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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侍女有点怪-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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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哭得花容失色身上套满了鼓胀的大红衣裳的醺妹子依旧竭力于哭,蒋炜炎搔了搔头,刚好饿了,随手拾起盘子里早已冷掉的糕点塞入口,嘴里鼓囊着,有些束手无策。
  “蒋炜炎!!拜托你安慰人的时候别吃东西好吗?!”微醺眼眶红肿,又好气又好笑道。
  蒋炜炎有些无奈,厚唇上沾满了碎渣,嘴里还发出咀嚼的声音,“这不耍得有些累了,又扛着你回来,你不知道你看起来小小个子的,还蛮重的,累得我都饿着慌…”
  见微醺一脸愤懑的表情,他一愣,遂把口边的话咽了下去。
  那夜,微醺和自家大哥秉烛夜谈了一个晚上,把她和颜夕的事情原原本本倾诉出来了。而蒋炜炎也对着自家妹子把心里抑压已久的烦闷通通宣泄出来,两个同病相怜之人愈发地惺惺相惜。
  在接下来大半个月的日子里,微醺除了留在映日苑里鼓琴绣线,就是独自躲在翠竹苑的七层阁楼上。企图用忙碌去掩盖掉差三隔五萌生出来的悲伤和自怨自艾。
  偶尔蒋炜炎上完溥先生的课到映日苑寻她不果,也会到翠竹苑里找她。
  如今她阁楼的门都不锁了,颜夕依旧没有上来看书,也没有上来取回属于他的书籍。或许,如今他成了蒋府的养子,要什么书都买得到,已经不屑于这里的书了吧?
  手里抓着书,眼里巴巴地朝着门边看,等不来心里的人,倒是来了个蒋大哈。
  蒋大哈手里还捧着一盘糕点,笑嘻嘻地站在门边瞧她。
  “醺大妹子,瞧我带什么来看你了?”他晃了晃盘子,笑出一口白牙。
  微醺看了他一眼,失望地把头颅耷拉了一下,随即又抬了起来,强颜欢笑地学着蒋炜炎当初的口吻道:“这又不是颜夕做的酥酪球,啖之无味的…不吃!”
  蒋炜炎无可奈何地学着她摊了摊手,走到她身旁坐下,把托着的糕点放到了矮案上,夺过她手边的书,垂着眼一边看一边淡然置之道:“好啊…你不吃,难得今天上溥先生的课时,颜老弟还蛮有兴致地做了些酥酪球带来,分给溥先生和我呢!本想过来与你一块分着吃,既然不要那我全部吃完去…”
  说着说着,蒋炜炎无意间发现,微醺已经一个劲儿地在擦眼泪了,吓得他赶紧住了嘴,认栽道:“妹子…妹子…你别哭了,兄台我不是故意的…好了好了,我不吃就是了,这些酥酪球全都是醺大妹子的,行不行?”
  微醺的泪还是止个不停,一边擦了一边还有。吓得蒋炜炎不知道怎么安慰好。
  “炎…炎大兄台…我…我吃不下…吃不了…”她哽咽着,抑制不住,连忙用手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更大的哭声。
  微醺从来没有过如此伤心,即使是当初知道自己已经在自己那时代死掉了,穿到这个时代来,她也不曾如此悲伤绝望过呀。她一边好恨自己的窝囊不争气,一边又抑制不住地伤心难过。
  “妹…妹子…”蒋炜炎挪过身子来,用他粗厚的手轻拍着她的背,笨拙地安慰着。
  微醺用手把哭泣的脸捂了起来,把头靠在他肩上。
  过了良久,终于能把泪水止住了。又开始和蒋炜炎谈笑起来。
  她一边翻着手边的书,笑着和他聊一些书中的有趣情节,一边心里紧紧揪着。
  不知过了多久,当两人都开始肆无忌惮地笑谈起来时,门边无声无息地倚了一个素色的身影。
  “妹子,这糕点这么好吃,你果真不吃吗?”蒋炜炎大笑着,圈揽起盘里的糕点,一边和旁边的微醺谈笑道。
  微醺卷起手中的书籍,朝他微微隆起的小肚子抡了抡,大笑道:“不吃!不吃!我就不爱吃!你给我通通吃完去!通通吃完去!”
