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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石传奇-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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拢,绝天内劲摧出。独孤胜但觉双手如灼,被震将开来。绝天袈裟一张,迫的独孤胜立足不稳,扑腾倒在了地上。
绝天扶起独孤胜,合十道:“施主得罪了。”独孤胜凑近他身前,曲身一揖道:“方丈神功盖世,在下佩服。”绝天见他如此诚意,曲身扶他。独孤胜趁其不备,突施杀手,一招“龙战四野”拍落在绝天怀中。掌势浑厚,激的绝天倒飞出去。
众人惊呼一声,搀扶起绝天。绝天血气暴沸,噗的喷出一口鲜血。虞正喝道:“独孤胜,你好卑鄙!”纵身飘落到独孤胜身前,张手向他双臂抓去。独孤胜回身一掌,掌势交叠,但觉一股强劲袭来,震的他向后退开了半步。独孤胜见来人是虞正,登时气塞满膛,愤道:“虞正,当真是冤家路窄,我们又见面了。”
此际喝叱声响,十八棍僧纵身跃出,团团围住独孤胜。独孤胜环视一眼,心头凛然,绝风扶着禅杖,走到阵中道:“抓住他比让他跑了。”众棍僧齐应了一声。独孤胜拔身一掌拍向一名棍僧,那棍僧扬棍迎出,二人堪堪相交,独孤胜形如鬼魅般,反跃开来,径直取向绝风。绝风大吃一惊,避闪不及,被独孤胜扣住了咽喉。
众棍僧大喝一声,聚拢过去。独孤胜紧紧锁住绝风咽喉喝道:“你们谁敢再上前半步,我杀死他!”众棍僧一惊,止步停身,面面相觑,不知何为。绝天高呼佛号,迎身近前道:“阿弥陀佛,施主这是何苦呢?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施主还是放开绝风师弟下山去吧,老衲绝不会阻拦。”独孤胜冷冷笑道:“方丈只要你将了尘给我,我自然放开这位大师,就此下山。”绝天道:“了尘已了却尘缘,乃如新生。既是新生,便无尘世,既无尘世,便无故人。施主为何还非要见他呢?纵然一见,又有何用?”独孤胜道:“我不与你作口舌之辨,既然你不让他出来,那我就自己找。”虞正喝道:“独孤胜,你记恨于我,与旁人无关。你放开大师。”独孤胜仰天笑道:“虞正,你让我饱尝失妻、丧妻之苦,我便要你尽尝丧亲之痛。”说罢,挟着绝风向大雄宝殿走去。众棍僧投鼠忌器,纷纷闪开。
独孤胜挟着绝风拾阶缓行,直上大雄宝殿。紧闭的殿门,轰然打开。缓步走出一人,此人一身褐色长衫,蓄有长发,手持难念珠,高喧佛号道:“阿弥陀佛,施主寻贫僧何必出手伤及无辜。罪过,罪过!”虞正乍见父亲,心下澎湃,抑不住的兴奋,俯身拜道:“爹,孩儿见过爹爹。”了尘缓缓闭上眼睛,拨弄着念珠道:“贫僧法号了尘,乃了却尘世之意。如今皈依佛门,无思无念。一切红尘俗事,都是身外之事。所谓生于佛根,近于佛性。施主叫错人了,阿弥陀佛。”虞正知道父亲遁入空门,自不愿尘缘俗事,使他想起旧事,这才不与自己相认,当下合十曲身见礼。
绝天道:“了尘,潜研佛法,当一心一意,期限未到,你何以出来?”了尘曲身施礼道:“请方丈恕罪。贫僧佛法低微,不能达至忘我之境。方才为器械所乱,贫僧坐定不安,这才出来。”绝天叹口气,缓缓摇摇头道:“坐法入定,一心悟佛。心无杂念,诸事于外,何来饶性?看来你是尘世未了啊,阿弥陀佛。”
独孤胜登上台阶,弃下绝风制住了尘,向着虞正道:“虞正,我要让你亲眼看着虞世南惨死在你面前。”虞正一惊,抢上前去。独孤胜抓起了尘,向后退开道:“你敢再往前两步,我立时掐死他!”虞正心头凛然,固住身形道:“独孤胜,求你放开我爹,你恨的人是我。只要你放开我爹,我随你处置。”独孤胜仰天大笑道:“虞正,我就是让你痛苦自责,让你看着亲人死去,而无能为力。”了尘道:“罪过,罪过!”绝天道:“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老衲劝你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独孤胜冷哼一声道:“苦海既无边,回头也枉然。我纵然溺水身亡,也不能让乘船的好过了。”了尘道:“施主心孽深重,罪过,罪过!”
