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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追妻记[重生]-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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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清璇心头忽然便升起一股失落。
原本最亲近的兄长,此刻见了面,却像陌生人一般。重生之后好不容易有了个自己满意的身份,却被杨桓安排暴毙了。
今后的路,该何去何从呢?
余生真的没名没分跟着杨桓吗?思及此,清璇便苦涩一笑,跟着杨桓?连青楼的舞姬都知道杨桓薄情,用完便扔,怎能奢望他太多?
而望着清璇踽踽而去的背影,沈天枢也有片刻的恍惚。
自己居然能同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子说那样多的话,真是不可思议。而且,这姑娘可真是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一般。
野径云俱黑,江船火独明。
夜幕低垂之时,纷纷暮雨敲着行船,清璇坐在船内,听着“簌簌”的风雨声。
今日见到了阔别三年的兄长,自然欢喜。从那短暂的相处来看,哥哥似乎比从前成熟了不少,他今日居然能和“素不相识”的自己聊那么许久,可见并不从前一般沉默。
可哥哥今日无心的一句话,却是提醒了一件一直被她忽略的事情。
那就是杨桓安排了她的“暴毙”。
清璇不知杨桓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自然不知道杨桓介意她定了婚约的心思。此刻对着桌上一盏幽微的烛火,她心里想到的,可不是什么美好的事情。
杨桓毁了自己知县小姐的身份,从此自己便成了见不得光的人。那么是不是从此之后,自己便要深居杨家后宅,每日靠着他施舍的一点怜爱度日?
从此荣辱随他,去留也随他?
若要真的等到杨桓腻味的一天,是不是又要流落街头,无家可归了?到时候的自己,又该怎么办?
不行!无论如何也要阻止这一天的到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哒哒”的脚步声,清璇侧耳一听,仿佛是两个值夜的守卫,正一边巡逻,一边聊天。
“在船上飘了这么些天,总算是快要到京城了。”
“对了,这附近是哪儿啊?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你傻啊,这不就是京郊么?在往前走一阵子,就是灵云寺了,到时候老子回清河,可要在这边求个签,家里婆娘要生了……”
清璇听了两人的谈话,眉头深蹙,灵光乍现!
记得小时候母亲去灵云寺还愿,曾经埋了一罐碎银在灵云寺后山的桃树下,如今,船正好行至灵云寺!
那还不如趁着如今天黑,跳船游到灵云寺,挖出那罐碎银,用它做路费逃回京城!若是杨桓认为自己淹死了,那更好,自己正好投奔尚书府,说出前因后果,从此便能在尚书府的皮庇护下远离杨桓。
若是杨桓一定要追踪自己……那就靠着这笔钱远走高飞吧,免得连累家人。从此远离京城,隐居山野,闲时做点小生意,也总能安稳度日。
这个想法令清璇清璇兴奋,等到了夜深人静,船上的人都进入梦乡之时,清璇便独自一人悄悄甲板边,最后看了一眼这船上的景致。
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
此景壮阔,令人震撼,清璇心中微微舒畅,若是此去能远离桎梏,便从此天高任鸟飞,不比关在他人后宅惬意的多?
清璇三两下便解了外衣,仅着中衣,又活动了一下手脚。环顾四周,确认周围并无他人,便毫不犹豫的一头扎进了江里。
虽已是初春,可深夜时分的江水还是寒冷的刺骨,清璇打了个哆嗦,游了两下,可猝不及防,一股浓烈的恐惧猛地从心底升腾起来。
三年前关于落水的恐惧几乎是瞬间就攫取了清璇的理智,这令清璇骤然想起来,这具身体最后的记忆,就是对溺水害怕啊。
该死!清璇在心底暗骂,怎么就忘了,真正的李清璇就是溺水而亡啊?这具身体关于水的恐惧早已深深埋在了记忆深处,如今这恐惧蔓延,迟缓了她的动作。
原本水性极好的清璇,忽然就不知道该怎样游泳,她茫然的沉在水底,似乎忘却了怎样游泳,又该游到何方。
难道……逃过了杨桓的后宅,却又要命丧于此了么?
