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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之初-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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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西面的时候,朕有一日梦到你;在梦里面唤朕三郎,还告诉朕说,再不去找你,你便要跟别人走了。”

    身后响起皇帝的声音,音色清淡,初初半转过身子,轻轻欠身。

    燕赜走到榻前,摸了摸她的头发,柔声问,“今天觉得怎么样?”

    初初顿了一下,答,“很好,孩子很健壮。”抬起头来看皇帝,两个人虽离的近,却都有些看不清对方表情的感觉,她马上再低下头。

    皇帝再摸了摸她的头发。

    走到座前,挥毫写下一个字,让她来看,“这一个莲字,可衬得上你?”

    他温柔起来的时候,那一双眼睛有如清潭里的水,瞳似墨,初初看着他不能答话。

    “皇上,”长长的眼睫终究是垂下去,初初道,“我有一事相求。”

    “说。”

    “我想把这个孩子生在云南,不要让人知道他的母亲。”

    皇帝没有说什么,只是问,“然后呢?”

    然后……那冷冰冰的美人呆了一会,轻轻道,“然后我就回来。”

    一时间没有人再说话,屋子里的气氛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沉闷地能杀死人。

    运动后的热度一点点退去,汗水冷了,从胸膛一直到指尖那里,皇帝先开口,打破沉闷,“我大概曾经说过,你真的很能让人扫兴。”

    他的声音很淡,淡的像浮悠不动的一盏茶水,初初却觉到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钳到自己的喉头,七个多月的身孕,已然月份很大了,时不时就会有喘不上气的感觉。

    燕赜接着道,“你明知道我最不能容人欺骗于我,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很诚恳的语气,初初喉头间却越来越涩重。我本来没有做错什么,她恍惚间在想,可为什么好像是做错了,盛初初抬起头,看向一案之隔对面的男人,想要一个答案。

    如果说是恨着他也好,心中藏着一把刀,什么都不怕。如果说是爱着他也好,把什么都忘了,像前朝的丽妃那样,安安分分做一个宠妃。

    年轻的帝王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面前的女子摇摇欲坠,脸苍白的像一块冰。

    “人为什么要有心?”她最后这么样儿问他,然后,陷入昏迷。

    #

    初初醒过来的时候,听见外面轻声细语声,她呆了一会,辨认出那大概是太医周宗良的声音。

    琥珀色的轻纱低垂,依稀能看见安神香在外面香案的铜鼎里丝丝吐着烟,铜镜里可以看见两个梳着双丫髻的侍女低眉敛目地双手交握站在门口那里,她们轻轻蹲身,是皇帝进来了。

    纱幔打开,皇帝坐到床榻上,摸摸她的手,微一皱眉。

    “陛下是怎么知道的?”初初问。

    “依你的性子,若这个孩子不是朕的,怕死都不会回来。”他沉默了一会,“还有阿骥,若不是已经知晓什么,定不会放弃。”

    竟死漏在彼此各自,心有灵犀。

    “那为什么还……”大眼睛抬起来,想到那一晚,脸上不由微微发赧。

    燕赜贪恋这一丝羞色,略带着些自嘲,“初初,你何曾给我一夕温柔。”

    初初看着他,眼睛里面澄净剔透,带着些微儿期盼,“皇上,皇上不可以放我走吗?”

    皇帝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若放你走,朕不会满足。”

    “可是,我还不想进宫。”初初道,眼睛看向远方,“这宫墙太高了,压的人心慌。我也不是那画上面的她,陛下,不是个容易快乐的人,若你这时候就把我拘在这里,我怕……”

    皇帝道,“说来说去,又回到原点。”

    初初瞅着他,“陛下,这是您的决定,您应当知道,无论决定是什么,我都没办法反抗。”

    #

    沈骥缓缓擦拭着他的那把长刀,张夫人进来,“二弟,阿娘想见你。”

    “如果是成亲的事,就不用再提了。”

    “二弟……”张氏夫人觉得很为难,她自己与沈恭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后琴瑟和鸣,虽说没有轰轰烈烈,但这种细水长流,也算美满。

    二叔沈骥,人中龙凤,奈何情路多舛,张夫人实在理解不了他们之间的事。若说这件事在坊间,有说风流,不知其心苦,有说下流,亦不知其心苦,但沈骥竟是一心一意心无旁骛,那一股子在战场上的倔劲用到这里,意志甚坚,谁也强不了他。

    这时候有下人来报,“二爷,宫里面请您过去。”

    沈骥放下刀,向长嫂一揖,走了出去。

    #

    皇帝在校场等他。

    上午在马球场上,两边人马虽拼杀的激烈,沈骥本人与皇帝也有几次面对面的交锋冲撞,但彼此都没说一句话。此刻看见皇帝站在那里,沈骥先上前行礼,皇帝道,“你很快。”

    沈骥站起身,“便皇上不叫臣,臣也预备来拜见皇上。”

    皇帝看着他,风吹起他的衣摆,沈骥道,“臣后日离京,向陛下拜别。”说罢跪下,向皇帝叩首。

    皇帝的眉头皱起,“你这时何意?”

