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骄探-第18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林士炎虽不是真正大智慧的人,但也不是蠢到连话中之意弦外之音都听不出来的笨人,他一听阴十七这般直言相问,脸色大变:
  “此事与我无关,与林家无关,这一点我林士炎可拿项上人头作保!”
  阴十七看着激动又急切的林士炎:“人头作保?”
  林士炎整张脸崩着:“阴小姐,上回佳味斋血案已是林家大错特错,幸在阴小姐大人大量,不曾多加追究,我与父亲皆是感恩戴德,岂会再生出旁的心思多生事端?那楼家,我林家已不敢奢望什么,南京那边,也请阴小姐手下留情!”
  他眼睑低垂,语气诚恳,浑身的弦都紧紧崩着。
  就怕说错或说漏一字,她便不会信他。
  是向她剖白,陶婆婆之事不关他林家之事。
  也是低声下气地在求她,他知道她已拿捏着南京林家涉及人命大事,求她高抬贵手放过林家。

  ☆、第三百五十四章 往外跑

  排除了是林家作怪,那么接下来又该是哪一家最为可疑?
  楼家么?
  这个疑惑,阴峻很快帮她排除了。
  从洪沙县出发,沿途上京的路上也没有找到陶婆婆的半点踪影,这让她愈发心焦,几乎坐不住。
  十一月的前半个月里,阴十七一步不离地窝在暖房里,后半个月里她天天往外跑。
  可到底在跑什么,有时候连她自已都有些茫然。
  她只是无法待在家里,无法安静镇定地待着。
  她得走走,到处去跑跑,甚至让全身感受到寒冷,心里默默地绞疼。
  祖母走在这样天气的路上,孤身一人,千里迢迢,该有多冷多寂寞?
  想完她难受得蹲下身,倦缩着身子,双手抱膝,头埋了下去,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泪是热的,滴在厚实暖和的衫裙上,落在华贵的紫貂斗篷浅紫色内里。
  眼紧闭着,视线渐渐模糊。
  阴峻跟在后头,只远远地缀着,不敢上前跟得太近。
  她屏退了所有人,连红玉也不让近身。
  红玉跟绿倚只远远地跟着,再后面便是阴家的大车,落在她后头远远地缀着,沿着她走过踏过的足印,一步一步地跟着印在雪地里。
  红玉很担心:“大爷,小姐这样会冻坏的!”
  阴峻何尝不知道,可他劝过,什么话什么保证都说了。
  他说着的时候,她点着头应着,但他知道其实她心中有数,并没有将多少他的劝慰听进耳里去。
  出了永定门,就是官道。
  官道延伸蜿蜒而去,再远便会有个岔口。
  官道再一分而二,向两个方向各自通往两个地方伸展蜿蜒。
  阴十七就蹲在这个岔口中间,头埋着流泪,什么话也不说,什么话也听不进去,她几近自欺固执地认为,或许她再等等,便能看到祖母了。
  当司展颜听到这个消息时,他正在跟司煌在外书房里说着司家几处生意不太如意的地方,正想着法子改善。
  山峰突然进来,见礼后使着急眼色。
  他以为是楼家又出什么幺蛾子,跟司煌说了句后便跟了外书房。
  出来时,还遇到了司家大爷司浩颜:
  “五弟这样匆匆,是跟父亲谈妥应对之策了?”
  司展颜说:“尚在议谈中,大哥这会儿进去正好也为父亲出出好主意。”
  再没说话的兴致,他大步走出外书房。
  司浩颜目送着司展颜的背影跨出最外一道门,冷冷地哼了声,撇嘴回头进了外书房。
  到了自已院落翅院,司展颜进屋接过山峰紧递过来的热茶,抿了口问:
  “少见你这样焦急没了分寸,可是楼家又动了什么手脚?”
  山峰确实很急,那是他知道事儿一说出来,他家五爷定然比他更急,恐怕得到心急如焚的地步,不敢废话,他直言重点:
  “五爷,阴小姐在洪沙县认下的祖母听说独身上京来了,阴小姐急得很,这会儿……”
  这事司展颜知道,半个月前就知道了,他也抽调人手一直帮着探消息,只是至今没有确切的消息。
  在这半个月里,他也没去找过她。
  怕他带去的不是好消息,她会认定是坏的结果。
  骤听山峰这样说,司展颜端着茶盖碗的手瞬间一颤,声音沉了沉:
  “说下去!”