  蒋炜炎笑着掩住了肚子,一手伸过来想要抓着她抡过来的手。突然,眼梢瞧见了门边倚着的人影,瞬即静了下来,惊奇道:“李颜,你怎么来了?”
  微醺听他这么一说,也收住了笑容停了下来,怔怔地朝门外看去。
  此时,李颜黑着一张俊脸,已经“啪”一声摔门而去了。
  原来,连日来李颜来衡水堂上课,均见不到微醺,心里暗暗担心,想找蒋炜炎问个究竟,但又不知如何开口。
  于是,几天前就示意蒋炜炎,说是自己屋里有婆子做的酥酪球特别好吃,每次都做得特别多,他一个人吃不完。又说是记得六妹妹爱吃酥酪球,让他见到微醺记得让她到时抽时间到北苑一趟,他会带些吃不完的酥酪球过来。
  蒋炜炎如今是经常到翠竹苑找微醺,只是马大哈的他倒是忘了李颜的嘱托。今天李颜带了酥酪球来才想起,于是,一下了课就带着盘子来翠竹苑与她一起分着吃。
  李颜今天见不着微醺,不知怎地,心里就空落落的,怎么看书都看不下去。烦躁郁闷之下,就想起了自己似乎还有些书籍在翠竹苑,又暗自期待着能在翠竹苑遇到她,届时即使是真的遇上了,他也就有理由说是来找书的。
  可当他上到七层楼阁上时,就听见一片刺耳的嬉笑声。倚门边一看,只见那两人肩并肩地坐在往昔他与微醺坐的地方挨着说话,还时不时地笑闹着。
  顿时他就觉得气血直往上涌,生气地摔门下到阁楼下时,他又觉得嘴里微微有些苦涩。回头看了一眼,梯间依旧安静,也没有人跟着下来,他又怅然若失般。
  “…妹子,你咋不下去看看呀…”楼阁上安静了好久,蒋炜炎才忍不住问微醺道。
  微醺苦笑着摇了摇头:“不了…去了,添人烦耳…”


第79章 
  自打那夜被她撞破颜夕的男子身份,颜夕为了让她不要声张而承诺娶她后,他对她的反应也是一直淡淡的,偶尔还会无缘地表现出对她烦闷的感觉。这些…其实微醺还是有所察觉的。
  只是她性子恬淡,又不愿故意给自己添烦心事,所以才一直以来都熟视无睹的。
  自从那次在回廊,他清清晰晰地表达出自己的意愿,告诉她,不愿她继续烦他,打扰他。那么,难道她还能装作不知,继续厚着脸皮缠他吗?不过是…让人徒添厌烦而已。
  在好长的一段时间里,微醺都过得极为平静。平静得…几乎感觉不出时间的流逝。
  她每天在拂冬的伺候下起床洗把脸,也由拂冬照着以前颜夕绾的样子给姑娘绾髻,虽然这段日子技术已经有所提升了,但那鬓边的小髻依然简陋而松垮,只是,这些微醺都不甚在意。
  梳洗后到东院定省完毕,她要么留在琴室抚琴,要么在绣房绣花,通常又花了大半天的时间。吃过午膳后,她就撇下拂冬,自个收拾东西到翠竹苑去。
  近日她翻了许多颜夕以前为了帮她做雕工而看的书籍,她决心以后雕刻这一部分也由自己来弄。
