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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娇宠-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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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闹脾气也去不得了!张晴长长的叹了口气,知道姐姐说得有道理,只得按捺心情等待。
好不容易捱过了一夜,没心没肺的过了一上午,吃过晌后张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一直守着她的张暄也被她搅得走了困,只得睁开眼埋怨的看着她。
见姐姐张开了眼,张晴笑嘻嘻的爬到张暄身边,意兴盎然的问:“姐姐,姐姐,小宝宝是什么样子的?”
长这么大她还没见过刚出生的小宝宝,三、四岁的娃娃她倒是见过,不过那时候她自己也不过四、五岁,模糊的记忆里那个娃娃总是围在她身边奶声奶气的喊着“晴姐姐”,再多的便没有印象了。
被问及的张暄则是想起了张晴小时候的样子,眼角眉梢不自觉的都柔软下来,抬手轻轻抚摸着张晴的头,缓缓的说:“小小的糯米团子似的、粉粉嫩嫩、娇娇软软的,声音也像小奶猫似的……”
听得张晴更加心焦,只盼着早些去看那刚出生的大侄子。
终于盼到张暄点了头儿,姐妹二人联袂来到张冒夫妻住的绿汀院。
绿汀院位于侯府二进院儿的中间,因临水而建,院子东边又栽了许多绿植,故得此名。
进了院子张晴便松了张暄的手兴冲冲的往前,张暄知她心急看小宝宝,便由着她去。
早有小丫头子一路报上去说:“大小姐、二小姐来了。”
齐敏华的大丫鬟新碧满面带笑的迎出来,“大小姐、二小姐快请进,亲家太太和三奶奶都在。”
张暄听了这话便知自己和妹妹还是来早了,大嫂的娘家人还没走,她们姐妹过来未免闹腾人,但却也并无大碍,两家人一直相处融洽,她和妹妹稍待一会儿便走就是了。
张晴心里就没那么多思量,此时她只想着那粉粉嫩嫩的奶娃娃,从主屋进了里间的暖阁,丫鬟刚打起门帘子一股子闷闷的热风便扑面而来,张晴还未反应过来,就听见一个声音叽叽喳喳的道:“来来来,二小姐快看看您的大侄子。”
随着这一句话,忽然一个灰不溜秋、皱皱巴巴的像人脸又不像人脸,倒好像一个肉团子的东西出现在她眼前,她想也未想便脱口而出:“什么东西!”边说边向后退了一大步,差点撞上紧随而来的张暄。
时间仿佛静止了般,撩着门帘子的丫鬟、刚要进门的张暄以及抱着大红襁褓的年轻媳妇还有屋子内里的一个年约四十的妇人都愣在当下。
话说出口张晴就知道自己犯错了,来时姐姐还特意嘱咐她:小宝宝忌讳多,说话要挑吉祥好听的话说。
可是眼前这个包裹在大红襁褓里的小宝宝和她预想的粉粉嫩嫩的小宝宝差距实在是太大了,细细的眯在一起的眼睛、皱成一团的鼻子嘴巴,这哪里是什么小奶猫,分明就像一只小猴子!
就在众人怔愣的当儿,张暄及时反应过来,她抬手往张晴额头点了两下,笑道:“你还说嘴,妹妹刚落草的时候比咱们的小侄子还叫人看不上眼呢!”说着转头对抱着孩子的年轻媳妇和里面的年纪大一些的妇人说道:“亲家太太和三嫂不知道,她刚出生时才四斤多点儿,又小又弱……”
张晴知道姐姐这是在给自己解围,也知道她自己应该向亲家太太和大嫂赔个不是,她收敛心神刚要开口说话,忽然见那小婴儿的一张小脸皱得更紧,嘴巴一瘪一张,“呜哇……”哭将起来,声音震天动地,大得吓人,那大张的嘴巴里竟然红通通不见一颗牙齿。
张晴唬了一跳,这一吓就再也撑持不住,扭身推开众人跑了出去。
这哪里是小宝宝,分明是一个吓人的小怪物!
张暄气得跺脚,也顾不得和屋子里的其他人打招呼,追出去唤了两声妹妹,张晴却只是不听,没命似的往外跑,她只得急急的吩咐抬脚要去追的红鹃以及其他几个跟来的张晴的丫鬟,“都快跟上去别摔着了。”又想着张晴这一去不知道会跑到谁那儿,扭头又对红蕉吩咐,“你也去看看,稳着些人,别惊着娘亲和祖母!”
