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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服[重生]-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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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妃皆是世家大族出来的女儿,礼仪自是无话可说,听闻卫央之事后,一个个皆露出了惊讶的神色,首当其冲的是淑妃,“难道是我久居宫中思想落伍?怎么现如今女子都能跟着上前线了?”


第5章 相劝
  卫央坐在那儿不说话,就跟封了口的泥菩萨,眼中一派柔和,任她们说什么也不恼,微微颔首致以笑意。
  良妃跟着淑妃的话道:“我自是没听说过的。自古以来女子留守家中,男子上前线杀敌浴血奋战,保家卫国,建功立业,我们女子只需主持好家中事务便可,岂可染上那等血腥之事?”
  贤妃也道:“我等女儿家自是要以夫君为主的,夫君在外累了,我们须得在家做好热乎的饭菜,夫君在外苦了,我们在家中给他捶捶腿捏捏肩,这是平常人家的日子。我们身在皇家,每日里无非得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多读些书,练好棋艺,等皇上闷了便来我们宫里走走,给他派遣一下心中烦闷。人生来便是有分工的,身为女子,就得有女子的觉悟。”
  德妃清了清嗓子,道:“王妃自幼学医,跟着沈神医走了许多地方,是故才生出这些不该有的心思来。外面那些女子抛头露面,不过是为生计所迫,若是有可能,谁都想往这高门大院里走,谁都想让人伺候着。她们不想么?她们也想的。咱们女子拼了命的想嫁一个好人家,如今你嫁到皇家来,锦衣玉食都缺不了你的,若是闲了便找几个小姐妹打打马吊,让人把铺子里最新的首饰和衣服拿来看看,便是都买下来也不成问题,这日子都过得如此舒坦了,你何苦给自己找那些不舒坦呢?”
  淑妃道:“德妃妹妹说得有理,王妃从小觉着抛头露面没什么,但在皇家,这可是大忌。更遑论远赴前线了。你也须得仔细想想,前线除了军妓可还有别的女子?便是连做饭的,都是男人。你一个王妃混在男人堆里像什么样子?七王爷性子温和,你也得把握着个度,莫得惹人嫌恶,再被休弃回家,到时候一根白绫都不够你用的,怕是卫夫人也得跟着去了。”
  良妃叹了口气,上前握着卫央的柔胰,温声道:“我们姐妹都是过来人了,在这深宫之中待了多少年,也没见过你这样的女子。倒也不是说你错了,舍不得夫君是正常的,在无关紧要的时候使使小性子倒也无可厚非,但要是在这种一触即发的时候无理取闹,可真是要遭夫君厌弃的。”
  卫央抬头看向她,微微一笑,心道:我现在巴不得他厌弃了我,那样就不用在这里受你们的折磨了。
  皇后也听得差不多了,喝了口清茶温声道:“四位娘娘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把这其中的利害关系都给你分析透了。本宫不管你以前是作何的,进了我皇家的门,就得守皇家的规矩。你嫁给七王爷,不感激皇恩浩荡也就罢了,还试图用这种腌臜手段留住王爷,真是好大的胆子!”
  卫央又看向皇后,扯了扯嘴角,看起来像是在嘲讽,但卫央心中可没这想法,只是觉得她有些可悲罢了,身居高位如何?母仪天下又如何?不过还是男人的玩物,这些妃子从未想过自己还能有翻身的一日,更没把自己当人看,既是玩物大概也觉着自己与其他玩物不同的吧。
  她是真的想和离,或是去边疆看看,毕竟前世她在江南待的时间更久一些,还未见识过边疆是个什么样子,落在她们眼中,一是为留住夫君,二是为刷存在感。
  她还能说什么?只好缄默不言。
  但她的缄默落在皇后眼中,便是极大的不恭敬。皇后本是当朝宰相的嫡女,自当初皇上还是太子之时便嫁了过来,如今已二十载有余,膝下两个皇子,一个公主,皇上虽然封了四妃,后宫也从未停过纳新人进来,但她的地位一直是无人动摇的,无论是外国使节来京,还是宫中大事一概由她负责,还未见过敢如此公然和她叫板之人。
  皇后冷笑道:“若是王妃还想不通,那今夜只能在本宫这里仔细想想,身为女子该如何伺候夫君,如何遵从礼教。卫夫人在家中没教好,便由本宫这个婆母代劳,免得出去以后口出狂言,丢了我皇家的脸。”
  卫央不卑不亢的看向她,“我娘在家中教我自是极好的,《女训》《女诫》《女论语》《女范捷录》这些书我也是都背过的,只是有些道理须听,有些道理便没有听得必要。一个人和一个人不一样,皇后娘娘身为中宫之主,自是要母仪天下,胸襟开阔,而我不过是小门小户中走出来的女子,家中教导我要贤良淑德,凡事以夫君为先,我也是如此做的,不知为何落在各位娘娘的眼里便是大逆不道,好似我要逆天改命一般?”
