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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叫我去巡山-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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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蛐砜梢宰约撼隼础!�

  ***

  容轩很快从昏迷之中苏醒,但似乎是受了母亲意识的影响,一时昏昏沉沉,摇着头道:“我看到了母亲的记忆,很多记忆,很昏暗……”

  穆唯尝试着询问他关于梼杌封印的消息,可他依然处于混沌之中,似乎连自己的记忆也产生了混淆,只知道母亲在化为妖魔消亡之前最后看了他一眼。

  一切都在那之后结束了,东海之中重又回归了风平浪静,小妖们也撞着胆子跑了出来,知道瘴气散了,才欢欣雀跃地奔了出来。

  楚清对于这个消息无疑是感到惊愕的,将血玉要了回去,却听不见玉中仙说的话,只好拽着阿苏与阿芊,才能知道他大概的情况。

  血玉之中的世界是一片暗红,却又包含着诡异的力量,他可以感受到外界的一切,却唯独只能用意识与人交流。原本的记忆早已被血玉消磨殆尽,待到他的意识散去,世间便会再无穆泽这个人。

  “如果我们去找血池,也许能将他解救出来。”司玉命摸了摸她的脑袋,“我……同你一起。”

  她含笑点头,重又燃起了希望:“一定也有办法救你。”

  她将血玉留在了楚清身边,而司玉命也决定将阿苏与阿芊留下。少昊国早已不复往昔,纵然有禄爷的法器相助,大约依旧需要上百年才能恢复原貌。

  离开的那日,恰是山中的乌云散开之时,明媚的春晖再次照耀在了山顶之上。她出屋之时并不见司玉命,听得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转头一望,竟是容轩。

  “阿唯……”他的神色有些不好,似乎依然没有从被侵扰的意识中恢复过来,“留下来罢,当我……求你。”

  穆唯一怔,恍然间又看到了那个当初在白雾林与她一同欢笑的少年,但而今早已物是人非。

  “那时在松林里我便同你说清楚了,我虽然不记恨你,但最终若不是你如此优柔寡断,事情不会发展到这个境地,你娘或许也不会堕入魔道。”她微合双眼道,“我小时候的确很喜欢你,但这么多年过去,一切都不一样了。兔子姑娘还在云来山等我,等找到血池所在,我就会回到少昊,和玉命一起。”

  她面色沉定,每每在下定决心之后都是那般毅然决然,捏起乘风诀转身便离开了。待她一走,容轩忽然蹙眉,揉了揉眉心,脑海里的意识又开始变为了一片混乱,失声道:“别去云来山……”

  他的声音最终沉了下去,什么也没有回想起来;穆唯的身影也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

  穆唯是被一阵奇怪的香味吸引去的。她一路都没有看见司玉命的身影,询问了两个小徒弟也是无果,谁知走了不远,进入深林之中,立即闻到了像是食物的味道,以为是什么小妖在烤东西,哪知一去才知,竟是司玉命坐在火堆前,似乎已经等了她许久了。

  ……居然又在做吃的。

  她不由感到一阵凉意,正想溜走,可司玉命已然看见了她,微笑着招手道:“阿唯,过来,我做了些吃的。”

  “为何……要在这里做吃的?”她不情不愿地走了过去,以为又是什么改良版的萝卜炖肉,但仔细一看,却是普普通通的粥,且比上次要好了许多。

  先不谈他这原料是哪里来的,光是这个行为便令她足够好奇了。他并不回答,只是冲她笑了笑,道:“因为想多做一些给你尝尝,看看我有没有进步。”

  穆唯神色一黯,知晓他是在担心或许他会突然消失不见,遂从袖子里给他递了一个木雕过去,刻的恰恰是他的身形,十分精致,不知花了多少工夫。

  “……给我的?”司玉命有些愕然地接过这个木雕,小心翼翼地收在掌心,“什么时候做好的?”

  “其实挺久之前就开始刻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给你。”穆唯笑了笑,接过他煮的粥,轻轻抿了一口。虽然没有味道,但是比他曾经的“杰作”要好上百倍,而她喝着喝着,心里也不知不觉暖了起来,竟是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那间高脚楼。

  她转头一看,只见司玉命不知何时倚在树上睡着了,手里还抱着那个木雕,大约是这一战消耗了太多的法力,早已筋疲力尽,一旦放下心来,便沉沉睡了过去。他闭眼之时总是像个玉做的人,那般精致好看,令她的心也突突跳了起来。

  穆唯细细盯着他的脸,心念微动,抹了抹嘴角,轻轻在他的侧脸啄了一下。她红着脸移开目光,可余光却瞥见他的唇角微微弯了一下,当即愤怒道:“你——装睡!”

