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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嫁:鬼煞哑妾-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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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与乐坊歌女厮混而误了早朝之事很快传开,原本定于三月末的大婚被延迟,而随着沧浪帝病情的加重,朝中大臣便纷纷上奏,言太子行为失德,有损于皇家颜面,应予以严惩。于是,另立太子的流言也渐渐传开来。
    沧浪帝气怒不已,想要再为太子掩饰,却终是抵不住人言议论。
    永鸾殿。
    “逆子?你……你……”沧浪帝一巴掌摔过去,病弱的身体却因此而摇晃不已,被两个内侍扶住才稳住身形。sxkt。
    太子捂住脸,忿忿道:“绝对是萧明枫害儿臣,那个歌女就是嫁给他的小妾?那个浪女?”
    “住口?”沧浪帝脊背已有些佝偻,面黄肌瘦,只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威仪,透出慑人的光芒,“朕竭力为你抑制他的势力,你自己无能,如今也只有自尝苦果?”
    太子忙跪在地上,求饶似的道:“儿臣知错,父皇要帮儿臣呐,要不然……不然……”
    沧浪帝一脚将他踢开,“明枫来京城的路上,屡遭行刺,都是由你所为的吧?你以为他是傻瓜,这朝中的人都是傻瓜么??他没有追究此事,朕也有意为你掩饰而从未过问,你竟还不知收敛?你以为你太子之位稳固如山么??”
    闻言,太子脸色大变,忙不迭地求饶:“父皇恕罪,儿臣知错,儿臣以后再不如此冲动,儿臣……”
    “够了?”沧浪帝厉声打断他的话,随即推开参扶着自己的内侍,转过身,消瘦微驼的背影竟透出无限寂冷,“若非朕念及你母后,也绝不会如此回护于你?而如今,朕大限将至,你便听天由命罢?”
    “父皇——”太子跪着上前。
    “下去。”沧浪帝头也不回,声音平静而冷漠。
    太子一咬牙,腾地站起身,愤愤地转身而去。
    沧浪帝迈动脚步,颤巍巍地来到内殿,注视着墙壁上一幅画,画中美人明眸如月,胭脂如华月凝肌,翡翠步摇仿若在云鬓间微微晃动,泠声波影叠青丝,宛然巧笑。
    “朕已尽力了,尽力了,只望泉下相见時,你不要怪朕……”年迈的皇帝闭上眼,苍老的声音微颤。
    那厢里,太子萧明岚气冲冲地回到东宫,曹公公迎上前,还未来得及开口,便听他厉声吩咐:“来人,去砸了春风乐坊?去?”
    曹公公忙拉住他,却被他推开。
    “殿下啊,皇上下旨要您面壁思过,您还是……”
    “滚开?”太子怒骂。
    曹公公嗵得一声跪在地上,瘦瘦的身子战栗着,“殿下,您冷静些吧,若再这样下去,只会害了您自己?”
    “你——??”太子猛地收了口,深吸几口气后,倒也渐渐平静了下来。
    “你说得对,本宫需要冷静,要好好想想。”他眯眼看向殿外,想了一会儿,方缓缓道:“着人去查春风乐坊,越快越好?”