    沈骥起身,抬起头看着他,黝黑的面庞平静肃然,“今日一去,不再进京。”说罢转身便走。

    皇帝一怔,沈骥已走出几步开外,“阿骥!”皇帝沉声唤。

    沈骥略微一停,继续向前走。

    皇帝背着的手拿着弓箭,立时扬起,一箭射出。

    箭首几是贴着沈骥的面颊擦出去,他依然不停,皇帝再一箭,沈骥略一偏过,听着风声走势,一手扬起将羽箭抓住,回转过身。两人的眼睛对到一起。

    沈骥握住羽箭,将落到嘴间的发丝吐出,“三郎,我忍耐至斯,不过是为了她。”

    夺妻之痛,刻骨剜心,可他已经如此逼压,若他也这样,要让她怎么做?

    退让,不因为对方是帝王,只为怜卿之深。

    皇帝淡淡道,“她本来就是我的。”

    沈骥将手中的羽箭掷到地上,转身便走。

    “嗖”的一声,又一支箭矢破空而发,这一次他没有躲过去,羽箭深深地扎入左肩。

    皇帝精于箭术,不逊于战场良将,这一箭几乎无声,势大力沉,饶沈骥如钢似铁,亦不禁向前一扑,单膝跪到地上。

    一手撑着费力地站起,转过身,皇帝面如严罩,“这是你欠我的。”他扔下弓箭,一顿,“你走吧,再也不要回来。”

    #

    沈骥不理解皇帝这一箭的意思,直到第二天宫中传来圣意,皇帝命卫国夫人与巫神一道回去云南,设楚雄府(原大理威楚府),为两国交战中死去的战士百姓亡灵祈福,为期两年。

    为亡灵祈福本是巫神之前乞顺时向皇帝陛下提议,考虑到大战之后,特别是疆土开阔,须对新地子民示以怀柔,皇帝已口头上准许,只尚未公布。与祈福令一道发布的还有,皇帝命免战地从朱提郡到最西南边陲二十个郡县的三年税赋,加之刘宗生早在战争结束时就实施的战俘全部放还归家政策,免税、祈福、散俘,被后世称为大周灭大理之后的“三恩令”,一经推出,万民拜服,大理降顺后,虽经朝代变迁,华夏历史上却再没有离开过中国的版图。

    唯一的一个变数是卫国夫人代表大周与巫神一道西区,担当祈福重任,但谁敢质疑陛下的旨意?更何况,细琢磨此事合情合理——对大周将士而言,她在交战正酣时登上城墙,促使战争结束,对原大理百姓而言,她拆穿了忽林的真实身份,并为巫神认可,甚至有人已将她奉若神女,由她代表大周祈福,体现出了皇帝陛下十足的诚意,可谓恰如其分,再合适不过了。

    天佑七年三月十日的史馆宫志上,一共记载有两件大事,一为行宫的史良媛诞下麟儿,为三皇子,一为卫国夫人与巫神离京,辅国大将军、怀化大将军随行。

    西去的马车上,盛初初抚摸着自己浑圆的肚皮,想到临行前一夜皇帝赤着足站在铺满月霜的偏廊下,转身对她说道,“这是朕的孩子,等你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他。”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到下周二,稻谷有一个特别重要的case要赶,不知道能不能挤出来时间码字,可能的话会在周日发一章,周日没有也表骂我哈,最迟周三复更。

第63章 麟儿

    ————————————腊尽残销春又归;逢新别故欲沾衣—————————————

    “毛师傅说;前面就是朱提郡了。”

    软索马车在泥泞的路上缓慢地行走着。这一带刚下过雨,道路湿滑,但比起蜀地却是好了许多了,经过一个月的行程;他们终于入道岭南,第一站就是朱提。初初半躺着靠在靠枕垫上,软垫下抓着小几的手微微发白。

    “还要多久;”她轻声问。

    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李医娘询问了外面,告诉他,“大概还有五十里地。”

    五十里路——起码还要小半天;初初又忍耐了一会,睁开眼对李医娘道,“等不到朱提了,我大概快要生了。”

    “呼哧,呼哧,”黑脸丫头漠漠一路小跑来到前面,士兵们认出她是卫国夫人的侍婢,给她让开道。

    “我找沈将军。”她逮到一个军官模样的人问道,“他在哪儿?”