四肢逐渐脱力,恍惚间仿若能听见有人在呼唤自己的名字,这声音渺茫极了,仿佛来自远方的远方。
清璇的意识逐渐模糊,意识与身体都在这冰冷的江水里沉沦,不知今夕何夕,又身在何地。任凭这江水灌入了鼻口,却无力动弹。
意识的最后,似乎是一个温暖的臂弯。
嗯,也许是到了生命的尽头,家中早逝的长辈前来接了自己。
清璇这么想着。
**
回京的前一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京城是杨桓住了许多年的,本来归京,也无须有什么忐忑。可如今却是不一样的,身边携了佳人,倒生出了些“近乡情更怯”的念头出来。
杨桓对着案前一柄小小的烛火发愣,心里想着,既然宣称清河知县小姐暴毙,那便要好好盘算一下今后该怎么安置这个丫头了。
小丫头人小,脾气可不见得小。要是安排的不好了,她生气不说,自己也舍不得啊。
正兀自出神,却看见安排给清璇影卫喘着气跑来:“丞相,不好了,清璇小姐跳江了,属下……”
话还没说完,眼前却有一道白影呼啸而过,再一看案前,却哪里还有少年丞相的影子了?
第20章 渡气
归京前的一晚是如此的惊心动魄,以至于此事过去了许多年之后,经历过此事的下人们依旧心有余悸。
那晚清璇走到船边,准备跳江而逃。可她不知道的是,杨桓偷偷派给她的影卫一直跟在她身边。起初影卫只当她在赏景,便按下不动,后来见清璇沉进了江底,这才慌忙去救。
就在这时,一直悄悄跟着清璇的蓝锦冲了出来,急急拦住了他:“你又不通水性,跳下去也是送死,你快去通知丞相!”
话刚说完,蓝锦便一头扎进了冰冷的江水中,去寻找江底的清璇。
跑去通知杨桓的路上,影卫还不禁佩服蓝锦的心细,蓝锦是杨府的家奴,因为平素很有头脑,杨桓便派她在维扬清河一带管理杨家的铺子。后来杨桓出来的急,便临时抽了她过来伺候清璇。
杨桓自然是所有人中间最着急的一个。
他匆忙赶到船边,外衣都没顾得上脱,“噗通”一声便跳了下去。
蓝锦本已经找到了清璇,可终究是个姑娘,带着清璇快要游到岸上之际,因体力不支,又沉了下去。蓝锦心中慌乱,看着杨桓跳了下来,便拼命的喊:“丞相,小姐在这里!丞相!”
杨桓连忙闭了气,向那处游去。
借着皎白的月色,杨桓清楚的看见,他的清璇,此刻正毫无生机的淹没在江水中,动也不动一下。
杨桓心中绞痛,三年前痛失阿璇的惶恐再度将他笼罩,他慌忙游向清璇,把清璇搂进臂弯,将一口宝贵的气轻轻渡给怀中这不听话的女孩,唇齿相依之时,怀中佳人唇瓣的娇软,恍若一根轻柔的羽毛,缓缓划过他的内心。
这三年来,恐惧与后悔不仅没能淡忘,反倒历久弥新,越来越深。只有将眼前这人紧紧搂在怀里之际,才能得到片刻的安宁。
船上的侍卫们早已吓傻,这时才反应过来,成群结队的跳入江中,手忙脚乱的要拉丞相起来。其中有个不长眼的侍卫献错了殷勤,看丞相气喘吁吁,便想分担丞相的负担,替杨桓抱清璇。
杨桓立刻狠狠的瞪他一眼!
这是他的宝贝,是失而复得的珍宝。即便是负担,那也甘之如饴,哪里容得他人接手?
所有的大夫都被叫到了清璇跟前,而杨桓坐在哪里,忧心忡忡的问:“如何了?她的病可还重?”
随行大夫们有一些知晓杨桓的身份,看杨桓面色不虞,心中忐忑,当下便抖抖索索的替清璇把脉,望闻问切下来,小心的说道:“公子莫急,小姐不过是受了凉,待老朽开些驱寒的药物,小姐便能醒来了。”
“如此甚好,”杨桓握着清璇的手,轻轻搓揉着,想为她增加一点热度。“你们速去开药,若是天明之前,她还没能醒来,本相就把你们丢到江里去喂鱼!”
众大夫俱吓的一颤,杨桓的影卫却担忧主子,劝道:“主子要不也请大夫们看看您,属下见您面色……”
“无妨,”杨桓却不甚在意,随意说道:“不过是下水游了一趟,能有多大的事?我就在这里坐着,等清璇醒来。”
**
清璇昏昏沉沉的,太阳穴突突的跳,她想撑着自己坐起来,却发觉手臂酸软,几乎用不上劲,不由得“嘶”了一声。
“小姐醒了?”