    曹公公忙应声称“是”。
    而就在这時,一个小太监躬着身子匆匆而来,嗵得一声跪在地上,细着声音道:“殿下,御史府传来消息。”
    太子眸光一掠,“拿来。”
    小太监忙站起身,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好的纸笺,双手递给太子。
    太子手腕一抖,展开一看,脸色蓦地铁青。
    曹公公见他面色不对,张了张嘴,却终是不敢出声去问。
    那纸笺上不过两行字,乃是任素妍的字迹——
    “爹爹已上奏皇上,素妍福薄,还未嫁入东宫便害太子禁闭,实在无福太子妃之位。”
    很明显,乐坊事件令太子即将失去最为强硬的一支支持力量。
    “落井下石么?呵呵,那么便让本宫看看,到最后,究竟是谁最悲惨?”太子将纸笺捏进掌心,狠狠捏着,指节处咯咯作响,在这空荡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突兀。
    =====
    黑暗将整个人笼罩,强烈的压迫感令她有些喘不过气来,所以她不得不努力地瞪大双眼想要看清前方,看清周围,直到眼眶涩痛到无法再继续。
    昏暗中,她不知道过了几時几天,只感觉到似乎过了许久许久,久到自己都快被这样的黑暗腐蚀、融化。
    而正在此時,忽听“喀”的一声,然后便有低低的脚步声朝这边走了过来。
    任流萤心下一凛,坐起身来。
    一点微光照进,将来人的脸映得有些恍惚。
    一名护卫手提宫灯,声音淡漠:“任流萤,王爷有请。”
    任流萤沉默了那么片刻,才缓缓站起身,朝地牢门口走去。
    当走出这片黑暗,刺目的光亮令她禁不住眯起了双眼。
    任流萤微扬起脸,任阳光洒满全身,随之微微地弯起唇角,笑了。
    枫阳殿。
    锦帘轻卷,珠屏敛光,紫铜熏炉里的那一抹龙涎方才燃尽。暗香成灰,细细软软,未捻便自碎了,弥漫在空气里,若袅烟,若轻絮,笼彻幽宫华殿。
    几名宫女立于两旁,皆敛目垂首,仿若雕塑般一动不动。
    萧明枫一身锦紫长衫,玉冠墨发,眉目如剑,面容俊美无涛。
    他正坐在殿内软榻上,双手闲逸地放在把手上,目光平静地看着站在那里的任流萤。
    任流萤仍披着那件他的长袍——地牢里,她实在没有多余的衣服。她长长的头发散在双肩,面色苍白,却更衬得那双眸子漆黑如墨,真真目似点漆。
    “那日你说给本王的那些,”萧明枫首先开口,语气平淡,“本王相信你。”
    任流萤略微错愕,却又立马恢复了平静。
    她知道,今日这次交谈,并不会那么简单。而他话中的“相信”更是不知要她付出怎样的代价。
    “本王相信你是被人陷害,亦相信你不是浪女。可是,即便你不是浪女,就算你与这所有是非无关,但你既已入了局,便再脱不了干系。”萧明枫如此说着,微微坐直了身体,“太子害你至此,你该向他讨回公道。”
    任流萤抬眼,嘲讽一笑,“王爷想要我协助于你?”
    萧明枫别开眼,再不看她,“灵幽宫既找上你,必定有其缘由。”
    任流萤垂下眼帘,长睫微颤,嘴角却仍带着笑,“所以,你要我将计就计,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陪你演戏,探出灵幽宫底细,再与你一同对付太子?”
    萧明枫看向她,目光深沉,“不错。”
    “我若不愿,你会如何?”她偏着脸,嘶哑的声音透出丝丝笑意。
    萧明枫缓缓站起身,将双手负于身后,鹰眸中阴戾一掠而过,“两天前地牢里没有继续的那一幕,本王会让它继续上演。”
    彼時,那震惊之后的短暂温柔,还有内心里的悸动与揪痛,通通烟消云散。
    因为他是雍王,理智如他,恢复平静后,他比谁都明白自己真正要的是什么。
    绝对不会,他绝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而心慈手软,而将这样一颗绝妙的棋子舍弃?
    两天的時间,他彻底抛掉那些混乱的情绪,再一次将那个曾令自己不禁悸动的女子作为棋子,强行将她拉入这场权力纷争。
    任流萤笑了,笑声桀桀,扭曲之至。如此笑着,她忽地将手移至胸前,解开了衣襟,扬手抛掉他那日披给她的那件外袍,仿若扔掉了所有牵绊与束缚。
    半裸的身体,散乱的长发,漆黑的眸子里偏生透出清冷无限。
    狼狈,也傲气。
    她挑眉,眼波似绵,丝丝媚然,绵里却藏针,刺破柔情如丝。然后她说:“好,雍王爷,我帮你,只不过事成之后,我要亲手斩下任素妍的头颅,如何?”
    萧明枫眸光一寒,抿了抿唇,方道:“好。”
    地牢中,没有风,却偏偏多出几分迷离,让人看不清,亦看不透对方眼中深藏的东西。
    这一刻,他知道,她已不是那个澄澈的女子,也许,很早很早就已不是了。
    她亦知道,所有的诬陷、苦痛,所有所有自己所承受过的,都将付出代价。
    如若躲不过,便拼命挣脱,如是而已。
    于是,此日过后,乐坊中任流萤与太子厮混之事很快传开,任流萤“浪女”的声名,再一次传遍京城。
    “哎哟哟,原来太子是个好女色的人呐,这要是做了皇帝,天下不要大乱吗?”
    “你小点儿声,小心掉脑袋?”