  “我只是稍稍休息一下罢了。”司玉命重又睁眼,不住地发笑,“是你心怀不轨。”

  被他这么一说,穆唯惊得跳了起来,而他却在那之前将她搂进了怀里。她没有挣扎,只是将脸埋在他的胸膛,也在那一刻下定了决心。

  就算没有血玉,我也不会让你死。

  39「天煞」

  血池究竟在何方,又是否真的能修复血玉,连司玉命也不甚清楚。从前的他一直跟随在天尊身边,对天界之事了解的少之又少,初至凡间之时也全然是一个没有常识的人;他改变了许多,而她亦是同样。

  司玉命的时日无多,这是她早已清楚的事实。自离开东海之后,穆唯便很少再提此事了,与他一同回到曾经一起走过的地方,又去了他当年拜师的仙山,一切看上去都是那般亲切。

  她曾在他的记忆中看到过九重天的模样,而亲身经历之后,却有着说不出的动容。她的命格不稳,或许永远也无法修炼成仙,而朱雀的神力足以保他不死,这……便足够了。

  随着瘴气的消散,梼杌的封印也渐渐失去了灵性,枢纽的位置至今不得而知,她时而会惶惶不安,但每每在司玉命身边睡着时,又是无比的安心。

  二人周游山川之后到了大荒的南海,眼见那一片仙境之地不知为何电闪雷鸣了起来,轰隆隆许久不停歇。司玉命略觉奇怪,以为与凶兽有关,正欲前往查探,却被穆唯拦住:“呃……这里是小二呆的故乡,大约是他回来了罢。”

  他闻言点点头,想起她先前说过的,关于霍紫筝是天煞孤星一事,但凡与他交好之人日子都过得不舒坦,是以他才会将云染拒之门外。

  穆唯也感到有些好奇。按道理说,霍紫筝离开南海已有数千年,小仙们巴不得他不要回来,这一片暴雨显然是他的杰作,不知……是何时发生的事?

  入山之后,司玉命环视着周围的景象,只觉得十分不可思议,微微笑道:“其实天煞孤星不过只是命格罢了,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

  穆唯眸子一亮,问他道:“你知道如何改变这一命格?”

  “逆天改命自然是没有办法的事,不过……只要找个命够硬的就好了。”他难得开起了玩笑,令穆唯一时有些发怔,情不自禁地拉住了他的手。

  司玉命转头望她,将另一只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竟霍然间希望时间停留在这一刻。

  在二人凝视之时,穆唯余光瞥见不远处奔过来一队青蛙,四处找寻着什么,紧跟其后的恰是霍紫筝其人,大约许久没有打理好自己了,衣着脏乱不堪。她本以为这又是云染与他之间的追逐战,可静待许久也不见云染出现,遂叫住他道:“小二呆,云染呢?”

  一听见她的声音,霍紫筝顷刻停步,不知是委屈还是愤恨,苦恼道:“大王,阿染她……被一只夔牛给抓走了!”

  ***

  事情的开始大约是在云染离开仙云洞去找霍紫筝之后,找是找着了,可他跑的也快,手下的青蛙们甚是敬业,每每都能助他金蝉脱壳。失望的云染回到了自个儿家中,准备来日再战,却得知了姐姐被人捉走的消息。

  青蛇一族大多是美人胚子,时而被些小仙小妖们看上也是正常,但直接上门来抢却是头一回遇到。云染虽是家中最小,但法力超群,当即就想去将姐姐抢回来,谁知那夔牛却突然转移了目标,将姐姐放了,直接把云染给扛走了,说是要成亲,至今下落不明。

  “大王,还好你来了,你去救阿染吧!”霍紫筝双手合十道。

  “你自己去啊!”她一脚踹了过去。

  云染的本事她不是不清楚,就算那夔牛再强,也必定有脱身之计,就算退一步也可以拼个你死我活,不至于到现在都没有消息。这其中的缘由,大约便是她自己不想回来。

  司玉命悟了一悟,同是瞧出了端倪,却没有细说,只道:“要找到她也不是难事,云姑娘很聪明,应该留下了线索。”

  霍紫筝闻言,即刻前往云染失踪的地点找寻,但仍是一无所获,谁知在傍晚之时收到了一封邀请,竟是来自对面山头的山大王,扬言不久后便要成婚。

  这时间太过巧妙,令他转瞬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怒气冲冲地奔上了寨子,却被穆唯拦了下来:“你就准备这么冲过去抢亲?!”

