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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叫我去巡山-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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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潮山再往北行,山峦不似先前的高峻,可随之而来的瘴气却愈发浓厚。穆唯心知不好,连忙用法术护身,顿感一道强力的戾气扑面而来,比先前在潮山之时还要强烈,想必此地正是瘴气的源头。
黑蒙蒙的瘴气不断从山中冒出,不多时便将周围染成了一片灰黑,连方向也有些辨不清,愈向里行便愈是不对劲,行至半途遇到了先一步赶来的奚霜,法力显然不如司玉命,撑了这么久,脸色已经开始惨白了起来。
“司道长,源头……就在这里。”她艰涩地开口,似乎一定要等到司玉命过来才会倒下去,不然便会一直坚守岗位,于是说完就这么昏过去了。
司玉命正欲抬手将她接住,拂袖之时又觉有些不妥,遂顺风将人推至穆唯那一侧,叮嘱道:“你先带她回去。”
穆唯未料他会来这一出,猝不及防被奚霜的身体压了个正着,反抗道:“不要,我不喜欢道士。”
“那你还想听我说教?”
“……那好吧。”去死吧。
她临走时不忘忿忿地念了一句,却倏然觉得这瘴气之中夹杂着什么熟悉的气息,忍不住又靠近几分,才发觉二人正身处一个山洞之内,因方才太过黑暗而没有注意到;而在他们的面前,一片乌烟瘴气之中竟有一道光芒闪现,在前方不远若即若离,不知究竟是什么。
“你先退开。”司玉命抬起一手,柔和的目光中难得升起了肃穆,低声道。
14「青蛇」
在他话音刚落之时,不远处那道光芒却不知怎地消失了,瘴气也在一点点顺风飘走,与先前遇到的情况如出一辙。
穆唯微怔,正想循着瘴气追去,可方一迈步便觉臂上一沉,是奚霜的整个人压在她身上,许是太过疲惫,沉沉地睡着,动也不动。
她咬了咬牙,正想将对方一脚踹出去,可又担心司玉命再次对她说教,便只好坐定了下来。与此同时,山洞之中的瘴气渐渐消散,可随之而来的大水却封闭了整个空间,夹杂着令人压抑的凶气,泛着暗淡而诡异的光芒。
又出不去了。
穆唯皱了皱眉,心知这瘴气乃是触碰不得,修仙者或许还能抵抗一段时间,但凡人一旦被瘴气侵蚀,元神就会被带走;倘若他们要硬闯出去,昏迷的奚霜必死无疑。
司玉命显然是同样的想法,不紧不慢地在洞穴之内造出了一个结界,霎时间,整个山洞之内都明亮了起来,蓝光若隐若现,像一闪一闪的萤火虫,那般明亮好看。
穆唯却是深深地叹了口气。
如今奚霜仍旧睡得像个死人一般昏倒在她的脚边,尽管脸色煞白,但从五官看来俨然是个美人,身材也是曼妙,却偏偏干起了道士这个行当,穿着个不伦不类的道袍。再看对面的司玉命,不知从哪里拾了些草来,正在专心致志地编织着什么,没有任何危机感。
“死鱼道长,你在作甚?”她疑惑地凑了过去。
听得这个称呼,司玉命仅是一愣,随之淡然笑笑,道:“方才只捎走了阿苏和阿芊的衣服,没有把鞋子一同捎来,我就给他们编两双好了。”
“你还会编草鞋啊?”她有些不可思议,却着实没有太大的兴趣,静静地注视他片刻,肚子竟开始咕噜噜地叫了,当即涨红了脸。
为了前来潮山,她从昨日开始就没有吃什么东西,可她记得自从下了山开始,就根本没有看过司玉命吃东西,不免好奇道:“你不会饿么?”
他只摇摇头,笑:“这里没有吃的,不过等潮水消散,就可以出去了。”
穆唯撇了撇嘴,继续坐回原来的位子,而司玉命仍旧在耐心地编织着草鞋。其实最初跟着他出来,是因她并不甚相信他当初所言,纵然捉了小妖们拿去炼丹的人是山风豹,也改变不了他曾经封印了小妖的法力之事。
她活了这么多年也懂得,凡人难免冠冕堂皇,可渐渐发觉这个人只是爱笑,不生气是因不怎么在意,纵使是在教训她时,也是一副和和气气的口气。
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人呢。
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并没有她想象的简单,除了样貌宛若谪仙,举止温和如风,再加上衣襟上扣着一排不寻常的银色环扣,他看起来也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
这般想着,她不由无聊了起来,从怀里掏出先前的木雕又开始细细地雕刻。注意到她的动作,司玉命抬起眸子望了望她,才知她手里的木雕小人刻的实则是一个男子,但脸部尚未完成,尽管手法拙劣,却甚是用心。
“你在刻什么?”
