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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侍女有点怪-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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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走,一边将眼泪抹干,拼命把鼻水吸回去。快到东院的时候,她试着扬了扬脸部拉紧的笑肌,调整了心绪微笑着进了院子。
第18章
院子里,乳母正双手拉着才十一个月大的齐哥儿在学走路。小家伙两条小短腿上套着双新制的虎头鞋,老虎的眼睛是用明珠所制,随着他笨拙地行走一摇一晃的,甚是可爱。
微醺摸了摸身上,发现怀里还有颜夕给做的吃剩下的酥糖,于是掏了出去,笑眯眯地凑上前和小家伙说:“哎呀,齐哥儿在呀,看看六姐姐给你带了什么?”
小家伙虽然还不懂说话,却也听懂人语,听这么一说,立马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四周搜寻着。
“噔噔,是这个,乳酪酥糖,可香了。”微醺把包着酥糖的油纸摊开,地上前去。
小家伙闻到香味,口水哗啦啦地流,乐得手舞足蹈,立马就要伸手去抓。
乳母见小家伙坦率的样子,也笑得任由微醺把小家伙牵起来。
“好吃吗?六姐姐房里还藏着许多呢,这会儿娘也在,让我把齐哥儿接过去呢。”微醺笑着抚了抚齐哥儿的头,看了看乳母。
“好吧,那小的把东西准备一下就带齐哥儿过去。”乳母应道。
“好,你去准备吧,反正齐哥儿肯跟我,那我先带他过去吧。”
乳母是新来的,且三夫人确实一大早带了晴香说到映日苑去,见这会儿齐哥儿粘六姑娘粘得欢,于是也没有怀疑,放心把齐哥儿交给她了。
平稳地抱着齐哥儿出了东院后,微醺笑着对齐哥儿说:“齐哥儿,咱们玩个游戏好吗?”
齐哥儿一听有玩的,眼睛发光地点点头。
微醺双手托着齐哥儿的腋下,把他举得高高的。齐哥儿看见四周景物“簌”地一下尽往脚下去,不由地感到既新鲜又刺激,“咯咯咯”直笑个不停。
“来,前往映日苑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航班现在要开始起飞咯!”说完,她眼眶泛红,抱着齐哥儿往映日苑的方向飞奔过去。
院里的抽打声依旧没有减弱,人呼叫的声音却已经渐渐嘶哑。
晴雪从屋里搬出交椅,让冯氏坐着,她自己也是不忍再看,毕竟自己同样是作奴婢,于是就把头扭了过去。
拂冬和熙春已经几乎整具身躯是趴在地面上的,随着细藤抽打一下,本能地发出嘶哑的喊叫。颜夕也是巍巍颤颤地快要支撑不住要倒下之态。
院内一片寒蝉凄切,院外却突然涌现了一片笑声,显得格外地突兀。
“哈哈…咯咯咯咯咯…”一个脸儿红扑扑笑得格外高兴的小婴孩被高举着蹿入院子里。
他正被姐姐高举托着玩飞飞的游戏呢,可是下一刻,当他看见院里血痕累累的三个人,看见那细细长长的条子用力地抽入三人的身体,并发出撕心裂肺的声音时,他吓得转身把头埋进六姐姐怀里,“哇”一声哭了起来。
待冯氏看清微醺手边抱着的婴孩是谁时,吓得“腾”地站了起来,脸色都青了。
“你…你想对我的齐哥儿做什么?乳娘呢?乳娘去哪了…”冯氏急急走了过来,和微醺相隔一定距离后欲往前一步却不敢前。
微醺轻拍着齐哥儿,柔声哄着,然后无辜地对冯氏道:“娘,看你们做什么呀?把齐哥儿吓得,还不快让人停住!那么小的孩子看了那样的场面,长大了可是很受影响的。”
冯氏唇瓣抖了抖,没有过多的犹豫,连忙对那几个婆子道:“停下来!”