  她把木头、刨刀、锯子、角尺等等工具都搬到了院里,这时虽然已过隆冬,昨天夜里下了一场大雪,只是,雪似乎还积得不是很厚。廊庑前的一小块雪地上,依旧斑斑驳驳地露出灰色的青石板铺就的地面。
  她脱掉了套在外面的袍子,就把木块架在板凳上,从木匣子里掏出一个榉木制的墨斗。往墨仓里倒下墨汁后,绞动线轮,把绳子末端往半块的钉子上固定好,伸出指尖捏上墨线轻轻一弹。
  然后,挽起了袖子用刀锯对准了墨线开始锯动。
  细细碎碎的木屑开始在冰冷干燥的空气里飞扬开来,微醺撩开裙裾死死地踩住木料,双手使力一前一后地锯动,身体也不知不觉发热起来,压根感觉不出寒意。
  木头“啪”地一声被锯断掉落到地面上,她往空中吁了口白气,拾落起地上均裁截好的木,退回到正房屋内。
  如今这庭院内的房屋皆被她清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的。只是,个别地方由于长期无人修葺,木头已经腐朽,有一股腐化的气味。
  她决定自己动手修葺一番。
  就在这个正房屋内,以前是她的生母生前养病移居的房间。据说当年就是病死在这个屋子里。
  微醺握着手边的木块,用雕刀沿着她用炭笔绘好的花样开始一下一下开始雕琢。
  偌大空荡的屋子里,只听得见雕琢的“萧萧”声,她却一点儿也不觉得害怕,反而觉得内心的宁静。
  每当她全神贯注于一件工艺时,她常常能废寝忘食,甚至忘记了周遭的一切,包括发生的一切。
  可是,兴许是昨夜里挑灯研究《营造法式》中的搏风板式样和工程量直到深夜,所以此刻雕着雕着禁不住眼皮交加。屋内又放置了取暖用的熏炉,在热气袅娜中,她只感到眼前木块的棱角和刀锋在氤氲中把自个的凌厉都抹圆润了。
  接着,手边雕琢的气力仿佛渐渐被抽离了一般,再然后眼皮盍上的时间一次比一次久后,终于招架不住盍上不动了,人也依着身后那堆零落的木料滑落下来,动荡了一室细屑翩扬。
  最近她把自己弄得很疲惫,所以此时睡得很死,身旁的熏炉已经久未添炭了,碳火只剩下些星沫子了。
  一觉无梦,待她醒来的时候,屋内已经有些昏暗了。她攥了攥手,发现原来握在手里的刻刀此时不在手里,于是慌忙腾起寻索,却发现,雕刀恰恰放置在自己的手边。
  许是睡着之际,不经意滑落了吧。
  她不以为然,又抬起头瞥了瞥身旁的熏炉。幸好,她睡了这么久,炉里的碳火依旧烧得噼啪响。
  她伸了伸腰,执起雕刀开始完成剩下的细节部分。
  幸好睡了一觉,如今精神很棒。最后这细节的部分必须聚精会神去完成的,若是粗心大意或者分神,很容易就会挫伤手。
  可是当她拿起木雕一看,呀…她怎么记不得,自己睡之前就把这最难的细节部分雕好了?
