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骄探-第1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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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大朋又问:“那是谁的?”
  阴十七道:“不知道是谁送来的,我回莲花客栈客房的时候,它就在这桌上了。”
  姜生了然:“哦,怪不得叶兄弟要去找徐杨问问……这木盒你们打开过么?”
  阴十七点头:“打开过,里面也没什么,你们可以打开来看看。”
  阴十七这头话刚落,姜生那头已早一步掀开了盒盖,然后是连声啧啧道:
  “一条死鱼和一张破鱼网?”
  姜大朋站直了腰,看阴十七:
  “这什么意思?”
  阴十七没有想绕弯的意思,反正关于长条木盒的事情,姜大朋、姜生都说完了,该是轮到她来说一说这个四方木盒,以及一些她所查得的线索:
  “寓意很简单——漏网之鱼。”
  姜生恍然大悟:“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姜大朋也是后知后觉。
  阴十七示意姜生把放在盒沿的手拿开,然后她重新将盒盖阖上,指着叶子落无意中触摸到的边角雕图:
  “还有这一幅,也是有寓意的,除此之外,这四方木盒再没发现别的。”
  姜大朋与姜生顺着阴十七手指处看去,因着雕刻的图样很小,又在边边,倘若阴十七不说,他们还真没注意到这盒盖边角竟然还有另一幅雕图。
  看完后,两人皆看明白了雕图的寓意——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毕竟雕图实在是太明显了,这一句歇后语又十分常见,随便谁都能轻易猜到这小小雕图的寓意。
  姜生发问:“多管闲事……这是在说谁?”
  阴十七没作声,姜大朋看着阴十七道:
  “这四方是特意送到阴兄弟客房中的,在说的应该是阴兄弟。”
  阴十七含笑点头。
  姜生讶了好一会,才将微张的嘴巴给合上:
  “这谁啊!这样胆大包天!居然连帮我们查案子线索的阴兄弟也敢这样埋忒!”
  又将袖子撸到手肘处,姜生狠狠道:
  “千万别栽到爷的手里,否则爷让那只敢送木盒却不敢露面的龟孙子好看!”
  姜大朋也是脸沉沉的,显然也在为阴十七竟是糟到不明人士暗讽警告而感到不高兴,心中大概也有跟姜生一样的念头——千万别栽在爷的手里!
  看到姜大朋、姜生这般着紧她,阴十七心中高兴,又想到叶子落大概想得比这两人还要多,所以叶子落心中除了气愤之外,忧虑也是有的。
  徐杨很快上楼来。
  叶子落随后关上客房的门,还落了门闩。
  这让进门后的徐杨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又见姜大朋、姜生两位官差也在,一时不禁慌了神:
  “爷……各位爷!小民本本份份,没犯什么事情啊!”
  听着徐杨冲口而道的话,又见他一脸的苦瓜,姜大朋有点没辄地翻白眼,姜生则是由不得在这个时候噗嗤笑出声来。
  叶子落因着凶手已盯上了阴十七,所以他并没有调笑的心思,更无心理会徐杨那张苦得皱成一团的脸。
  转了一圈之后,徐杨的目光落在抿着嘴笑的阴十七脸上,轻声软言,好声好气,又收不回苦丧的脸,极为滑稽地坦白道:
  “阴兄弟,我真没犯事!除了偶尔自取我姐的几个铜板,我可没干什么坏事!”
  这回连阴十七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指着桌面上的四方木盒问:
  “叫徐杨大哥来,就是想问一问这个木盒是谁送进我房里的?”(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章 第四人

  一句话——没看到!
  早上客人还未退房的时候,莲花客栈里谁也忙得谁顾不了谁,那会忙进忙出,便是真有不是客栈住客的人上了二楼,还真没谁会去注意。
  徐杨退出客房后,叶子落沉默着,不知在想些什么,姜大朋、姜生刚多少有点忧虑。
  姜生忧心重重:“姐夫,你说要真有人盯上了阴兄弟,那可怎么办才好?”
  姜大朋也是皱紧了眉头:“倘若只是普通人,倒也罢了,就怕是……”
  姜生急急追问:“就怕是什么?”
  姜大朋道:“阴兄弟不是说姚君、逍遥子、林涯三起服毒案件并非自杀那般简单么?何况我们这一路查来,也确实查到一些之前没查到的异常,就怕送四方木盒来的人是……”
  姜大朋还是没尽说出答案,但姜生这回却是明白了,脸咻一下全白了:
  “凶、凶手?”
