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骄探-第1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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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气?”阴十七了然道,“这是赌着的一口气呢,这方敏恩气性也忒大了些,砸坏自家东西有什么用?有本事何不去砸林士风院中之物!”
叶子落听着阴十七的语气也是嫌事闹得不够大,不由一笑:
“这方家在京城属后起的大族,我也是略有耳闻,听说方家三房就方敏恩这么一根独苗苗,方家三爷是宠他宠得不得了,就连方家老爷也是十分纵容这个最小的孙儿,莫说砸了一院子的物什,就是真去寻林士风晦气,约莫方家老爷也就私底下说两句方敏恩不可调皮,却是怎么也不会大声责怪他最宝贝的小孙儿。”
阴十七奇道:“方家终比不得林家,方家竟是不怕林家?”
她看看叶子落曾品正,最后落在黑子身上。
黑子耿直道:“小姐,这一点叶二爷比小的清楚,那是因着方家出了位副提举!”
“副提举?”阴十七听得一脸莫名。
她隐约晓得这大概是个官名,可到底是什么样的官儿,她是半点不知,逐看向叶子落求解。
“方家大爷方任兴也是个能人,算是方家挤进京城后起大族中占有一席之地的最大倚靠!”叶子落解释道,“方任兴年少便走了科举的路子,后中三甲前三名,是同进士出身,后被外派到广东广州市舶司任副提举一职,从六品!”
广东省广州?
听着跟现代一个样,可她听陶婆婆说过,这燕国的广州与现代的广州还是不一样的,只是恰巧州名相同。
至于市舶司这个新鲜词,听着叶子落是解说完了,阴十七还是一阵云里雾里:
“市舶司副提举?”
叶子落继续道:“市舶司便是我国管理海外诸国朝贡和贸易事宜的一个衙门,隶属布政司。”
“哦。”阴十七有点儿明白了,说白了就是相当于海关的存在:“这广东的市舶司设在广州,先前又听你们的意思大概是跟林家有关,难不成这林家在广州还有什么主要产业得倚靠方家?”
这个曾品正听黑子说过:“好似林家在南京的绸缎都是自已染的,与这有关!”
黑子接下道:“是,没错,林家在南京经营的布料生意皆有自已的染坊。”
阴十七道:“这林家在南京起家的基业难道就是布料生意?”
黑子点头:“是,上回白子有来问过小的,小的应大爷的意思,没明说,就是布料生意。”
“说起染坊,自是少不了染料,而关健就在这个染料上。”叶子落说得很是笃定。
他确是几人中最为了解官场中事的人,便是黑子跟在阴峻身边多年知晓得多些,但由叶子落说起来则更要透彻明白得多:
“我日前也跟我父兄了解到一些,这林家在南京的布料生意之所以能做得那般红火,主要是因着林家布料不但色泽花样比别的布庄要好要多,价格也公道,林家人又是擅经商的,这生意自是越做越好,但要说起让林家得以倚之崛起的布料,却还要数其中一种金贵绸缎,这种绸缎的价格极昂贵,色泽花纹自是最好的,且这绸缎总有一股若隐若现的芳香,一身由这绸缎裁制成的衫裙,便有天然的香气,连熏香都不用了,可谓省力又别树一帜,极受贵妇贵女的喜爱!”
“芳香?你刚才说关健就在染料上,莫非这染料里添加了什么别家没有的染料?”阴十七定定地看着叶子落,抓着关健细问。
叶子落点头:“没错,林家染坊在染料方面一直有一种特殊的植物染料,这种植物染料到底是什么,林家对外都是保密得很,连林家子弟也少有人知之甚详,除了那么几个主事人,再无人晓得。”
听叶子落这话的意思,也知道他也是不晓得的,可见林家人这保密功夫做得有多滴水不漏。
阴十七也没纠结那种特殊的植物染料,只问道:
“方将提到市舶司,可是这种能染出芳香气味的植物染料需得从海外购得?”
叶子落道:“广东市舶司主要是为安南、暹罗﹑满剌加﹑真腊诸国朝贡而设,其中安南南部的占城时常会有船舶停靠广东码头,林家芳香绸缎所需的特殊植物染料便是从占城进口而来。”
脑子里塞进去了许多新的词汇,及其来源去处关健用途,阴十七理了理,直理了有片刻方理出个头绪来:
“所以方任兴这个广东市舶司副提举于林家而言,很是关健。要是惹得方家一个不高兴,方任兴身为副提举,要在广东市舶司提举面前说林家一两句话,在林家这个关健染料中使一两个绊子是挺轻而易举之事?”