  她站起来,揉了揉眼睛,开始上下蹦跳。成日里坐着,不运动运动是不行了,看,记忆力不就不大可靠了么?还是…
  她突然就停了下来,环视这一室的昏暗。
  还是说…在她睡着以后,隐在这屋里的某类看不见的“东西”,悄悄帮她完成了?说来也奇怪,她明明记得在睡之前,那熏炉里的炭已经不够了说…
  想到这里,微醺不禁浑身痉挛起来。
  当她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东西赶忙逃离这正屋房间时,走到游廊上又不禁停下来回头看了眼这一庭被白雪覆盖的枯木。
  她用手轻轻晃动了枯藤绕缠的秋千,晃晃荡荡的秋千板上,薄雪“簌簌”地掉落。
  即使真的是“那东西”趁她熟睡了帮她,那也是个爱她的,她又有什么可怕的?而且,这一庭的枯木皑雪,空无人影的,想必是它被困了这么久,也寂寞了吧…
  不过最近她的记忆力确实是挺糟糕的。常常夜里因为看书看得头昏眼花,挑灯到游廊桥吹风,吹着吹着一不小心就睡着,等睡醒了以后,她发现自己好好的在自个床上。
  她曾问过拂冬是不是她把她放进房里,结果拂冬迷迷糊糊地来了一句:“姑娘是不是犯糊涂了?你昨夜一直就在自个房里睡着呀。”
  然后,又有一次,她到东院定省完就径直去了趟翠竹苑,等到了翠竹苑才想起方才摘下雕花的竹子掩鬓给齐哥儿看,完了就放在圈椅旁的高案上忘了拿回来。可是当她去到东院时,问了若干丫头都说没有看到。直到她垂头丧气回到映日苑时,才发现那雕花掩鬓好好的待在她的妆奁里。
  是不是,这段时日里劳累过度了?今儿…还是早些睡吧…
  虽然她是这么想的,可是由于白天里睡得够了,到了夜里,她还是在榻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第80章 
  于是,她就唤醒了拂冬,让她到庖屋端一些糕点来,她决定还是再看几页书再睡。
  拂冬这段时间到庖屋给她姑娘拿糕点时,发现了姜妈妈最近做糕点的水平提高了不少,那些精致可爱的点心,光凑在旁边闻一闻,看一看就能让人食欲大增。
  可是每次当她揪准姜妈妈在的时间到庖屋请教她做点心时,她又总是藏着掖着说不记得自己何时做过那些糕点来搪塞她。
  “姑娘…吃完了早些睡哦。”拂冬一边打着呵欠一边对她家姑娘说。
  “行了行了,你累了赶紧睡去吧。”微醺拂拂手,示意她去睡。
  于是拂冬又累得趴在踏脚板上睡死过去。
  微醺一边吃着手里边的糕点,一边就着火光在研究书籍里复杂的梁木构造。
  正看到全神贯注之际,她把铜油灯移近了一点,让她清楚图上的组合的结构。烛光和影子长长地投影在外间的窗棱上。
  今夜那迷糊的拂冬竟忘了关闭窗子,有丝丝冷风穿过隔断透入,让微醺不由自主地抖了抖。
  突然窗边一晃,烛影晃动了一下,不知怎地,微醺似乎感觉窗边站了一个人影,可是抬起眼往窗外看时,又什么也看不见。
  她拉紧了身上的裘衣,踱步到窗前,把微微支起的窗户拉下了。
  心想这下终于可以安心看书,再也不用疑神疑鬼之际,又发觉身后的窗子似乎有暗影一飘而逝。
  微醺这下终于寒毛卓竖了。
  可是她作为二十一世纪的人类,相信这个,害怕这个也显得太窝囊了。于是,她为了让自己不再害怕,还是决定提起铜油灯到屋外一探究竟。
