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商凰朝-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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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雪仰着头想了一下，故作惊恐状道：“都说你长得像头牛，眼如铜铃，脸如面盘，青面獠牙好不吓人。”其实这并不是没有依据的，因为齐王在战场上总会带着一张面具，那面具是黄金打造的。可，齐远并没觉得那张面具有这样吓人，那其实是一位传说中神话人物的样子。

　　　　一位战神，将诸神斩杀，谁也无法阻挡他的脚步。

　　　　只是齐远不知道的是，那张面具被沾上鲜血以后的确显得狰狞，这是他不知道的事情。也没有给他说过，弥天也没有，因为他是习惯了。弥天杀人的时候，不喜欢带着面具，他的脸上总是会被敌人鲜血沾满。

　　　　听了落雪的话齐远笑了，坊间传闻他也没少听，自己的做法也的确是令人闻风丧胆。他喜欢砍掉敌人的脑袋别在腰间，特别是那些将领的，不愿意臣服的将领。他也会善待那些战俘，对于归降的善待，不归降的掩杀。

　　　　这是一个君王必须要做的事情，可齐王总是没有做错，归降的人无不觉得与强齐在一起过的其实比从前更好。

　　　　“还有呢？不会仅仅是如此吧，我很想多听一下那些评价，好的或者坏的。”

　　　　“没有好的，全是坏的，坏透了的那种。”落雪的样子很认真，完全不像是说谎，这倒是让齐远有些意外。

　　　　原来自己在云商人的眼中，或者在其他被灭或者还没有被灭的国度里，自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坏蛋。关于自己的传说完全是坏的，关于弥天的则是英雄，不禁有些小小的醋意。

　　　　不过自己现在去吃自己最好朋友的醋，吃一个死人的醋似乎有些可笑，如果弥天活着他一定会罚弥天一坛子酒解他心中的醋意和忧愁。

　　　　王与臣子最好的相处是以朋友相待，有忠义，有信任，有那份情义在。最好的皇帝总能让自己的臣子为情义而战，而不是为了战争而战争，但齐远认为自己还是一个失败的君王。

　　　　齐远笑了一下，接着道：“我真这么坏吗，那么弥天呢，外界怎么评价他？”

　　　　落雪想了一下，眨着眼睛道：“高大威武，国字脸不怒自威，用兵如神！还有好多好多，都是好的评价，其实我却不这么认为。”

　　　　齐远倒是很意外，转过脸看着落雪道：“咦？说来听听，你的见解。”

　　　　落雪紧紧的握着齐远的手，很认真的说着：“弥天将军的确威武，可我知道，他曾经掩杀掉的战俘不下十万人。他建立战功无数，可也堆起了累累白骨，对于齐国他是英雄。可，他其实是一个真正的恶魔，我仰慕他也只是他的用兵如神和超群的智慧而已。”

　　　　落雪并不怕齐远难受，她只是说了一个别人不敢说的事实，也许是齐远也不能承认的事实。

　　　　齐远并未责怪落雪，其实弥天自己也从不把自己当做英雄，他无数次的对自己说他犯下的罪罄竹难书。

　　　　“不过，他真的值得人敬佩，他从不以英雄自居。还总是反省自己的错误，总是心怀愧疚，对那些死去的人。他是真英雄，真正的英雄，坦荡荡的英雄！”落雪接着说，这话触动了齐远，这个握着他手的女人总是能够看穿这些东西。

　　　　她能客观的去评价一个人，这样的女子他是喜欢的，发自内心的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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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熟悉的眼睛

　　　　落雪自己也不喜欢乱评价一个人，客观的评价一个人，一个有成就的人是最好的选择。这不仅是对别人的尊重，也是对自己的尊重，她不愿意跟风去喜欢一个人。也不会盲目的去讨厌一个人，这不是真实的自己，在自己爱的人面前或爱自己的人面前她亦不想掩饰。

　　　　就像自己握住这个男人，他能不优秀吗，他根本就不像传说中那么残忍。相反，他爱这个国家和这个国家的子民，能够善待自己的家人。作为一国之君，很多事情他身不由己，他也总是陷入痛苦中无法自拔。