    那军官往前面一看一指,“喏,将军就在前面。”

    漠漠垫着脚一张,先看到枭鹰电掣一般地飞过来,淡金色的眼睛炯炯地看着她,仿佛在问她怎么了。

    漠漠也不管他是人是鸟听不听得懂话,忙道,“快,带我找将军。”

    枭鹰转头向前飞去,漠漠跟着他,终于跑到火龙马前。

    “怎么了?”沈骥勒住缰绳。

    漠漠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将军,将军,”

    沈骥忙下马,枭鹰也凑过来,偏着鸟脑袋,唯火龙马最淡定,目视前方,马耳朵微微倾斜着竖向这边。

    漠漠凑到沈骥耳边,“夫人要生啦!”

    #

    软索马车内,李医娘和侍女素素用最快的时间将杂物清理了出来,用干净的衣物铺在榻上,厚衣服则遮挡住车窗和门户,不让漏风进去。

    初初靠在软垫上,羊水已经破了,热乎乎的暖流一股一股地从腿间涌出去,不禁让人感到有点恐慌。

    一时沈骥的声音在车窗外响起,“你怎么样?”

    里面先没说话,初初刚挨过一阵阵痛,勉强回答道,“还好。”

    “你不要怕,”沈骥的声音在外面,低沉有力,过一会有点笨拙地道,“女人都生孩子。”

    “好。”

    沈骥让霍冲带大部分人马先行入城,自己领了二百亲兵留下,当下二百士兵远远地围成个方形,中间即是初初的软索马车。

    虽然比预计的时候提前了近一个月,但他们一路上早有准备,因此虽然突然,倒也有条不紊,不见慌乱。

    素素和漠漠出去烧热水,李医娘便陪在车厢里。车厢内的四个角系上夜明珠,车厢内顿时明亮起来,李医娘又将临行时皇帝赐的镇兽和如意拿出来挂在车门和窗外,猫着腰进来,将门帘的缝隙掖好。

    “那是什么?”初初忍着痛问。

    “咱们走之前皇上赐的,”李医娘道,“你别烦这些心了,专心生你的娃吧。”

    初初这个时候什么也顾不得不去想了,咬着嘴唇道,“再不和你说说话,我都要痛死了。”

    安静了一会,又一阵剧痛袭来,那疼痛的感觉——初初自认不是一个娇气的人,这几年也吃了许多苦楚,可是这样的疼痛,跟它比起来,抄家时被戳的那一箭算不得什么,第一次被进入身体也更算不得什么,每次月事的疼痛跟这一比更是如浮云落叶。从腰部以下就像是被巨蟒衔住了,怎么样都不合适,怎么样都脱不开身,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哪里挺的起腰,天啊,她攥着手心里的木头想,还不如把我劈死算了,这要不再疼,活剥了都行啊!

    女人在车厢里面低低的痛苦呻|吟声,痛的打滚儿,李医娘按住她,“你消停点儿,消停点儿……”

    “让我死了吧,让我死了吧,嘤嘤……”

    “怎么样了,是不是快了?”沈骥终于忍不住问。

    “早呢!”李医娘没好气,“将军若是没事,赶紧去城里寻个好的产婆子来。”

    “你不就是大夫?”沈骥急了,这小孩都堵门口了,她才让自己去找产婆,和着根本指不上她!大慌起来,急吼吼地问。

    “废话,你见过哪个大夫接生过孩子!”李医娘也吼。

    #

    “还要多久?”忍过方才那一阵痛,虽然现在全身都泡在汗水里,头发湿哒哒的黏在额上,但初初觉得,阵痛间隔的时间里,简直是像在天堂一样。

    李医娘看看下面,“还早,你这才刚刚发动。”

    初初想骂人,已经痛了半个多时辰了吧,怎么才是刚刚发动!她怀疑地看向李医娘,“你真没接过生?”