  不定就是只流浪的野猫呢?微醺笑着安慰自己。
  当她走到屋外,沿着黑漆漆的廊道走了一圈时,却发现外面什么也没有。
  她吁了口气,准备回屋子去。
  可是当她走到木楼梯边的时候,似乎被一块落在阶梯边的软乎乎的东西滑倒了,在她闻到一阵奶香,意识过来是自己踩上了那大意的拂冬上楼时不小心掉落的糕点时,已经来不及了。
  身体一个扑空马上就要头朝下地坠落长楼梯了。
  就在她绝望地以为自己兴许会通过这种方式重新穿回自己原来的时代之际,腕部的位置突然被一根像是软藤一样柔韧的条状物紧紧缠住了,再一下手边被一拽,身体直直地逆空而上,她眼前漆黑无底的长楼梯一下子远离了。
  “啪”地一声,自己的身体就从半空落回游廊上,打了几个滚,滚到了自家房门前的朱漆栏杆前。
  微醺忍痛揉了揉摔痛的后背,扶着木栏杆坐起,眼睛就瞥到了对楼漆黑一片的房间。
  那个是…颜夕以前的房间。尽管如今身边换了拂冬,但大丫头的房间仍未正式交接给她,所以如今那个房间还是空的。
  颜夕…
  她垂下头,又开始黯然起来。
  这时抓着廊外圆柱的人缓缓顺着柱子滑落下来,把展开了的软鞭又绕回了腰间。
  映日苑寒冬夜里的月色也如此皎洁,碎银般的光辉洒落在雪地里,映衬得不远处的箫声如此清冷。
  李颜顺应箫声的召唤来到了与花姨母约定的位置。
  “筵儿…你可还记得,答应过姨母的事?”花姨母隐隐知道,最近几次他来得如此晚的原因。
  因为她看见了,这几次,他皆是从绣楼的方向赶来的。
  李颜有些心虚,辑手垂了垂头,“姨母说的,筵儿皆谨记心里,不敢忘记。”
  “既如此,那这段时间,你又为何像只鬼魅一样,跟在六姑娘身后?!”花姨母拍了拍案边,几乎把案上的玉瓷瓶震落到地上。
  李颜哑口无言。
  因为这段日子里,他确实过得不大好。
  每每在以泽居看书的时候,他看得累了转身想看看靠在他后边的人时,却发现,此时他靠着的,只是那冰凉的圈椅靠背。
  每次夹上几本书籍到北苑上课时,路过从映日苑到北苑也必须通过的游廊时,他会不由自主地放慢脚步,期待着那娇小的身影会在什么时候突然蹿出,笑着冲过来挽起他的手臂。
  偶尔夜里看书看累了的时候,就会不由自主到庖屋做糕点,做着做着,庖屋的盘子里就装不下了。
  于是,他就悄悄地,趁着夜里无人的时候把那些糕点分批地放到映日苑的庖屋里去。
  放完糕点之后,就会想着,既然已经来了,倒不如顺道看看他家姑娘这么久不见都在做些什么。
  可当他走上绣楼的廊道时,却失笑了,如此时辰,他家姑娘肯定都睡了。
  没想到的是,在转身之际,却蓦然发现姑娘屋里有一孑然而立的烛焰。
  那个丢三落四的拂冬果然总是忘记替他姑娘关掉窗户,若是不小心感染风寒,那可怎么办?他又想起那个为了替他争取留在城内考试机会,而生吃猪肝冰水,导致上吐下泻的姑娘苍白的脸了。
  想着想着,自己就不知不觉来到了姑娘房间的窗前。
  更深露重的,居然还披灯阅读,那值夜的丫头居然也不劝诫劝诫一下的。
  看到他姑娘在烛影下,举着卷籍披散一头泛着光泽的青丝,看得聚精会神的样子,他就会不禁着急起来。
  看着看着,他就会不忍离去。因为,他头一次,和他家姑娘分开这么长时间了。打自九岁那年入了国公府,从南苑调回到映日苑,又有哪一天,是和姑娘分开过的呢?