  想起她当时在法力尚未恢复的情况下前去与山风豹对抗,若不是司玉命及时出现,只怕她早就一命呜呼了,穆唯自然不会让霍紫筝去冒这个险。可对方哪里还听得进她的话,当天就冲去了对面山头,二人无奈之下只好跟着。

  虽然同处南海,但少了他这么个天煞孤星,那座仙山之上并未下雨,乃是一副山明水秀之景。山下的守卫老远便瞧见了来人,连忙进了寨子通报,不多时那虎背熊腰的夔牛便从寨子里出来,体形甚是健硕,不由令穆唯想起了山风豹。

  “这不会……又是幻术罢?”

  司玉命摇头笑笑:“夔牛力大无穷,不需要使用幻术。”

  他们并无出手的意思,只是站在一旁观看,以为霍紫筝要与那人打起来,可那二人皆是迟迟未出手。

  “你把阿染还回来!”霍紫筝忍着怒气,低语道,“你根本就不认识她,成什么婚?!”

  夔牛神色不变,看起来着实不像好色之徒,抬眸瞧他道:“怎么,她与你成过婚了?”

  没想到对方竟会问出这么个问题,霍紫筝立即摇头:“当然……没有。”

  “那不就成了!”

  夔牛说着便转身进屋,似乎觉得他不过是在无理取闹。霍紫筝微闭双眼,大约是真的生气了,顷刻拂袖划出一道雷诀。夔牛目光一冷,须臾间接下了这一击,蓦地感到手心一灼,抬起一看,竟不知为何开始发黑:“哟,你这青蛙还挺有本事。既然这么在意那个姑娘,怎么一开始不来找她?”

  霍紫筝一时没有回答,只是面色沉定地直视着他,一字字道:“把阿染还回来。”

  夔牛像听不见似的,步伐不停地转身欲走。霍紫筝知晓云染恰恰就呆在寨子里,随即准备强行突破,惊人的法力从他的指尖倾泻而出,然而在须臾之间,却又戛然而止。

  穆唯凝神细望,只见云染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寨子外,并没有被绑着,也没有伤着,只是静静地凝视着霍紫筝,出声道:“为什么要来找我?”

  “你不愿意嫁,我当然要带你回去。”

  “谁告诉你我不愿意的?”云染依旧盯着他不动,“你不是很希望我不要出现在你面前么?”

  “……”霍紫筝的脸色一时有些发白,竟无法开口。云染见状蹙了蹙眉,却也只是转身走进了寨子,再也没有与他说话的意思。

  穆唯有些看不下去,叹口气道:“你都不肯说为什么要来救她,凭什么要她跟你走?”

  霍紫筝望了望她,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但依然不语,望着云染的背影大吼道:“你真的要把自己给嫁出去?!”

  云染停步回眸,眼眶似乎有些发红,咬着唇道:“你本来就不喜欢我,我呆在这间寨子里也不错,反正有人对我好。”

  的确,从儿时开始便是追追打打,也终于有疲乏的时候。天煞孤星的命格总能将亲近之人克死,是以穆唯一干小伙伴们能平安活到现在也实属不易。但若要与他长久地走下去,或许云染最终真的会死。

  正如司玉命所言,要看命硬不硬;此刻听来,不仅不像是玩笑,反而显得很可悲。

  霍紫筝低着脑袋,也没了把人寨子给端了的意思,只是收紧了拳头,又张开手掌,耸耸肩开始发笑,似乎已经放弃了。穆唯冷着眉瞪他,恨铁不成钢道:“你以为这样就是为她好么?!分明这么不情愿,还擅作主张把人推开,你就不怕别人说你懦夫?!”

  她不知为何很是生气,而司玉命却在这时拦住了她,摇头道:“这是他们的情劫,最好不要插手。不过,我们先将云姑娘救出来再说罢。”

  二人相视一眼,即刻会意地走进寨子里。夔牛的手下立即出来阻拦,却是抵不过穆唯,在被打飞的那一瞬,作为山大王的夔牛制止了他们,冷声道:“二位也是来抢人的?”