穆唯闻言抬头,宝贝地将木雕往回收了收,不自觉地弯了弯嘴角,简短道:“这是要送人的。”
说这话时,她的眸子里闪烁着一抹亮色,笑容明净可爱,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令人开心的往事。司玉命悟了一悟,却未再询问,只是与她一前一后干起了手工,不多时已将两双小草鞋编织好,再检查一番是否牢固,满意地收入袖中,回头一看,穆唯不知何时已经靠在石壁上睡着了。
他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转头望向山洞之外,只见封住洞口的大水似乎完全没有尽头,光线也越来越暗,大约是人界到了黄昏之时。他起身走近洞口,想要抬手捏出一诀引去瘴气,却忽觉嗓间一阵腥味,不由蹙眉停下了手。
近来……似乎越发撑不住了啊。
他自嘲似的笑笑,走回原处准备休息,视线却停留在了穆唯的身上。她不知何时将洞内仅有的稻草胡乱地盖在奚霜的身上,自己分明穿得挺厚,却是瑟缩地蜷在角落里,脸色也比平时要苍白一些,看起来很怕冷。
他怔了一瞬,想起最初遇见她时,她也是很怕冷的样子,尤其每逢雨天,恨不得整个人躲在被子里。在大荒之中,朱雀一族大多聚居在东海以北的少昊之国,浴火而生,周身金赤,灿烂如阳,可穆唯却是完全相反,不但怕冷,还是非常怕,委实蹊跷。
他不由伸出手去探了探她的额头,好在没有像上次一样发烧,但手脚冰凉,抱着手臂缩成了一个球,嘴里喃喃地念着什么,却是听不清晰。
司玉命叹了口气,不作声地在她身旁凝起一道火符,却不似攻击的火符那般强烈,暖而宜人,令她紧蹙的眉头缓和了许多,也不再蜷得那样紧。
他将火符置在她身旁的一块岩石上,余光瞥见她的手边放着什么东西,原来是尚未收起的锉刀与木雕,平时都是放在囊中或收在身上,很是宝贝的样子。他将这两样东西拿起来,想要放进她的口袋里,不经意地察觉到木雕的最底下刻着一个“容”字,大约是要送的人的姓名。
就他所知,穆唯虽是云来山的大王,身边的人却不是很多;福爷单名一个“福”字,小二呆大名“霍紫筝”,兔子姑娘连她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因此应该不是这三人之一。
他不自觉地停住了动作,回神之时方觉自己管了闲事,便将东西放回她的囊中,谁知下一刻便注意到穆唯睁着眼直勾勾地盯着他,目光中疑惑与惊异交加,警惕道:“你在作甚?”
司玉命指了指她身旁尚未燃尽的火符,笑问:“你作为一只朱雀,怎么这么怕冷?”
他本是一句玩笑,谁知穆唯却黯然沉下了眸子,顿了良久才耸耸肩道:“不关你这个凡人的事。”
她的脑袋仍是低低地埋着,比先前的哪一刻都要安静,深吸了两口气,一抬头,望见司玉命目露警惕,法术也在同时从他的指缝间飘出,再往洞口一看,竟是方才早已消失的瘴气重又冒了进来,不知是因为大水还是因为外面出了事,整座山洞重又陷入了昏暗。
“这是怎么回事?”
“不清楚。”司玉命收回了结界,像先前一样用法力驱散着她们周围的瘴气,“你带着奚道长回去罢。”
穆唯低头望着依旧昏迷的奚霜,一咬牙将人拎起来架在身侧,侧目一望,山洞之外的那股令人熟悉的气息重又顺着瘴气飘了进来,虽然一时想不起来究竟是在何处见过,但她能确定这瘴气的尽头有什么人。
她熟悉的人。
来不及多想,她带着奚霜追着司玉命而去,只是没走几步身旁的女道长便清醒了过来,虚弱地问:“这里是……?”