　　　　他也有柔弱的一面，也有悲伤的时候，那个时候的他能够让人觉得瞬间心痛。

　　　　两人的手紧紧的握住，此刻的落雪是幸福的，也许这样的幸福就只能保持在这个距离和深度了。

　　　　弥天死了他一定很难过的，她不知道怎样去安慰他，这样的事情安慰也是没有用的。人死不能复生，想必他应该也接受了这样的事实，才会在谈起弥天的时候表情不露悲伤。

　　　　弥天的死突然让落雪想起了自己的父皇，那位病重的云帝，他能撑过正月十五吗？至少现在他应该还是活着的，云帝的死应该也逃不过世人的耳朵，一定会有风声传出来的。

　　　　现在的镇国寺被重兵把手，弥天的尸体很好的被保存下来，在水晶棺中不会腐烂。镇国寺的法师整日整夜的为其诵经超度，弥天火化的日子是在正月十二，三天以后。从正月初九这天就有人陆陆续续的来到了齐国，很多人都请求送弥天最后一程，可是齐国却对此格外的重视。

　　　　齐远害怕再次生乱，这一次他决不允许再有骚乱什么之类的，同时也有别国的使臣前来齐国吊唁。

　　　　这些人来到齐国境内的时候，都经过了严格的审查，这一次其实齐远也不必担心会出现什么事情。弥天的确很受人尊重，自己的百姓也不愿意有什么事情发生，也不会允许有事情发生。

　　　　可这一次被拒之门外的使臣唯独云商使者，还未入齐境内就被拦在了外面，上一次假秦光事件已经让云商的人忠奸难辨了。

　　　　齐远怕了，所以拒绝了云商使者，这件事情落雪也是知道的。她也不想见到云商的人，就连他一直信任的秦光都能被假冒，那任何人都可能被假冒了。云帝一死，落雪都不知道除了婉儿以外，她还可以相信云商的谁？

　　　　“婉儿，你要一起去镇国寺吗？”落雪问着。

　　　　婉儿的伤势好了很多，脸色也好了起来，婉儿偷了将军府的东西她心中总觉得有什么堵在那里。虽然弥天死了，可是那天她依然能够感受到将军府中的威严之气，那一刻她很害怕的其实。

　　　　弥天已经死了，让她陪同去镇国寺，她不知道在看到那个躺在水晶棺中的人会是什么感觉？

　　　　婉儿也知道眼前的公主一定是猜出了事情和将军府有关系，所以才征询自己的意见，但她根本就没得选择。自己是她的贴身丫鬟，不去的话，难免引人猜忌。

　　　　“当然，我会陪着公主一起去的，弥天将军是大英雄值得为其送行。”婉儿道，她说的也是实话，她也敬仰弥天。

　　　　只是婉儿不确定的是那天将军府中会否有人认出她的背影来，她怕的就是这件事情，自己进入将军府那一刻就已经将落雪拖下了水。想到这里，婉儿有些后悔去偷那兵书，她已经决定背叛了林家的人为何还去做那样的蠢事呢？

　　　　也许是为了自保，或者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公主，到时候能够以兵书作为筹码换取平安。

　　　　说话间来到了琼园，过了十五他们就要出宫了，六王爷并没有将这事情告诉落雪。落雪也不知道自己要与六王爷同行，只是知道要出宫了，这几天也在忙着收拾东西。龙妈还是不愿意出宫，就是出去了也不会再回淮河市了，也不会去那醉月楼。

　　　　落雪尊重龙妈的意见，毕竟每个人都要尊重别人的选择，只要是对的。

　　　　今天大家都穿着白衣，胳膊肘上绑着白布条，这是落雪第三次出宫。第一次是去猎场，第二次是去杀人，第三次便是今天。

　　　　几人出了琼园，乘着车一路向镇国寺方向驶去，出了宫宫外一片肃然之气。帝京本是热闹非凡的，就算是春节也并不萧条和安静，可今日整座城市安静的出奇。落雪不得不佩服弥天，这个人的确是深的人心，他的死让整个齐国陷入了悲痛之中。

　　　　沉默，是对其最好的祝愿，祝愿他能一路走好灵魂升上天国。

　　　　去镇国寺的路上，马路两边站满了人，所有人的胳膊肘上都绑着白布条。齐国的百姓并没有哭泣，他们是有血性的民族，心中难受可是却不会轻易掉眼泪。他们也不喜欢掉眼泪，这样显得很矫情，齐国人也不喜欢矫情。

　　　　落雪突然想到了自己出嫁的日子，去年的雪下的很早，刚过完夏天就下起了大雪。

　　　　自己出嫁也是这般盛景，云商人以雪花为自己送行，他们当时或许并不知道自己是要去刀山火海吧？那个时候，的确是如此，不过好像这一切又苦尽甘来了。齐国的百姓主动的为让出一条道路，让皇宫的车马可以前进，落雪忍不住轻轻揭起车帘的一角。