  山峰再不敢停顿:“阴小姐今日一早便出了永定门,沿着官道下去,停在官道岔口,这会儿已然在那岔口蹲了快一上午……五爷!斗篷!”
  连遮雪挡寒的大毛斗篷也等不及披上,司展颜一路出院子,直冲向马厩牵马儿,一个跃起翻身上马,直奔出府。
  山峰捧着织锦缎面的浅紫豹毛斗篷一路紧追,终于赶到出了永定门官道岔口追上自家五爷,手脚麻俐地给司展颜扫掉落得浑身都是的雪花,再一个翻展,将大毛斗篷披上系带。
  待尽数弄好,山峰一路急出来的一身冷汗被寒风一吹,终于忍不住连打了两三个喷嚏。
  司展颜目不斜视,他的眼中只有前方二三十步外的那抹始终蹲在岔口中间的娇小身影。
  山峰低声提醒了他两回:“五爷,阴家大爷也在!”
  他听到了,可没理会。
  阴峻那边也早看到,只是没有阻止。
  红玉看得着急,一个急步就与绿倚齐齐跨出三四步,却被阴峻低声喝住:
  “别过去!”
  红玉不解:“大爷?那可是……”
  外男啊!
  她并不认得那个俊美如俦,神色冷峻到与这天地雪有得一较的男子是谁,可她知道那可是一个陌生的年青男子,怎么能靠近自家的小姐?
  不行啊!
  倒是绿倚瞧出点什么,出声安抚着激动焦急又不敢违阴峻命令只能干着急的红玉:
  “听大爷的,那位公子……”
  来头怕也是不简单的。
  那通身的气派,可非一般大户人家能散发出来的。
  看着那位****倚便不禁看向自家大爷。
  太像了,上位者的那种令人无忽视的气势太像了!
  山峰也注意到了阴峻的命令,心里纳闷得很。
  阴司两家在京城里可是不死不休的世敌,现在他家五爷正在靠近阴家的小姐,可阴家小姐的兄长阴家大爷却不让下人过来打扰,这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阴家大爷早知道了他家五爷跟阴家小姐的事儿?
  这般一想,可吓得山峰小心房一阵猛跳,然后是一阵疑惑迷茫。
  雪踏在脚下,吱吱地响。
  寒风像温柔的刀子刮过脸庞,呼呼地吹着。
  从前他就知道陶婆婆于她而言,是怎么样的一个存在。
  她说,就是她死了,也不能让祖母受到半点伤害。
  何况这回的事儿与她还脱不了干系,她的心里肯定难过极了。
  要是陶婆婆无事便可,要是陶婆婆出了大事,他无法想象,她又变成什么样子,更无法想象,那个导致陶婆婆出事的罪首最后又会落得什么样的境地。
  二三十步的距离,没有偷步,司展颜没有大步跨进,也没有缓慢拖延,他如常地一步一步走近,直走到她的身侧蹲下。
  阴十七早就察觉到了身后有人踏雪走过来的声音,可她没有力气抬头,也不想去看是谁。
  在这个时候,谁会那么不识相地来打扰她,她一定会毫不客气地伸出拳头。
  即便拳头再小,加上点被扰的愤火多少有点儿威力。
  然当她抡起拳头,恶狠狠地瞪着来人时,阴十七愣住了:
  “你……”
  怎么来了?