“是山洞外边。”穆唯简短地回应了一句,拽着对方走出山洞,眼前之景却令人不寒而栗。
那本是青翠如玉的深潭周围弥漫起了可怕的烟尘,四面八方的瘴气都向着一个点聚集而来,竟在他们的对面凝成了一个漩涡,而在这漩涡的中心,赫然有一人立在中央,以微弱的法术将瘴气一点点收拢,直至它们随风向着山的那一头飘去。
“这是在……消除瘴气?”
穆唯有些不可思议。三界之中的居民,但凡会法术的,想要清除瘴气并非难事,但瘴气近不得身,尤其是如此大面积地席卷而来,盘踞了整个山头,免不了要伤到元神,这也是为何一开始想要以法力清除瘴气的司玉命作了罢。
“胡来。”
身边之人忽然低低地念了一声,随后她便看见司玉命的一袭紫衣身影迎风飞了过去,周身的蓝光都在那一瞬散了开来,不知使了什么法术,竟将瘴气给全数驱散。
穆唯不经意地注意到他又用袖子拭了一下嘴角,正有些疑惑,而对面的那个在瘴气中间的人竟猝然倒了下去,上前一看,才知是个身形瘦弱的矮小少女,蜷着身子晕倒了过去,不多时便化为了原形,乃是一只小青蛇,一身素衣蓝裙散落在边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纵然是在云来山上,小妖们也大多维持着人形,这一不成文的规矩也好理解,凡人的胆子向来小,若是看到有会说人话的动物满大街跑,只怕下一刻便会吓晕过去;而恢复原形即是代表着,法力尽失了。
“这应该就是他们口中的‘头目’。”司玉命将最后一点瘴气拂去,微微笑道,“听着这个称呼,我本还以为是个男人。”
他方一说完,忽然想起什么,转头望了望穆唯,眨了眨眼,不禁又一笑。谁知穆唯却在他话音落刚落时扑了过去,一把将这小蛇护住,不可思议地唤了声:“……云染?”
小蛇未作回应,倒是司玉命好奇道:“你认识她?”
“当年她就住在我家隔壁。”
司玉命点点头,却着实不太清楚她所指的“隔壁”是何种隔壁。奚霜揉了揉眉心,不解地问:“莫非,这青蛇就是瘴气的源头?”
“才不是呢!”穆唯狠狠瞪她一眼,抱紧了青蛇,“你们这些道士没能力消除瘴气,出了事就怪到我们头上,不害臊么!”
见她怒气冲冲的样子,奚霜倒是愣了,肃然思考了片刻,抱拳道:“是在下没有询问清楚,多有得罪。”
穆唯扭过头去不理她。
司玉命叹了口气,拍了一下穆唯的脑袋,“对待别人道歉的时候,要有礼貌地说‘没关系’。”
“可本来就有关系!”她依然扭着头。
他委实无奈,只要笑而与奚霜道:“奚道长,穆姑娘不懂事,我会好好教她的。”
奚霜闻言,本是面无表情的脸上忽然生出几分不悦来,微微蹙眉,却也未说什么,只跟着他们飞回潮山。洞里的小妖依旧悠闲地坐着,似乎完全不担心他们头目的情况,一见穆唯回来了,边嗑瓜子边问:“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最后还是眼尖的蘑菇精冲了过去,对着她怀里的小青蛇左看右看,叫道:“是咱们头目!”
15「恩情」
听得“头目”二字,小妖们瓜子也扔了麻将也摔了,纷纷围到了穆唯的身边。
这小青蛇看似伤得不重,但全身被瘴气侵蚀,若非法力高强足以保命,只怕早就一命呜呼。好在司玉命用法术稳固住了她的元神,只要待瘴气被清除就可以痊愈。
穆唯抱着蛇皱着眉头,正想拜托司玉命救治她,岂料方一转身便见面前的男子直直地倒了下去,脸色惨白,不带一丝血色。
她吓坏了,小妖们也愣了。
“司道长!”最后还是奚霜反应了过来,连忙向着司玉命冲了过去,捏起法术一探,不由皱着眉道,“方才他驱除了满山的瘴气,又为了保护你被戾气侵蚀,一时半刻大约是醒不过来。”
虽然对方没有回头,但穆唯却清楚知晓这句话是在对她说的,内心挣扎了一番,徐徐走到司玉命身旁蹲了下来,有些不知所措。
说她是熊孩子的是他,封了小妖法力的是他,救了他们的也是他。真是弄不懂凡人是怎么想的,行为前后矛盾,说起话来还滔滔不绝。
虽说如此,她的心里还是揪了一下,感到蘑菇精又掰了掰她的手:“我们头目怎么样了?”