红蕉领命而去,张暄在门口远远的望了一会,所幸的是张晴人小腿短,红鹃等人没跑多远就追上了她,却没人敢劝敢拦,只在她身边围着护着。
摔不着她也就罢了,张暄暗暗松了口气,自己这边还得给这小魔星擦屁股!
待转身又进了屋子,张暄掩了心里的担忧,诚心诚意的对暖阁里面面相觑的齐敏华的娘家母亲和嫂子崔氏依次施礼,歉疚的说道:“亲家太太和三嫂还请恕罪,我在这里代妹妹给您二位赔个不是,妹妹年纪小不懂事儿,又没见识过什么世面,我回头就告诉娘亲请人好好教教她礼仪规矩,还请二位原谅则个。”
此时小婴儿已被乳母抱下去喂奶了,她话还未说完齐敏华的母亲胡太太就连连摆手,被她称为三嫂的崔氏边连道不敢边搀扶她起身,但她仍坚持将这些话说完。
胡太太毕竟出身世家,见过的意外之事多了,见张暄如此行事之前张晴惹出来的不快也渐渐消弭,待张暄话音落她便握着张暄的手慈爱的笑道:“好孩子,你妹妹那么大点儿的小娃娃,我们自不会怪她。”
一旁的崔氏也连连点头称是。
张暄向她二位道谢之后又走到内里的床前,对躺在暖炕上的一个脸面微丰的桃李年华的女子施礼,却是笑道:“咱们自家人,大嫂也向来知道妹妹脾性古怪,我就不向大嫂赔不是了,这一礼是给我刚出世的大侄子的,请他原谅他那毛毛躁躁的小姑姑,大嫂就代我大侄子受了这一礼吧。”
第九章 说话
虽然齐敏华躺着又隔得远,但之前张晴所说的话以及神态她都看在眼里,但她未嫁之前便听说张府诸人都把这最小的女儿捧上天了,嫁进来更是深有体会,况且张晴那孩子也着实可人疼,此时张暄即便不代张晴向她赔礼,她也不会去挑剔什么,遂笑道:“你快起来,我自然不会怪罪二妹妹,要怪也是怪你。”
说着对她母亲和嫂子道:“母亲和三嫂不知道,我却是知道的,”又转头看着张暄抬手指着她笑,“二妹妹即便有点古灵精怪也都是你教出来的。”
几人听罢都笑起来,张暄自是满口应承,又说都是她的错,这件事也就揭过了。
原本张暄没打算在绿汀院多待,但是张晴闹了这么一出,她却又不好立即就走了。
和胡太太等人聊了几句家常,还是齐敏华了解她的脾性,知道她们姐妹亲厚,遂待她和胡太太说话停顿的当儿说道:“也不知道二妹妹吓没吓着,她向来胆子小,大妹妹你还是去看看吧,不然我这里也不放心。”
张暄知道她这是看出自己惦记张晴了,便又再次向她道谢,承了她的情。恰好此时乳母将孩子哄睡了送回来放到齐敏华身边,张暄又看了会儿孩子,挑了些溢美之言说了,才和胡太太二人告罪,这便起身出来。
红蕉此时已经回转,见她自屋里走出来,忙上前低声回禀,“二小姐跑到蝉鸣院夫人那儿去了,还没到夫人跟前儿就哭成了个泪人儿,奴婢回来的时候夫人已经将她哄住了。”
“去瞧瞧她吧。”张暄闻言快步先行去往蝉鸣院,红蕉几个也紧随其后。
这边暖阁里的人听外边没了动静,胡太太才长长的叹了口气。
昨日齐敏华生产后便累极睡下,她娘俩也没来得及说话,今日处理完家里的事,她就又带着崔氏过来,想着看看女儿精神如何,再同女儿说说话,交代些保养恢复的事宜。
幸而女儿嫁得近,若像有的人家嫁女千里,够不着望不见的,当娘的即便操碎了心也无可如何了。
看这刚刚得了儿子,小姑子就给气她受。这还是她这当娘的在跟前儿,背地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呢。
崔氏看看胡太太,又看看齐敏华,两手一拍又摊开,满脸郁愤,“这,这叫什么事儿啊?”
胡太太也看向齐敏华,见她倚在大引枕上只顾低着头看孩子,便开口唤道:“敏华……”
这边崔氏抢着道:“我的姑奶奶,你生的可是他们定北侯府的长子长孙,又占嫡又占长的,就由着他们糟践不成?”
齐敏华冷冷的抬眼驳斥道:“三嫂还是别说话了吧,今日之事若不是你冒撞在先,如何能闹成这样?”