　　　　她看着马路外的人群，她突然像看到了一双有些熟悉的眼睛，不由得心头微微一颤。

　　　　“是他？”心中生出疑惑来，不过马车却渐渐走远，那对熟悉的眼睛一闪而过。

　　　　那人群中的那双眼睛似乎也看到了马车里一双明亮的双眼，他也不由得心头一颤，心道：“这个女人竟然还活得好好的，真是不可思议！”离开这齐国境内已经几个月了，这一次再见，竟会如此短暂。

　　　　他易了容来到齐境内，也只是为了送自己最强大的对手最后一程，他的死是自己造成的可他也最佩服弥天这个人。

　　　　那日，若不死他一念之仁，死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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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葬礼

　　　　落雪坐在车驾里，想着那个人，当初在猎场他差点杀了自己。最后又放了自己，他的手臂上被狠狠的咬了一口，落雪说了只要活着以后或许有机会报仇。落雪绝对忘不了那双眼睛，哪怕是他易了容，那双眼睛她也绝对忘不了。

　　　　那日他伤了齐远，以自己的性命相要挟，这个仇她怎么能够忘得掉呢？坐在车驾里，双手拢在袖子里，看上去面无表情实则内心思绪万千。他来到齐国又要干什么，这个时候真的不应该再出事情了，她不想齐远太累太辛苦。

　　　　看着刚才的车驾远去，这个人不自觉的就揭开袖子，看着自己手臂上的牙印。

　　　　“呵呵，神奇的女人，已经声明远播了。”在心里道。

　　　　这个人就是布灭，落叶族的新首领，一直试图让落叶族重现辉煌。那剩余的落叶族人，在他的带领下的确变得越来越强大起来，这一次来到齐国境内就是来送自己对手最后一程。

　　　　他不会惹事，也不会报复，一切至少都要等到弥天入土为安之后再说。这是对对手最好的尊重，布灭也不允许自己族人在期间惹事，现在要做的就是保存实力。他知道弥天一死，天下必然会有所变化，所有的局势都会朝着不好的方向发展。

　　　　齐国最近发生的事情他也了然于心，齐国必乱，弥天一死齐王丢了一只臂膀看能不能挺得过去还是未知数。他觉得越来越有意思了，游戏要这样才好玩，不然多没劲啊。

　　　　他很佩服弥天在齐国人心中的地位，弥天所到之处无人不在谈论着他，每个人的话语里都充满了敬仰之情。

　　　　布灭觉得，这才是齐国真正强大的原因吧，齐人勇猛又团结。

　　　　镇国寺的钟声和诵经声越来越近了，这是一座巍峨的皇家寺院，里面供奉着许多高僧的灵位。落雪从小深居云商宫廷，也从未踏入过寺院，以前出宫也只会游山玩水并不踏足寺院。

　　　　事实上很多寺院也并不接待女客，齐国的皇家寺院例外，它们接待女客。很多人也会来镇国寺求签问佛，捐香米油钱等，镇国在齐国还只是一个小国家的时候便已经存在了。现在已经好几百年的历史，一直香火不断，就算没有皇宫的资金援助这座寺院也能很好的保存下去。

　　　　下了车，几人从车上出来，镇国寺高僧见是六王爷便行礼问好。这里有几位对落雪也不陌生，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去琼园了，落雪也以佛家礼节对众僧行礼。几人在一僧人的带领下向灵堂走去，空中漂浮着香蜡纸钱燃烧后的味道，天空中黄纸飞扬。

　　　　寺院里是清净之地，并无人大声喧哗，这里显得庄重肃穆。寺院中有很多士兵和武僧，士兵均没有佩戴武器，只有在镇国寺外面是被重兵把手。落雪第一次感受到了比皇宫还药庄重和肃穆的地方，不由得心生敬畏，这是发自内心的一种情绪。

　　　　在这里能够遇到很多将军府的人，落雪心中隐隐有些担心这些人会不会认出婉儿来，其实婉儿也在担心这样的事情。她一路走过来，已经看见了几个那天在将军府与她交手的人，婉儿的心扑通扑通跳的厉害。

　　　　那天虽然蒙了面，但是她还是很担心，且离灵堂越来越近人就越来越不安起来。

　　　　在这巍峨的皇家寺院里，通常很多人才来的时候并不能得到内心的平静，感受到寺院的祥和。反而会有一种窒息压抑的感觉，这一点六王爷可以很清楚的知道，他第一次来镇国寺的时候也觉得胸口闷得慌压抑的难受。

