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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她是美人鱼-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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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四周围一片寂静,只听得诛神王惨呼逐渐微弱下去直至再也听不见,然后蓝色水之焰这才慢慢消下去,最后一点点熄灭。
  众人朝被水之焰焚烧过地方看去,那里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这所谓诛神王出世连半个时辰都没能挨到就这么灰飞烟灭了,连一点魂渣都没留下……
  人群中不知有谁喃呢出声,“……这诛神王真是瞎折腾个什么劲儿,本来老老实实在封印里待着多好,至少还有一条命在……”
  众人窃窃私语,海后在一个水将搀扶下,跌跌撞撞地走到巨龙盘桓下方,捂着胸口,仰头喊道:“浅浅……浅浅诛神王已经死了,你先下……”
  话还未说完,却又是一阵剧烈颤动,比之前几次都要严重,大家已经无法站稳,在震颤中个个都东倒西歪地摔倒在地,而周身海水迅速开始变烫……
  有人失声惊叫,“镇海……镇海龙眼要塌了……”
  在场人心中都明白,这场泼天灾难最令人胆寒其实并非那个已经化成灰烬诛神王,而是封印被破、崩塌以后镇海龙眼……
  蓝浅浅低头最后看了眼海后勉力支撑跪倒在地对她伸出那 只手,而后一个甩尾决然转身,朝着那正在不断向外喷涌血红岩浆龙眼裂口飞去。
  “浅浅!”
  在岩浆喷发口上方,蓝浅浅强忍住那切肤灼热痛感,狠狠沉下一口气,调动起浑身神力,发出一声惊天动地嘶吼龙吟——
  “吼——唔——”
  瞬间,灼目蓝光自黑龙身上暴现出来,刺得在场人都下意识地闭了一下眼睛。
  在这耀眼夺目一片蓝光之下,那原本正在汹涌喷薄岩浆竟是慢慢地停止了喷发流动。
  而在蓝色光芒达到最盛之时,蓝浅浅扬起龙角,抬首向上望了望,没有人能看见她此刻眼中是历经万千沧桑……
  “唔……”
  一声低低龙吟之后,蓝浅浅便俯身向镇海龙眼裂口冲下去,巨大龙神结结实实地盖在了裂口上方,引起了一阵轻微颤动,四周是飞扬起来泥沙。
  待众人站稳之后定睛看去,这才看到被莹莹光晕所包围黑龙龙身之上,慢慢地出现了一些古老神秘图腾,这些图腾渐渐变化最后形成了一个暖色蓝光阵法。
  圆形阵法将巨大黑龙完全笼罩住了,而后阵法缓缓下沉,并且慢慢缩小,直至附在龙神之上,穿透而下,最终印在了裂口处……
  封印阵法一定,整片海域震颤便蓦地停止了。
  蓝浅浅终是再也支撑不住,在周身蓝光慢慢消散之中她也缓缓退去了龙之形态,直至变回了人身鱼尾鲛人模样。
  她痛得早已麻木了,眼角一地血泪正在悄悄地、缓缓地滑落,离开她眼眶一瞬间凝结成了红色鲛珠,最后悄无声息地滑落进她身边沙泥地里……
  “浅浅!!!”