    李医娘道,“我那是怕他在外面添乱。”

    初初没有力气再说话,李医娘将温水润湿过的面巾擦过她的额头,“好了,”她柔声安慰她,“是女人都会过这一关,这孩子跟着你,那么多千难万险都过来了,嗯?”

    “你就没有生过,”初初咕哝了一句,闭上眼睛睡着过去。

    #

    “来了,来了!”

    约莫只睡了不到十分钟,外面传来沈骥的呼喊,初初猛然间惊醒,底下那一阵下坠的疼痛同时间又攫住她,“啊!”她剧烈喘息着,李医娘问外面,“什么事?”心里头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朱提郡最好的接生婆!”一个颇为耳熟的粗豪声音颇为自豪地远远传来,叽叽呱呱地继续,“末将听闻将军和夫人要来,早早地就做好了准备,日也盼,夜也盼,终于把你们给盼来了哈哈!”

    原是朱提郡的守将姜思恩,虽战事结束仍在朱提据守,半年前途中偶遇的小娘子柳溪溪居然成了皇帝亲封的卫国夫人,姜思恩刚听说时,嘴巴张成了大半个圆,半天没有合拢。后来又听人人都说卫国夫人有绝色,姜思恩不由背地里捂着嘴巴偷笑,暗自嘲笑皇帝虽圣明,将军虽英雄,却是眼界不宽。还不如我婆娘年轻时呢,他想。

    姜思恩粗中有细,守在朱提等候二人的时候,想到那柳溪溪上一回从朱提去兰州府时,已然有了身孕,便带着朱提郡最好的接生婆一同出城迎接——这就叫以防万一。没想到这万里逢一的事情,还真让他给碰到了!

    却说那接生婆吴氏洗好了手,入得车,先看看产妇下面,听到她杂乱无章的呼吸,道,“夫人,您且不能这样子喘气,一会儿气力就用光啦。”检查了车厢的布置,还算满意,对李医娘道,“这位太太,烦请您出去给熬点儿参汤,米粥。”弯下腰又看看底下,拿手仔细摸了摸她的下腹,笑眯眯对初初道,“慢慢来,孩子的胎位很正,脑袋正凑着往下呢。生孩子不是急活儿,母鸡下蛋还要挣三挣呢,一会儿先吃点东西吧。”

    李医娘被吴氏一屁股撅下了马车,姜思恩与沈骥站在远处,漠漠和素素两个人正在烧水,煮粥。

    她走过去与姜思恩厮见了,致谢道,“多谢将军了。”

    姜思恩摇着蒲扇一样的大手,“哪里哪里。”心里头暗笑:都说老姜粗,老姜一细就有戏!眼睛眯成一条线。

    沈骥问,“我要做什么?”

    李医娘笑道,“连我都帮不上忙,你又能做什么。”

    姜思恩本着绝不听上级私隐的原则,向沈骥一躬身道,“大将军,末将去四周遭巡看巡看。”先行退下。

    #

    黄昏的时候,马车里又开始传来初初的呼痛声。

    双腿大张,全身已经湿透了的女子靠坐在榻上,她一阵一阵地想要用劲,被吴氏严厉地禁止,“夫人,你宫口刚开,现在还不能用劲,要是把下面撕裂了,以后有的罪遭!受罪就受在这一茬,啊!?”

    初初简直是无语凝噎,什么叫要生不能,要死不得,现在真真儿就是!

    下腹紧箍儿一样的一缩一缩的坠痛,腰像是要断掉,偏还不能使力,只能咬牙忍着,吴氏又拿牛奶灌她,初初别过头,“喝!”那婆子道,“不然等下哪有力气?”

    灌蟋蟀一样地喝下去牛乳,产妇头上又是一层细密的汗水,吴氏赞赏地看着她,这位贵夫人虽年纪小,娇滴滴模样的,却是很能受罪。她帮助她揉弄按摩腰腹和双腿,“这是防止您抽筋,”一面解释道,“您年轻,下面虽然紧,弹性却好,快啦,宫口一开就快了,老身看,上半夜就得!”

    真正要生的时候,那种疼痛跟刚才的比起来,刚才的又成了浮云了。

    沈骥不知不觉来到车厢旁边,天上的启明星升到中天,车厢里面的珠光如晕,他听见她里面的声音都哑了,“将军,将军!”她一忽儿喊,沈骥那一颗铁血的心肠怆然一痛,过一会儿听见她又喊娘,“娘,小溪想你,小溪好痛啊!”