  “并非如此。”司玉命淡笑着摇头,“你在南海一带原是本本分分,又为何突然如此?”

  果然……他一贯的说教模式又来了。

  穆唯扶了扶额,晓得他脾气好爱说教,只好冲那夔牛投去怜悯的目光。出乎意料的是,夔牛却对他的疑问并不排斥,面色如旧地答道:“云姑娘的相貌很像我的一个故人,只是这样罢了。”

  穆唯一怔,想来这大约便是他起初掳走云染之姊的理由,不由讽刺道:“真是笑话,不同的人始终不同,又怎可代替?”

  “怎么不能代替?”夔牛神色漠然地直视着她,反问道,“无论你们说什么,这桩婚事都会继续进行。我都没觉得不妥,外人又为何要搀和?”

  40「云池」

  穆唯听罢,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她从未想过感情之事竟是可以代替的,何况只是相貌相似。她不由转头看向司玉命,甚至会思考,如果他真的无法撑下去,她是不是会去寻找一个与他样貌相似的人度过一生。

  答案是否定的。

  在她出言之前,夔牛已下了逐客令。她本是想要继续反驳,而司玉命却对她摇了摇头。另一边的霍紫筝站在山寨之外许久,直到变了天气下了雨,才黯然转身离开。

  雨势越来越大,山里的小妖们纷纷顶起荷叶奔回洞中,青草葱葱茏茏,在细雨之中时而垂首时而挺立,天气则是显得有些阴沉。穆唯与司玉命一直跟在霍紫筝的后面,恐他做出什么不好的事,可他仅是一步一顿地迈着腿,忽而停下了,转头道:“看,这雨估计就是我带来的。”

  “……”

  二人同时停下了脚步,而他却像什么都没有说过似的继续前行。司玉命摇了摇头,笑容有些无奈:“天煞孤星……果真这么灵?”

  穆唯点点头:“他小时候把东海的天气弄得阴雨绵绵,我们就带他去了一处干涸之地,谁知道本来只是干旱罢了,他一去,连一滴水都不见了。”

  往常说来她只觉得好笑,然而现在却是有点笑不出来。左右想想,倘若这真是一场情劫,大约谁也无力阻拦,而今她需要做的大约是随司玉命继续寻找血池所在。

  当天她正思索要在何时离开,却发觉门口来了只鬼鬼祟祟的小妖,一看才知是夔牛的手下之一,恰是来找他们的,在霍紫筝面前徘徊了许久,可对方像没看见似的。

  “小蛙仙,还是拜托你带走那位青蛇姑娘吧,老大最近都快被梦魇折磨疯了!”

  听这一言,霍紫筝方意识到什么似的抬头望他,摊开手道:“阿染个性温顺,人也乖巧,有什么梦魇不梦魇的?”

  那小妖委实无奈,不得已才道出实情。

  原来这夔牛游走凡间的时候,曾遇上一个凡人女子,相貌与云染有些神似。夔牛是仙,无法体会凡人的寿命之短,一晃十年过去,姑娘老得很快,而他却丝毫不变。他本是不在意此事,而那姑娘却不知为何与他渐渐疏远,甚至一连好几天都避免与他见面。

  夔牛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而身边却不乏嚼舌根的人,认为一个凡人实在没有资格得到这仙山的庇护,遂说这姑娘觉得仙凡有别,后悔跟了他。他起初不信,可却抵不过周围的闲言闲语,上门质问,哪知正巧看见姑娘与另一个凡人私会,一气之下彻底离开,再也不愿想见。

  离开百年,他日日夜夜都会梦到这个姑娘,隐隐也感觉到其中有什么误会,可当他再次回到二人相处的那个地方,早已物是人非。

  夔牛后悔不已,可是连姑娘的坟墓在哪里都找不到,也没有勇气再面对她。他坐在屋前淋了一夜的雨,次日清早有人上门来打扫,看见他时,骤然惊了一下。

  他立即认出眼前的书生正是当初与姑娘交谈的男子,容貌丝毫未变,应当是个地仙,似乎也认出了他是谁,二人就这么在山前坐了许久。

  书生说,当年的姑娘不忍自己老去,寻到了他,想要了解续命之法,哪怕能在夔牛身边多陪一年也是好的。尽管这行为或许会触犯仙界的戒律,但书生本就是凡人修成的地仙,自然被感动了,答应为她找到活下去的办法。然而在这时,夔牛却突然离开了。