她低头看了看怀中的青蛇:“云染伤的不轻,我得把她带回云来山上去。”
“云染是谁?”
“……”她扶了扶额,咆哮道,“敢情你们不知道她的名字就拜了大王么!”
***
去时是两人,回时是四人,其中两个还是伤患,此行委实有些折腾。
好不容易劝服了潮山的那群小妖后,穆唯便带着司玉命及云染回了云来镇。奚霜似乎不居于此地,却颇为紧张地要跟过去。
回到高脚楼时,她本想着兔子姑娘与小二呆都满心期待着她回来,谁知那二人却与阿苏和阿芊下起了双陆,福爷还在一旁当着裁判,似乎完全忘记了这屋子的主人以及她这个大王。
……不能忍了!
她精疲力竭地将司玉命丢在了床上,对面几人闻声立即冲了过来。阿苏皱着眉在床头端详了自家师父片刻,昂头问:“阿唯,师父他怎么了?”
“谁晓得,忽然就昏过去了。”
阿芊听罢,小脸变得煞白,带着哭腔道:“怎么办,师父要死了。”
两个小徒弟就这么抱着哭了起来,“没关系,师父活在我们心中。”
“……”穆唯焦头烂额,只好拉过二人的肩膀,笃定道:“不许哭,我现在就治好他。”
她沉沉吸了一口气,两指点在司玉命的手心,徐徐将法力渡给了他。毕竟折腾了两日,她自己也有些吃不消,可渡到一半却察觉到了几分异常。
凡人的元神她是见过的,却没有哪一个似他这般飘忽不定,周身都像个空壳似的,又仿佛是被什么东西锁在了这具身体里。
她蹙了蹙眉,目光停留在他领口的一排银色环扣上,正欲伸手去探,却又觉得有些不妥,将手收了回来。一旁的奚霜这时走来,顿了片刻,才道:“让我来照顾司道长吧。”
不知为何,穆唯忽然有几分不满:“你来?”
奚霜镇定地点头,余光瞥见福爷慢悠悠地爬了过来,咳了咳:“哎哟,凡人不是有句话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嘛……”
此言一出,穆唯与霍紫筝面面相觑,似乎完全听不懂是什么意思,倒是奚霜顷刻红了红脸,向后退了几步,又有些不放心道:“交给你们这些妖……罢了,谅你也不敢做什么。”
言罢,她拂袖转身出了屋子,倒是穆唯最后不忘再对她做个鬼脸。怀里还抱着个重伤的青蛇,她连忙转身与霍紫筝道:“小二呆,云染也受伤了,你快些治好她。”
霍紫筝本是讷讷地望着门外,此刻全身一抖,连他身上的小青蛙都吓得缩了回去,不可思议道:“你、你说什么……?”
“我说,云染也受伤了。”她说着将青蛇又捧了过去,“她中了瘴气,拖延不得。”
这下霍紫筝听清楚她在说什么了,眼一闭心一横,拔腿就跑向了屋外。兔子姑娘站在后边大笑,忙不迭从穆唯手中接过那虚弱的小青蛇,道:“我来照看她吧。”
待兔子姑娘与福爷去了外边,穆唯这才静下心来,又在四周张望一圈,确定人都走干净了,才拧干了热毛巾擦了擦司玉命的额头。
这个男子的身上有着太多的谜团,可看起来却是那样简简单单一个人。阿苏和阿芊站在床边,似懂非懂地望着她。
“先说好,救你是因为你救了我,以后我还会杀掉你的。”
穆唯撅着嘴巴抱怨了两句,闻阿苏问道:“阿唯,师父怎么还不醒,明明没有点安神香啊。”
她愣了一愣,想起先前这师徒三人睡觉时都要点上令人犯困的安神香,有些不明所以,于是又询问了二人数遍,才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得知了关于司玉命的一二。
他的生活起居非常简单,每天除了有居民来委托,前去帮助除妖或是消除瘴气,其余时间就是坐在家里画符。因为三人都不吃东西,卖出去赚的钱大多用来修理房子,再者就是在家中睡觉。
这司玉命看似法力高强,但似乎一次不能用力过猛,否则便会体力不支;再加上今日是被瘴气侵蚀,因此撑不住就晕过去了。
穆唯感叹:真是个弱不禁风的人。
在对榻上之人表达了深深的鄙夷后,她抱着膝坐在了角落,打了个哈欠,又拿出木雕来雕刻。小徒弟头一回见到新奇的东西,不由凑过来问:“这是什么?”