突然之间,清影闪过,跃上一人。此人正是诸葛天。诸葛天喝道:“胜儿,你这是干什么?赶紧放开这位大师。”独孤胜沉声道:“师父,胜儿对不起你,请原谅我恕难从命。你对胜儿二十年的养育之情,胜儿只得来世再报了。”诸葛天道:“胜儿,如果你真念及这二十年的养育之情,就跟我回凤鸣山。师父数到三你要还执迷不悟。你我师徒情分就此而止!”当下长声数起来。独孤胜泪水潸然道:“师父,你于胜儿的深情厚义,胜儿做牛做马,都不及报还。但胜儿求你别逼胜儿了,好吗?胜儿就求你这一次。”
诸葛天忍住泪水道:“亡者已逝,生者不息。你和正儿为什么就不能亲善敬爱,和平相处?为什么非要拼个你死我活?霜儿在天之灵,何忍看着你们这样。”独孤胜指着虞正,哽咽道:“我和师妹青梅竹马,相敬如宾。自幼便有婚约,若非他的出现,我们早已执手成婚,儿孙满堂。就是因为他的花言巧语,师妹才离我而去。而师妹被他打死,你们不但阻止我杀死他为师妹报仇,还要我向他低头认错!师父,你知道胜儿内心的痛苦么?就是因为他而毁了我的一生,你说我如何与他亲善敬爱,和平相处?”说罢,紧紧掐住了尘,狠狠说道:“我就是要他亲眼看着至亲之人惨死的样子,让他一生不得安宁。”
了尘双手合十道:“既然是冤孽,就让它随贫僧去吧。阿弥陀佛。”说罢,念珠串线断开,七十二颗佛珠,纷纷坠地,又弹将起来,滚下台阶。了尘身子瘫软,七窍血出,已然毙命。原来了尘出殿之际,将砒霜剧毒用石蜡包住含在了口中,方才咬开石蜡,剧毒散出,毒发身亡了。独孤胜一惊,松了开来。了尘尸体便向下倒落。
虞正悲痛袭身,大呼一声,一个箭步抢将上去,抓起独孤胜擎举在半空,刚要抛出。诸葛天朗声道:“正儿,手下留情。”虞正一怔,使出三分劲力掷了出去。独孤胜横身撞上大铁钟,滚落到了地上。喀喇喇声响,铁钟支架折断,大铁钟轰然坠落。独孤胜腰肋折断,挪移不开,惨叫一声,被大铁钟当怀砸中,登时口中鲜血狂喷。诸葛天朗声道:“胜儿”掠身过去,推开大钟,但见独孤胜小腹血水喷涌,已然无救。诸葛天泪水滚落,抱起独孤胜道:“胜儿,师父带你回去和霜儿成亲。”独孤胜微微一笑,吞下口鲜血道:“师父,王顷城已经死了。”说罢,头一歪便已气绝。诸葛天哭泣道:“胜儿,好好睡吧!等睡醒来了就能看到霜儿了。”说着缓步向外走去。
虞正抱起了尘,仰天长啸。声音洪亮,直上云霄。众僧盘膝端坐,念起超度经来。经文念毕,便将了尘法体火化了。
后事理清,虞正取出包囊,递给绝天道:“绝尘大师临终时,要我将神像亲手交托方丈。”绝天伸手接过道:“阿弥陀佛,十余年前,雪长风雪施主曾交托一枚电神神像。绝尘师弟带了尘来寺时交付了一枚雷神神像。前几日云焕笙云大侠交托风雨两樽神像。如今这风雨雷电四樽神像已然凑齐了。”王叔明道:“伏虎寺威名远播,这神像由伏虎寺保管,自然万无一失。”绝天道:“听云大侠说碧焰城急火神龙体内化有玄阳石,此人欲独霸天下,掌控武林。因此云大侠特意嘱托老衲揭开神像之谜,以图控制魔法天石,制服姬如风防患武林浩劫。”虞正道:“魔法天石已经出现江湖。”余人一惊,齐道:“魔法天石现在何处?”
