宝珠一眼,然后带着太监贾诠离开。
碧落于两人走后再次盯着宝珠悠悠地道:“我劝你,不要招惹陛下。这是为你好。”
宝珠听这话似有言外之音,便问道:“难道陛下是什么洪水猛兽?师太这样告诫我一定是有什么缘由的,师太不妨直言。否则若是我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行岔了道路岂不是辜负了师太的好意,让师太担心。”
碧落见她一副跟自己很熟的样子,不由无语。不过却是拿这样的她一点办法没有,只得道:“其实我也并不是知道什么。只是陛下的心太深,你不可能抓住的。你应该找一个可靠的人本本分分地成亲,那才是你应当走的路,否则……”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你从萧贵妃那里来,应该知道萧贵妃是宫里最受宠的妃子了,可是连她那里,陛下一个月也去不了几趟,何况是别人呢?你……”
碧落抬起头,突然发现宝珠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宝珠此时却一边走一边郁闷着:究竟碧落为什么就一心认定了自己对刘元昭居心不良的?她就算再嫁不出去也不会去染指自己的子侄!这样的话,对她来说,可算得上羞辱了!
只是碧落并不晓得自己的身份,却也不能怪她!
☆、第一百二十一章寻衅
如此又过去了几日,宝珠已经认定了刘元昭绝无可能谋害自己。虽然她也知道自己或许应该从别的侧面去查访一下,但她却又对自己道:如果连自己的眼睛都不能相信?那别的又有什么可信的?
人就是这样,如果本心中不愿意相信一件事情,就会为它寻找千百个理由。
她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这就是真相了,再没有别的真相了!
于是她想着,或许应该找个机会离开此处了,否则恐怕不只碧落一人做如是想了。
只是想到要离开,却又有些不舍这里和这里的人。
事情正如宝珠预料的那样,在她滞留雨花楼的这段日子,后宫中已经有一些流言蜚语开始悄悄地弥漫。
原来自从宝珠从瑶华宫离开进了雨花楼,萧贵妃心下就已经十分不喜,怀疑她会借此攀附圣恩,一直派人关注雨花楼动静。
听说武乡县君靠着琴艺博得圣上关注,之后圣上又对这位武乡县君种种优待。
于是萧贵妃有些坐不住了。
她身边的宫女太监们也都说:这位武乡县君用心深沉,用计接近圣上必是要攀龙附凤,将来一旦羽翼有成,必定是比德妃还要难对付的人。一定要在那之前除去这个隐患,否则将来祸患不小。
萧贵妃本就对宝珠种种所为猜忌不已,听了这些进言,忌惮之心日复一日。所以说人言可畏,说的多了,于无中也能生出有来。
萧贵妃于是便在心里谋算着如何除去宝珠。只是皇帝每日除早朝外,总是留在雨花楼,宝珠自从进雨花楼又甚少出来走动,如何寻得出机会来。因此就一日日耽搁下来。
不过萧贵妃这些日子也没有闲着,她近来已经好几次却找德妃聊天了。
虽然过去她在宫中第一个忌惮的人是德妃,但是如今冯家倒台,德妃被圣上厌弃,变成了一条没有牙齿的蛇,于她来说已经是无害的了。
反而那与德妃敌对的武乡县君眼看着要起来了。所以她就见风使舵,开始交好德妃,想行挑拨离间之计,让龙虎恶斗,自己好隔岸观火。这也是宫廷中常使的把戏。
萧贵妃做来驾轻就熟。
德妃过去受萧贵妃多少气,自然不会认为这一会她突然和自己姐妹情深起来。不过如今自己失势,她肯来俯就自己,自然不好撵人的,于是好茶款待,口里道:“自从陛下不来,我这宫里的饭也不好,茶也不好,这去年的陈茶如今已经是我这里最好的了。贵妃将就些。”
萧贵妃含笑道:“德妃客气了,我难道是为着一杯茶来看姐姐,姐姐把我想的也太浅薄了。”
德妃扯唇一笑:“是我说岔了,娘娘那里与我这里不同,什么好茶没有,岂会在乎我这里会偶好茶与否。”
萧贵妃便于此时轻轻叹一口气:“姐姐不要说起,我虽然如今看着还好,又能好几日来。姐姐不知道,你那个妹妹把你们冯家害了还不够,如今又到宫里来祸害了。”
德妃已经许久不闻外间之事,闻言有些诧异道:“你说的是谁?”
萧贵妃看了德妃一眼,假装吃惊道:“难道姐姐不知道,你的那个害了你们冯家被封做武乡县君的妹妹如今正在雨花楼中天天为陛下奉琴呢。”
德妃听了,手上的茶碗跌在地上摔个粉碎:“果真如此?”
萧贵妃唉声叹气:“如何不真?她先是利用懿德长公主接近我,趁我不妨又勾引了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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