    “就是,要怪,就怪那个浪女,啧啧,嫁给雍王竟还不知收敛,回个头又进了妓馆勾引太子~”
    “要不她怎么会被叫做浪女?浪女呀,啧啧……”
    ……
    街头巷尾的议论之声,仿若潮水涌来。
    流言从来都如同瘟疫般蔓延迅速,所谓人言可畏,也便是如此。
    任流萤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走出枫阳殿,拢了拢破旧的衣衫,微抬起下巴,眯眼看那天外云卷云舒。
    流言她早已不在意,身体上的痛也会渐渐消逝。而自己的命运,也终会被自己掌握。
    “圣旨到——”
    蓦然响起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她缓缓转过脸看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雍王之小妾任氏流萤行为,引诱太子,有辱皇家颜面,着刑部将其关押,择日问罪’,钦此——”
    任流萤跪在地上,垂眼细细听着,直到最后一个字传入耳中。她轻轻地笑了笑。
    下意识地,她转过眼,看到站在不远处的萧明枫,看到他冷傲的身形,和眼中的淡漠。
    然后,萧明枫别过了眼去。
    而那厢里,刑部官员正喋喋不休地向萧明枫解释着,“王爷见谅,她虽为王爷小妾,可行为实在可耻,想必王爷也已惩戒过她,然皇上此次实在气怒,直接下了旨,要将她抓去刑审,所以……”
    “本王理解。”萧明枫打断他的话,面上挂着浅笑,仿佛事不关己,“她有失贞德,本已被本王休掉,谁知仍不知悔改,却是本王又是管教了。”
    官员呵呵而笑,拱手道:“王爷过谦了。”
    任流萤被带走時,萧明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便转身走入了殿中。
    其实,她并不会因为自己将被关入大牢而感到担忧,因为她知道,过不了多久,她便会被“救”走。
    而事实正如任流萤所料,就在她被关入大牢的第一天晚上,狱卒将她带出牢狱提审時,几个身影突然而至,用香气迷晕了狱卒,顺利地将她带走。
    与此同時,萧明枫一直呆在枫阳殿,悠闲而无任何动作。
    三月末,四月将至,阳光愈加明媚。
    里手微知。殿外的院子里一棵柳树下,萧明枫斜靠在贵妃椅上,闭目养神。
    这時,一个人匆匆而至,清瘦的脸上带着些许焦虑,下巴一捋黑须随风微扬。
    乃是魏大夫。
    “王爷,任流萤被救走了。”魏大夫也没施礼,径直道。
    萧明枫眼皮半掀,淡淡道:“动作倒是快。”
    魏大夫一怔,“王爷的意思是……”
    萧明枫唇角勾起,一手端起茶盏,却不喝,只道:“若非本王,她们怎能如此轻易就从刑部将人救走?”
    魏大夫恍然大悟,原来,是这雍王爷做了手脚,有意让任流萤被救走。
    “魏大夫,你明里是本王专请的大夫,暗里却是本王身边的谋臣。以后遇事,记得要冷静些。”萧明枫说着,这才啜了一口茶。
    魏大夫神色一敛,忙躬身道了声“是”。
    “太子那边现下如何?”萧明枫语气闲闲的。
    魏大夫道:“太子被令闭门思过,朝中更是议论纷纷。”说到这里,他想了想,试探着问道:“王爷以为,皇上会不会改立太子?”
    萧明枫摇头,“不会。就算会,本王也要让他萧明岚坐上那把椅子。”
    魏大夫不解。
    萧明枫用杯盖拂开飘在面上的茶叶,缓缓道:“待得他坐上了之后,本王再将他推下来,这样的过程,才最为有趣,不是么?”