虞正道:“魔法天石藏在九环山,不过被乌程侯带到南海七星岛了。”陆吟霜道:“七星岛是什么地方?”绝天道:“七星岛孤悬海上,极为飘渺。”姬云儿道:“大海茫茫,孤岛微妙,如何去找?”虞正道:“师公临终时说只有在七夕月圆之时,出海才能找得到七星岛。”绝天道:“诸位先在此歇息。虞施主,你随老衲来一下。”当下引着虞正出了房门,径直奔向丹房。
推开房门,进入内堂。一座丹炉映入眼帘,炉中火炭旺炽,烘的室内温度极高。左右小僧加上焦炭,鼓动风箱,火苗窜起。室内登时云萦雾绕,满是腾腾热气。
虞正满腹狐疑道:“方丈,带我到这里,所谓何事?这丹炉又是干什么用的?”绝天道:“这丹炉就是炼制小还丹的。”说罢,取出布囊中的两尊神像,连并另两枚,俱都抛进了熊熊炭火中。虞正惊咦一声|炫…网|,伸手欲抢出神像,无奈火势极大,刚到炉口,一股热气扑来,炽的手掌欲燃,不禁缩了回来,道:“方丈,为什么要毁掉神像?”
绝天笑而不答,吩咐小僧道:“再加些焦炭,用力鼓风。”小僧应了一声,加上焦炭,大摇风箱。
一柱香时间,炭火式微,趋于熄灭。绝天道:“将炭灰掏出。”小僧取过长勾,将炭灰尽数搂到了地上。炭灰结块,滚动铺开。虞正暗道:“可惜了四枚神像,化作了水汽。”绝天取过夹子,翻动炭灰,蓦地一个金黄色的薄片显露出来。绝天微微一笑,将薄片拨在一边。又去翻动,直到拨出了四个大小相同的薄片,这才停手。虞正凝视薄片,但见金光闪动,隐若有字,不由愕然惊道:“方丈这上面刻有文字。”绝天吟吟笑道:“这四句话就是神像之谜,也就是使魔法天石灵力激发而出的口诀。”虞正拍股大喜道:“我知道了,这些金箔片不易融化,藏在神像内部。而在丹炉中炽烧时,外面铁皮化为水汽,独留下了这四个金箔片。”绝天道:“天下人得到神像,俱是爱惜相加,岂知只有毁掉神像,才能得到真义。”虞正暗腹:“王正一前辈果然智慧超群,灼见过人。想来神像落入奸人之手,他自不会想着去销毁神像,以消弭争夺之患。而那些大仁大义的豪杰,得到神像,必想毁掉以断争夺之念,当他毁掉神像之际,自然也就得到了神像中的金箔片。”
绝天摆正四枚金箔片,一气读下来,却是:“苍穹在天,日月无痕。乾坤沉浮,天地无极。”虞正沉吟道:“原来这就是风雨雷电四樽神像所蕴含的秘密。”绝天道:“虞施主,这几个字只有你知我知,千万不要说与旁人。绝尘师弟说虞施主体内化有玄阴石,看来此乃天意,正是要施主克制姬如风。这个重任老衲就交付给你了。”虞正一揖道:“方丈如此信任,我荣幸之至。姬如风为患武林,我自当义不容辞,为天下苍生,铲除于他。”绝天笑道:“虞施主豪气凌然,心怀苍生。看来绝尘师弟却然未看错人。”
金箔片转凉后,绝天拾起来收入怀中,便和虞正出了丹房,进了大殿,与王叔明几人相会。待得多时,王叔明、陆吟霜二人别寺离去。
虞正冥思片刻,沉声道:“方丈,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方丈肯不肯行方便?”绝天道:“虞施主,有话直说,老衲自当大开方便之门。”虞正道:“百行孝为先,如今家父已故,我想在寺中蓄发修行三载,权当为家父守陵,不知道可不可以?”绝天沉默片刻道:“也罢,敝寺后山有两间草庵,几位女施主可以入住到那里。”当下虞正蓄发留在伏虎寺,雪玲珑、姬云儿、一鸣三人入住到了后山草庵中。