  她的声音不大,但这番话却掷地有声,振聋发聩。宫中安静了一会儿,德妃讷讷道:“女子相夫教子,不可抛头露面乃是约定俗成的规矩。我们投了个好胎,又嫁了一户好人家,是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荣耀,你怎地如此不珍惜?”
  良妃翻了个白眼,冲着卫央道:“你这也是些小女儿的把戏。我们在宫里斗了这么多年,什么手段没见过?之前有个青楼里的妓子被三王爷纳了妾,真以为自己飞黄腾达,从此跃上枝头变凤凰,把那青楼里的腌臜手段都用在了王爷身上,还想着跟三王爷下江南巡游,结果被三王妃用了点手段给弄死了,王爷不也没说些什么?你是正妻,就得有正妻的样子,莫要让人看了笑话。”
  卫央诧异,这是把她比作青楼妓子了?
  但上一世,她真遇到过一个青楼妓子,在她看来,可比宫里的这些人高尚的多。那妓子名唤阿芜,她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她唯一的记忆是家中有七个孩子,遇上荒年,根本养不活,于是阿芜就被父母用二两银子卖给了青楼里的老鸨,阿芜长大后成了青楼里的头牌,吹拉弹唱、琴棋书画样样都很精通。
  卫央遇见阿芜之时,阿芜所在的那家青楼正被恶霸所欺,老鸨被扣押在牢里,阿芜凭借一己之力重镇青楼,她带着青楼里的女子跪在县衙门口力求一个公道,彼时的阿芜已经患上了恶疾,就算拿了银子离开也无人会说半句闲话,毕竟她自及笄后接客以来,为那青楼做的可够多了。
  但阿芜跪在衙门口,字字铿锵,“我们为何沦落风尘?若不是家中吃不饱饭,何至于将我们卖到这种地方来?青楼又何如?你们这些人进去之时卿卿我我,心肝宝贝的,出来之后便一口一个妓子,一口一个贱/人?我们做的是这一行,却从没轻贱过自己,你们欺压于人还不让诉之于口,这是哪里的公道?便是说破了天去也没这般道理!”
  彼时的卫央就站在她们身后,看阿芜跪得笔直,她竟有些想落泪的冲动。
  妓子又何如?依旧是将自己当成人的。
  不像京城里的这些贵女,看起来好似将天下都踩在脚下,但却没把自己当成人来看待的。
  卫央轻笑了声,脆生生的问道:“不知各位娘娘,何为正妻之道?何为妓子之道?”


第6章 告状
  这问题对于从小便学习尊卑礼仪,如何为人妻,为人母的各位宫妃们来说,可是再简单不过了,于是当即便阔阔而谈了起来,你一言我一语的好不热闹。
  卫央表面神情认真的听了几句,实则心思早神游到了别处。如今的阿芜大概也才十岁,她还有时间去江南把阿芜从青楼里赎出来。是阿芜第一次让她明白,原来人便是人,是不分尊卑贵贱的。虽然做的活计是伺候人的,但这天下谁又不是伺候人的呢?便是连皇帝,不也得在太上皇面前点头哈腰么。
  无非是伺候人多少的问题罢了。
  那些贵妃娘娘们讲的口干舌燥,见卫央的眼神已经游离了起来,顿时闭了嘴,冲着皇后露出了尴尬的神色。
  这七王妃油盐不进,她们好像也没办法,表面看上去是听明白了,实则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像极了那些小皇子幼时背书的样子。
  孝清皇后末了一拂手,“既是如此不听教诲,便跪着吧。”
  卫央上一世的新婚之夜一个人躺在王府的床上,没多想便睡着了,待到第二日醒来才接受了郁良已经连夜带兵出征的消息,为此皇上还特意安抚了她一阵,想不到这会儿她一闹,竟是害的郁良也无法出征了,也不知孰好孰坏。
  但此刻她又一次的跪在了孝清皇后的偏殿里,竟困倦的打了个哈欠,再也没有上一世的战战兢兢,只要不是让她长跪不起,怎么都好说的。
  一夜平安无事的过去,卫央除了腿有些麻以外并无其他异常,但对她来说,也不过是家常便饭,甚至还在跪着之时悄悄地眯了一会儿。
  待到次日一早,卫央正迷糊着,便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央央,你怎地如此糊涂!”