清璇睁开眼睛,好一会才适应这刺眼的眼光,面前这丫头是自从来没见过的,又环顾四周,发觉不是自己之前住的那间屋子。
心下便生疑,难道自己是溺亡在了嘉临江,又重生在了那家小姐的身上了吗?若真是如此,那可要求神拜佛,再也别遇见杨桓了。
见清璇面有惑色,那丫鬟心下了然,笑着说:“小姐不认识我,我是才调过来的,蓝锦姐姐昨天落水受了寒,现在正修养呢。”
清璇一听“蓝锦”,心中便一沉。
怎么,自己还在杨桓的船上吗?是自己出逃不成,溺亡之际,又被杨桓的人给找回来了?
清璇尤不死心,接着问道:
“我看这间屋子,也眼生的很。”
那丫鬟又笑说:“小姐您有所不知,昨儿大夫说了,要给你找一件向阳的屋子,方便您养病,丞相便连夜将您移到这儿来了。”
听了丫鬟的话,清璇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逃跑的事,杨桓肯定是知道了,也不知他那样心胸狭窄的人,会怎么惩罚自己?
于是又小心问道:
“丞相他现在在何处?”
那丫鬟似有些为难,对着清璇,皱眉清秀的眉头,犹犹豫豫,欲言又止。
清璇只当时杨桓对自己有什么责罚,这丫鬟惧怕于自己,不肯说出,便安慰道:“无妨,你说罢。”
那丫鬟才期期艾艾的说道:
“昨儿您落了水,杨丞相担心于您,便跳下水去救了您上来,后来又坚持守在您床边,非要等您醒来。结果后半夜撑不住,便昏了过去,被下人们送了回去,现在还没醒呢。”
**
此时的时节已是暮春,阳光倾泻在房里,一室温暖。蓝锦却裹着一团棉被坐在床上,昨晚的江水寒冷,也伤了她的元气,可大夫们都围在了清璇和杨桓的身边,哪里能有人注意到她这个卑微的奴婢?
她一个人窝在被子里出汗逼寒气,忽然就想起了第一次见杨桓的情景。
那时杨桓还未及弱冠呢,小少年牵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姑娘,在大街上走的十分招摇。虽然两人都换了普通百姓的衣裳,可那通身的派头,一看便是世家的公子小姐。
彼时自己不过是个流浪的乞儿啊,家里的老父亲去世了,哥哥嫂嫂便将自己赶了出来,眼看就要饿死在了街头,可耳边却响起了一个娇嫩软糯的声音:“桓哥哥,你看那个小姐姐昏过去了!”
这一对小兄妹就这么蹲在了自己面前。是来嘲笑自己的吧?蓝锦十分阴暗的想着,她想将这一对小屁孩赶走,可却没这个力气,只能用眼神警告他们。
可当时的蓝锦实在是太虚弱了,瞪过去的眼神,软绵绵的,像一只羊羔。
“桓哥哥,你看,她看着我们呢,她想让我们救她。”
小丫头用胖胖的小手指指着蓝锦,杨桓的年纪比蓝锦要大些,他歪着脑袋看着蓝锦,认真的问道:“你愿意到我家帮忙么?”
蓝锦这才仔细的看着杨桓,这男孩十几岁的模样,生的清秀极了,只那一眼,杨桓那沉稳的眸子便撞进了蓝锦心底,从此山高水长,任君差遣。
后来蓝锦成了杨桓府上的洒扫丫鬟,也终于知道了那日见到的小姑娘不是杨桓的妹妹,而是杨桓未过门的妻子。
于是心头的那一点触动,也一并悄悄埋在了心底,从此永不见天。
第21章 心思
杨桓这一回病的重极了,这些年来因为清璇的离去,食难下咽,夜不成眠。再加之朝中事物繁重,积劳成疾,被这一次的落水全都刺激了出来,及至船行到岸边,杨桓依然还昏着。
杨夫人心里存着气,听说杨桓的船到了岸,也像没听见似的。一点都没有派人去迎接的意思,就端坐在屋里,慢条斯理的和苏敏下棋。
“伯母,桓哥哥公务繁忙,突然回了清河,恐怕也是政务上的事情……”
“敏儿,”杨夫人抬头看了一眼苏敏,淡淡说道:“知子莫如母,我还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不过是烦我催他的婚事,这才赌气去了清河罢了。”
一提到婚事,苏敏又想起了前些日子杨夫人对她说的话,小脸红了起来,低下头,一副娇羞的模样。
杨夫人毕竟上了年纪,看着她的神情,哪里会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此事说来也有些委屈你,桓儿心里一直念着清璇那丫头,可我们杨家几代单传,难道他能让牌位给他传宗接代么?敏儿,你们的婚事,年底办,我还嫌晚呢,没有谁比你更适合做我杨家的儿媳了……”
“伯母,”苏敏抬头看着杨夫人,语气坚定的说:“敏儿不委屈,能嫁给桓哥哥,是我这辈子的福气,待以后成了婚,敏儿一定会好好伺候桓哥哥,孝敬伯母的。”
杨夫人爱怜的抚摸苏敏的头顶,抿唇一笑。
杨家需要的,就是这样孝顺听话的儿媳。而不是像沈清璇那样恃宠而骄,娇生惯养的娇小姐。
“伯母,”苏敏见杨夫人心情似乎好些,便试探问道:“桓哥哥应该快到了,咱们……不去迎一下吗?”
