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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叫我去巡山-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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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来山要造反了!
未及多想,穆唯笔一丢便冲了出去,谁知再次被司玉命拽着袖子拉了回来,问:“你要去哪里?”
05「吃饭」
穆唯几乎是整个人被他拎了起来,手脚在空中乱动一阵,细细一想,却是平静了下来。
也对……而今她的身子这般小,法力也还没有恢复,若是贸然前去和山风豹火拼,怕是挨不到一拳她就死了。
望着她这般垂头丧脑的模样,司玉命又笑了笑,谁知下一刻便听到她的肚子在咕噜噜地作响,又发觉她的脸霎时红了,气恼地咬着嘴唇。
“肚子饿了……”
她的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又羞又愤,却怎也掩饰不了肚中空空的事实,只好眼巴巴地望着他。
“肚子饿?什么是肚子饿?”阿苏闻言跑过来,露出了疑惑的神色,转头问阿芊,可她除了附和也是十分茫然,只好两人一齐去问司玉命。
“肚子饿了就是要吃东西。”他耐心地解释道,“阿苏阿芊,你们去外面买一些吃的来。”
“什么是吃的?”两个小徒弟依然干瞪着眼。
司玉命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顿了半晌才道:“就是外面的叔叔婶婶经常放进嘴里的东西。”
“我知道了,是手指头!”阿芊忽然欢欣雀跃了起来,傲气地举起大拇指,“我经常看见他们把手指头放进嘴里!”
“阿芊你太聪明了!”
穆唯怔怔地望着对面的两个小疯子,又抬头看了看司玉命,忍不住问:“你们……没呲过东西么?”
经过一天多的相处,司玉命渐渐能够听懂她说的话,笑着摇头道:“我不记得上一次吃东西是什么时候了。”
言罢他摊开双手,似乎有些为难,踌躇片刻后道:“这样吧,我大概还记得方法,我做饭给你吃吧。”说着回头吩咐道:“阿苏阿芊,去把后院的柴火拿来。”
“好!”二人齐声道。
穆唯将信将疑地扫了他一眼,又抱着枕头坐回了床上。两个小呆子兴高采烈地冲出了后院,司玉命则是取了些银两准备出门,与她道:“你在这里坐着,我去买一些菜,阿苏和阿芊就交给你了。”
分明他是主人她是客,让她来照顾两个呆子,可见他们是有多令人不放心。
穆唯无奈,却还是只好点点头,目送他离去,在床上滚来滚去,不一会儿便盼得司玉命从外边回来,手里提着一个萝卜两根葱,还用个小布囊装着一块肉,微笑着与她解释道:“这个应该是叫‘杂烩’。”
他显然并不擅长料理,每每尴尬的时候都会露出这般浅浅的笑容,总是温文儒雅的样子,散漫却不失风度。也许是没有注意到穆唯正在直勾勾地盯着他,他转身取过菜刀,有些笨拙地将萝卜切成大小极为不规则的一块块,不忘回头问:“阿唯,你喜不喜欢吃萝卜炖肉?”
穆唯望了望他,又看看他手里的肉,一时没说话。
在云来山的时候,她的伙食一直是由兔子姑娘包揽的。兔子姑娘虽然只是个法力平平的小妖怪,做菜的水准却是一流,想当年在少昊国也是赫赫有名。穆唯虽没有亲自下过厨,但也观摩过兔子姑娘掌厨之景,揪着鼻子灵一点的来,站在十里之外就能闻到喷喷的香味。
这样对比起来,司玉命的手艺就显得太过拙劣了。
他的屋子里有一个灶台,收拾得太过干净,好像根本就没有用过,连火也点了将近一盏茶的时间才点着。
穆唯抱着枕头,注视着他捋起袖子在灶台旁边忙碌着,又似乎不太受的了烟味儿,走近时咳嗽了几声,额上也冒出些微的汗珠,却是半点也没有在意,专心致志地举着勺在锅里捣了两下,连油也没放就将肉和萝卜一道扔了进去,还有模有样地翻炒着。
她不敢再看了。
她突然觉得其实肚子也不是很饿,至少能撑的过今晚,而且一旦睡着就不会感觉到饿了,抱着枕头迷迷糊糊地倒在床上,不一会儿又睡了过去。
也许是受了发烧的影响,她这几日总是很嗜睡,等到被司玉命叫起来的时候,已经不知过了多久,眼睛揉到一半,倏然看见桌上盛着的一碗萝卜炖肉,散发出尤其诡异的香味,只是从她的角度看不到色泽。
“哇,这个就是吃的啊!”阿苏在一旁兴奋地喊道。
“师父好厉害!”