叶子落与黑子同时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绕了老长一圈,终于明白为何林家明明才是京城老牌大族,方家不过是后起大族中的一家,林家却得礼让方家一两分,连方敏恩这个方家九少爷都敢明目张胆地与林士风这个林家三爷过不去。
过不去了,林家还得让林士风多让方敏恩一些。
没法子,林家在南京的主要基业关健染料至少有一半掌握在方家人手里,这让林家人不得不小心应付。
毕竟一个惹方家人不喜,那布料生意便大有可能得让方任兴暗下使些小计,把林家在南京的大半财源生生扼断。
说起绸缎,阴十七也想起茉烟替已死的林掌柜传给她的那句遗言——南京绸缎,一尸两命。
这句遗言实在很明显,但其中真要究起来只怕不简单。
大概要牵扯上林方两家的许多人,这远在广东任副提举的方任兴指不定也在其中。
算了,即便真是复杂的命案,这会儿她也无瑕旁顾,还是得先救了绿倚一条小命要紧。
阴十七回到正题上:“即是如此,那方敏恩肖想染指林士风私养的陈小冰,想必林士风便是知道了,也不敢真如何。”
这便是一大早曾品正与黑子亲去广安门外林家庄子附近一趟的缘由了。
曾品正道:“林士风约莫是早知道了,那陈小冰向来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一直乖乖待在庄子里,庄子里外还有林士风专门雇用的护院,那些护院黑子去探过,皆是从专门的武馆聘请来的,一人足以挡三。”
黑子接下道:“是,正如小公子所言,方家九少爷虽有心找林家三爷的晦气,可惜林家三爷早有准备,守得那位姑娘是守得密不透风,方家九少爷再张狂,却也还有些分寸,不至于明目张胆到硬闯林家庄子的地步。”
“只怕现今没有,却也快了。”阴十七淡淡接了句,转而又问:“那方敏恩好武,也考得了武秀才,可终归比不得林士风这个武举人,那他身边可有身手甚高的人?”
黑子回道:“有!此人是教方家九少爷的师傅,叫老郭。”
阴十七又问:“这老郭的武艺较之林士风如何?”
说到这个,黑子不太确定:
“这点小的也去打听过,但终归林家三爷未曾与老郭较量过,只听说大约得胜上林士风三分。”
“这样厉害?”阴十七诧道,“那这方敏恩也算不学无术了,有这样的师傅手把手教着,居然考了两回,也没能考中武举人,反是比他师傅的武艺还要差的林士风给考中了!”
曾品正笑得有几分兴灾乐祸:“所以方敏恩这才更为着恼了!”
叶子落附和道:“嗯,听说这方敏恩秋闱落榜,就是技不如人。”
阴十七沉默了一会儿,抬眼对曾品正和黑子道:
“你们再去细查一番方敏恩,在他找晦林士风晦气的事上,看准了时机便上前去添一把火,务必做到水过无痕,这会儿我们还不能暴露。一旦暴露,势必会引起林家的警惕,方家也会疑惑,怕会转个方向来深究起我们来。”
“这破坏的事儿,我倒是挺喜欢!”曾品正应得很溜,又问:“十七姐,那要是添火添出人命来怎么办?”
阴十七极其无奈地瞪了眼曾品正。
曾品正被瞪得很是无辜,摊手解释道:
“不是,十七姐你先别瞪我,你想这方敏恩和林士风都是好武之人,本来有纠纷执争就容易大打出手,双方都是有武艺在身的,随行的那些小厮长随约莫也会有那么几下三脚猫功夫,那一打起来,拳脚皆是无眼,本来就易出血,你再让我们去添添火,那不是再容易大出血么?”
黑子虽未说话,却也摆出十分赞同曾品正这番话的表情来。
叶子落也表示大有可能:“这倒是说得有理,十七,倘若你真想对林士风下手,那这其中伤及他人恐怕是避不了之事。”
阴十七哪真会没想到,她就是不喜欢曾品正一提到见血的事情这般感兴趣,也是怕他再走上歪道:
“行了,这道理我还是明白的,不过你们要尽可能勿伤及无辜,可晓得?”