弹指年华,刹那岁月。转眼三年时光,已匆匆而去。
虞正、雪玲珑、姬云儿、一鸣四人收拾好行李,在大殿正与绝天等僧众,言谈惜别,话说珍重。
突然之间,一名小僧急奔到大殿慌慌张张的说道:“方丈不好了。外面来了名凶人,硬闯伏虎寺,连十八棍僧都拦截不住。”绝天等人一惊,均想:“十八棍僧武功高强,所布之阵玄奥精妙妙,威力无穷。此人竟能破阵闯关,看来必是江湖上赫赫有名之人。”雪玲珑道:“来人硬闯宝刹,看来来者不善。”姬云儿道:“来人莫非是为风雨雷电四枚神像而来。”绝天合十道:“阿弥陀佛。一切世间之法,自有业定之数。是善是恶,都乃天意。来客闯的过十八棍阵,想必正朝大殿而来。诸位我们去会回这位贵客。”小僧道:“那个凶人虽然过了十八棍阵,但被一名白衣施主拦截住了。二人正在大雄宝殿外缠斗呢。”虞正大喜道:“方丈,小师父说的那白衣少年,定然是王剑冲王大侠的公子王叔明。”绝天道:“善哉,善哉!王大侠侠名素著,而王少侠亦是侠骨丹心。”雪玲珑沉吟道:“来人会不会是姬如风?”姬云儿一怔,神态慌乱,道:“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一鸣挠挠腮颊道:“云姐姐,怎么我们一谈到姬如风,你就显得很慌张啊?”姬云儿心弦一震,环视众人一眼,惶急的说道:“没有啊,一鸣你别瞎说,再这样姐姐不理你了。”一鸣挽住姬云儿玉臂摇了摇道:“好了,云姐姐别生气了。我以后不说了。”绝天起身道:“老衲就去会一下这位贵客。”当下虞正几人随绝天径直朝大殿门外走去。
第二十三章 驰聘疆场 英雄冢 夕阳无限
一行人奔出大殿,立身台阶上。但见台下二人正自厮杀的难解难分。白衣少年手持长剑,正是王叔明。另一人头戴毡帽,容貌丑陋,留有三绺浓须,一身粗布麻衣,看似粗狂至极,却不是姬如风。地上断棍琳琅,十八棍僧垂手观战。虽然齐眉棍尽被折断,但十八僧人浑身毫无伤势,显是来人手下容情,用的都是棉劲。
虞正但觉那汉子身形熟识,好像和自己很亲切一般,但却想不起是谁。姬云儿道:“虞大哥,那个戴毡帽的汉子是不是很熟悉?我觉得好像在那见过?”雪玲珑道:“是啊,我也觉得见过他。”虞正道:“我见到他时,有一种亲切感,但他的容貌我却没见过。”
此际,王叔明挥剑一招“长虹贯日”,刺向那汉子眉心。那汉子微微一笑,身子侧闪。反手向王叔明手腕抓落。王叔明一凛,手肘一抬,惊鸿浮动,一道剑影倒削上去。那汉子一惊,急忙缩手飘开丈远。
王叔明斗得豪情勃发,笑道:“阁下武艺高强,在下就在和你拆上二十招。”那汉子拱手道:“甚好,甚好。你我胜负未分,酣畅未尽,我正有此意。”说罢,凌空纵出,挥掌拍出。王叔明腾身迎出,一招“神农锄地”斩了出去。那汉子双掌对夹,空手入白刃,紧紧夹住剑身。王叔明暗吃一惊,用劲收剑。但长剑被粘住一般,抽不出丝毫。那汉子吟吟一笑,道:“王兄弟,拿好了。”内劲摧出,激的长剑颤动起来。王叔明满头雾水暗道:“他何以知道我姓王?是了,一定是见我身着白衣,使得又是无极剑法,这才猜到。”高手过招,最忌分心。王叔明心念思想之际,但觉手心一滑,龙吟声响,长剑脱手飞出,径直钉在了系大钟的绳环上,绳环断开,蓬的一声闷响,大钟坠到地上,溅起一团沙尘。而长剑插在支架横木上,兀自震颤不休。