    魏大夫似有些理解萧明枫的做法,却又有些不明白。
    萧明枫依旧垂着眼,看茶盏中微波起伏,忽然想起了任流萤被带走時的眼神。
    进而,他想到了更多,初遇、误解、伤害,还有元宵节時,一身红衣的她如何倾城一舞。
    权势和感情,他选择了前者,就不得不丢弃后者,然后再将其碾碎。
    他虽感到那么一丝不舍,却绝不会后悔。
    ——————————————————————————————
    中午十二点半左右还有一更四千字,累趴~074 乐坊事件后
    那家客源甚好,却害得太子闭门思过名声扫地的春风乐坊被朝廷查封了,可除了几个不顶事的歌女小厮被抓住外,其他之人早已逃之夭夭。
    京城之中,天子脚下,竟也有如此胆大之人,更是传得人心惶惶。
    而与此同時,那个让人们议论纷纷的“浪女”任流萤也在提审途中被人救走,踪影全无。
    看似不大的风波,里面所包含的波涛暗涌,无人知晓。
    任流萤从昏迷中醒来時,只觉得周身都被一股香气围绕。
    她揉了揉眼睛,缓缓坐起身,这才发现自己正身处一间草屋之中。虽是草屋,屋内陈设却颇为齐全,木床木桌木椅,看起来简单,却做得很别致。
    她下了床,走出门,朝四周看去,只见得周围稀稀疏疏几间统一样式的草屋,皆建在碧绿的草地上,不远处似有丛林深幽,放眼望去,只以为身处于异国之乡。
    “醒了?随我来吧。”
    身后蓦地传来说话的声音,任流萤惊了一跳,转过身看去,便见到了一抹鲜红色的身影。
    萧明枫曾说过,春风乐坊与灵幽宫有关,而她被红衣女子所救后,便被送入乐坊。那么,这红衣女子就应该是灵幽宫的人了。
    所以,这里便是所谓的灵幽宫之所在。
    任流萤没有回答,那红衣女子也不在意,只转过身,径自朝前走去。
    任流萤抿了抿唇,举步静静跟上。
    沿着小道向前,又转过几道山坳,眼前便见一处青瓦白墙的院落。
    任流萤知道,这院落便是她上次被带来的地方。
    走入院中,里面山石玲珑,小径幽长,布置得颇有意趣。这倒也罢了,奇在一朵花也不见,只在石根道旁遍植五色香草,气息轻淡,若有若无,如同春风初至,捉摸不着,又引得人心里痒痒的。
    房中案上摆了一只七层绿玉炉,镂刻精巧,轻烟袅袅,一层层镂空的玉壁随着烟气升腾缓缓转动,里面燃的也似是那香草。
    红衣女子将任流萤带入房中,便离开了。
    等了约有半刻,一阵香气随风而至,似是淡淡的,但仔细辨去,却又十分繁复,竟遍集了百花之香。随即便听到虾须帘被人撩动,发出玲玲珑珑的碎声,一蒙着面纱的红衣女人步入,眉目含笑,直直瞅着任流萤。
    “上次咱们已见过了,你可以叫我瑾娘。”女人一边说着,一边去掉了面纱,露出本来面目来。
    女人约有三十多岁,却生了一双勾魂摄魄的明眸。青丝堆云,宝髻高绾,红色纱衣轻盈,天然一种秀丽体态,教人不由得心魂动摇。
    任流萤将散在颊边的一缕头发挽在耳后,道:“是你治好了我的声音?”
    瑾娘点头,微笑道:“你并非天生哑疾,不过是被药物伤了嗓子而已。”
    任流萤面容不改,依旧淡漠无波,“可你为何又要害我?”
    瑾娘在椅上坐了,斜靠在一方绣花锦垫上,姿态十分美妙,“害你?流萤儿,我们可是救了你不止三次。而你所说的‘害’,也不过是要你真正明白,不管是太子,还是雍王爷,都会毁掉你。”
    任流萤后退了两步,背靠着墙,支撑住有些疲惫的身体,连声音都是倦怠的,“为什么你们会选择我?我与你们本无任何牵连。”
    “无任何牵连?”槿娘掩嘴轻笑,眸中盛满笑意,更是波光流转,“流萤儿啊流萤儿,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你与灵幽宫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想摆脱都摆脱不了。”
    任流萤不解,想要再问。
    槿娘却已从椅上站起身,迈步来到她面前。周身的香气瞬间将任流萤围绕,呼吸间全是这种异香。
    任流萤不由蹙起眉头,黑琉璃般的眸子紧紧盯住眼前这张明艳动人的脸。
    “流萤儿,进了灵幽宫,你会拥有你想要的一切。”槿娘轻抚着任流萤的侧脸,吐气如兰,“我们一同对付那些薄幸的男人,一一铲除、毁灭——”
    她如丝媚眼隐现寒戾,声音依旧软侬如春水,说出的却是狠绝至极的话语。
    任流萤双眼微眯,抿紧了唇不语。
    良久,她朝旁边跨了一步,拉开了与槿娘之间的距离,“你要我做什么?”
    槿娘怔了怔,随即拍掌一笑,“好,你是答应了?”
    任流萤冷笑,“你们几次三番算计,若我再不答应,或许你们会要了我的命也说不定。”
    槿娘嗤笑,摇了摇头,然后转身走了几步,复又在椅上坐下,“第一步,我们要拉拢手握重兵的付远涯。第二步,挑起太子与雍王之间的矛盾,我们隔岸观虎斗。第三步……”
    “你们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任流萤截下她的话,径直问道。
    槿娘一愕,随即耸耸肩,双手一摊,摇着头道:“我也不知,这只能看宫主的意思了。”
    任流萤心下一凛。
    原来,这槿娘并非灵幽宫真正的主人。
    可都萧声。那么,这个宫主又是何等人物?还有,槿娘所说,自己与灵幽宫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又是怎么回事?