  卫央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眼泪夺眶而出。是她娘,卫李氏。
  卫李氏家境不好,当初在卫景还未及第时便跟着他了,两人在一起吃了不少苦,这才熬到卫景得了探花,步入朝堂后一路稳步高升,如今成为了一个从四品的国子监祭酒,品位不高,但胜在受人尊崇,育有一子一女,皆算是人中龙凤。
  儿子卫清文武双全,如今刚刚及冠便已经考上了举人。女儿幼时得了“鬼手神医”沈丹青的青眼,自幼跟着沈神医学了医术,还因此得了一门好亲事,一朝嫁入皇家,成为王妃,此乃莫大殊荣。
  参加赏花宴、茶话会时,有哪个不羡慕卫李氏的好福气?之前因着她家境不好,参加那些活动时连话也不好和人搭的。但自从赐婚的旨意下来之后,多得是人和她攀谈,东家长西家短的说一阵,还要恭维她有个好丈夫好女儿,卫李氏走路都觉得能抬起身板来了。
  但今日刚一起来,她就觉得有眼皮子跳的厉害,和卫景说这事儿,卫景还道她是多心,熟料刚一起来还未洗漱完,宫里的消息便传了来,让她来皇后寝宫看看那不知礼数的女儿。
  卫李氏的心都沉到了冰天雪地里,顿时手忙脚乱起来,但饶是如此,她依旧用最快的速度换了最得体的衣服,戴上了最贵重的珠钗,一路马车颠簸,这才赶到皇宫,一进来便由皇后娘娘跟她谈了半晌卫央如何如何,自昨日得罪了皇上又舌战四妃,罚她在偏殿跪了一会儿云云,听得卫李氏额头直冒冷汗,腿肚子都在打颤。
  心里埋怨:这个卫央,难道是不要命了么?
  讲完了卫央的罪行,皇后娘娘喝了口清茶道:“王妃在偏殿约莫也反省的差不多了,你这个当娘的好好教,若是教不好,便自行领回家去吧。”
  这话的意思便是卫央再不懂事,那便休了她。听在卫李氏耳朵里,可吓掉了半条命,嫁入皇家是多大的殊荣,若是被休弃回家,那可真真是要被戳断脊梁骨的。
  卫李氏当即便和孝清皇后保证,自己一定会好好教训卫央,又替卫央说了些好话,这才来了偏殿,但看到跪在那里的卫央,顿时又心软了。
  自家女儿在家中乖巧,说话也是柔声细语,他们夫妻二人有什么病症都是卫央来诊治,若是遇上她缠绵病榻之时,卫央连丫鬟都不放心,几乎是她一人在床前伺候着。卫景两房妾室皆无所出,是故对这个女儿也是疼宠到了骨子里,偶尔儿子和她发生了争执,卫景最先责骂的定是卫清。
  在家中待了十五年,也没被罚跪过一次,如今刚嫁进皇宫第一日,便被罚着跪了一夜。皇后虽说是跪了一会儿,但看那样子,一眼便知道最起码得有三个时辰了。
  但嫁出去之后便是皇家的人,卫李氏再心疼也得硬着心肠训斥,“卫央,我在家中是如何教导你的?有些话你在家中说说也就算了,怎么到了宫里还如此肆无忌惮?”
  卫央看着卫李氏,心中五味杂陈。
  上一世她自十七岁离开京城,害怕连累家人便狠了心不跟他们联系,所有的消息都是断断续续和往来商人打听的,和她相关的消息她都会多留意一些。后来听说,她爹爹因为她的事觉着愧对皇上,便主动辞官,带着娘回了太原老家,她也曾去过一次,却没找到地方,又一个人回了江南。
  兄长卫清中了状元,却在大殿之上跪下请命,愿远赴边疆上阵杀敌,报效朝廷。但卫央知道,卫清以前最大的愿望便是做大理寺卿,扫平天下不平事,最好能娶她们家隔壁的唐姑娘为妻,可上辈子至死,他都是孤身一人。后来听闻,唐太常丞家的女儿削发为尼,青灯古佛常伴一生。
  卫清死讯传来之后,卫央一个人在院中喝得酩酊大醉,尔后嚎啕大哭。
  如今再看到卫李氏,在她的记忆中已经隔了十年,如今的娘亲还是记忆里那个温柔亲和,哪怕是自己犯了错,她也不忍心苛责自己几句的娘亲。
  卫央吸了吸鼻子,站起来之后也不顾腿上的酸软,跌跌撞撞的扑到卫李氏的怀里,哽咽着喊道:“娘……”


第7章 下棋
  卫李氏闻言心都要碎了,到底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才让卫央有这般反应?若是让卫景和卫清听了,怕不是得直接把卫央接回去?