司玉命与他们笑笑,扶着穆唯下床,递给她一双筷子,指了指桌上的瓷碗:“去尝尝吧。”
穆唯点点头,蹦下床往桌上一瞅,只见一团黑色的不明物体正沉在碗底,上面还撒着大约一指长的生葱,看起来就好像天崩地裂之后剩下的那些没有烧完的灰烬,硬生生被搓成了一个面团,还插了两个角在上头。
——黑暗料理!
好小子,居然想用这种方法来杀了她。
不知是不是因为她脸上的表情无法形容,司玉命无奈地耸耸肩,又低笑道:“好像做的差一点,你不愿吃我就出去买给你好了。”
差一点……
穆唯一口气没理顺,竟发觉连肚子也不叫了,可见那三人皆满脸期待地望着她,遂微微叹了口气,抱着必死的决心戳了一筷子。
是硬的。
戳一戳还会发出脆嘣嘣的声音。
她强忍着发作的冲动,用力捣了一筷子,举在面前瞧了一瞧,而阿芊的小脑袋也突然凑了上来:“阿唯,你怎么不吃啊?”
她将筷子递了过去:“你吃。”
“我没有吃过东西啊。”阿芊好奇地歪着脑袋,“为什么要吃东西啊?”
穆唯一愣。
普天之下不需要吃东西的,恐怕只有天界的上神,连她这个修炼了三千年有余的大妖怪都得老老实实地吃饭补充能量。这两个小徒弟怎么看也不是多么厉害的人,却说从来不用吃饭,这不是耍她玩儿么。
可听着,又不像是在说谎。
她闭上眼睛,缓缓将筷子收了回来,移到嘴边轻轻咬了一小口,细细地咀嚼着。
屋子里霎时安静了,连一贯吵闹的阿苏和阿芊也没了言语,只板着身子立在她身旁,几乎是屏住呼吸等待她的答案。
穆唯仍在面无表情地嚼着,目光中不见一丝波澜,却是平静得有些可怕。
“……怎么样?”司玉命细细望着她,忍不住开口问,“是不是盐放多了一点?”
她继续嚼,速度却愈发缓慢。
眼前骤然间浮现出了过去的景象,她忽地回忆起在她三千岁生辰的时候,兔子姑娘曾给她炖了一道“兔子炖蘑菇”,虽然端上来的只有一盘蘑菇,可无论从配料还是蘑菇的质地来说,都是一等一的佳品。
众人吃完后纷纷感叹:此物只应天上有。
现在司玉命所做的这道菜,怕也同样是大荒之中找不出第二个的。有生之年能尝到这样的菜肴,实在是她的荣幸。
而她很快又悟出了另一个道理:上苍是公平的,长的如此好看的人,往往在某一方面会有很大的缺陷。
磨蹭了这么久也得不到个回答,司玉命猜测这道菜或许味道还不错,遂用筷子轻轻一捣,放到嘴边抿了一口,脸色却登时发了白,忍不住放下了筷子,诧异地盯着穆唯。
“阿唯,不用吃了,赶紧倒了吧。”他叹息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摇头道,“我都不记得吃的长什么样了。”
穆唯看了看他。其实这道菜倒也不是特别难吃,只是没有放油,盐放了大约半斤,焦了也糊了,硬邦邦的分不出是肉还是萝卜,总之等她恢复法力,第一件事就是杀掉他。
她没有反应才是最可怕的反应,令两个小徒弟纷纷不知所措,像见鬼似的瞧着那一碗杂烩。司玉命有些歉疚地将菜全数倒了,摸了摸她的头,笑容温和好看,取出一张符文,又将准备好的材料置在一旁,道:“我先帮你解除封印吧,你回家之后应该会有吃的了。”
穆唯一听,眸子顷刻亮了起来,拼命地点头。
解除封印的那一刻——就是他的死期。
她在心中这般念着,谁知一旁的阿苏却拉了拉司玉命的衣角,提醒道:“师父,到点了,你该睡觉了。”
司玉命闻言,似乎想起什么来,轻轻将符收起,又与她道:“你再等我半天吧,等我休息好就来帮你。”
穆唯眼巴巴地望着他。
现在分明是大白天,哪有人大白天必须睡觉的,还说的好像不睡就会死掉一样……
无奈她虽是这般急切,司玉命却已然倚在木床,望着阿苏点完香后,便沉沉闭上了双眼。两个小徒弟见状,亦手拉手躺在另一侧的床上,嘴里念叨了几句便睡了过去。
——睡的还真是快!