  姜大朋点头。
  姜生紧张了,他这人平日虽有点横,但那只是对付对付小老百姓,要真遇上恶徒,他可是胆小得不能再胆小了。
  阴十七见姜生脸色不好地看着她,她总不好再不开口,于是道:
  “确实大有可能是凶手送来的,倘若非是凶手亲自送到的客栈,那必也是旁人代凶手送过来的。”
  叶子落这时起身道:“送四方木盒到这里来的人是谁,就交给我去查,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查出来的。”
  说完,他便起身离开。
  姜大朋瞧着叶子落直走出客房的背影,对阴十七说:
  “看来叶兄弟真的很担心你,反正你与叶兄弟也早不是衙门里的人,不如……”
  阴十七打断道:“姜大哥这说的什么话?做事哪有做一半的道理?子落会将查谁送来四方木盒一事揽上身,其中确实正如姜大哥所言,子落是怕凶手伤害到我,但更重要的是,这件事的查探在我们四人当中,由子落去查确是最合适的。”
  为什么?
  她没说。
  难道能说在莲花客栈周边,或在她周围,多少都有那么几个叶家人在么?
  不能说。
  说出来,事情就变得更复杂了。
  当然不是案件,而是她的身份,真是解释起来能有几匹布那么长。
  叶子落既然能那般坚定自信地说道,那应该是有去找埋伏四散在揭北县各处的叶家人帮忙的念头。
  一个人一双手,多些人便能多许多手。
  不管用什么手段,人多了总是好办事许多。
  听完阴十七的话后,姜大朋、姜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三人目光及心思齐刷刷地又回到桌面四方木盒上。
  姜生说:“这漏网之鱼……到底什么意思啊?”
  姜大朋思考中,没应声。
  阴十七早就想过这个问题,那会叶子落问,她还说等人来齐了再说,没想到姜大朋、姜生到了,叶子落反不在了,怎么都是听不着。
  不过也不要紧,待叶子落回来,她再单独与他说说,好让他心中有个底,行事起来也知道个方向。
  阴十七道:“姚君、逍遥子、林涯三人已服毒,这‘漏网之鱼’的意思,我想应该是指接下来还会有人会服毒。”
  姜大朋大惊:“什么?”
  姜生更夸张,整个人自凳子上跳起来:
  “不能吧!还会有人再吃那要人命的鹤顶红?什么时候鹤顶红这种禁药,居然变得随处都有了!”
  阴十七解释道:“不是随处都有,而是凶手安排的。”
  这回连姜大朋也在凳子上坐不住了,他霍然起身:
  “安排?”
  这服毒自杀还能安排?
  像活计那样一道工序一道工序地安排?
  姜大朋觉得阴十七的话还没说清楚:“阴兄弟,你也别卖关子了,话说到这个地步,你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姜生也瞧出来听出来了,敢情阴十七心中早早就有了看法的。
  阴十七示意姜大朋、姜生两人坐下,方道:
  “既然如此,那我便直说了。”
  费了两刻钟有余,阴十七将心中的推测,及她在姚诺、林湖、退店张姓男子等人嘴里探查到的事情,与她自已对三起服毒案件的看法,一个接着一个,细细地说了出来。
  听完后,姜大朋、姜生好半晌没开口。
  阴十七看了他们一会,将现今摆在眼前尤为重要的事情道出:
  “明日便是八月初九了,姚君死在八月初一,逍遥子死在八月初四,林涯死在八月初七,由姚君开始,每隔三日便会有一人服毒死亡,倘若我们无法在八月初十日暮之前,找到凶手并抓获,那么极为可能在八月初十的夜里,便会有一条‘漏网之鱼’死在揭北县的某个地方,死法同样是服下剧毒鹤顶红!”
  沉默的姜生大掌拍在桌面:“不行!绝对不能再让有人服毒而亡了!”
  姜大朋也开了口:“对,不能再让谁死在鹤顶红这剧毒上了!”
  阴十七指着四方木盒盒盖边角的小雕图,微蹙眉道:
  “我想,我是摸到真相的边缘了,不然凶手也不会冒险给我送来这个,警告我别多管闲事,而同时,凶手能设局连让三人自愿服毒而亡,又特意给我送来这样深有寓意的木盒,这说明凶手对连杀三条人命一事,很是得意!”