　　　　婉儿的脸色有些不好，六王爷看在眼里，问道：“婉儿身体不舒服吗，脸色好像很难看。”

　　　　落雪和婉儿的心同时一颤，落雪抢先答道：“婉儿感染了风寒，加上最近有些劳累，可能还未恢复元气吧。早知道就不该带她出来了，这丫头也是……”

　　　　“原来如此！”

　　　　六王爷并未多想，婉儿和落雪总算松了一口气，只是婉儿却觉得那些将军府的人都将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似的。

　　　　那些目光让她难受，就像刺一样扎在心上，扎满了全身。

　　　　前面就是灵堂，参观完毕之后就要在镇国寺火化，弥天的最后归宿仅仅少数几个人知道。他的遗体静静的躺在那里，他走的很安详，即使死后脸上也没有少那天生的威严之气。

　　　　落雪也学着众人走近水晶棺，然后用柳叶沾上一些圣水洒向水晶棺，这种仪式好像是洗去他灵魂上的污垢。落雪也不懂，只是跟着这样做，齐远一直站在灵堂全程面无表情。

　　　　弥天的死是落叶族造成的，齐远不会就此罢休的，对于落叶族的战争一定会再一次展开。这一次，他要任命四皇子齐飞为统帅，率领那些属于他的队伍去进行一次围剿。

　　　　落雪在灵堂里看到了许多外国的使臣，有一位蓝绿色眼睛，黑色长**廓分明的男子吸引了她的目光。这个人也一直在看着落雪，落雪从进灵堂就看到了，这是一个长相极其俊美的外国男子。

　　　　她知道了，这个人一定是碧月国的使臣吧，碧月国离齐国相距万里之遥。他们是怎样在几天时间来到齐国的呢，这是令落雪觉得奇怪的地方，她又为什么可以肯定这人是碧月国的人呢？

　　　　是因为眼睛和华美的服饰，只有碧月国的人双眼是蓝绿色的，双色的眼睛也唯有碧月国人。传说这个国家的人双眼极具魔力，如果你盯着他们的眼睛看，就会被摄走心神。当然，很多人说这只是传说，不过落雪却觉得有时候传说未必是假的。

　　　　她从这位碧月国人身边经过，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香气，这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落雪也不清楚。她对奇花异草也有研究，可是却无法分辨出这种香味来自那种植物，说实在的她对碧月国并不感兴趣。

　　　　只因婉儿说了，离宫以后可以去那里，在那里待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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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爱你也恨你

　　　　对于弥天的离去她也觉得很可惜，这个男人曾想拔刀杀了自己，她不知道为什么？可，她一直都不怪他，每个忠臣都会为自己的国家和君王着想。也许那天在建和宫的大殿之上，自己的想法和内心被这个人识破了，或许他是认为自己的美色和心中的想法会毁了自己的君王。

　　　　落雪如是想，他究竟是怎么想的，也只有弥天本人最清楚了。

　　　　其实弥天一直没有告诉过别人的事情，就是他做了梦，那个梦让他找到了答案。不仅仅是一个梦，他自从第一次看到落雪的时候，就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这个女人将来会颠覆这个世界。

　　　　那日他真心想要杀了这个女人，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他是自私的。那就是他对齐远的感情，弥天一生不追求美色，可心中却住着一个男人。为了这个男人，他愿意牺牲一切，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

　　　　弥天知道，齐远最终一定会爱上落雪的，这个女人实在是太不平凡了。他看了也嫉妒起这样的女人来，那日想杀她更多的是因为嫉妒吧，他嫉妒这个女人会夺走自己所爱的人。皇后嫁给齐远他一点也不担心，他早就知道自己的王对伍月儿并非真爱，不是真爱他的心中总会有自己一席之地吧？

　　　　只是他知道自己的王对于自己的情感仅仅是友情，最多也就升华到毫无血缘关系的兄弟，王对他的“爱”与自己的是不同的。有时候他很难过，他不知道要怎样面对自己的王，他为他戎马数年毫无怨言。