王叔明一惊,腾身跃过那汉子,纵向大钟。那汉子形如鬼魅,晃身赶上。五指箕张,抓住王叔明脚踝,用力一沉,将王叔明拉了下来。王叔明回身一掌,用的正是“雪泥鸿爪功”。那汉子竖掌迎上,二人掌势交叠,蓬一声尽被震开。王叔明滑出丈远,恰停在大钟傍边,当下伸手取下长剑。那汉子飘然站定,双眉紧蹙,问道:“王兄弟,这一掌显然不是蜀山的武功,不知道是什么掌法?”王叔明道:“雪长风雪大侠传授的雪泥鸿爪功。”挥剑一招“极目沧波”,刺了出去。
那汉子道:“原来这就是雪泥鸿爪功,果然厉害。”当下斜退两步,虚空一抓,地上一只断棍跃入手中,展舞起来,将周身护的密而不透。王叔明连递六剑,尽被化解开来。那汉子挺棍刺出,王叔明一招“沧海月明”长剑径直刺入断棍,王叔明内劲摧出,喀喇喇声响,断棍暴裂,一道剑影闪过,长剑刺向那汉子胸口。那汉子到吸一口凉气,向后飘开。王叔明欺身直进,穷追不舍。那汉子双掌夹住剑身,用力一拗,波的一声脆响,长剑断开。那汉子道:“王兄弟,小心了。”曲指弹出断剑,断剑破风,刺向王叔明左怀。王叔明侧身急闪,绕是如此,嗤一声衣袖被划开了到口子,幸亏没伤到肌肤。
王叔明心下感激,拱手一揖道:“若非阁下提醒,这断剑怕是刺入我的怀中了。”那汉子抱拳还礼道:“王兄弟言之过谦了。纵然我不提醒,依王兄弟身手,如何躲不过?”王叔明见他指隙滴血,抢上前去道:“阁下伤到手了?”那汉子淡然一笑道:“区区小伤,何足挂虑?王兄弟你我能这样酣畅淋漓的打一场,当真不枉我们一场相识。”王叔明一惊,如坠深雾道:“阁下认识于我?”那汉子哈哈笑道:“看来我的妆画得不错,这也难怪你认不出来了。”说罢,揪起胡须,用力一揭,撕了下来,却是假的。王叔明见其真容,捧住那汉子双臂喜道:“原来是刘牢之刘大哥。”
此言一出,虞正几人发足奔过来,聚首一起,言笑起来。原来此人正是刘牢之。虞正道:“仁兄,你为何乔装打扮,硬闯伏虎寺?”刘牢之笑道:“一来沿途怕被人识出。而来想借此机会,领教一下伏虎寺中高手。”当下向绝天曲身一揖道:“在下硬闯宝刹,还望大师海涵。这里恕罪了。”绝天合十还礼道:“施主言重了。敝寺僧众未伤一人,全仗施主手下容情。”
突然之间,清风微动,遥见一名少女在屋舍上飞驰如燕,径直跃将下来,飘落到王叔明身前,此人正是陆吟霜。陆吟霜喜道:“原来大家都在。对了,那个粗狂汉子呢?”刘牢之笑道:“姑娘说得是我吧?”陆吟霜瞧了他一眼,挥掌拍出道:“剃了胡须,我一样认得出来。”王叔明反手抓住陆吟霜玉腕道:“吟霜,这位是刘牢之刘大哥,他于我们有救命之恩。”陆吟霜一怔,曲身一揖道:“对不起刘大哥,冲撞之处,还请海涵。”刘牢之笑道:“哪里哪里。”转向王叔明道:“王少侠,这位可是弟妹么?”陆吟霜花容绯红,不胜娇羞。王叔明吞吐道:“吟霜的奶奶碧落仙子前些天去蜀山说亲,我们已有媒妁之言,但尚未成亲。”此言一出,虞正几人不胜欢喜,上前道贺。原来王叔明和陆吟霜听闻虞正蓄发修行,今已期满,便来相聚。岂知路上瞧到刘牢之纵马入寺,遥见在寺门外打斗起来。王叔明便纵马紧赶,陆吟霜坐骑稍慢,这才迟迟赶来。