穆唯独自站在屋子里边,细细嗅着那弥漫在周围的药香,竟一时也有了困意。她还没来得及琢磨这是不是陷阱,眼皮已经快睁不开来了,于是也找了个地方陷入了沉睡。
***
穆唯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当她醒来的时候,外边的天已经黑了。云来镇中又开始飘起了绵绵小雨,淅淅沥沥,像银铃般回响在耳畔,四周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安宁而又静谧。
她猛然想起了什么,抬头一看,只见床上的两个小呆子还在睡着,对面的司玉命亦是闭着双目,只是神色比先前缓和了许多,看起来也不再那般虚弱。
——好机会!
她不得不说这三个人简直是太没防备了,尽管在屋子外面设了结界,可把她一个刚捡来的人置在屋中,还就这么睡着了,显然是在找死。
她蹑手蹑脚地爬了起来,绕过两个小呆子,近距离盯着司玉命看了一看,确定他睡的很沉,于是便开始在屋子里找刀子。
能砍死人的刀子。
与传闻中相差十万八千里,这司玉命不但不是个鼻孔朝天的糟老头,反而是个温和俊秀的青年男人,从外貌看来大约是二十五六的年纪。
她曾听娘亲提起过,凡人的寿命虽短,但那些个修道的人寿命普遍长,可能看起来二十岁的人实际上已经四十岁了。但无论他是二十岁还是四十岁,都比不上她这个活了三千岁的大妖怪。
这么一想,优越感油然而生。
尽管只是短短数日的相处,她却看得出来这司玉命的身体不好,不止是经常咳嗽,甚至连施展法术后都要歇上很久。
身体不好,脾气却是好的出奇,分明对待她一个不认识的妖怪,却照顾的这般无微不至。仔细一想,她不禁回忆起先前那些被他下了符封住妖力的小妖怪们,虽然觉得很委屈,但说起他时目光总是一闪一闪,期待又崇拜。
穆唯起初以为,这些小妖怪是在崇拜她这个英明神武的大王,可后来想想,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她猜测他这一觉睡的这样长,想必和方才与山风豹间的对战脱不了干系,心里顿时有了几分歉疚。
不对……她分明是来杀人的,大王就要有个大王的样子。
她猛地甩了甩脑袋,正巧在这时找到角落里的一把砍刀,似乎年代久远,上边落满灰尘。为了不发出声音,她屏住呼吸用劲一拉,却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这把刀拿起来,摇摇晃晃地走了两步,差点摔下去。
这把砍刀的重量对现在的她来说无疑是巨大的,好在她还是稳妥地将刀举到了司玉命的面前,手却开始颤抖起来。
虽然她在山上就扬言要灭掉这个道士,可究竟是怎么灭掉,她却根本不知道。
细细思虑,这司玉命没做过什么坏事,对待小妖怪似乎也不错。倘若她真的一刀砍下去,少不了要皮开肉绽,实在太血腥了。
她苦着脸坐了下来,就这么抱着刀子坐在他对面,适才发觉他的睫毛很长,五官分明,轮廓有致,即使睡着之时也是那般温润如玉,只是呼吸声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
不知不觉中看呆了,她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想要摸一摸他的脸颊,可还没触及到他,便注意到对方的身子微微动了一下,手也霎时僵在了半空。
他——忽然睁开了眼睛。
06「复原」
日落之后,云来镇里又是一片静悄悄之景。雨不知是何时停的,外面似乎已经快到拂晓,家家户户都担忧着山上的妖怪们没准会在晚间出来溜达,一个个都将门窗关得死死。
屋中的安神香已经烧完了,而司玉命也在同时苏醒了过来,一睁眼便看到面前的小女娃抱着把刀子坐在他面前,小手还颤颤地向他伸了过来,顿时一愣。
穆唯吓呆了,忙不迭收回了手往后一蹦,谁知怀里的刀子因她的动作而垂直落了下来,径直砸向了她的脚,还是——刀刃朝下的。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在千钧一发之际,是司玉命两指一并,眼疾手快地将那砍刀掷向一侧,又拉起受惊的她,关切地问:“你……没事吧?”