    这一切的一切,神秘而诡异,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探个究竟,知个彻底。
    想及此,任流萤暗自攥起了掌心。
    这一刻,她不为萧明枫,亦不为灵幽宫,只为了她自己?
    此時,庭院外不知何处来的烟雾,渐渐聚成云气。眼见那云朵慢慢飘移过来,香气也是越来越浓。那香云与天上云层混成一片,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
    迷迷蒙蒙的一片,仿若人生。
    ……
    三月已去,四月至,点点热气在空气中悄悄漫延,夜胧明,天际间,月淡星疏。
    付远涯走出宫门,小未忙迎上前,张了张嘴,却是什么都没有说。
    付远涯立在马车边,似在沉思着什么,半晌都没动。
    “将军,如何?皇上可准了奏?”小未看不透他的表情,便忍不住出声问道。
    付远涯叹了口气,摇头道:“皇上怎会轻易准奏。”
    小未双眉微蹙,“那该如何是好?太子与雍王相争,我们向着哪一方都不会是善果。”
    付远涯秀目微闭了闭,叹了口气,也不再说什么,只跳上马车,道:“走吧,先回驿馆再说。”
    彼時夜色渐浓,天边一弯月皎洁,淡淡的月光照出人影绰绰,空荡的街道上,只听得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
    回到驿馆,付远涯挥退了小未,径直去了厢房准备歇息。sxkt。
    然,当他刚推开门踏进去時,忽地就顿住了身形。随即,一缕掌风忽然朝他面门袭了过来?
    付远涯竟是一动不动,不躲不闪,任由那股掌风袭向自己。
    眼看着就要被击中,那掌势却突然停住了。
    “喂喂,为什么不躲??”有人暴跳如雷,大为不满的低声嚷嚷,“哦不?为什么不与我交手?”
    付远涯笑了笑,绕开那人,来到桌边,拿起火石点亮了蜡烛。
    房内立着一人,正背靠着墙,双手环胸,一脸愤愤地瞪着付远涯。
    宽大绿袍,清朗眉目,左眼下一颗泪痣格外惹眼。
    不是沧流水又是谁?
    “流水兄,有段時间不见了。你这次来,又是带了什么消息?”付远涯转过脸,对着他笑,烛光中那张脸更是清丽无双。
    沧流水被耀得眼花,不由别过了脸,道:“你什么意思呐?”
    付远涯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着道:“没什么。沧兄,我可能要回边疆了。”
    闻言,沧流水面色一僵,忙转过脸看向他,“真的?为什么?”
    “我受不了这样的纷争,而对于太子和雍王,我更不想向着任何一方。”付远涯来到窗前,眯眼看向窗外,半晌,方低声道:“沧兄,若我要走,你可愿同我一起?”
    沧流水被惊到了,他一下子跃到付远涯旁边,眨着眼看着他,“你想要我和你一起?”
    付远涯转过脸,朝他点头,秀目中满是平静的诚挚,“对,我想要你同我一起。”
    沧流水衣袖下的双手缓缓攥起,也不知怎的,蓦地就失了言语。
    然后,在付远涯等待的注视中,他轻轻点了点头,“好,我跟你一起去边疆。”
    付远涯心头一动,禁不住笑了。
    自从被“误伤”、萧明枫亲自上门探望而说了那么一番话之后,付远涯的心从没有像磁石这般安宁且平静过。
    也许正是因为又身边这个人的存在吧。
    只是,他不知道,与这个人一同前往边疆的愿望还要多久才能实现,又或者,也许永远都不会实现。
    但不管结果如何,他都会尽力去争取。
    所以,付远涯连续上奏,三番请求要回边疆。而沧浪帝大怒,其病情也愈加沉重,因此,朝中左右二相已开始向沧浪帝奏请,言辞间也头颅几分另立太子之意。
    一時间,议论如潮,萧明岚太子之位岌岌可危。
    “皇上,太子表面似是沉稳,实则姓情急躁暴虐,且乐坊事件后,其名声更是受损。皇上若再如此坚持,于国于民皆为不利呐……”老迈的丞相立于床榻边,佝偻着背,言语间满是急切与焦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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