  鼻子真是被冻坏了,都冻得没了知觉,更没了嗅觉,连他离得这样近,他的气味,她都没能辨识出来。
  司展颜伸手包住她举起的小拳头,手小小的,拳头也小巧得没半点威力,被他包住放在手心里,一阵阵凉气直侵他温暖的手心:
  “真是太任性了。”
  这样冷的天,居然这样蹲在这里挨冻,真是太任性了。
  陶婆婆虽还未有消息,可有时候没消息也是一种好消息,她却在这个时候这样不顾自已身体,可不能在找到陶婆婆之后,她却又病倒了,真是太任性了。
  阴十七哽咽着,声音像卡了骨头,话还没能说出来,泪先流了两行:
  “展大哥……祖母……”
  “我知道。”司展颜说,“你放心,我也派了人去找,消息很快就会有的。京城里的各门各户,我也大略探过,谁也不像是这件事后面的黑手。或许陶婆婆只是太想你了,真的只是单纯地来找你看看你,没别的因素,不会有什么危险,只是这天象不佳,路上冷了些。”
  一长串的话即是向她呈现了事实,述说了他的知道与行动,排除了京城里她先前怀疑的所有对象,也安慰了她。
  这个安慰不同于旁人的安慰,不同于红玉她们,也不同于父兄他们,只是简单明了地分析给她听。
  他是了解她的。
  了解到知道从哪个角度可以攻破她坚硬的躯壳,直达她柔软的空门一击击中,没有废话,直接让她知道他所说的所分析的都是经过事实辨证得出的结果,而非仅仅是为了安慰她。
  这样的安慰有很效,至少对她是很有效的。
  她习惯于用证据说话,用事情经过推断结果,用正面侧面去辨证这个结果有几分真实,最终得出足够强硬的定论。
  司展颜把阴十七扶起来,让她因蹲得太久而被冻僵的双腿在原地跺了又跺。
  阴十七没有异议地跺起脚来。
  远处的红玉绿倚看得瞠目结舌,站于她们对角另一边的山峰则一脸坦然正常。
  阴峻却是一脸沉色,沉色中的忧虑是越来越重。
  司展颜说:“她老人家想你了,想来看看你,这是身为一个祖母想念孙女儿的心情,是千里迢迢不畏寒冷的动力。为了她老人家,你得好好的,好好地在京里等着她老人家。可不能她老人家到了,你却反而被冻坏病倒。”
  阴十七停了跺脚,抬眼看向司展颜,含着泪花的双眼映照在他黑幽的眸里,从水光中折射出他的担忧:
  “我没事,我这身子板虽比不得你,可也没那么娇弱,风一吹便倒。展大哥,我担心,很担心……”
  不是林家动的手脚,也不是楼家的。
  楼家因鼓动林家造就佳味斋血案的发生,林家半途夭折,没有将马前卒的角色进行到底,便付出损了一个林士风的惨重代价。
  所以即便这一场试探最终并非如楼家所愿,得出一个最恰如楼家所望的结果,但也得了结果。
  这个结果让楼家清楚地认识到,阴家依旧不能得罪,阴家小姐也不能得罪,她不是软柿子。
  即便在洪沙县成长了五年,前尘旧事尽忘,她还是流着阴家的血,与上一代阴家女圣贤皇后一样的血!
  有了这个认知,楼家即便心不死,在短时间内,也不会再自取灭亡。
  林家损了林士风,失去了年后二月里武会试的机会,这样的代价太过惨痛,让林家人在这个十、十一两个月里人人愁云惨淡。
  特别是林国安,整日地哀声叹气,直道林家在他这一辈,甚至在林士炎这一代,在京城已然再无出头之日。
  意图挤进八大世家行列,终归是他林家妄想了。
  林士珍则得知与楼从芝再无成就姻缘的可能之后,大哭了几场,心冷如死灰,已萌生常伴古佛青灯之念。
  约莫在整个林家当中,也就林士炎也保有几分清明,也有几分担当。
  他一切如常。
  只有林东家太太知道,不过数日间,林士炎已然茂生了华发,足有十多根!
  他不让她说出去,她便紧守着,替他一根一根地揪下来。
  林士风则一下子好像被林家所有人刻意淡忘一般,谁也没有再提起林家三爷,无论府里还是府外。
  至于被金屋藏娇的陈小冰在落胎之后,便日渐消瘦,得知林士风已残了一条腿后,她更是消瘦得厉害。
  幸在林家对她也算厚待,即便林士风已不再是林家的希望,她仍被好好地私养于广安门外的林家庄子里。
  只等林士风正正经经地娶了妻,待三奶奶进了门,她便会被抬进林家当妾室。
  没有人知道这是为什么,也想不透。
  只有林士炎自已知道,那是当日在泗水河中央的渔船上,最后阴十七信他之后,她对他的一个要求:
  “陈小冰是贫家女,论身份确实不足以进你林家门当三奶奶,可她到底为林三爷怀了胎,又落了胎,林三爷现今这般模样,再失了心中所爱,只怕日后要熬过去,却是十分艰难,林东家何不成全了这对有情人?”
  倘若不是因着阴十七这一番话,这一番要求,林士炎是恨不得将陈小冰投入泗水河。
  终归林士风会给了方敏恩武行斗武的机会,便是因着这个红颜祸水。
  他也知道这怪不得陈小冰,她不过是一个投错胎的弱女子,何其无辜?
  可他谁也怪不得,难不成连一个小小贫家女也怪不得?