  卫央趴在卫李氏的肩头,这才感觉漂浮许久的心有了归处。曾几何时,她也是被家中众人捧在心尖尖上的,可没想到一朝嫁入皇家,竟然被踩到了尘埃里。
  卫李氏拍了拍卫央的肩膀,轻声安抚道:“没事,不哭了。”
  卫央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她抬起手背擦了擦眼泪,温声道:“娘,您怎么来了?”
  卫李氏拿着自己的手绢细细给卫央擦了眼泪,闻言瞪了她一眼,这才想起来自己过来是做什么的,忽地拉长了脸,“身为女子还有没有些规矩?怎地刚嫁出去一天就被人罚跪了的?皇家不比寻常百姓家,嫁进来便要守规矩,可千万别任性,家中你爹爹把你惯得不成样子,但之前为娘如何跟你讲的?”
  卫央心道:皇后这手段也挺下作,竟然还跟家里告状。
  但此时的卫央红着眼睛,缓缓道:“阿娘,若是他们让我守活寡呢?”
  卫李氏愣了一下,眼睛瞥到站在那边的宫女,约莫是皇后的眼线,她的帕子甩在卫央的手背上,“胡说什么!七王爷品性极佳,温和有礼,府内便是连个妾室都没有的,这等人家你还不满足么?”
  卫央道:“阿娘,王爷要出征。”
  她从未对郁良有过恨,但怨是有过的。她怨郁良为何要娶了她,为何娶了她之后不管不顾,便是写信来也不过是让她小心些,天冷了让多添些衣物,枯燥无味,皆是些落不到实处的关怀,对于那时的她半分用处都无。
  哪怕是身为一个局外人,她也觉得郁良是个顶好的人,但不是一个合格的好相公。这二者并不相同,人再好,不适合自己那也是不行的。卫央想得明白,但却不能和娘亲说,只得道:“王爷出征后,一时半载难以归来,阿娘可曾想过,以我的性子在王府里过的是什么日子?”
  卫李氏深思了一会儿,讷讷道:“总归是要比平常人家好的。”
  卫央却不认同,她眸色沉了沉,“阿娘莫要再劝,王爷若是出征,要么带我一起走,要么就休弃了我。”
  总之,上一世那么悲惨的事情,她是不会再让其发生的。
  卫李氏直接一巴掌打在了她的手背上,眼里都含了泪,“你才刚及笄,嫁人第一日便让皇家休弃回去,往后谁敢娶你!你可得当一辈子的寡妇。”
  卫央笑了笑,露出一个浅浅的梨涡,“即便是寡妇,那不也得是俏寡妇么?这有什么的?正好能在家侍奉爹娘。”
  卫李氏道:“你爹虽然官职不高,但在这京城里也能排得上名号,家中有二三十个仆役丫鬟,还用得着你侍奉?你好好呆在王府,和王爷夫妻和睦比什么都让我们高兴。”
  “本王还没死呢,王妃这都开始想着当寡妇了?”一道低沉的声音传了来,卫央立马往卫李氏的身后站了站,莫名有些怂,毕竟在背后诅咒别人和当面诅咒不是一个概念。
  郁良还是昨夜那一身黑色的袍子,夹带着冬日的寒气,脸冻的有些发红,他朝卫央走过去,率先朝卫李氏作了一揖,恭敬道:“岳母好。”
  卫李氏急红了脸,“万万不可,王爷这是作何?折煞老身了。”
  郁良歉疚的笑了笑,“昨日将阿央娶回来,今日便劳烦岳母来宫里跑一趟,是郁良的不对,待到三朝回门之时,郁良再亲自上门赔罪。”
  卫李氏受宠若惊,“王爷可千万莫要这么说,卫央自小被我们惯坏了,脾气坏了一些,但没什么坏心眼,若是做错了什么您多担待,便是罚她也无事的。”
  卫央鼓了鼓腮帮子,娇声喊道:“娘!”
  怎么感觉她娘的胳膊肘已经拐到郁良那里了?她和郁良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和离了呢。
  卫李氏满意的看着郁良,完全不理会卫央,之前就听说七王爷性子好,如今见了,真是越看越满意。满京城都找不到一个比他还要俊秀的了,沈神医的眼光总是没错的。
  郁良站到卫央身边,轻握了下她的手,轻声问道:“是不是被罚跪了?”