　　　　他弥天将那些战俘淹死，将那些不肯投降的人全部掩杀，将那些不听话的人脑袋割下来挂在高原的大树上任秃鹰啃噬。他的王，却替他背负了这一切，他的王背上了杀人恶魔的名号。

　　　　弥天很多时候都以为那是爱，可那不是，那是一份情谊。

　　　　仅此而已。

　　　　王并非无情之人，他胸怀天下，看似冷漠实则是仁慈的君王。他也杀过很多人，也喜欢将敌人将领的脑袋别在腰间，可没有人知道他是怎样善待那些老弱病残幼的。他不希望别人知道，也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他供给他们吃喝，哪怕自己的士兵吃不饱也不愿意那些人饿着。

　　　　他总是说：“弥天啊，所有的恶都由我齐远来背，你杀的人也就是我齐远杀的人。骂名和痛苦只需一个人来承担就好了，你弥天做你的英雄，我做一个杀人如麻的恶魔。”

　　　　可是他却不知道，他希望自己的王做自己，做内心仁慈的王。

　　　　那日云商公主昭平入宫，他以为自己的王一定会杀掉那个女人，可是他没有。后来，王对那个女人所做的任何事都没有逃过他的双眼，他竟然为了她做了那么多的事情。所以，从那一刻起，他就发誓再也不会在生前见自己的王。

　　　　爱你，亦恨你，便是如此。

　　　　这是自己要杀掉昭平的理由，因为恨和嫉妒，也因为爱自己的王。

　　　　他也从来没有告诉过自己的王，他为什么要选择一念之仁，他本来是可以杀掉那落叶族年轻首领的。如果他当初杀了落叶族首领，现在自己也不会躺在水晶棺中让众人瞻仰遗容，在自己生平最后一战“月夜之战”那晚自己决心要死。

　　　　决心赴死，只求解脱，因为他不知道以后的每一个日出日落要怎样面对自己的王。

　　　　这是一种永远无法握住的情，他也不愿再杀人，也不愿自己的王背负一生的恶名。为了让他做回自己，他选择了离开他，结束自己的生命。死后，他才会让王把自己烧成灰，将骨灰撒入沙漠与流沙一起被埋葬在时间的长河里。

　　　　你不要再记着我，我也不想再遇见你，生生世世我住在滚滚沙尘你在你的天上人间。

　　　　你我永不相逢。

　　　　落雪围着弥天的水晶棺材绕了一圈，她突然想：“如果你活着不死，你什么时候会杀了我，你活着或许后面的事情也就不会发生吧？”

　　　　六王爷齐云做了同样的事情，将圣水洒在他的水晶棺上，相识十载总还是分别了。

　　　　齐远将落雪当成了皇室成员，虽然两人没有夫妻名分，落雪站在一旁仅与齐远相隔一人。皇后也来了，唯独太后没有来，四皇子齐飞也在人群之中。太后讨厌弥天，若不是这个人，或许不会那么早将权力移交给齐远。

　　　　那个时候，自己要扶持爱子齐飞坐上帝位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她拒绝前来镇国寺。弥天的死，对她来说只是喜事一桩，他死了才会为爱子齐飞重新夺权肃清道路。

　　　　藩王齐书也在离京后不久从封地赶到帝京镇国寺，他年纪尚小，与弥天并不熟络。可他也佩服这样的英雄，很多时候他都在想自己如果能够像弥天一样就好了，不求做那封地的藩王。只求为自己的皇兄鞍前马后，为大齐的江山贡献一份力量，只是这个想法他并未对自己的皇兄提过。

　　　　他默默的做着自己的藩王，交粮纳税一样不少，兢兢业业。

　　　　落雪终于再次见到固王子嗣里最优秀的四个人又聚在了一起，她对那藩王齐书印象蛮好，这个年方十六的少年身上总是散发着一股子英气。他的气息和躺在棺材里的大将军倒是有些类似，落雪有时候在想，八皇子齐书是长得最像他父皇的人。

　　　　那前朝固王必定也是一位英气逼人的君王，一身充满着正气吧？

　　　　落雪的目光又落在了那蓝绿色眼睛的人身上，他是碧月国的谁呢？碧月国都是美人与俊男，也许那里的人长得都是一个模样也说不清楚，她却不知道这个男人是碧月国的皇子。

　　　　碧月国的人看不出年龄，也许他已经一百岁了，或者三百岁也说不清楚。

　　　　他的脸上总是带着一丝微笑，看上去很暖，像冬日的暖阳。任何场合都是这样，这是碧月国人的特色，就是死了亲爹亲妈他们的脸上也是带着微笑的。

　　　　变态，落雪心中如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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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布灭到来

　　　　八皇子齐书做完这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