被她这一抢白,崔氏登时满脸通红,却又不肯承认,只梗着脖子低声埋怨道:“我向着你说话,这还赖上我了。”
崔氏原是齐敏华外祖母的侄孙女,胡府的凌老太夫人喜欢热闹,经常把亲戚家的小姑娘都接到胡府来玩,因此她和齐敏华可以说是自小一起长大的,但是她家世一般,读书又少,为人难免粗俗了些,齐敏华便有些看她不上。
长大后胡太太牵线,她和齐敏华的三堂兄成了亲,变成了齐敏华的嫂子,因而胡太太每每有事便会差了她来定北侯府或者是带她一起来。
胡太太自然知道崔氏有些时候有点上不得台面,但她这也是没法子,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你大妹妹没说错你,”胡太太看着崔氏道:“那二小姐年纪小,又自小娇惯,你忽然直直的将孩子送到她跟前儿,她自然受惊。”
崔氏这才肯低头认错,一脸讪讪的道:“我这不是听说她在家里最得宠,想她多喜欢咱们哥儿吗?”
胡太太听罢无奈的摇头,转而对齐敏华道:“只是大小姐说二小姐是第一次见刚出生的孩子,这话就有点……”
母女多年,那未出口的话齐敏华自然清楚她指的是什么,她停了一刻想了想才笑道:“是了,家里她最小,亲戚们也都远,那些下人的孩子也万万不会送到她跟前儿来,所以这话没掺一星半点儿的假。”
胡太太见如此这话是再没有说下去的必要了,只得叹了一声,“侯府对她也实在太娇惯了些。”
未想这话却引得齐敏华“噗嗤”一声笑出来,“您没看见她几个哥哥在她跟前儿的样子,像后宫妃子争宠似的。”
“胡说!”胡太太赶忙喝止女儿,又低声嘱咐:“别以为咱们这儿天高皇帝远就口舌不防头,小心祸从口出。”
齐敏华笑着点头称是,胡太太却暗暗叹息。
女儿毕竟年轻没见识,宫里妃子的争宠可不是争在明面上的,那些娇娇柔柔的女子,表面上互相姐姐妹妹情深意重的,可暗地里一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阎罗。
她那可怜的妹妹入宫几年,只得了个美人的封号,死时还不满三十岁,留下一个孤苦伶仃的莲公主,现如今也不知道那孩子过得怎么样。
想到这里胡太太再次暗自叹气,莫说京城距此路途遥远,即便是她此刻就身在京城,那皇城内的莲公主她也是连见一面都不容易的,所以即便她再挂记那孩子,也没甚大用,只得丢了这个心思,转而关心自己的女儿。
她朝崔氏递了个眼色,崔氏会意,到门左侧的多宝格那儿去看上面的摆设,眼睛却透过帘子缝看见新碧和她们带来的丫鬟等人都规规矩矩的立在外面,遂对胡太太点头。
胡太太这才凑近齐敏华以只有娘俩才能听见的声音道:“别的不说,都这个时候了,他家为什么还不递请封世子的折子呢?”
一看她俩如此行事齐敏华就猜到母亲要跟她说什么,于是想也不想的道:“您也知道我公公忙于军务,我婆婆孩子又多、又有这么大一个侯府每日那些许许多多、大大小小的事情烦难,一时半会儿的怕是没有想到这件上来罢了。”
第十章 心思
定北候张唤军功起家,从一个小小的世袭百户到辽东总兵、征虏前将军,只用了三十多年的时间,七年前受封伯爵,两年前封侯爵。是大周朝迄今为止蹿升最快的官员。
张冒是侯府嫡长子,爵位理应由他来继承,但齐敏华嫁进来三年,不知为什么请封世子一事始终没有被提起过,若说定北候夫妇有心把这爵位传给其他儿子,却也不像,他们夫妇对几个儿子全部一视同人,唯一偏爱的就是最小的女儿,可是自来也没有女儿能继承爵位一说,在这一点上,齐敏华还是不太忧心的。
“侯爷和夫人会不会是想把爵位传给二……”胡太太说着竖起两根手指头。
但齐敏华明白她母亲的这个二所指的并不是二小姐张晴,而是二公子张晾。
张晾和张冒不同,张冒像极定北候张唤,自幼习武,十五岁就去了军营,荫封了卫指挥镇抚,如今已经升任正四品指挥佥事了。
而张晾大概是随了母亲,自小便喜好读书,武艺竟也未曾荒废,中秀才后拜当世大儒秦竞为师,十七岁秋闱高中,在京城待了一年,却在即将参加会试时毅然放弃科举,带了个书童云游四方,一年之内走遍大江南北,回来后向温夫人讨了一笔银子做本钱,竟开始做起商贾来。
短短三年,他把生意从辽东做到京城再做到江南,如今侯府的繁华奢侈,大约有半数是靠他供养的。
虽然如此,齐敏华也并不认为他有争爵的心思。当年秦竞曾断言张晾日后必定拜相入阁,但他偏偏放弃了科举,一个商贾、一个权臣,哪一个更有可能继承爵位?答案一目了然。
因此对于张晾,她从来没有防备。于世子之位,她一直认为是稳操胜券的,是以才没有胡太太的担忧焦虑。
“他只怕是并没有把这世子之位看在眼里吧。”齐敏华不待胡太太把剩下的话儿说完,就低声出言截断她的话头,又睃了眼崔氏问道:“这一段儿家里可好?”