“行了,快把齐哥儿给我!你这个做姐姐的竟然那样对亲弟弟,即使老爷不待见我,却也不能任由你欺负弟弟!”冯氏气得浑身颤抖。
微醺红了眼,泪水一个劲儿往外涌,看看齐哥儿又看看冯氏,委屈道:“娘,您怎么能这么说?娘不让我管下人的事,我反正无聊也是无聊,就去找齐哥儿玩了。齐哥儿喜欢吃酥糖,我只是带齐哥儿来我映日苑吃糖的呀。”
说完,又对埋进她怀里的齐哥儿道:“齐哥儿,六姐姐给你的糖糖好吃吗?是不是到姐姐这儿找糖吃?”
齐哥儿听了,立马吸了吸鼻子点点头,伸出肉乎乎的手,娇涩涩地发出“裆…裆…”的声音。
“好了,齐哥儿,娘好像不高兴呢,还是下回再给你吃了。”微醺说着,就抱着齐哥儿往冯氏怀里一塞,双腿一软,跪倒下来。
“要是娘觉得醺儿做错了,醺儿甘愿受罚,请让婆子打我吧。那几个丫头已经到极限了,求娘行行好。”微醺诚恳地伏下,扣了个响头。
冯氏惊魂未定地仔细扒着齐哥儿的衣物,检查着。齐哥儿却不依不饶向微醺伸出摊开双手:“裆…裆……裆…”
微醺见状,抹去眼泪连忙对那头奄奄一息的颜夕道:“颜夕,颜夕,齐哥儿要吃酥糖呢。”
满身伤痕、脸色苍白的颜夕听了,连忙招招手让念夏和清瑶,清芷,清珞,清芊几个小丫头扶起他和拂冬熙春进去。
第19章
半晌,由念夏拿来一包黄油纸包裹的酥糖来给了齐哥儿。这时,冯氏虽仍气不打一处来,却也不好再讨没趣,遂忿忿地让晴香和婆子跟着她走了。
微醺哭着让念夏把外庭的敛秋叫了回来,敛秋一听,二话不说,立马从外头找来大夫替两个小厮和丫头们诊疗。
夜幕降临,微醺下令不需值夜,让丫头们都去伺候几个躺在榻上下不来地的姑娘。
此时敛秋正在颜夕的房里。微醺捧着铜油灯,披散秀发,只留右鬓用作遮掩的小髻,通过往下倾斜的游廊,来到颜夕房里。
“敛秋,夜深了,寿全在等你呢,你赶紧回去吧。这里我来就好。”微醺轻轻往桌边摆下灯盏,来到床边。敛秋正用勺子舀着泥黄色的药泥酱,涂抹在伤痕处。
敛秋笑了笑,摇头道:“姑娘,不打紧的,今儿我就守在这吧。念夏她们几个都忙不过来,又要煎药又要看着躺屋里那两个,似乎那两个更严重些呢。”
微醺低着头,怯意地:“…可是…可是前庭就寿全一个照看着青柳青竹他们…”
敛秋看着她笑,她又怎会不懂她家姑娘的心思?肯定是因为无辜把那两小厮拖下水了,又罩不了他们,院里的丫头又不好分到外头去照料,所以愧疚着呢。
“那好吧,寿全那家伙大概也累了,我去接接班?”敛秋站起来,放下药泥,活络活络筋骨道。
微醺一听,急急把她往门外送,连走带推地:“行,行,那你还不走,寿全肯定要累了!”