    “夫人,加把劲,孩子的头要出来了!”产婆在旁边道。

    李医娘也进去帮忙,产婆小声对她道,“孩子的头有些大呢。”

    “那怎么办?”李医娘拿参片给初初含着,让她嚼碎,用那苦劲逼着她不昏睡过去,“你可不准睡啊,睁大了眼再用劲!”

    沈骥把心揪着,根本不敢出声,生怕惊扰到里面。

    又一阵下坠的剧痛,吴氏和李医娘一起喊,“使劲,推,推,用力拉!”

    初初但觉一阵解脱似的空虚,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身体里面永远地滑出去了,那一瞬间竟然是那样轻松,好像前面所经受的疼痛都是不必要的似的,脑海里一片虚无,“三郎,三郎!”她轻轻地唤,眼泪从眼角处滑落。

    月上中天,沈骥站在外面,揪紧的心瞬间放下,然而不知是苦是甜,竟像是痴了。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盗号严重,有妹纸已经中招了,大家小心啊,最好更改安全的密码,话说这个也会被盗,真是想不通哇

    下一更在周三。

第64章 命分

    ————————————石阑干外银灯过;照见芙蓉叶上霜—————————————

    卫国夫人赴云南祈福途中产子,经卫国夫人亲笔书折上奏皇帝,皇帝命宗正寺将新生的小皇子入牒。

    宗正寺乃大周掌管皇族、宗族、外戚的谱牒;守护皇族陵庙的官署;主要职责即是掌天子族亲属籍,以别昭穆。那宗正寺卿接到皇帝旨意,先按日期索查皇帝行幸的记录,却是卫国夫人当时已由才人贬为宫婢,并无皇帝临幸的记载;更仔细核对日期;看到其乃是随后于天佑六年九月十三日嫁与了时任禁卫军副统领的沈骥。老头儿太祖末年时即任到了寺卿一职,一生做事唯认真二字;见此情形,哪敢贸然,便携上各等文书记载,来到祥云殿的御书房见驾。

    皇帝宣见进殿时,寺卿老头儿偷偷往上看,只见陛下英俊的面容神色怡然,看上去心情不错。这边厢皇帝停下手中事务,合上书页,让宫人给他看座,眼睛专注地看过来,以示尊老和对老人的重视。

    老头儿觉得,要问到皇帝的内帏之事,其间还有卫国夫人曾经外嫁的情节,不禁有些迟疑,又担心触到皇帝陛下的醋意霉头,当下坐在椅上权衡了再三遣词造句,方谨慎提起。

    不料皇帝却极其坦然,“哦,”先顿了一下,表示君臣二人现下的对话正式而严肃,“卫国夫人所育是朕的儿子。”

    “可是,夫人当时乃是宫婢,没有临幸的记录……”老头儿指出漏洞,这是皇嗣啊,大事哇,缺少关键证据啊!

    “是朕身边的宫婢不是吗?”

    老头儿脸红了,“陛下那个……有点不太谨慎。”皇帝不语。老头儿则觉得,自己头发胡须都白了还要跟皇帝辩证这个,不禁于心内偷偷骂他一声昏君。

    “而且,”他进一步指出疑惑,“卫国夫人九月十三外嫁于内侍卫副统领沈骥……”感觉到上面的眼神有点暗,老头儿噎了一下,不过还是硬着头皮把话说完,“龙血不容有误啊皇上!”站起来跪倒在地。

    “朕已着太医前去观看,太医院刚刚回禀。”皇帝命和梨子将文书交给寺卿,循循道,“卫国夫人乃是足月产子,是在皇宫受孕。还是——”那一双冷星一样的眼睛扫过来,“费老怀疑沈骥秽乱内帏?”

    “老臣不敢!”老头儿忙伏地叩首。皇帝自己戴绿帽子是一回事,被戴上是另一回事,他老头儿有几个胆子敢胡乱质疑。

    “就是朕的子嗣无疑!”皇帝站起身,声音清朗而不容辩驳,想到什么,略微一笑,“这是皇三子,朕已拟好名字,交监星馆勘核无冲,即刻入牒。”

    #

    第二日即出诏书,卫国夫人所出皇三子命名为归,因监星馆卜卦相曰小皇子乃应运而生,需要到西南方向避煞两年,特命小皇子与卫国夫人在西南祈福避煞,两年后回京。

    皇帝为初初和襁褓中的三皇子西去云南寻到了体面的说法,到各人耳朵里,自是各一番滋味,此不细表,大都说皇帝爱煞了卫国夫人,也有老成的有不同意见,自古帝王多无情,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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