女儿刚得了儿子;又夫妻恩爱;自嫁进来婆母也不需她立规矩,正是事事舒心畅意的时候,这些事于她来说自然也不成事了。胡太太思忖着,只能以后慢慢提点着了。
听到女儿问及家里,她不禁蹙眉,语气里也透出些许不耐,“也就是那么着吧。”只说了这么一句,再不愿多谈。
家里什么状况,齐敏华心知肚明,刚刚也不过顺嘴一问,见母亲心情郁郁,不由得又后悔自己提起这些事叫她烦心。
一时间母女二人都沉默了,门口的崔氏边观察着外边的情形,边注意这里的母女二人,现下见她二人神态,她竟也黯然神伤起来。
最后还是胡太太思及女儿刚刚生产,不该叫她劳思伤神,遂强打起精神找个话头说:“这大小姐倒是个极好的,行事周全,人又稳妥。”
齐敏华也怕母亲忧思过重,便道:“她的确是个极好的姑娘,家里上上下下最宠二妹妹,对她却没有半点轻视。”又感叹道:“她也是个能干人,八、九岁就开始帮着我婆母管家,竟是事事安排妥贴,下人们没有敢对她不敬重信服的。”
胡太太原本只是随口一提,听女儿这么说顿时来了兴致,“你可曾听侯夫人提起要给她相看个什么样的人家?”
齐敏华愣了片刻才说道:“她才十二,婆母并没有提起这件事。”
母女二人这番对话并未避讳,声量渐渐放开了些,一旁的崔氏听了个大概,便笑嘻嘻的凑过来压低声音道:“她和咱们升哥儿年纪相仿又般配,不如姑奶奶从中牵个红线,亲上加亲岂不是更好?”
崔氏一惯看胡太太脸色行事,胡太太刚刚提起话头,她就猜出她的意思,所以不顾齐敏华的冷淡,替胡太太把心思说了出来。
齐敏华也知道她母亲和嫂子在唱双簧,但这话若是她母亲先说出来,她不好驳斥,由曾氏提出来,她反而有话说。
“升哥儿倒是个好的,偏错投了人家,当年若不是被那个家拖累,我何至于那么大还没有人家相看?”说罢转而对她母亲叹道:“若不是我婆家不嫌弃,娶进门后还拿我当亲生的待,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自打她和女儿提及这侯府里的事,女儿没听进去一件,还拿自家不顺心的事来堵她的嘴,此事又干系自己最钟爱的儿子,胡太太顿时有些不高兴,“看你推三阻四的,你也说了你婆家不嫌弃,升哥儿是你亲兄弟,你不为他着想还有谁会为他着想?我也不求你大包大揽,你婆婆看重你,日后若提起这件事你在她面前美言几句便是尽心了。”
这是动了她母亲的心尖了,齐敏华心中不快,面子上却不好露出来,只好放软了语气,“母亲,瞧您说的,我和升哥儿一母同胞,难道我还能嫌弃他?”说着见胡太太张嘴又要说话,忙又道:“但是毕竟这嫁女儿和娶媳妇不同,我婆家当初是把我娶进门,娘家好了赖了的不干人家的事,单单娶我这个人罢了;升哥儿是个男儿,他再好,将来也是要把媳妇娶进咱们家去,大小姐虽不如二小姐得宠,可也是家里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我婆婆怎么会只看女婿人品而不看夫家是什么样的人家?”