槅扇“砰”一声被关合,冷风袭入,让室内的烛火摇曳了一下,终是没有全熄。颜夕趴在床上,拥着棉芯枕,头转向挨墙的一方,紧了紧身上的衣衫,不禁痉了痉。
看着暗影逐渐聚拢,投射到他上方,紧接着,几缕青丝拂过他颈脖,丝丝痒痒的。
清甜而略愧疚的嗓音传来:“颜夕,我来给你上药,你忍着点。”
说着,她捣了捣碗里的药泥,用勺子舀起。掀开他背部的衣衫时,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内缩了缩。
“对不起,都是我害的。”微醺内疚道。
颜夕的眉头蹙了蹙,脸依旧是面向墙那方:“不打紧,反正,替主子卖命…本就是奴婢们的责任。”
微醺在他背部匀涂的手顿住了,鬓上的一缕发顺滑下来,掩到脸上,垂到手边,沾染了药泥。
她咬了咬唇,苦笑道:“你就是…这样认为的?”
微微察觉到异样,正欲转头过去看,就听见她叹了叹气:“罢了,是我自己…没有做好。”
接下来两人都没有再交流,微醺涂抹完上身,正欲扯开他腰部的系带,被他满脸窘迫的拒绝了。
“身下没有。”他挣扎着坐起,死死地护在那里。
微醺瞟了他一眼,“不可能。”又想了想,好奇道:“你以前也曾被人服侍过,不可能会害羞呀,你瞧我沐浴时你在一旁候着,我不也坦荡着吗?”
微醺刚到这里时,确实不大适应闺秀家连沐浴都得有侍女候着,但想到自己不过是小孩子身躯,沐着沐着也就习惯了。反倒是颜夕第一次伺候她沐浴时,脸是涨了个老红,如同现在一般。
“对了,不如这样…”微醺突然想到个馊点子,“嘭”地坐在榻上和颜夕挨靠着,手臂往他脖颈一揽,搁在了他肩膀上,狡黠地在他耳边道:“不如咱熟习熟习,以后都我俩一块儿沐浴,你看了我的,也该礼尚往来了。”
反应过来后,颜夕第一时间老脸涨了个黑红,忙一挣脱,把她推磕碰到床榻里。
再有半月就是大年三十了,这天颜夕早早替微醺綄了个俏媚的小垂髻,蒋老太太如今愈发不爱露面了,连定省都免去了,于是这些天微醺都是到冯氏那里去。
头几天她总是赶在第一个到达东院,后来见几个姨娘看她的眼神愈来愈冷淡,就又掐准了点,赶在人到了一半的时候才出现。
候着冯氏出来时,她已经习惯隐在人群后,低头敛目,不声不息,直到冯氏问六姑娘是否到了时,她才会学着颜夕的姿态,恭谨地走上前应答。也因此,尽然冯氏如今看她的眼神依旧不好,却也已经和缓了三分。
遣散众人后,微醺从颜夕怀里掏出一块被捂得暖暖的糕点,边塞在嘴里嚼着,边往翠竹苑的七宝阁走去。这些天她都安静地躲在七宝阁的顶层,连书籍也逐渐往那儿搁。
通常是颜夕做好一天足够的糕点,然后到阁顶边晒太阳边看书,起初颜夕只是候在一旁,微醺见他无聊,遂拉他过来一同坐下读书。
一般微醺会把通顶的窗户打得大大的,觅一片最暖和的地方和颜夕背靠着背看书,既可取暖也能靠背,又不会互相打扰到。更重要的一点是,这样的话,微醺才会感觉到,身边还是有人伴着的。
第20章
才把偌厚的一本《考工录》读完,闭上眼睛尽是晃晃荡荡的基建图、结构图,接下来,她需要找一本通俗点的、温馨点的话本来润色润色。
把手在堆在身旁散乱的书堆里一摸,摸了本封面粗糙的,睁开眼睛一看,正是她早已看得滚瓜烂熟的《待月西厢记》,初时看的时候只关注书内建筑物的排列和结构、室内的摆设,后来看着看着,就又再一次陷入了张生与小姐的爱恨交缠中。
十九岁时的她还没有来得及恋爱呢!