  海后撕扯着嗓子撕心列裂肺地一声嘶喊。
  而蓝浅浅只能迷糊地听见有人在喊她,眼前早已一片模糊,她艰难地喘息着,微微偏转过头,努力想要睁开眼,却只能模糊地看见有几个身影正踉跄着连滚带爬地朝她这边奔来。
  终是再也支撑不住了,眼前世界越来越黑……
  蓝浅浅仰头躺在那里,在完全沉寂入黑暗之前,嘴角微微露出一个骄傲小微笑——
  哼!当初阿龟叔教习阵法封印时候她没打瞌睡,那次听得可认真!幸好……
  此时,千里之外,遥远京都,庄严富丽皇城,静静地立在雪夜黑暗之中。
  又一连熬夜好几日年轻帝王,好不容易在进入沉睡之中,忽然只觉心口处一阵撕裂剧痛……
  “啊——”
  在这般剧痛之中,赵元衡蓦睁开了眼睛,惊叫一声,猛地从床上坐起,紧拽着自己胸前衣料,大口大口地穿着粗气以求能缓解这撕心裂肺痛楚。
  外间值夜人听到皇帝惊叫后便立刻有了反应,灯火渐渐明亮起来,刘顺执着一盏灯慌里慌张地小跑进来,掀开龙床帐幔,见到便是脸色惨白,额头豆汗密布30340 皇帝正蜷缩颤抖地坐在床上,一只手紧拽着自己胸口衣裳,大口大口痛苦地穿着粗气。
  刘顺也一下子紧张起来,跪在脚踏上,凑近了紧张地问:“陛下……陛下是哪里不适吗?奴婢……奴婢这便去请太医过来!”
  刚准备起身去喊人,刘顺胳膊就被赵元衡一把拽住,他一个踉跄又被拖了回去,刘顺转头去看,“陛下……”
  赵元衡呼吸这才稍稍缓和下来,他抬起头,将目光转移到刘顺脸上,一瞬不瞬地盯着刘顺,喉间干涩声音嘶哑地问道:“你……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刘顺被皇帝看得心里直发毛,战战兢兢地回道:“奴婢……奴婢只听到方才陛下一声惊叫,别都未曾……”
  他话还未说完,就见皇帝猛地翻身下床,手忙脚乱地给他自己套鞋袜,刘顺甚至能瞧见皇帝穿鞋手在不自觉地颤抖……
  赵元衡穿好鞋也再顾不得别,跌跌撞撞地便往外走去,“去……去寿安宫……”
  徒留刘顺在身后跳脚,“陛下……陛下您好歹披件衣裳呀,这外头天寒地冻……”
  赵元衡根本未曾听见,他就这样穿着单薄里衣在冰天雪地里踉踉跄跄地拔足狂奔,寒气吸进肺部伴随而来是一阵阵冰寒锐痛,但这丝毫不能减缓分散他心底无端涌起恐慌,仿佛就要失去什么……
  等到了寿安宫,他径直去了四个孩子居住宫殿,还未走近,便能清晰地听见里头传来四个孩子此起彼伏尖声哭喊。
  赵元衡大步走进去,里头是一团乱,孟太后穿着里衣披了件外氅已经在那里了,正满脸心疼抱着一个孩子不停哄着,抬头见赵元衡只穿着里衣匆匆进来,她还感到无比惊诧,“衡儿你怎么来了?!太好了,正打算遣人去叫你你,快来看看,方才孩子们睡得好好,忽然就哭了起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怎么哄都哄不好,不知是不是病了,要不去叫太医过来吧?”
  孟太后怀里是蓝小虾,小家伙此刻已经哭得是脸通红,嗓子都哑了,却还是在哭闹不停,“阿娘……我要阿娘!我要阿娘!”
  另外三个也是一样情况,不理会诱哄他们宫人,只是撕心裂肺地哭喊着要阿娘……
  赵元衡放缓了脚步走上前,在床沿边坐下,从一个宫人手里轻轻接过了篮小贝,将她抱在自己怀中。
  蓝小贝见是自己父亲,哭声减下去不少,抬着迷蒙泪眼不停地抽噎着,嗓子都有些嘶哑了,两只小手紧紧抓着赵元衡衣襟,“爹爹……我要阿娘!我要阿娘!阿娘不见了,阿娘不见了!呜呜呜……小贝儿找不到阿娘了……”
  赵元衡一语不发,只是抱紧了怀里小女儿,轻轻地拍着她背。
  孟太后走上前,皱眉看着赵元衡担忧道:“孩子们是不是被魇着了,哀家看还是去喊……”
  话说到一半,孟太后忽然睁圆了眼睛,惊讶地看着赵元衡,“衡……衡儿你……你怎么也哭了?”