这还只是其中一则,当初她嫁过来时张家只得一个伯爵,还没有现如今的滔天富贵,况且她冷眼瞧着,丈夫张冒是个能干的,二叔叔张晾自不必说,其他几个小叔叔竟是一个不逊一个,日后张家的日子只怕不止于此。
现在升哥的家世已经不堪与张暄匹配了,何况再稍等一、二年张暄说亲的时候?
谁生的谁不疼?她母亲自觉升哥儿好,便觉得他连公主都配得了,却不想想侯府现如今多么显赫,自家却是家风败坏,连庶长子都弄出来了……,人家千娇百疼的姑娘为什么要送到那么糟心的地方?
第十一章 收惊
可是今日这话也只能到此为止,她再不能拿实话往她母亲心窝上戳了。
胡太太并不是个拎不清的,只是关乎自己唯一的儿子,不免有些意气用事,听女儿说的句句在理,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齐敏华见状赶紧拿其他话儿来开导了她几句,崔氏也在旁边凑趣,又叫胡太太看刚出生的外孙子的睡相,分散胡太太的注意力。
娘儿仨又说了会儿闲话,快至申正时胡太太和崔氏才要起身回家。
新碧忙派人通禀温夫人,不一会儿温夫人就亲来相送,又对张晴的失言无状表达了谦意,胡太太只说张晴天真烂漫,反而把她夸奖了一通。
胡太太刚要出门,齐敏华忽然对她道:“母亲,弟弟妹妹年纪也都不小了,再有什么事您只管叫他们来跑腿就是,免得您劳累;我婆母最是通情达理,他们有什么做得不周全的她定不会怪罪,也省得每次您来我婆母还要亲自迎来送往的。”
嫁进来这几年,她也看出来,张暄是个主意正的,若是叫升哥儿多往侯府走几遭,说不得升哥儿的人品能打动张暄,亦或是打动婆母。况且张暄人品端正又会管家,倘或日后升哥儿真有那机缘娶她进门,齐家有她坐镇,那些牛鬼蛇神也不敢再像之前那么嚣张。
旁人不明白她这话里的意思,胡太太却是听得明明白白,她欢欢喜喜的应了,又一叠声夸奖温夫人会调/教人,不但儿子女儿各个出息可人疼,媳妇进门之后也懂事多了等语。
温夫人笑着和她应酬,将之送出垂花门上了马车,这才回转,去上院寻张晴。
原来张晴哭着跑到上院,见到温夫人就一头扎进她怀里,哭得更凶,温夫人吓了一跳,她哭成这样也问不清楚原由,只好将她抱坐在自己腿上,哄着、安慰着,直到她哭累了,偎着温夫人开始抽搭,温夫人才看向跟着她进来的红鹃。
红鹃原是温夫人的大丫鬟,张晴分了院子温夫人便叫她跟了张晴,在温夫人面前原也是有些脸面的,可是此刻温夫人问起,她竟也是战战兢兢的。
“二小姐去看孙少爷,惊着了。”
一个是娇纵溺爱的小姐,一个是刚出生的长子嫡孙,她一个丫鬟,哪头儿都得罪不起。所以她只能将话儿往短了说,往简单里说。再怎么着她也不能说:二小姐是因为孙少爷长得丑才惊着了;或者是说二小姐没见识,被刚出生的孩子吓着了。
向来主子有事都是奴才顶缸,她们家这个小主子金尊玉贵的,今日吓成这样,怕这事很难善了了。
温夫人是什么人?红鹃还没张嘴说话她就从她的神态看出端倪来,也不再为难红鹃,搂着张晴呵呵笑道:“原来娘亲的娇娇是吓着了,来,娘亲给娇娇收收惊。”
温夫人说着边抚弄着张晴的身体边念叨着:“揪揪毛儿,吓不着;捏捏鼻儿,吓一阵儿;揪揪耳儿,吓不点儿;拍拍身儿,魂上身儿;摸摸屁股,百病儿除;扒拉扒拉脚丫儿,来家里找娘咧……”
这套收惊词是温夫人跟姜老夫人学的,也不知是这套词儿真的管用,还是女子的手温柔温暖,在小孩子身体各个部位游走,安抚了小孩子的情绪。每次张晴受惊害怕的时候,温夫人或者姜老夫人用这套方法,都收效显著。
张晴被一通拍抚,渐渐止了哭泣,从温夫人怀里抬头,看着温夫人满脸委屈,“娘亲,我小时候长得也像小侄子那样儿么?”鼻音浓浓,说完还抽抽了一下。
小侄子毕竟是娘亲的大孙子,“小怪物”的话,她在娘亲面前怎么也说不出来。
“刚出生的小宝宝都是那个样子的,你原是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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