她看完一段,合上书籍,仰着头靠在颜夕比她略为宽的肩膀上歇息。
“颜夕,若是有一天,我也遇到了墙外的张生,你会不会竭力助我?”微醺突然奇想道。
“不过,我可不能让你与我共侍一夫哦,得找到那个视我如唯一的人,我这辈子才会嫁。”她又道。
她认为,在这个男人有足够权利自由三妻四妾的社会,若是遇上一个只要一个唯一的,更加弥足珍贵。尽然重活了一遍,少女心还是满满的。
后头一直没有回应,微醺有点不满,用手肘撞了撞他,恰恰撞倒了他的敏感处,“滕”地缩了起来。
“嗯?你在看什么?”她扭过头去,一手夺过他手里的书看,“国策论?”
“你丫,真准备考科举呀?”微醺笑道。
“你不是叫我扮男装去考状元?”颜夕表情庄严,似真非真的。
自从上次颜夕等人被打后,微醺决心收敛,再也不敢随意出府了。于是就常常让颜夕出府去替她购置些吃食、衣物和小玩意。颜夕也趁机得以到府外去和溥先生会合。
溥先生是上次在中都寺机缘遇上他后,尾随他回到京都的。
“筵儿,你父亲是无辜的,你要深信这一点。”
“当初若不是蒋戚耀决断陈词,皇上大概不会相信你爹的罪名!”
“既然上天安排你进入蒋府,必定有它的安排,你要抓住机会,替你李氏一门复仇!”
“你如今不再单兵孤城了,往后我会协助你。可如今我们形势单薄、孤立无援,唯一的出路只能是考取科举这一条路,以你的资质,必定能行!”
“委屈你深入虎穴几年,一旦找出蒋戚耀的软肋,我会马上接你出来,要是中途被人识破了,就算了,得立马出来,耽搁不得,知道了吗?留得青山在。”
颜夕看着眼前笑得如娇艳蔷薇般乱颤的小姑娘,不禁攥了攥拳,有什么可笑的?我爹我全府上下在众目睽睽下被剥光全身,寸磔喂畜生时,你是不是也笑得如此肆意抱着你爹大腿在撒娇?
笑过一顿,微醺却朝他伸出了一个大拇指,拍着他的肩膀道:“想不到我的颜夕可爱成这样,我随意说过一次的话居然当真了!不过你是好样的,你的想法很棒,谁说女性就不能考科举当状元的?历史上厉害的女性多了去了!只是碍于男权主义下被掩盖了而已!”
微醺越来越喜欢这个丫头,觉得他的思维能比得上现代人,为人一点也不矫揉造作,而且聪明心细,许多事一学就会。
她欺身上前,勾住猝不及防的颜夕脖颈,小声道:“那么说定了,以后我就成你的伴读书童,只是目前有个难题需要解决…”微醺烦恼地皱了皱眉,“得解决你的身份问题,得获得进入县试的资格呀。”
见她托着腮,的确是认真在替他考虑解决这个问题,颜夕不由一怔。
当他还是李筵时,已经在五岁的时候通过了县、府试,获得童生身份,七岁通过院试成为生员,并且还是第一名的“廪生”,当年他是那届年龄最小的廪生,相对一些苦读诗书十几载依旧中不了童生的人,他这个年纪而言无疑是一个神童。只是,如今这个身份是不能用了,即使获得新的身份,也只能重新再考一遍了。
想了一会,她突然拍着脑袋道:“哎呀,哎呀,想不出来!算了,先想点开心的,不定就能想出来了。”
说着她又靠向颜夕,“颜夕,马上要过年了,你有什么想要的新年礼物么?”
她贼贼地搓着手,“其实嘛…大年三十是我的生辰,马上就是我八岁生辰了,不如…你送我份生辰礼物,我再回送你一份新年礼物?”