曾品正应得干脆:“晓得!”
黑子也点头表示记下了。
这边安排好了,阴十七转问叶子落道:
“子落,你说秦府尹于我见绿倚一面之事上,昨夜里是略有松口了?”
“是,秦府尹约莫是看在阴伯父的面上方有松口的迹象。”叶子落道,“不过,就今夜亥时三刻初到四刻末这两刻钟的时间,再多的,秦府尹也不想惹出更多的事端来。”
“好,那你准备下,今夜你亥时过来接我……”阴十七想了想改道,“算了,还是不必来接我了,你直接到京衙后门等我便可。”
“还是我来接你吧!”叶子落不放心阴十七一个人独自到京衙。
“京衙我又不是没去过,路认得,那前后门上回红玉也带着我各走了一遍,我还记得清楚,没忘!”阴十七却是坚持,“何况我会带红玉同坐马车去,有她陪我,你不必担心。”
叶子落晓得阴十七的脾性,知道她定好的事儿难有改变的,便也不再多言。
何况去京衙那一段路还算平坦安全,又是近的京衙,除了夜里冷些,也不会有什么不法之徒游荡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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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六章 美人球
于安全,倒真没什么可担心的。
即便是与阴家不对付的那些人,除了被惹急红了眼,倒也不会有人在这个不明朗的时候,胆大鲁莽到在京城公然刺杀阴家小姐。
此等不明智的做法,大概除了被利欲糊了眼的林家敢先于挑衅,也没旁的人了。
毕竟在京城中的主事人,个个即便不是人精,也绝对不是蠢徒。
区妈妈进阴家的时候,曾品正与黑子早出府去查探方敏恩,叶子落也去妥善安排今夜里他与阴十七两人夜见绿倚的准备。
于是区妈妈急步走到骄园院门外的卵石曲径之际,只看到阴十七一个人站在院门口与她遥遥相望,她老眼已有些昏花,却还是一眼便认出了那神似自家太太的小姐。
泪流满面,她是半晌也没能说出半句话来,连站在曲径上的脚也突然不利嗦了起来,好像那自看到阴家大门便健步如飞的腿原不是她似的。
阴十七被红玉蓝脂一左一右拥站在院门口,看着被青帘双手搀扶着好似随时都要倒下的妇人。
原本年纪尚未到半百,可区妈妈两鬓斑白,却是像早过了半百,直追五六十岁。
到底是怎样的岁月,竟能将这个妇人催得这般老态?
阴十七微微动容,两瓣唇微微瓮动:
“区妈妈……”
“诶!”区妈妈颤抖着两片唇轻轻地又似是百般小心地应了声,“诶……老奴的小姐啊……”
阴十七亲自上前将区妈妈扶进骄园后,原本想与区妈妈说上几句话,区妈妈那模样也是紧抓着她的手不放,是有好多话要与她说说的。
但见区妈妈一脸疲惫,病色又未尽褪,最终她还是吩咐青帘与蓝脂扶区妈妈回房去歇息一下晌,待区妈妈一路疲色与激动先缓了缓,夜里或明日再好好说话儿。
区妈妈见阴十七这般关心她,处处为她着想,她的泪就像是小溪河般流个不停,回到房里歇下那会儿,她躺在床榻上也是含着泪累及入睡。
待区妈妈真真睡下,青帘方到暖房向阴十七复命,蓝脂则早回了暖房守在帘外。
青帘一掀起厚重挡寒的布帘,蓝脂便与她说,小姐早在屋里等着她问话。
青帘不敢怠慢,便是双眼乌黑得紧,也赶紧进了正厢,向炕上的阴十七曲膝一礼:
“小姐,奴婢回来了。”
阴十七虚手让青帘起身:“回来便好,我看你也是满脸疲色,可是区妈妈的病尚未好全?”