  所以,凶手冒险送来四方木盒,既警告了她,又大弦了一把,甚至不惜告诉她,接下来还有一条漏网之鱼得死。
  由此可见,凶手有点张狂、自负,更笃定了即便明着提示,她也阻止不了凶手的第四次犯案!
  而在之前的三个案子里,无论是从三个案发现场,还是鹤顶红的由来,凶手都做得密不透风,可见心思缜密、行事稳妥。
  这样的一个人,会是谁呢?
  姚君、逍遥子、林涯,还有一个未知的人,四人共同有过交集的人,能是谁呢?
  姜生叹息:“这四人已死了三人,还剩一个,我们却不知道是谁,死的死,活的又找不到,我们如何找四人同时认识的那个人?”
  姜大生想的则更进一步:“即便我们找到了‘漏网之鱼’,四人能同时认识有交集的人,范围也是不小,毕竟都是在揭北县,来来去去的,认识的人必定不少,一番排查下来,少说也得费上数日的时间,可我们的时间并不多!”
  明日八月初九,凶手再犯案是在八月初十,所剩时间仅仅不过一日一夜,根本没那个时间费那个排查的功夫。
  姜生奇怪道:“也不知去年八月初十的那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真是这三起服毒死亡案件的源头?”
  姜大生看了眼阴十七:“我赞同阴兄弟的推测。”
  姜生也看向阴十七:“那现在该怎么办?”
  不知不觉中,姜生已渐渐从依赖姜大朋这个姐夫转移到阴十七的身上,他期待着阴十七后续的追查。
  阴十七道:“既然凶手已经为我们指明了方向,那么我们就只能往这个方向顺藤摸瓜,希望能赶在凶手重施故技之前,救下第四个人!”
  至于怎么办?
  阴十七也想过这个问题,但她没什么更好的法子。
  最后姜大朋、姜生只能回衙门发动整班衙役,大范围地在围绕去年八月初十那一夜有到过五子湖的人,进行查问。
  毕竟那一夜大暴雨,甚少有人会在那一夜到五子湖,所以排查起来,应该还是有效果的。
  唯一要注意的,便是得抓紧时间。
  现在的时间,无疑就是救下第四个人的唯一筹码!
  事不宜迟。
  商定好之后,姜大朋、姜生便离开了莲花客栈,赶回衙门吩咐调动衙役连夜出动。
  阴十七则在他们走后,让徐杨早备好的热水提进客房。
  沐浴好后,阴十七便打算下楼去,再找回徐杨,说说莲花客栈多年前发生在林涯客房里的那一起命案。
  这件事她也已与姜大朋、姜生提过,两人都没什么印象。
  姜大朋说,待他回到衙门翻翻多年前的档案,明早再让姜生来仔细给她说说。
  不过她等不及了。
  在明早之前,今晚她得先探探徐杨的口风,看能不能先问出点什么来。
  再不然,找个机会问问徐莲花也好。
  可惜叶子落出去了,不然去探徐莲花的口风人选,阴十七深以为然他必是最佳选择。
  整个客栈二楼,因着今早突然传出多年前的命案,而变得冷清不已。
  阴十七走在楼道上,她连自已的脚步声也能听个一清二楚,所以当听到第二个脚步声的时候,她不动声色地下楼。
  现今只有她一人在客栈二楼,叶家人则护在客栈周遭,她不知道那脚步声是谁,但既能过得了叶家人的防护圈,那么在表面上,脚步声所属之人必定看起来是无害的。
  又或者不是外人,而根本就是莲花客栈里的人!
  不管如何,阴十七还是很快下了楼道,坐在大堂靠门的位置。
  这样叶子落一回来,她便能第一时间知道。
  再回想下方才二楼上那个脚步声——轻、稳、不疾不徐、毫不慌张。
  倘若不是莲花客栈里的人,那么这个脚步声所属之人的心理素质一定很强。
  明知她就走在前面,明知整个二楼已空余她一人,暗中跟在她身后的脚步声却还能这般镇定自若。
  既不慌张,也不惊怕她会发现,或者发现后大喊大叫。
  是有所持,还是本就无恶意,所以不惊不慌?