  经他一提,卫央才觉得自己的膝盖有些酸麻,这可不行,她回去之后要再准备一个护膝,上一世罚跪都已经跪出了经验,但她毕竟是人,身子也娇,在那硬邦邦的蒲团上跪上一夜,怎么也受不住。虽然有些不舒服,但她还是逞强道:“无事。”
  郁良轻摇了摇头,“走吧。”
  这就能走了?依照皇后娘娘的手段不还得再留她一阵,请几个嬷嬷来教诲她一番吗?
  似是察觉到了她的心思,郁良道:“母后那边本王已经打过招呼了。先送岳母回府,再回七王府。”
  卫央皱眉,“那你出征的事?”
  郁良在她的手心捏了一下,好似这个动作做过很多遍似的,眼神在偏殿里环视了一圈,“回去再说。”
  *
  卫李氏回去之时的脚步比之前轻快了不少,虽然卫央在宫里不受待见,但七王爷应当是会护着她的,夫妻二人感情和睦,之后卫央再懂事一些,主动给王爷开枝散叶,尔后纳个妾室,便无人说她半分了。
  但这些话不好在七王爷面前说,便只能等她三朝回门之时再说。
  卫央在马车里捧着手炉,在卫李氏下车之后小心翼翼的掀开帘子看了几眼,卫府的匾额还和原来一样,门口的两座石狮子张牙舞爪,门口的小厮还是桂子,出来迎接阿娘的还是常妈妈,一切都是记忆里的样子,真好。
  看着看着,她的眼泪竟然都落了下来。郁良道:“怎么哭了?”
  卫央急忙抹掉自己的眼泪,把帘子放下来,扯了扯嘴角笑道:“许是冬天的风大,背着眼了。”
  马车内有小几,请了巧匠在小几内设了机巧,稍微一拧便是棋盘,郁良递了一盒白子给卫央,“要不要来一局?”
  卫央原先不会下棋,后来在王府里独守空闺之时,她在房内找到了郁良留下的棋盘尔后棋谱,每一个无眠的深夜她都会下几盘,从一开始的完全不会变成了可以一个人对弈,如今听郁良这样说,倒也手痒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加油!


第8章 地位
  卫央怎么也想不到,她有朝一日会和郁良坐在马车里下棋,而且两人的棋路竟然都大致相同。
  几乎是她出一白子,郁良便能立刻落下黑子,郁良落子的位置,和她想的地方别无二致。棋盘上摆满了旗鼓相当的黑白子,二人也没分出个胜负,郁良盯着棋局缓缓道:“倒是奇怪,和你下棋总觉得是在和自己下棋一样。”
  卫央心道:我的棋艺可都是从你留下的孤本上学的,上面还有你许多的批注。但她只是莞尔,“许是巧合吧。”
  郁良盯着棋局,越看越有意思,恨不得拉着卫央再来一局,但卫央只是淡淡道:“马上快要到了。”
  郁良的七王府坐落在京城东边,出门不远便是最繁华的一条街巷,从东延伸到西,叫卖的小贩络绎不绝,和皇宫不过距离一刻钟的脚程,隔壁便是九王爷的府邸。
  郁良不受宠,这是天下人共皆知的事情。虽贵为皇子,但母妃不过是浣衣局的宫女,因着颜色好伺候了乾元帝几日,连个位分都没有。皇帝的女人数量犹如过江之卿,怎么会有一个令他一直惦念着呢?反正整个后宫都是他的女人,宠幸完了也便忘了,但彼时的宫女已经怀上了郁良。
  十月怀胎生下皇子之后,宫女终于有了位分,被封为婕妤,但宫中的婕妤没有一百也有八十,皇帝根本想不起来这个女人是谁,也不记得自己还有这么一个皇子。除了每年孝清皇后会滴水不漏的把宫中这些皇子公主带到乾元帝面前过过眼之外,乾元帝根本想不起来自己还有郁良这么个儿子。
  但是能得到宠幸的宫女注定是不平凡的,她预感到自己大限将至,于是便差人给乾元帝送了一封信,信中内容讲述了一介宫女如何爱慕皇上,皇子生活在宫中却鲜少见到父皇,写的动人心弦。
  没有一个自认是世界中心的男人可以拒绝别人赤/裸裸的爱慕,乾元帝也不例外。毫无意外,乾元帝晚间到了此宫女的宫中。
  彼时的郁良刚刚七岁,已经能够背下一整部《中庸》,他的经世之才在那时候就已经初露锋芒,再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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