“这是木雕。”
“木雕是干嘛的?”
穆唯听后莫名一怔,像想起什么似的,目光倏然一冷,却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送人的。”
这下阿苏与阿芊没有再追问,相视一眼后跑向了司玉命,握着他的手静静地等待着什么。在那一刻,她仿佛看到有一束微弱的蓝光顺着二人的手心流进了他的身体里,那般柔和却又瑰丽。不一会儿,司玉命的双眼缓缓睁了开来,待发觉已经回到家中后,淡笑道:“是你把我带回来的?”
穆唯不满的点了点头,赶紧将毛巾一收:“你特别沉。”
他不禁又笑了笑,适才发觉两个小徒弟正欢喜地抱着他的腿,忽然有些疑惑:“他们……一直是醒着的?”
“不然呢?”
“若我失去了意识,他们也会陷入沉睡的。”
他若不提,穆唯都快忘记这两个小徒弟其实是固魂的人偶,倘若没有法力维持,就会失去意识,或是干脆变为原形。不等她回答,司玉命便察觉到体内有一股陌生的法力,问:“你把法力渡给我了?”
穆唯犹豫片刻,点头:“你中了瘴气。”
他有些无奈地笑笑,轻声问:“为何……要这么做?”
“刚才那个奚道长说,你是为了保护我和云染才会中了瘴气的。”与他这般说话,她不知为何有些不适,故作镇定道,“你们凡人常说有恩必报,我也不是不讲道理。”
听她这番一本正经的言辞,司玉命兀自笑了笑,从床上起身道:“潮山那边的瘴气虽是解除了,但余下的大水恐怕还会波及到云来镇,我得尽快……”
他刚一坐定,只见穆唯将他的鞋子抢了过去,粗鲁地丢在一边,没好气道:“你要是再昏了,我可就不管你了!”
司玉命叹了口气,又觉她说的有几分有理,毕竟他伤势初愈,急忙回到潮山恐怕不妥。见他没了再走的意思,穆唯放下了警惕之色,却闻他道:“你过来。”
“干什么?”
“扔鞋子是不对的。”
她斜着眼瞪他:“那要如何?”
他似笑非笑,“和鞋子道歉。”
“……信不信我打你!”
***
又过几日,兔子姑娘与福爷捎了个瘦弱的小姑娘回到高脚楼,正是他们从潮山带回来的青蛇姑娘。
这小蛇名唤“云染”,当年穆唯还在少昊国时,她便住在附近的昆仑雪峰上。那时年岁相仿的修仙者大多喜欢聚众修行,但内容实则是聊天嗑瓜子,以至于多年来一直没有长进。
云染是昆仑的青蛇一家中生得最漂亮的一个,只不过因从小就跟着穆唯四处晃悠,导致青蛇一族对她有了很深的成见。直到她被母亲丢到云来山,便再也没有见过云染,是以对于在此相逢很是诧异。
自从山风豹事件过后,高脚楼这里猛然热闹了起来,连村民们都知晓这司道长的家中突然间来了许多牛鬼蛇神,霸占了屋里屋外不说,还成天喜欢躲在窗户边上偷窥,要多吓人就有多吓人。
但近日,小二呆却不怎么来了。
穆唯上一次见到他,是他回到高脚楼来蹭饭吃,还特意在周围扫视了两眼,又叫随同的小青蛙前来查探一番,确定安全才轻手轻脚地溜进来。
阿苏与阿芊甚是不解,询问为何。穆唯道:“你们去问他本人。”
毕竟是由固魂之术结成的人偶,小徒弟的理解能力不太行,但对这个世界都充满了好奇,遂奔到了霍紫筝的身边,一人一侧,拉着他的衣袖问:“二呆哥,你为什么怕成这样啊?”
此时的霍紫筝根本无暇理会他们,目光直视着前方,挣扎着向后退,而站在他前边的,正是一身素衣蓝裙的云染,脸上挂着惊喜的笑容,身材矮小,但相貌秀丽可爱,蹦蹦跳跳地凑近,唤道:“阿筝,这么多年不见,你可有想我?”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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