穿越前的微醺恰巧和穿越后的微醺生辰、时辰、相貌、声线什么的都一模一样,她都有理由怀疑这不定是她上辈子的躯壳了。
“巧了,”颜夕淡淡道,“大年初一恰好是我的生辰。”
第21章
大年三十这天,天不亮微醺就醒了,醒来后在床上一个劲“滋滋”地笑,守夜的清瑶打算去唤醒颜夕过来一同侍候姑娘洗漱,自打颜夕从南苑调回来,六姑娘束发绾髻的事儿就从不假手于人。
微醺连忙阻止她,简单梳洗后,就披着裘衣走出房间,趴在朱栏上往下俯瞰,对楼屋内还没有烛火呢,颜夕似乎还没起来。
于是,她蹑手蹑脚从旁的游廊直下,夜风横穿而来脖颈一阵一阵受寒发颤,她从衣物里伸出瑟缩的小手把裘衣往上推了推。
小心推开漆黑的房门,尽量不发出声响。
屋内漆黑一片,有将息的炉子发出微弱的暖意,微醺干脆地闭上了双眼,伸出双手在身前摸探,嘴角勾起微微笑意。这个屋子她无聊时经常闭着眼睛在屋里摸探,因而摸黑走似乎也并不困难。
手边触到了厚毡,微微掀开,一步,两步,三步…七步,微醺在心中默默念着,数到第七步站定。暗黑中,睁开熠熠生辉的明眸,露出狡黠一笑。
深呼吸——“救命啊!!抓人啦!官府来抓人啦!!!”微醺无心地学着最近看的戏剧中的一句经典对白高声喊道。
黑夜蓦然被这一声高呼炸响了,床上的人儿如油锅里快被炸熟的虾,猝然蹦跳起来。
待微醺笑吟吟地从角落点亮一盏铜油灯端来,却发现靠在床上气喘吁吁满额汗,脸色发黑的颜夕,正狠狠地瞪着她。
她颤了颤,“呃…对不起,有点过了。”
颜夕气得全身抖动,白亵衣上大冬日里已经汗透,他低垂眉,狠狠怒视她,伸出指尖发颤:“你…戏弄我能取悦你是不?”
微醺滞了滞,她不知道怎么了,她俩一贯不都这么相处来着?都相安无事呀…
“颜夕…”她喃喃。
“好!你想怎么玩?我伏在地下,给你当牛骑,当马骑好不好?”他脸色发青,身上依然穿得单薄,说着就忿忿地蹲下、伏在地上。
“来呀…过来戏弄我呀…”他冷冷道,头都低得垂到地上。
其实大冬日里微醺常常天不亮起来,都喜欢悄悄来到他房里,或把冰凉的小手伸进他温暖的怀里,或褪掉他的袜子用发丝挠他脚底,或装成女鬼披头散发朝他袭来。每次他惊吓醒来,就会看见她点上烛火,笑得如烛光璀璨动人,然后对他说:“小懒虫,起来陪陪你的独孤奶奶呀…”
可是这次,当她这么高声一唤,意识又拉回到当初李府被抄的那天,那时天还蒙蒙亮,他也是在温暖的睡梦中,然后就听到屋内砸东西的声音,有人高声喊着官府来抓人。然后,牢狱酷刑、所听、所看,还有娘亲,所有的家人…他怎么能忘得掉?
要不是她…她爹,他如今大概已经进入府学,和家人和和美美地围在一堆准备过节呢。
微醺“倏”地把灯烛搁在椅子上,垂着脸,披着一头散乱的发丝旋身就往外夺门而出。
“砰”地一声上门声,彻底把颜夕震醒过来,他坐在冰凉的地上,看着室内摇曳的烛火。他刚才…做了什么?
微醺回到房里呼了清瑶出去,把自己锁在门内。眸间清泪涟涟。她,难道真的那么惹人恨?静下来反思,也是,任谁这样一天到晚地被人捉弄,也会讨厌的呀!可是,她明明对其他人不会如此促狭,偏是看见颜夕,就会让她忍不住想捉弄,这得怪谁?