“迎?”杨夫人轻柔一笑,出口的话却冰冷无比;“他如今威风了,哪里轮得到我去迎他?让他自己怎么出去的,怎么进来!”
杨夫人的本意是想敲打一下羽翼日渐丰满的儿子,可她未曾想到的是,现在的杨桓,却没有她想的那么威风。
他十分羸弱的坐在下人们特意找来的一个马车里,那颗平日里精于算计的脑袋,正搭在清璇的肩膀上,随着马车的颠簸而轻轻晃动。
“清璇姑娘,丞相为了救您,在那么冰的江水里游了许久,您……如今担待些,马车上这段路,您好好照顾丞相,等到了杨府,管家会安排后面的事的。”
影卫驾着马车,穿梭在帝京的繁华的街上。他说这话时,语气并不如前些日子对清璇说话那样和气。清璇心里也明白,大抵是因为杨桓这一病是因她而起,他的那些下属心里愤愤不平。
清璇看着此时靠在自己肩头的杨桓,眼神中多了许多不一样的东西。
她万万没有想到,在自己险些溺亡之际,能冲下来奋不顾身救自己的人,竟然是杨桓。
为什么会是杨桓?
他不是自私吗?他不是济济于名利吗?他不是视他人如蝼蚁吗?他不是惜命的很吗?
可是,他为什么会毫不犹豫的跳下来救自己?
一个试图逃跑的自己?
印象中的杨桓,明明就不善水性,而且杨桓最痛恨背叛他的人。在这两个条件下,杨桓分明就没有任何理由救自己。
可是他竟然救了,不仅救了,还弄病了他自己。
重重的吐出一口气,仿佛这样就能吐出心头所有的压抑与疑惑。
杨桓,你真是个奇怪的人,至少,你似乎和我从前想的不太一样了。
心中的冰块的一角在这一瞬缓缓融化,只是此时的清璇不知晓罢了。
如今清璇所面临的,是另一个困境——杨夫人。
杨夫人虽然言之凿凿,大有将儿子拒之门外的架势,可听到下人传话,说杨桓病的昏迷不醒之时,却吓的差点晕过去,扶着苏敏的手一路小跑到了门口,等着杨桓的马车。
杨桓的马车一直驶到了丞相府的内院,杨夫人赶忙上前掀起帘子,入目的却是一个姑娘的脸。
这姑娘生的好生秀气,面容白皙,眉睫甚长。正吃力的扶着昏迷不醒的杨桓,马车下的甚是费力。杨夫人忧心儿子,立刻对院子两边站的像行道树一般的下人训道:“你们都是死的么?还不快过来帮忙!”
下人们这才慌忙过来,七手八脚的将杨桓抬去了他的院子。这一下呼啦啦的走了许多人,等到院子里安静下来之时,便只剩下了清璇,蓝锦,苏敏和杨夫人。
杨夫人的目光在蓝锦和清璇两人的脸上逡巡。
蓝锦么,她是认识的,从小就在杨家做事,跟来也正常。这姑娘倒是从来没见过,方才见她贴身照顾桓儿,可见她与桓儿关系比旁人亲近的多。
难得儿子身边出现了贴身照顾的丫头,怎么,出去一趟,自己开了窍了,愿意收个通房丫鬟了?杨夫人心里微微舒气,语气还算和善:“在外面站着做什么,去桓儿屋子瞧瞧吧。”
**
杨桓一病不起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皇宫里,丞相府的下人跑进了太医院抓太医,皇帝也立马知道了杨桓病重的事。
小皇帝苏炎非但不敢责怪丞相府下人乱闯太医院,反而赐下许多补品去慰问这国之栋梁。此事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到了民间,都说杨丞相因为清河的旱情,把自己都累病了,百姓们感动得热泪盈眶,哇,丞相真是个好人!