  伤心欲绝的姑娘却没有走,守在屋前等候,面容日渐苍老,没过多久便离开了人世。多年来的自责在这一刻爆发,夔牛始终都未敢去她的墓前探望。原本令他无比思念的梦乡逐渐转为了噩梦,竟在数百年后还是梦魇缠身,再无拯救之法。

  “那姑娘既是凡人,想必应该已经转世了。”司玉命琢磨道,“既然如此,他又为何死守着心结不放?”

  小妖苦着脸,叹息道:“老大素来是个死心眼,每每一看到那姑娘的东西就要做一晚上噩梦,所以……也就想借此断了这份愧疚之感。”

  “开什么玩笑,他以为随便找个人来替代就是解决方法么?”穆唯不可置信道,“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她说着便又要前去寨中,而司玉命却是提议先去那姑娘的坟墓前看看。后山是一块清静之地,人迹罕至,早已不复当年的痕迹,唯有一处破旧的竹屋,似乎被废弃了很多年,只因这仙山中的结界而保存到现在。

  顺着那小妖交代的地点,他们很快寻到了在一处清池之后的石碑,上面连个名字都没有,却似乎有人时常来打扫,大约就是夔牛曾经遇到的那位地仙。

  “有时我常想,误会什么的,说清楚不就好了?”穆唯不知为何有些心酸,望着那个墓碑,低下了头,“忍着不说,又不肯去问,到头来自己后悔一生,这……也太心酸了吧。”

  “曾经我也是这么想的。”司玉命淡声道,“但或许这世间,本就有一些事不尽人意。”

  的确,纵然当年夔牛没有离开,那个姑娘仍旧避免不了死去的命运,届时那又是另一种悲伤。凡人的寿命短暂,所面对的恐惧她不明白;而同样,起初的她也无法明白这些人之间的羁绊,因为短暂所以珍贵。

  “转世了之后……就再也找不回来了么?”

  司玉命摇了摇头,“想要根除夔牛的梦魇,就须得找到这位姑娘,纵然她已经转世成为另一个人,或许能让他们见上一面也好。”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另一道符文,指尖轻轻划过,柔和的蓝光即刻将符文包围。以往在他使用法力时,穆唯总是会被这一道光芒吸引,而今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她看的出来,他的法力越来越弱了。

  尽管近来一直在回避此事,但她却无法否认,眼前的这个男子大约真的撑不了多久。因为有银天环的庇护,他的元神始终维持着初时的状态,而瘴气无法根除,他平日昏迷不醒的时间便越来越多。

  “这个你拿去。”司玉命似乎未注意到她的反应,“这道符可以用来寻找魂魄的所在,即使已经投胎转世也没有问题,但需要她随身的一个物件,我想夔牛那里应该收了某一样。”

  穆唯点点头,知道他大约需要休息,便即刻前去寨中询问,哪知刚一到便看见山中雷光四溢,云雾翻滚,竟是霍紫筝与夔牛交战了起来,一时打得难分难舍。

  霍家是仙族之一,纵然只是蛙仙,霍紫筝的仙力却不在她之下。她本以为对方早已放弃,可谁知竟见到这一幕。小妖们急得焦头烂额,知道她是谁,忙不迭前来求助,这才将二人拦下。

  此刻的山中没有下雨,然而黑云之下阴气沉沉,划过的闪电令人不寒而栗。云染亦是惊慌失措地跑到穆唯身边,唤道:“阿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穆唯与她摇了摇头,心中亦是不解,只听那夔牛问道:“你三番两次闯入我的地盘,闹什么笑话?”

  “我要带阿染走。”出乎意料的是,霍紫筝凝起了眸子,目光中是一道冷冽的锋芒,“她不是什么代替品,我也不会允许。大王说的没错,我确实是个懦夫,我怕害死阿染,但这与你没有关系!”

  言罢,他手中的长剑也在那一瞬递出,每一个动作都是毅然决然。夔牛并无与他继续交手的意思,稍稍退了一步,眸色黯淡,任他将云染带去了别处。

  穆唯不知他究竟在思考着什么,只是简短交代了来意,而夔牛却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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