颜夕端着灯烛跨出门槛,倚在朱栏上,凭栏向上仰望,只看得见对楼雕花镂空的门楣板,和室内若隐若现的火光,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
待到天色熹微,颜夕穿戴整齐,端了热水上楼,来到微醺的房前,轻轻敲了敲槅扇。
“姑娘?姑娘?”
屋内安静,听不到动静。
于是,颜夕又开始敲门,“姑娘?不是已经起了吗?颜夕侍候你梳洗,开门吧。”
闻言才听见房门的木栓“咯哒”一声响,颜夕轻轻推门进去。看见微醺披散着头发坐在妆奁前,背对着他,默默无言。
一边娴熟地替她梳着发,一边低声道:“对不起,姑娘,方才颜夕吓坏了,才会出言不逊的。”
听到这里,跟前的人突然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动,头垂得更加低,还用一只手捂住光秃的头皮。
颜夕听出她正细碎地抽泣、哽咽着,吓了一跳,还是头一次看见姑娘这副模样呀。平日她不是活泼鲜亮来着吗?何曾有这么哭过?
他边寻思着是否自己方才表现得太过分了,一边好言劝道:“姑娘,对不起。是我不对,你不要哭了…”
面对他笨拙的劝言,微醺抽咽得更厉害了,直接就哽咽出声,哭到最后就伏在妆台上了。
等她心情平复下来后,她微微侧眸,依然背对颜夕怯懦道:“…颜夕…对不起…是我过分了,我不知道…你有那么讨厌…以后,我再也不那样了。”
颜夕怔了怔,欲言又止。
第22章
今天一天,微醺都显得要比平日寡言沉默了,再也不肆无忌惮地拉着颜夕说话,一行一举都小心翼翼的,不知为何,颜夕反倒觉得心里闷闷的。
除夕当天官员们是不用上朝的,加上今天也是蒋大人最疼爱的六姑娘的生辰,所以早一个月蒋戚耀就再三提醒筹备生辰当天的宴席,自己更是提前在生辰前物色了戏班打算在当天给微醺一个惊喜。
早在晌午之前,宴席就已经开始了。女孩儿的生辰,请的也基本是本族的亲朋,不过也足以把前庭挤满。
花厅前面临时搭了个红绸木架台,台架子上缀满了鲜花。微醺不由地抓过一旁忙活的敛秋问:“敛秋,这花架子用来干啥?”
敛秋瞅了瞅三老爷,笑得诡秘:“姑娘一会儿就知道了。”
微醺又看了看身旁的爹,发现她爹平常严肃的唇边也挂了一丝诡秘的笑,有点不解地朝他眨了眨眼。
酒过一巡,红衣鬟髻水袖蛇腰的伶人徐徐上花台。起始掩面,银袖一挥,玉面丹唇,开始吟哦:
“花香绕径东风细,竹影横阶淡月明.我红娘,今早小姐着我送书与张生,当面呢,有许多假意,原来书中暗约张生在后园相会.小姐呢也不对我说,我也只做不知.且到其间,看她怎生瞒我.”
微醺双眸逐渐放大,眸光闪闪,惊喜地转头看着她爹:“爹,这是…”
蒋戚耀哈哈大笑,敛袖抚了抚微醺的头,眼内溺满着爱道:“爹知道你喜欢西厢记,这次去滁州的时候特地替你留意了,这郑家班的台可能上的很,正常得排到明年开春去,我闺女的生辰可等不了。”
“那、那您怎么安排下来的?”微醺仰着头,孺慕地看着他。
微醺在这个时空里,最疼她的唯有这个爹了。她爹表面看似严厉,但实则心肠是很柔软的。记得有一次,微醺养在翠竹苑的鹦鹉飞走了,伤心得整日里吃不下饭。
她爹知道了,虽然明面上笑她眼皮子浅,但还是亲自带着小厮们沿街沿巷把它找回来了。最后那只鸟栖息在城郊荒山的一棵老榕树上,是她爹伏了一夜才抓回来的。
事后微醺是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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