青帘起身站在炕前回话:“大夫说,区妈妈的病是早年积郁成疾的心病,病根早就落下,除了静心静养,也没旁的根治法子。”
听到静心静养,阴十七眉头便蹙了起来:
“跟在我身边,可没法子静心静养……”
青帘没敢抬眼瞧阴十七神色,可阴十七这话的意思,她却是再明白不过了。
自家小姐刚回京归阴家,便发生了绿倚的杀人血案。
初初便如此,可见往后的日子大约也是不会太平。
有风有浪,有惊无险,怎么排着也排不到能静心静养的时候。
红玉在旁,心中也如青帘所想,不禁默默叹了口气。
“区妈妈有心病,心病一日不解,约莫区妈妈的身子也好不了。”阴十七扫了屋里各站了三个位置的三个大丫寰一眼,嘱咐道:“往后有什么事儿,好的尽管往区妈妈跟前说,不好的嘴巴可都要守严实了。”
帘内的红玉青帘与帘外的蓝脂闻言,齐齐曲膝应是。
阴十七又问青帘:“你在侍疾的这几日里,可曾听区妈妈说起以前的事儿?”
青帘想了想道:“小姐问的可是当年有关小姐突然失踪一事?”
阴十七眼里盛着对青帘心思透通又不畏言的赞赏:“嗯,可有提起?”
青帘略略摇头,一字不差地如实禀道:
“区妈妈自听闻奴婢是替小姐到她身边侍疾,区妈妈便高兴得很,那几日开怀不少,大夫也说病情好得快上许多,偶尔区妈妈与奴婢闲话,虽有说从前的一些事儿,但大都是一句半句带过,且是与故去的太太有关,或是说小时的大爷与小姐是如何如何惹人疼爱,至于小姐当年失踪之事,区妈妈是半字未曾提起过。”
未曾提起过?
是区妈妈根本就了解当年她失踪一事?
还是区妈妈了解得最深,深到令区妈妈不愿再提及?
阴十七想着这一点得找个适当的时机问一问,可也怕她这一问,这一点恰是造就区妈妈心病的原因。
那到时候,只怕区妈妈积郁成疾的病状会因她这一问更加深重。
再听青帘说一说庄子上区妈妈一家子过的是什么日子,与一些关于区妈妈平日里的习性后,阴十七便挥手让青帘下去歇息,下晌不必侍候了。
青帘谢过退下。
阴十七在炕上歪了一会儿,起身推窗往外看着满院的白色茫茫,笑道:
“这雪下了一上晌,午正后倒是停了,连阳光也是明媚了不少,倒是没觉得那么刺骨的寒了。”
红玉侍候阴十七这些日子,多少也有点了解阴十七的脾性了,逐问:
“小姐可是想出府走走?”
“是有这个想法,可不知哪里可以走走。”阴十七侧脸看跟在她身侧同站在窗前的红玉,“你颇为了解京城里的各地,说说看,哪儿有卖一些精奇古怪的小玩意?不必贵重,只取一个少见稀奇。”
红玉道:“这地方是有,可不在内城,在外城,这天虽是不下雪了,可也还冷得很,小姐要去么?”
“外城?”阴十七问,“外城哪儿?”
“从宣武门出去,在外城西城的染怀街那里有一家古老的小店,说是与我们京城八大世家一般久远,都开了数百年了,也是一代一代传继下来的百年小店。”红玉说完又解释一句,“奴婢未进阴府为婢前,便是住在那附近,所以知道得详细些。”
青帘回房去歇着,区妈妈那边便由蓝脂时不时去照看下,顺带照应骄园里的一切事情。
阴十七又吩咐蓝脂说,要是有什么急事,便差人到染怀街的百年小店去寻她。
这微闲的下晌,她也没打算到别的地方去,约莫去去百年小店逛逛买买几件稀奇的小玩意,便也回了。
正正经经地出府,红玉去喊下人套马。
没多久,主仆二人便上了阴家那辆蓝绸大车。
大车车厢里自是样样要比小马车里备下的要全,火盆手炉,热茶点心,连闲闷打发时间的书籍都有,可谓样样俱全,阴十七与红玉两人坐在车厢里,是一路暖和惬意地直奔外城。
到了百年小店,阴十七下车仰头透过帏帽望着上面的招牌,见果真店名就叫百年小店,不禁浅浅一笑:
“这店名不仅有趣,且名符其实!”