  赵元衡听了孟太后话,下意识伸手抹了一把脸,这才发现满手泪水,他怔怔望着那只沾满眼泪手,喃喃自语,“是啊……我也怎么哭了……”


第102章 长生不死
  昭宁五年,岁末隆冬; 天寒地冻之下; 日子已经到了年尾。
  时至小年; 这多灾而又多难昭宁五年总算是即将要熬到了头,京都一连五日都不曾停过暴雪终于是在小年这一日停了下来; 虽然依旧是天寒地冻冷得刺骨,但终是见到了放晴冬日。
  令人可喜是,不光是京都; 整个大梁也开始渐渐安稳了下来,那些让大梁百姓们恐慌无助了许久灾祸阴霾也终是慢慢地退散而去了。
  大约六日以前,江南下来自大旱以来第一场第一场暴雨,暴雨过后; 原本断流干涸众湖泊江河也不知是何原因; 竟是慢慢地灌了水,不管两日工夫水位便长高了一大截; 虽然此时江南百姓依旧是出在极度饥荒之中,但有了水便是给她他们生存下去希望;
  北地,三日前通了信,北边传回消息,暴雪肆虐了数月北疆; 雪终于停了!此后几日里虽是依旧严寒但终是不再暴雪封城,北疆百姓们北疆百姓们提着最后一口奄奄热气; 扫通了北疆通往京都一条运粮生命通道; 原本在冰封之下苟延残喘北疆也终于是有救了;
  而在西南; 地动之后局势基本尽数得到了掌控,似乎冥冥之中如有天意,在江南降下旱后第一场甘霖之时,一直余震不停西南今夜慢慢平稳了下来,此后便一直相安无事在未曾出现或余震,这让远在西南魏靳锋得以顺利地控制住了那里混乱局面。
  被崩塌山体掩埋了近半盘西郡也被慢慢地清理了出来,正在艰难但又顽强恢复之中。
  一切,仿佛都是在向着大家最期待结果发展……然而,这明明该是让全天下人都奔走相庆事,在整个朝堂之中,却没有一人能高兴得起来……
  相反,文武百官们皆是神经紧绷,因为他们皇帝陛下已经整整十日未曾临朝了……
  十日之前,当皇帝总管大太监刘顺带着口谕说是陛下龙体略感不适需要静养一日不朝时候,大家谁都没在意,只以为皇帝是真因最近接二连三大事而操劳过度了……
  可是等到第二日,皇帝依旧没有露面。
  第三日,第四日,第五日……直到一连十日皇帝都没有上早朝,不宣任何人也不见任何人,大家这才开始感觉到了事情似乎有些不大对劲……
  只众臣从宫里获得消息,就说陛下已经病了整整十日了,但这期间却未曾他宣过太医,甚至都没人能摸清皇帝现在究竟身在何处,想去太后那套话,但太后似乎也不愿多说,三两句话便寻着借口把来人统统都打发了。
  这般情形便显得有些微妙了,朝中风云,因着皇帝一连缺席整十日缘故,立刻变得诡谲起来,虽然表面依旧是风平浪静,但众臣满私下里联络密会却是愈加频繁,大家纷纷都在猜测,是不是陛下遇到了什么不测……
  ……
  朝阳宫庭院里落满了积雪,眼说过之处皆是白雪素裹,整座宫殿因为已经好长时间无人居住了,在一片白雪之下显得越发凄清萧条。
  因着没有人打扫,朝阳宫正殿前院子里已经铺满了一层厚厚3 0340积雪,若仔细看,还是能看出从院门口通往殿前台阶,这一路上有隐隐约约一串脚印。
  阿妁便是顺着那原本脚印猜过地方,走在雪地里,厚实鹿皮靴踩在雪地里发出“嘎吱嘎吱”声响。
  阿妁一言不发,只管自己埋头往前走,她身后还亦步亦趋跟了一个年轻男人……
  等走上正殿台阶,她先轻轻地跺了跺脚,将黏在鞋底雪抖落下来,而后上前轻轻扣门。
  轻叩三下以后,厚重殿门被人从里悄悄地打开了一条门缝,门缝后出现了刘顺一张皱得像条苦瓜一样晚娘脸。