  走过柜台的时候,阴十七只见到店小二一人,徐杨不在,于是她让店小二去喊徐杨过来。
  店小二起先还说,有事让他去办就行。
  可当阴十七提起多年前的那起命案之后,店小二嗖一声钻出柜台直往后厨方向,那速度真是快赶上神奇的轻功了!
  店小二对多年前林涯客房中所发生的命案极为忌惮,这更让阴十七心中的疑团越滚越大。
  稍坐了一会,徐杨便来了。
  这很出阴十七的意料,她以为徐杨不会来得这么快。
  阴十七示意徐杨在她对面坐下,徐杨神色蔫蔫,未有说什么,便顺着她意坐了下来。
  桌上是店小二拿出来的一壶刚刚温好的果酒,并不是很烈,但喝多了也是会醉的。
  不知怎么地,在喊店小二上点什么时,阴十七突然不想喝茶了,于是让店小二上了一壶酒。
  拿上桌的时候,店小二还说,这是徐莲花亲手酿制的果酒,好喝,不多喝,便不会上头醉酒。
  阴十七记下了,真的喝得不多。
  等到徐杨坐与她同坐一桌,她杯里仍是店小执壶为她倒下的果酒,未满,堪堪半杯。
  端起酒杯喝了一点果酒,清香微温,阴十七由衷赞叹:
  “老板娘真是多才多艺,连果酒都能酿得这般好!”
  说着,她取了托盘里的另一个酒杯倒满半杯,递给徐杨:
  “徐杨大哥,也喝一喝吧。”
  徐杨没有拒绝,接过并一饮而尽。
  喝得很急,末了自已又连倒了两杯,又是一个仰头喝尽。
  徐杨也没什么酒量,跟阴十七一样,大概比三杯倒的酒量要好上一点。
  连喝了三杯后,所幸是果酒,要是烧刀子那样的烈酒,那他的脑袋准得开始发晕。
  发晕没有,但脸开始发热还是有的。
  下酒菜也是徐莲花亲手炒的,有三样——下酒鸡爪、虾仁滑蛋、清蒸豆腐。
  阴十七见徐杨心情着实不佳,想是因着多年前命案所致,当下也不急着开门见山。
  店小二去取了另一副碗筷回来,她接过便为徐杨夹了鸡爪、虾仁、豆腐放到碗里,然后推到徐杨那边,示意他配着果酒吃。
  徐杨就这样毫无议异地埋头吃菜、喝酒。
  阴十七也未干坐着,给徐杨夹了几回菜后,她自已也是又吃又喝。
  与徐杨的酒量还要差些,两杯下去,她的脸红得像一盏大红灯笼。
  徐杨却是将整壶的果酒喝了个空,除了脸发红,已有醉酒的迹象。
  末了,他一头栽下去,整个人趴在桌上,开始碎念念:
  “……真没犯事,就拿了我姐几个铜板而已……这事我姐还知道……嘻嘻嘻……我姐最疼我了……唉……可惜我姐命不好……什么鬼事都来给我姐添堵……什么多年前?屁!就一年前的事……传都传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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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二十一章 一夜谈

  徐杨醉了,一塌糊涂。
  除了时不时闷头自说自话,说一些不着边际,偶尔又很对路的话外,丝毫没能问出些什么来。
  在这个时候,徐莲花出来了。
  她先是让店小二过来扶徐杨回客栈后院醒酒歇着,后就在阴十七的对座坐了下来,堪堪是徐杨之前坐的位置。
  就在徐莲花出现的当会,阴十七以为徐莲花该是生她的气的。
  毕竟她所做的事情,虽先前并无打算,但中间苗头不对,她也没阻止,到底是抱着醉后吐真言的想法,让徐杨醉得彻底。
  小人行径,到底是卑鄙了,自是该遭人骂的。
  可让阴十七意外的是,徐莲花并没有骂她,甚至连生她的气的痕迹也没能看出半点来,这让她有点纳闷。
  于是不说话,她想以不变应万变。
  徐莲花坐下后,看了桌面三样她亲手炒的下酒菜,都已凉透,却不怎么动过的模样,她再看向空得半滴不剩的酒壶,笑道:
  “看来我那不成器的弟弟倒是扰了阴兄弟的雅兴,下酒菜吃得不多,连果酒都让小杨一人给喝光了九成九,我替小杨给阴兄弟赔罪了!”