  怪得,却也终究只能在心里怪怪,他无法抬手去捏死这只令他碍眼的蚂蚁,只因阴十七的一番类似要求的话语。
  他林家是否倾族覆灭,还得看她的心情。
  他再蠢笨,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去拒了她的要求惹她不快,让林家陷于随时会遭受灭顶之灾的险境中。
  →_→谢谢席卷天下灬丿东邪的打赏~

  ☆、第三百五十五章 羊肉汤

  在一家小茅草屋里,陶婆婆冷得发抖,捧着一碗热水慢慢地喝着。
  她随便靠坐的地方是一席又破又黑得不见原样的草席子,盛着难得一碗热水的白瓷碗也是个磕出四五个大小缺口的破碗,可她不介意。
  她觉得在这个风大雪大极其寒冷的冬夜里,她能在啃完干巴巴硬如石头的素包子后,这样喝上一碗热水已是上苍眷顾。
  她得坚持,坚持到燕京,看望她那可怜见的孙女儿。
  展颜是她信得过的人,他托人给她捎来的信,她收到了,也看了。
  信上的字确实是展颜的,以前展颜和花自来到她家里来吃饭,跟十七在堂屋里分析案子时总会写写画画。
  事后她去收拾,略黄的宣纸上总有三个人的字迹,自家孙女儿的字她认得。
  十七又指着另两个字迹跟她细说,哪个是展颜的,哪个是花自来的。
  她一生悲苦,幼时却也曾有幸读过两年私塾。
  字识得,字也认得。
  信上的字是展颜的,她认得出来。
  信中之事一定是真的,十七被冤枉杀人之事一定是真的。
  这不是明摆着冤枉人么?
  她的十七她再了解不过,是个眼里揉不得半粒沙子的良善姑娘,怎么可能会杀人?
  这一路上寒风呼啸,白雪茫茫,她带的最厚实的衫裤也遮挡不了这冰天冻地的寒冷。
  她冷得发抖的时候,就卯足了劲小跑着。
  小跑不了喘不过气来的时候,她就快步走着,即赶了路还微暖和了这具老了不终用的身子。
  她不能放弃,即便费了三五日,方走过一个小小的县,不过是洪沙县邻边的一个小县。
  十七的人担心她,自到燕京便让阴家人来洪沙县照顾她,把她当祖宗供着。
  她知道这是十七的孝心,即便不想无端受人恩惠,可一想到她的小十七,她便不忍阴家人对她的照顾。
  这是十七的一片孝心,也是唯一能让十七安下心去不再挂念她这个老太婆的法子,她想着十七,受了。
  然这回展颜来信,她听了送信人的交代,瞒过了照顾她的阴家人。
  送信来的人也是机灵,避过阴家人愣是把信交到她手中,也没让阴家人晓得这事半分。
  原来她不明白,为什么展颜给她来信却不能让阴家人知晓?
  后来看了信,她明白了。
  让留在洪沙县照顾她的阴家人知道她想上京一事,那远在燕京的阴家人定然也能很快晓得,他们一定不会同意她上京。
  而她的十七麻烦缠身,他们大概也不会让十七知道这事儿。
  展颜在信中分析得对,他们既然不会让她的十七知晓此事,那她也不能让他们晓得她想上京一事。
  所以选了个风雪不大的夜晚,她悄悄背着一个小包袱走了。
  也是她平日里十分配合,且半点没想离家上京的念头。
  她走的那一个夜里,昌盛街十二胡同里没半个阴家人在,他们料想不到她这个从不愿离家的老太婆会在深夜悄然离京,尽数安心入睡,睡得不知分毫。
  至于那个守在她家里的阴家小子,倘若有机会,她只能当面跟他说一句对不住了。
  她悄悄在他晚饭里放了能令人呼呼大睡的草药汁,不多,大概能让他睡到隔日正午。
  她也在家里堂屋留了书信,说明她不是不见失踪,而是离家上京了。
  他们看后应当会慌张一阵子,然后也就没事了。
  反正她是上京寻孙女儿,又不是什么顶天了不能做的事儿。
  收留陶婆婆在小茅草屋里住上一晚的人家,也是一户极贫的农家。
  进稀落篱笆的小院子里,也就三间茅屋,两间大一间小。
  两间大茅草屋一间住人,一间是并厨房煮饭吃饭、堂屋待客闲坐的地方,住人的那间住了一大家子六七人,另一间被挤得没了空地,这两间大的实在没她能睡的地方。