  阿妁一如既往一副冷冰冰表情,侧过身眼神示意站在她身后年轻男子对刘顺道:“公公,我带来人来,有要事需见陛下,若陛下还是不肯见,便说是深海来人了,想必他定会相见。”
  “这……”
  刘顺听不怎么懂所谓“深海来人了”是个什么意思,但听阿妁这么说,似乎很有自信陛下一定会相见,在由于片刻后说了声“稍等”,转身匆匆离开了。
  不过半盏茶功夫,刘顺便带着满脸激动之色返回而来,吱呀一声将门开得大大,“快快快,快快有请,陛下请姑姑您和这位公子一道进去。”
  刘顺是真激动,简直想要喜极而泣了,因为这一连十日以来,就在方才他进去禀告说“深海来人了”时候陛下终于是有反应了,并且开口说了这整整十日以来第一句话!
  虽然只是短短五字“让他们进来”,但依旧足够令刘顺激动得想哭了,至少这还能正面如行尸走肉一般整十日陛下还是活着……
  阿妁示意身后人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朝阳宫寝殿,刘顺很有眼色地替他们细心将门掩好守在了外面。
  大门一合上,殿里骤然昏暗了下去,但两人都没有感到不适,顺着角落灯台上微弱烛火走近了内殿。
  内殿里是完全一片漆黑,两边窗子都被用了厚厚黑布遮得密不透光,想着一会若要谈话,在这样伸手不见五指环境中也是蛮奇怪,阿妁想了想便走到烛台旁,顺手捻了一个诀便点燃了一只蜡烛。
  在跳跃昏暗烛火下,床边角落里那个蜷缩成一团身影便显得更加明显了。
  阿妁给随着一道进来泫泽使个眼色,泫泽点头会意,放轻了脚步近前,干咳一声,正打算说话,却在看清那男人面容一瞬间也是暗暗地吃了一惊——
  眼前男人已经可以用形销骨立来形容,发髻散乱,应是好久未曾打理,眼窝深陷,下巴一圈都是青色胡渣,已经瘦得颧骨外突,嘴唇苍白干裂,空洞双眸没有一丝神采,仿佛是失了神魂行尸走肉,抱膝蜷缩成一团坐在曾经蓝浅浅床上角落里,就如同一尊没有生命木雕。
  泫泽心中震惊不是一点点,当初在洛水见到那个俊美昂藏、浑身帝王之气却总是护食地死盯着他赵元衡,实在无法和眼前照顾男人联系在一起……
  泫泽回神清了清 嗓子试探着喊了一声,“陛下……”
  听到泫泽声音,赵元衡眼珠子微微动了动,木木地偏过头来空洞地盯着泫泽瞧了半晌,张张嘴,过了好久才发出嘶哑干裂声音,“是你啊……怎么是你来了……”
  泫泽点点头,“对,是我,陛下还记得我,我是受了海后所托有要事转告。”
  如今深海,大难初定之后,还是混乱成一团,海后受了极大刺激,一病不起;蓝深深本就是旧伤未愈在此次大乱中又添了不少新伤,又因情绪过激,两者相加之下,再是支撑不住,如今还在昏迷之中……而水族几位能掌事长老也受了重伤,除了流光竟是没几个能主事。
  而流光那日和诛神王亲手过过几招,也是受了伤,再加上还要一力担下现在水族一切事务,既没有任何时间也,没有任何经历。
  于是最后,来京都见赵元衡重任便落在了泫泽这个与赵元衡有过几次交集帮忙人身上。
  听了泫泽话,赵元衡眸中逐渐有了焦距,慢慢地闪现出了惊人光彩,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朝泫泽爬过去,一把死拽住泫泽手臂,声音都在颤抖,“是……是不是……是不是浅浅醒了没事了?!是不是?!”