  说着当真起身一礼。
  阴十七连忙起身还礼。
  两厢再坐下时,阴十七想起叶子落与她说的徐莲花今日连遭退房后,说的一句话——不必解释了,这世上本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这话恰恰说明了莲花客栈确实存在问题,而非外人空口说白话。
  阴十七正想开口就这句话做文章时,徐莲花却已截了话头:
  “阴兄弟想说想问什么,我知道,但在那之前,阴兄弟可否先听我说一个故事?”
  媚眼一转,见阴十七愣直直地看着她身后客栈大门口,徐莲花也转头去看,这一看她又笑开了:
  “看来即便我不说,也有人为阴兄弟解惑来了。”
  是徐一里。
  真是意想不到的。
  徐一里会想通,阴十七早料到,但却没料到他竟会来得这么快。
  徐一里本就在客栈大门外犹豫了再犹豫,没想到一跨入客栈门槛,便见到了他之前的东家徐莲花,当场一下子便愣了,在门槛内僵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桌子靠墙,四面刚好只剩三面,三面供三个人各坐一面,是恰恰好。
  徐莲花让店小二重新上了一壶茶,是她私藏的最好的茶。
  下酒菜也都撤了下去,换上了几样小点心。
  不是徐莲花亲手做的,但也是客栈大厨做的,味道极为可口。
  茶与茶点都上齐了之后,徐莲花便道:
  “也不知这一场夜谈得说到多晚,还是喝茶提神好些,果酒虽也不错,却易醉,小杨醉了,我们三人可不能再醉。”
  这话里有话,多少有点愤愤。
  阴十七当下起身道:“是小弟做得不妥,还望老板娘莫再生小弟的气,小弟这厢赔礼了!”
  弯身一揖,揖得诚诚恳恳。
  徐一里不知头尾,便只静坐着。
  徐莲花就像先前阴十七那样,也起身还礼,后道:
  “阴兄弟不必如此,实乃小杨也是一根呆木头,心中有事藏不住,说的那些醉言醉语,倒是让阴兄弟看笑话了。”
  阴十七道:“徐杨大哥至情至性,乃真性情,小弟只有敬,没有其他。”
  客气话、实诚话说过,两人这才真正释了前嫌坐下。
  毕竟是嫡亲的姐姐,哪里容得旁人那般设计自已的亲弟弟?
  徐莲花会动气,阴十七并不奇怪。
  可阴十七会那般顺手推舟算计徐杨,徐莲花也略知是因着阴十七在帮姜大朋、姜生查那三起服毒案子,可阴十七到底为什么要帮着查案,她却是不明白。
  开口问后,阴十七也不相瞒。
  得知阴十七的缘由后,徐莲花有半会没说出话来。
  徐一里也端看着阴十七,竟是一时间会没能回过神,那目光迷离,似是透过阴十七在瞧着谁。
  阴十七察觉徐莲花、徐一里两人有异,倒也不急,只安静地为三人各倒了一杯茶,又拿起一块枣泥糕慢慢吃着。
  目不斜视的,不急不躁的,似是她下楼来就是为了吃这茶点一般,旁若无人,专心致志。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临了,阴十七反而不急了,是真的不急了。
  她总得让好不容易自动坐在旁边来的徐莲花、徐一里好好地想一想,好好地理一理,再好好地顺一顺。
  毕竟事过多年,徐莲花与徐一里不管是不是当事人,但做为目击全过程的知情人,两人却从来不说不提,那么其中总有一些外人无法得知的顾虑与缘由。
  两人还没有开口,但阴十七知道,两人要说的事情该是同一件事——多年前的那一段传奇姻缘。
  至于徐杨醉酒后糊里糊涂说出来的那一件事,该是指林涯客房所发生的命案。
  据徐杨醉话中所言,那间客房发生过的两起命案,时间只隔了一年,也就是在去年,可为什么外间传的都是多年前呢?
  难道这个时间的其中还有旁的事情?
  徐莲花应当是知道的。
  而徐一里在去年便已在林府当管家,或许他知道,又或许他不知道。
  却不管如何,两人中只要有一人知道,那便足够让她挖出真相来。
  沉默的时间里,一息一息地过,过得极慢。
  徐莲花似是在理顺,徐一里也似是在回忆,两人皆没开口,也没喝茶或吃点心。
  整个大堂,寂静得可以,又是在夜里,简直是有点森森。
  昏暗的灯点跳动着,晃着照着长长的影子,偶尔有风自大门或窗台吹进,影子便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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