  最后她住进那间小茅草屋里。
  这间小的茅草屋原来是放些杂物的地方,临了略微清出一小块空地来打扫干净,再铺上一张破小草席,还有一张厚度适中却绝抵不过这寒夜里冷风的被子。
  这户农家也是好人,她听展颜的不走官道,走的是略偏僻的小径近道,这才能遇上这么一户好心的人家,见她一个老太婆为寻孙女儿独身上京,实在是感人也不容易,便好心留她挤进来睡上一晚避风雪。
  她感恩。
  即便盖着被子仍冷得浑身发颤,即便吃了一个硬如石头的包子并未能饱腹,即便那一碗热水很快变冷不复温热,她也满怀感激。
  想着倘若有朝一日再回到这里,她得让十七好好报答收留她一晚,不至于让她流落街头,免去在这个风雪大得惊人的寒夜里被冻死街头的噩运。
  与此同时,几匹快马跑过洪沙县邻近小县官道,直往下一个小县。
  马儿为首包得严实密得透风的斗篷里,阴家人满心焦急,连低喝跨下马儿快些的声音也布满了颤声。
  一则是害怕陶婆婆出事,他身为驻守洪沙县照顾陶婆婆的主事人,只怕最后也得人头献上,以赎失察失守之罪;二则是被这满天风雪冻的,可一想到陶婆婆那般大年纪也在这样的天象下独身赶路,也不知今夜可有遮雪挡风之地?
  他知道陶婆婆并没有什么积蓄,他们给她银子,她又不肯收。
  总说,即便是她孙女儿交代给的,她也不能收,劳烦他们这些年青小伙来屈居于小小洪沙县里照顾她这么一个老太婆,已然太委屈了他们,怎能再收银子?
  何况她还能采药看病,医婆虽赚得不多,可也足够过小日子了。
  为首马上的主事人是越想越心焦,即便不是他的亲祖母,也不免感同身受。
  后缀紧紧跟着的其他几个阴家人见为首的头挥起的马鞭犹又多添几分凌厉,马儿嘶鸣一声,前蹄奋起,再一个全力发疾奔跑,在寂静的夜里只闻马蹄笃笃笃的声音。
  马儿是越跑越快,迎着风雪而上,几乎快成一道夜幕下的闪电。
  他们几人是刚刚在小县里换的快马,上几匹快马就是被他们这样日夜不停地赶路跑残的,到小县补给的时候,马儿已然站不起身,双腿即被严重冻伤,也被累去了大半条马命。
  可他们也能理解,他们的头这样焦急,是因着日间日暮垂下之前,京里传来消息,他们阴家的小姐知道陶婆婆留书独身上京之后脸色大变,只差冲出京城只身往洪沙县这边赶,亲自来寻陶婆婆了。
  此次守丢了陶婆婆,给了他们这些人迎头一个痛击。
  从前他们是在京城里的阴家人,他们尽数是在他们大爷手下调出来的人。
  不说尽数是精锐,可单就他们的头,便是他们大爷手下最得力的领头人之一,可见陶婆婆在他们小姐心目中的地位,便是在他们大爷心目中的地位。
  陶婆婆丢了,大概他们几个还不是最难受的,他们的头应该是最难受自责的。
  只怕此次找到陶婆婆回京,他们的头就得到大爷那里领罪,领的还是大罚。
  倘若此次无法尽快陶婆婆,或在找到陶婆婆的时候,陶婆婆已然遭遇不测,那么他们的头连同他们,大概也不必回京了,直接在京外自行了断,以谢大爷这些年来的知遇之恩。
  晨起,一家客栈二楼上走下一行几人,都是简便轻装的打扮,个个是精壮的年青男人,只为首的领头人年纪略大些。
  这几人即便强打起精神,也难掩双眼中的血丝。
  几人在客栈大堂里坐下,吃了早膳便结帐离开。
  几匹马儿倒真是精神抖擞,夜里都是嘱咐了店小二用最好的马料饲养的马儿,又经一夜歇息,原来疲惫不堪的马儿俱都已恢复了精神马力。
  几人中的一个年青男子苦笑着:“这马儿倒是比我们歇息得好!”
  “可不是!”另一个年青男子接话道,又叹了口气,问领头人:“头,你说五爷让我们出来找一个老太婆,画像是看了不下千遍了,便是闭着眼也能给认出来!可这都大半月了,人不出现怎么认啊!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