穆唯定了定神,垂头望着那把险些将她害成残废的砍刀,一时间有许许多多的委屈涌上心头:如果她不下山就不会变小,如果她不变小就不会遭这等罪,就不会险些被砍了脚……
因此总的来说还是她自己在作死。
而今她唯一庆幸的,便是司玉命认为她是一个人畜无害的小妖怪,因此才会留她在身边直至今日,可现在看他的眼神……似乎已经开始怀疑了?
“你为什么要拿这把刀?”他轻轻扶起她来,起身走到一旁给两个小徒弟盖好被子,微微笑道,“是想……杀我?”
尽管如是说,他的语调却甚是平和,与往常无异,还面带笑容,令穆唯的心中又咯噔了一下。
现在她的妖力尚未恢复,光凭赤手空拳连阿苏都打不过,更别谈一只手就能将她拎起来的司玉命了。
于是她嗅了嗅鼻子,猛地摇头。
出乎意料的是,尽管看出了异常,司玉命却没有追问下去的意思,只是走过去将砍刀捡了起来,边收拾边道:“这是以前这间屋子的主人留下的,似乎是切肉用的,不过我从没用过。”言罢他转过身,漆黑的双瞳锁在穆唯的眉心,眸色严肃道:“你拿不动这把刀,对吧?”
穆唯低着脑袋,点点头。
他说着将这把刀挂向了高处,确定以她的身高不可能拿到,才道:“既然拿不动却要拿,就是逞强。要是真的砍伤了脚怎么办?”
尽管不愿被他教训,可穆唯想想,他的确说的不错,遂又点了点头。
司玉命似乎对她这般低头认错的样子很满意,不由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那只大手覆在她的头顶,虽然冰冰凉凉的,却不知怎的让人感到很是安心。
穆唯撅了撅嘴,正琢磨着是不是要对此人改一改观,却闻他道:“每次阿苏和阿芊做错事,我都让他们多学几个字。你既然会写字,就去把《道德经》的上篇抄一遍罢。”
她不可思议地张了张嘴巴。
这个人……拿她当小孩子,她忍了;做饭难吃到死,她也忍了;怎么……怎么现在居然要让她抄书?!
一时间怒不可遏,可司玉命却对此全无察觉,走向书桌旁拿出一本经书来递给她,笑道:“多看看,对你修道成仙也有好处。”
穆唯将信将疑地瞄了他一眼,一把将经书夺过,坐在案前翻了一翻,却是越看越乏味;可无奈听司玉命这口气,怕是不止一次欺负那两个小徒弟,实在是太可恶了。
山上的传闻果然没错,他的的确确就是个惨无人道的家伙。
她越想越气,不知不觉连毛笔都快捏断了,洋洋洒洒地挥了几笔,不到一个时辰就写好十几张纸,颠颠地迈了两步,昂着头,大义凛然地将纸张递了过去。
司玉命有些讶于她的速度,接过一看,只见上面被她画得乌七八糟,但能清楚得认出来这是一个猪头;再看后面的,每一张皆是如此。
穆唯的一只脚点在后方,想着他定是要生气,准备拔腿就跑,谁知他却忽地笑了出来,还略略诧异道:“你画的和当年阿苏画的一样。我教他认第一个字的时候,他也是画了一张猪头给我。”
不知触及了怎样的回忆,他的神色比先前又柔和了几分,手指在画上一拂,像忽然下定什么决心似的,忽然问:“你的家是在云来山上么?”
穆唯愣了愣,支吾了一声:“嗯。”
“好。“他点点头,淡淡笑道,“等解开你的封印我就把你送回去,不过切记不可以伤人。”
他说着坐了下来,抬手将她唤到身边,捏起符文念上一诀。穆唯心中大喜,忙不迭跑了过去,抑制住澎湃的心情立在他身边,而这道符顷刻消失在他的手上,只留下一串浅蓝色的文字围绕在指尖,色彩是柔和而瑰丽,令她看的有些入迷。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落下,最后定格在她的额头,仿若一汪温暖的泉水顺着她的脸颊淌下,疲劳之感不复存在,身体也开始变得轻飘飘的。
穆唯惬意地睁开双眼,正巧与司玉命对上,明显注意到他眸子里的讶然。视线从仰视变成平视,随后是俯视……等等她这是恢复本来的样子了?!