王叔明道:“刘兄来此不知所谓何事?”刘牢之瞧了虞正一眼道:“我此番前来,正是奉相爷之命寻虞少兄的。”虞正一怔道:“相爷找我所谓何事?”刘牢之叹口气道:“如今当真是危急存亡之秋也。前秦苻坚下令伐晋,其弟苻融官拜前锋都督统帅步骑二十五万先行,为前锋部队。而苻坚御驾亲征,自率八十七万大军自长安出发,向江南开进。”众人大吃一惊道:“八十七万合二十五万共一百一二万人众!大军压境,危亡之秋。而大晋官兵不过数十万之数,如此悬殊之战,如何取胜?”刘牢之道:“相爷想凭借江湖豪杰和天下万民之力,共御敌贼。而虞少兄乃武林盟主,只要你能振臂一呼,发动武林之势,这便足矣。试想我们炎黄儿女万众一心,众志成城。纵然百万之数,亦当破之!”虞正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为国赴难,视死如归。我自然义不容辞!但司马老贼向来忌恨于我等,怕他会对我们不利。”刘牢之道:“司马道子在江淮一战,折亡数万人马。皇上龙颜大怒,撤消了他的藩王,如今他已是孤家寡人。”众人大喜道:“司马老贼作恶多端,有此下场,乃是自食恶果。”
虞正道:“仁兄,前秦大军如今已到了那里?”刘牢之道:“苻坚大军已开到项城,益州水军也已顺江东下,而黄河北边的人马,已移到了彭城。由东至西,万里战线,满是敌寇。”王叔明道:“如此说来,前秦水陆两路大军,同时南下,向江南逼近了。”刘牢之道:“不错,敌寇移动甚快,已快开到大晋边境了。朝中文武百官慌而无策,有的建议迁都,有的建议议和,更有甚者竟然说屈膝投降,博取苻坚欢颜,从而保住大晋皇统。”
众人勃然大怒,齐道:“家国危亡,不举械投敌,反而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话,当真该死!”刘牢之点点头道:“不错,这些人都被相爷斩杀于市了。相爷几经周折,言辞切切,唤起民众,呼吁抵抗。现在主战派占据大势,皇上也已下令抗击敌寇。相爷在相府正和主战派人众商议破敌之策呢。”虞正道:“事不宜迟,我们赶快去建康,与相爷回合吧。”众人便拜别众僧,向建康飞奔而去。
众人驰到建康,已是深夜时分。但街市喧吵,呼吁主战。声响如潮,此消彼浮。一行人牵缰缓行,豪情勃发。虞正道:“天下万民,情绪}高{书}涨{网},一致主战,看来我大晋是必胜无疑了。”几人心底安慰,言说一番,径直进了相府。
相府灯火辉煌,彻夜通明。行到滴水檐时,恰遇上了谢玄、谢莹父女。几人聚首,欢颜一番。
虞正道:“谢将军,相爷呢?”谢玄道:“在内堂呢,随我来吧。”谢玄、谢莹父女带着一行人穿廊过阁,到了内堂。
但见当中摆着张长桌,桌上沙土起者纹起如山,低者凹陷如谷,平者舒缓如路。四下插着数只小红旗,而对峙插的是小黄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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