阴家车夫去将大车停到一旁去,并在外等候阴十七买完出来,红玉跟着阴十七进了百年小店。
一到店里面,守着铺面的伙计一脸懒散,边走近阴十七主仆二人边打着哈欠,近了随意招呼了句:
“小姐想买什么尽管看,有何想了解地皆可问问小的,小的就在一旁候着,小姐有事尽管吩咐。”
态度不怎么样,可话倒是说得有几分开门做生意的味道。
阴十七也是不计较这些,取下帏帽便开始在店里走动看摆卖的各种小玩意。
倒是红玉接过阴十七递过来的帏帽后,很是不满地瞪了瞪哈欠连天不上心侍候的伙计。
伙计约莫大红玉两三岁,红玉又是个貌美的大丫寰,穿着打份虽比不得阴十七,可放在小门小户里,那也是小姐般的穿着装扮。
她这一瞪眼,微恼中带着几分惊艳,直让伙计瞬间没了磕睡虫,赶紧严阵以待,心里嘀咕着也不知是哪一户人家的大丫寰,竟是比小姐还要不好侍候。
阴十七早自顾去寻找看得上眼的稀奇玩意,并不知身后红玉瞪伙计的那一眼,自也不知伙计态度已然没那般怠慢疲散。
她细心地沿着柜台一路走过去,无论柜台上托盘里摆放着的各式小玩意,还是柜台后墙上摆挂着各种较大些的玩意,她俱看得仔细。
费了两刻余钟,终于选定了两件小玩意。
一件是寓意百子千孙的石板刻画,很是小巧,只略有她巴掌大,板上却是足刻了百个孩童,男女皆有,千姿百态,各不相同,且维妙维肖,着色大胆真实,甚是极为难得。
一般的石板刻画要刻下这百个孩童,体积一定要大,因着一旦小了,不仅难刻得百位子孙,更难刻得其神态举止栩栩如生,且不说还是个双面刻。
可这巴掌大的百子千孙石板刻画,却是个例外。
阴十七招来伙计包起来,伙计涎着笑道:
“小姐好眼光!这百子千孙双面石板刻画整个京城也就我们这百年小店有了,不是说这寓意,而是说这个小巧精致!”
“嗯,仅我巴掌大,又是双面刻,这百位子孙又一个不少一个不多,且个个真实巧妙,确是个难得少见的。”阴十七又对红玉道,“你也去挑挑,挑上四样,你自已一样,回去给青帘蓝脂一样,绿倚那一样便留着她出来再给她。”
红玉站着没动:“小姐,奴婢们不用的!”
阴十七挥手示意让伙计去包起百子千孙双面石板刻画,随手一指另一边:
“去吧!那边皆是一些女孩儿喜欢的小玩意,你去那边挑挑,不必跟着我了。”
阴十七意已决,红玉自是不敢违,半字也不敢再推拒便走去了另一边柜台,开始挑起那些让她看得眼花也看得样样都喜欢的小玩意来。
挑了这一件百子千孙双面石板刻画,是确定下来买来送给父亲的,但另一件她却是有些犹豫。
这第二件是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球,球里面是一个披着嫁衣的美人儿,一副巧笑倩兮顾盼生辉的可人模样。
会挑上这么一件,她原本是想送给兄长,寓意让兄长早些娶个美人儿回来当嫂嫂的,可看了半晌,又觉得像这样的小玩意,兄长约莫见过许多。
毕竟像这样的南洋货其实虽不算多如繁星,但也不少。
以她兄长的见多识广,这样的水晶美人球,大约看过许多。
不过有一点她倒是可以确定,即便兄长见过许多,却是不会买上这么一件小玩意。
盯着柜台上托盘里这个水晶美人球一眼不错的阴十七想到这里,便伸出手去,决定还是买了!
可未想手伸出去还未碰到水晶美人球,另一只手臂突然横加进来一下子拿起了她决定买下的水晶美人球,阴十七抬眼瞧向那只手臂的主人。
见是一个眉清目透的青年男子近于咫尺,她不禁退了两步。
男子拿起水晶美人球后,也是后知后觉想起他手中的水晶美人球似乎也被眼前这位退离他两步的姑娘看中了,不禁微带了歉意:
“小姐可是也看中这水晶美人球了?”
红玉也察觉到有陌生男子靠近阴十七,连忙放下挑中的四样小玩意跑回阴十七身边,一个挡身便挡在阴十七面前,一脸戒备地看着跟前冲她家小姐搭话的男子。
阴十七听男子问她话,尚未来得及开口,便被红玉这一脸跟前男子必定是登徒子的架势逗得笑了开来:
“红玉,不必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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