  泫泽沉默一瞬,而后缓缓摇头,然后他就这样看着眼前男人跌坐回去,眼中光彩一下子熄灭,直至死灰……
  泫泽心中也不好受,他郑重地从怀中掏出一个加持了封印阵法锦盒,捻决解开了封印,而后打开盒子,将盒子递到赵元衡跟前,“这是浅浅最后一滴血泪鲛珠,浅浅她留下最后愿望便是想将这颗血泪鲛珠交于你……”
  泫泽一顿,将话原原本本地讲了出来,“鲛珠能活死人肉白骨,能使得普通凡人长生不死,不老不衰……浅浅希望,将来能在你性命攸关危急关头保你一命,海后不想她最后愿望落空,便是让我代为将鲛珠送来。”
  屋子里一片寂静,赵元衡死寂灰暗眼珠子动了动,将目光缓缓移到了眼前锦盒上——
  锦盒里紧紧地躺着一粒莹润圆珠,却仿佛就是在血水里浸泡过后一般带着通体红,甚至还有一缕缕血丝……
  赵元衡没有伸手去接,也没有说话,仿佛什么都不曾听到一半,就这么呆愣空洞地看着眼前珠子。
  泫泽伸手举着盒子许久,终是有些不甘,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脱口而出地又说了几句,“世人都只道鲛人泣珠,却不知鲛人这一生只能泣三粒鲛珠,三粒鲛珠皆要血泪才能泣下,一粒寓生,一粒寓死,还有一粒便是寓命,三粒鲛珠泣尽,便是鲛人魂灭之时,浅浅化龙封印用去两粒,最后一粒寓生鲛珠便是留于你……陛下吧,莫要辜负她希望……”


第103章 昭宁后记
  赵元衡怔怔看着递到他跟前这个锦盒; 眼眸里涣散无神; 没人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
  昏暗中静默了好久好久; 泫泽才依稀听到了男人喃呢自语; 声音似乎还在颤抖,“……很痛吧……一定很痛吧……”
  “什么?”
  泫泽一下子倒还没听清; 下意识出口问道。
  赵元衡缓缓抬起头; 将灰暗目光看向了泫泽,扯了扯嘴角,带出走音哭腔; “……你道血泪泣珠; 只有血泪才能成鲛珠……她留了血泪才能泣下鲛珠,到底经历了什么……究竟是有多痛,究竟是承受了多大痛楚才会流出血泪……一定很痛; 她最怕痛了……她那么怕痛……”
  泫泽沉默了; 他完全没想到,这男人问出第一句话竟会是这个!回想起那天情形,泫泽不自觉便又红了眼眶,默然了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继续道:“……痛,怎会不痛; 那个傻姑娘啊……”
  赵元衡手徒然垂下; 紧紧握成了拳; 骨节青白交加; 抑制不住剧烈颤抖; 随着手臂颤抖,整个人都跟着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泫泽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眨眨眼睛,努力将眼眶里热意按下,有将拿着锦盒手往男人跟前递了递,叹口气劝道:“拿着吧,浅浅说她无悔,但却是对你有愧,唯一放心不下便是你,你与我们不同,会生老病死,这鲛珠总会有用得着时候,便收着吧,就当成拳浅浅最后心愿……”
  又是一阵长久沉默,才听得昏暗中,男人哽咽嘶哑声音才再度响起,“……我不要,你且拿回去罢,她历经了万般折磨和痛楚而来血泪,却拿来一直握生老病死疾苦……呵呵,何等可笑!我不要,你那回去,我不要……况且……”
  男人最后一句话只有他自己才听得清,“况且,她都已经不在了,什么长生不老,什么生老病死……不在乎了,统统都不在乎了!”