  于是,几乎每天夜里,他都会偷偷地做了糕点放到映日苑的庖屋里,然后就趁机去偷窥他家姑娘。
  她为何,总是丢三落四的。
  有好几次她读书读得累了走出来游廊桥上吹风,都把卷籍遗落到往昔经常和他一块靠着看湖景的美人靠旁。都是他事后悄悄替她拿回房间放好的。
  她似乎…什么都能丢,就连小时候他雕琢给她的竹子雕花掩鬓,她都能落下在东院。若不是他正好被冯氏叫到东院去,他还不知道她竟然不再珍惜他送的掩鬓。
  那一刻,他的心情有些复杂,攥紧了掩鬓,本想一气扔进东院的池塘里去。但最终又不舍得,留在身边又觉得碍眼,最后还是悄悄把它送回到映日苑里去。
  自打他每天夜里进行“夜间活动”之后,白天的精神似乎更好了,看书的速度也快了许多。于是,他乐不思蜀坚持每天去。
  然后,他发现她的症状越来越严重了。竟能把自己也弄丢在游廊桥上。
  于是,他叹息着一把将她横抱起来,顺着栏杆回房,放回床榻上,盖好被子。他的脚步很轻,尽量不吵到一旁值夜的人。
  白天他一般都待在北苑衡水堂里看书,偶尔下课后会直接回以泽居。但是,他心里的“瘾”似乎越来越严重了,如今白天里看着书,都会想到映日苑偷窥一下,心才会安定。
  只是白天里行动就不甚方便了,映日苑里进进出出那么多人。但若等到夜间,他那颗心又总是悬着悬着,像被蚂蚁爬着、挠着,坐立不安。
  听蒋炜炎神神叨叨地在他耳边说,醺大妹子如今老是躲在翠竹苑修屋子,都不允许他到翠竹苑打扰她了?
  心蠢蠢欲动地,已经飘向了那人迹罕至的翠竹苑。
  果然,他家姑娘就是笨得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熏炉里炭火也不懂加一下就睡着了,手里还握着锋利的刀刃。
  于是,他悄悄替她添了炭火,脱了外氅披在她身上,替她把细致部分容易伤手的刻好了。然后,他还是舍不得离去,待在原地怔怔地看了她好久。直到她长睫扇盍抖动着,似乎即将要醒来之际,他连忙抄起她身上的外氅,逃也似的躲到了外间的角落里。


第81章 
  这些事情,其实花姨母并不完全知道了。她只是以为他每次皆借来见她之便,顺道到绣楼看他姑娘而已。
  “你可别忘了,你答应过姨母的!一旦让我知道你对那丫头动心…小心我…”花姨母说到这里,自己也说不下去。
  虽然那丫头的爹害死了妹妹一家,但是,那执拗认真的丫头,明明一开始连音都较不准,都坚持着一路走过来,一点一点地变化,着实是让她动容啊!
  对待操琴同样如此执拗的花琴师来说,有微醺那样的徒儿,是她前生做尽好事才能觅得到的啊,若是叫她亲手杀了她,于心何忍呢?
  “姨母,筵儿知道的。”李颜依然辑手垂眸,恭敬道。
  花姨母叹了口气,敛住了肝气,遂渐渐缓和下来,拾起岸边的玉瓷瓶,疼惜道:“筵儿,今儿来,是你溥先生嘱我把这解毒之药交给你,你服下后,喉间的毒就会渐渐消散,加以时日调理嗓音能恢复完好。如今你已被蒋戚耀收为螟蛉,要好好把握住机会!”
  李颜接过了姨母手边的瓷瓶,疑惑道:“我每日皆与溥先生见面,何以他竟要通过姨母把解药转交给我?”
  话音一落,花姨母连面具下的半边脸都涨了个通红,她可不会承认,是因为自己想见溥先生,于是才寻了一个好的借口到北苑见他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就临近年尾,嗅到了年的味道了。打自那夜微醺险些从楼梯上滚下去,最终被一只“鬼手”拉回小命之后,她就确信,她那亡故生母的魂灵真的一直默默守在她身旁,保护着她。
  明天就是年三十,也是穿越前后微醺的生辰了。
  这天临近傍晚时分,微醺才提了食匣和香烛冥镪到翠竹苑。
  她把瓜果点心一字儿排开在廊庑前,又用木匣子装了些泥沙充作香炉,把香烛点燃了插|进去,香烛前还摆了一小壶酒。
  然后才退至一旁,蜷起双腿坐在廊道上,静静地看那袅袅升起的香烟,微笑道:“娘,对不起,现在才拿了这些东西来拜祭您。是因为,醺儿之前的确不相信,世上会有魂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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