眼前的蓝光消失之时,她已是以站姿面对着身边的司玉命,闻他不可思议道:“这才是……你的真身?”
纵使是这般惊讶之时,他还是抿唇笑了笑,谁知穆唯却倏然后退了一步,双手架在胸前,满目警惕道:“那是自然!”
她活动活动筋骨,发觉口齿也恢复了伶俐,顿时欣喜若狂,想也未想地掳起袖子,潇洒自如道,“死道士,不许让你欺负云来山的妖怪!”
言毕,她扬起手来凝神聚力,正欲冲过去与他火拼,哪知身体里仿佛被抽空一般,感知不到一丝妖力。前脚分明已经迈了出去,手中的法术却跟不上动作——
不出意外地,她又摔了个狗吃屎。
“怎么会这样……”
她费了半天力气才爬起来,跪坐在司玉命的面前,瞧他“噗嗤”一笑,俊秀的脸上难得露出这般悦然的模样,摇着手道:“忘了与你说,阿苏不知道对我的符做的什么,现在你的妖力暂时没有恢复。”
——去死吧怎么不早说!
穆唯想,她大约是大荒之中活的最寒碜的一个大王,面对一个凡人竟然只能任人宰割,难过的连哭也哭不出来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她方才摔的太大声,吵醒了阿苏和阿芊,两人揉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小腿一蹬就把被子踹到了地上,呆呆地看着面前的穆唯,拍着手叫道:“啊,变大了变大了!”
司玉命起身将被子叠好,又拉过阿苏,肃然道:“你是不是拿了我其他的符?”
阿苏睁着一双朦胧的睡眼望着他,歪着头道:“什么?”
“我不记得我有把变小的符交给你。”司玉命将他的小脑袋扭了过来,直视着他的眼,“你和阿芊是不是又做了什么坏事?”
阿苏惊恐地睁大了眼,瞬间清醒了,连连摇头。
他又看向阿芊:“跟我说实话。”
阿芊毕竟是个小女孩,一听他这么说便怕了,红红的小脸仿佛能挤出水来,咬着唇道:“之前我和阿苏睡着的时候看到了很奇怪的东西,去问了外边的爷爷,说那叫做梦。我们觉得好玩,就拿了你的几个符来研究,结果混到了一起……”
她边说边开始抹眼泪,抓起司玉命的袖子摸了把鼻子,撅着嘴不再说下去。司玉命拭干了她的眼泪,也没有在意被弄脏的袖子,只是讶道:“你们……会做梦了?”
阿苏和阿芊同时点头。
这下穆唯看不懂了。
在做梦这点上,人和妖是没什么差别的,都是生来就会。这两个小呆子看起来也有四五岁了,怎么说的好像没做过梦似的?
她霍然有些不理解这三人的对话,尤其不晓得为何司玉命陷入了沉思,满心想着的都是她该如何恢复妖力,不止是要惩治死道士,还得去惩治云来山上造反的妖怪……这个大王,她不想干了!
她难受地抱起了头,蜷着身子坐在地上,衣服也被她揉得皱巴巴的。阿苏和阿芊见状,也不再哭了,突然围了过来,好奇地打量着她。
瞧她这般黯然神伤的模样,司玉命不由又是一笑,想告诉她封印已解,恢复妖力不过是时间问题,却在出声之时有了一分迟疑:“阿唯……”他的话声在末尾低了下去,似乎是觉得再这般唤她有些不妥,遂改口道:“穆姑娘。”
穆唯听得这一声唤,抬头望了望他。
好在她一直是穿着本来的衣服,纵使恢复了身体也没有出现裸奔的可怕情景,但样貌却与方才大不一样。
不似平时粗鲁的举止,她的皮肤很白皙,脸也是小而玲珑,唇红齿白,乌黑的头发垂在肩上,一身靛蓝色的劲装凸显了纤瘦的身材,乍看是男装打扮,眉宇间却散发出女子特有的英气,完全想象不到竟是先前那个圆乎乎的小女娃。
可她只是瞧了他一眼,随即又沉浸在悲愤之中。
身体的确是复原了,可她的身上连一点妖力都没有,别说是上山去掀了山风豹,怕是连出镇子的结界都破不了。
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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