  男人将脸埋回了自己膝盖,又蜷缩成了一团沉浸在自己世界里不再理会别人,那个放置了血泪鲛珠锦盒就这样静静地放在他脚边,无声无息……
  又过去了许久见男人是铁了心不会接着鲛珠了,泫泽颇有些无奈地和阿妁对视一眼,最终还是将鲛珠锦盒盖又合上收回到自己衣襟里,他对赵元衡道:“你既是打定了主意不收我自是也无法勉强,我先带回去交给海后,阿妁会暂时在这京都留住多年,你将来若是需要还可再去取,告诉阿妁便可,至于其他,海后说四个孩子还小,如今深海龙宫又是乱作一团,失了母亲,便让他们暂时留在父亲这里吧,等他们在长大些再自己做决定吧……”
  “至于陛下您……”
  泫泽叹了口气,“虽然明知这很痛,但依旧是这样,无论是谁都无法再改变结局,便是再痛再伤,也只能接受,陛下……请节哀!”
  ……
  当阿妁带着泫泽开门出来准备离开时候,一直守在殿外刘顺正双手缩在袖管里冻得来回跺脚,见两人出来,刘顺哈出一口白气忙上前询问,“怎么样怎么样,陛下,他可是能也听进去劝慰,愿意开口说话了吗?”
  阿妁沉默半晌后轻轻地摇了摇头,留下一句“好好照看陛下”后便带着人离开了。
  刘顺看着两人在雪中渐行渐远背影,无奈地摇头叹了口气,转回身正打算打开门进去,却在手触到门边一瞬间耳朵一动,正推门手边顿住了,他侧耳细听,便能听见里面传来低低似有若无哭泣声,如同咽呜小兽。
  慢慢地,哭声逐渐放大,直至最后便是撕心裂肺,刘顺僵在门外而后手脚又往回退了去,她自由便是嘶吼在皇帝身边,这是第一次,他第一次听到了陛下哭,那嘶哑哽咽着哭声,在空旷寂静殿里被无限放大,就如同那失去伴侣孤兽躲在暗处舔舐伤口,哀嚎凄鸣……
  昭宁二十九年,冬。
  太子赵洛议事殿处理完政事后,连口热茶都没来得及便踏着厚厚积雪匆匆赶去了太极宫昭宁帝赵元衡寝殿。
  这是赵洛这段时日以来每天都会固定行程事仪,皇帝大约在十年便是病了,断断续续时轻时重,只是近两年来病得越发重了……
  这两年以来,皇帝依旧病得好久不曾临朝了,早已是太子监国,赵洛每天都会在这个时候抽出一点时间雷打不动去太极宫皇帝寝殿侍疾,今日因朝中事情较多,赵洛便留大臣多呆了一会,所以去太极宫时候比往日稍微迟了些。
  这位年轻储君一路急行,面容坚毅稳重,这些日子以来朝中局势并不是很太平,即便太医都被下了死令,但朝中还是有人自暗处得到了消息,昭宁帝就是这几日事了……
  赵洛来到太极宫,还未走近寝殿,便听到里头有个年轻清亮女声此时正带着微微哭腔在说话,“爹爹……我求您了,您吃点吧,就吃一点吧,把这凝露都吃下去吧……”
  赵洛脚步顿了顿,而后才跨步进殿,走进殿中,赵洛这才看清围在皇帝龙床前还远不止惠熙公主赵涵一人,她和她三位兄长难得都凑齐了一同出现在一个地方……
  此时,这四胞胎正团团围在昭宁帝身边,之间方才说话绝美少女此刻正拿着一只小瓷瓶倚在皇帝床头,焦急地拧着眉,努力想往皇帝嘴里倒什么东西进去,奈何躺在床上已是油尽灯枯皇帝就是倔强地抿紧了嘴唇,不肯吞咽,四胞胎正都在焦急地想办法。
  床上男人满头斑白华发,满脸沧桑,不过四询却犹如花甲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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