从太医院院使到刚入太医院的学徒,几乎半个太医院都被丞相府给搬了过来。上了年纪的院使给杨桓把着脉,房间里几个女人心思各异。
杨夫人在一旁担心不已,杨家传到这一辈,就杨桓这么一个独苗了,似乎早些年杨桓的爹搞出了几个外室子,但是那些男孩有什么用!又不是自己的亲子!她可只有这么一点骨血啊。
蓝锦站在一边,静静的看着杨桓的睡颜,她记忆中的杨桓,从来都是风华隽朗的,他是大商的第一人,何曾这么狼狈过?可他如今居然为了这么一个知县的丫头,做出这等伤害自己的傻事!
其实,丞相对这个丫头这样好,是因为这丫头的名字吧?丞相始终忘不掉沈家的小姐,如今看到一个名字相似的,便把对沈家小姐的感情,都转移到她身上了吗?
一向睿智的丞相,怎么就在这事上犯了傻?
心中缓缓溢出苦涩,原来自己努力多年,本质上却仍是当年那个卑微到尘土中的女孩,心中的一点孺慕永远见不得光,哪怕他犯傻,掏心掏肺的对一个替身好,自己也没有丝毫的立场去阻止啊。
苏敏则警惕的看着清璇,心中扑通扑通直跳。
若是没记错的话,这丫头是清河县知县的女儿吧?杨桓为什么要把她带到京城里来?方才在马车中,桓哥哥还靠着她!
这说明什么,简直不言而喻。
苏敏立刻脑补了一场“丞相助孤女葬父,孤女无以为报,以身相许”的故事出来。
不,这个女孩太危险了,这个声音在苏敏心中回荡,她绝不能让清璇长久的停留在杨桓身边。
绝不能。
第22章 大戏
“太医,桓儿他……”
“夫人,”老院使收回手,神色严肃,对杨夫人拱手说道:“老朽观丞相脉象,应是受了寒气,牵连出了往日沉疴,这才病重乃至不能清醒。”
杨夫人眉头深蹙,接着问道:“那他何时能醒来呢?”
老太医不慌不忙,说道:“待会老朽开一个药方,若是丞相按时喝了药,三五之内,应该能醒来。”
杨夫人心中一沉,这老院使是京城里的丹青圣手,吃了他开的药,竟然也要三五日才能清醒,桓儿这次恐怕是伤狠了元气。
究竟发生了什么,竟然让杨桓病重至此!
杨夫人面带薄怒,待下人请了太医去隔壁开药方,她便盯着蓝锦,语气终于褪去了一贯到底和气,少有的带上了当家主母的威严:“蓝锦,你这差事当得好,桓儿骑着马出去,倒是被人抬着回来了。”
蓝锦一听,立刻吓的跪下,一个劲的磕头,说道:“夫人恕罪,夫人恕罪!”
屋里的下人见杨夫人动了气,都跪了下来。
“那你倒是说说,我儿好端端的,为何就病的这般重?”
蓝锦微顿,微微抬头,打量着身边的清璇。杨夫人不耐烦,便催道:“还不快说?”
“回夫人,丞相归京前一晚不慎落了水,这才染了寒气。”
蓝锦很小心的不去提清璇的名字,她早已习惯了默默守护杨桓的一切,杨桓想护着清璇,即便犯傻,她也会去一起护着。
“不慎落水?”苏敏大吃一惊,追问道:“好端端的,桓哥哥那样谨慎,怎么会落水?桓哥哥从小就不善水性,他一向离水很远啊。”
蓝锦皱着眉头,面色挣扎,而她旁边的清璇似是不愿看蓝锦因为自己为难,便想亲自对着杨夫人说明前因后果。
蓝锦眼疾手快,连忙伸手拦下清璇。自己对着杨夫人,说了进府以来对她说的唯一的一个谎:“奴婢……不知。”
杨夫人便一声冷笑,大拇指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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