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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宠艳妻-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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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玩离间计,我便配合她。只不过,自己玩砸了,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那就不怪我。”
  苏氏想了想,说:“你约了胡妈妈在哪里见面?”
  “不敢在宅里,怕有人偷听,约在了外面。”姚妈妈道,“但是也不远,东边的那棵银杏树下。”
  “好。”苏氏应着,“那到了时辰,咱们便去那里。”
  姚妈妈有些没反应过来:“太太真的打算去?”
  苏氏笑,斜着睨了姚妈妈一眼:“不去的话,怎么引那丫头上钩?哼,你放心吧,她会请着老爷去偷听。她想抓我的错处,那也得有这个本事才行。”
  姚妈妈这才笑起来:“奴婢明白了,还是太太您高,这叫引蛇出洞。”
  “去吧。”苏氏给她使了一个眼神。
  “是。”
  *
  晚上的筵席散了后,天已经黑了。柳宅门前挂着大红灯笼,柳老二一家站在门口,亲自送那些亲戚朋友。
  堂屋里,柳老太太还没有睡意,便拉着儿媳妇孙媳妇还有孙女们说话。柳芽搬了张矮凳,坐在老太太跟前。柳家三房,加上奴仆,也得三十好几口人。
  乌泱泱挤在堂屋里,热闹得很。
  柳芙趁着众人聊得欢,一时没在意,便悄悄带着金雀儿跟银串儿两个离开了。
  柳芽见状,也立即跑出去一趟,而后又匆匆跑了回来。柳芽再次跑回来后,站到了柳重山身后,附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话。
  柳重山望向侄女儿,面色有些凝重:“真的?”
  柳芽说:“真的!”她一脸认真的样子,“我是亲眼看见苏姨娘出去的,其实在下午的时候,我就觉得她不对劲了。咱们一家子聚在一起说话,偏她一个人呆在屋里。我想,苏姨娘不至于想不开吧?可是,我刚刚出门,真的瞧见她往村里那条河的方向去的。”
  柳重山倒是不以为苏氏会因为这点事情想不开,她不是那种心思重又悲观的人。再说,还有柏哥儿呢,她不会舍得丢下柏哥儿的。
  可这大晚上的,大家坐在一起说话,偏她一个人跑了出去。说不担心,也是不可能的。
  “我去看看。”柳重山立即站起身子来,跟自己母亲打招呼,“娘您接着说,我一会儿就回来。”
  说罢,柳重山拔腿就大步往外面去。
  柳芽也没留下来,跟在自己大伯身后,也一溜烟跑了。
  董绣春脸色难看,也一脸惊慌地站起来。
  柳老太太忍不住问:“怎么了?”
  董绣春哭起来:“刚刚芽儿妹妹说,说我娘要投河。”
  “啊?”柳老太太吓得不轻,“这……这好好的,怎么回事?”
  不自觉的,老太太眼睛便瞟向郭氏。郭氏抱着蓉姐儿,也是一脸茫然。
  柳二太太赵氏最是担心,这是在明秀村,若是苏氏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她作为东道主,难辞其咎。
  柳二太太想了想,忙说:“娘,你坐着别着急,我出去看看。”
  “我也去看看吧。”柳老太太坐不住,由柳植媳妇小赵氏跟孙女柳荷一左一右搀扶着,也往外头去。
  老太太都出门了,堂屋里一屋子的人,也都跟上了。
  柳重山步伐稳健,走得飞快。柳芽身姿灵活,一路小跑着,也是没落下。
  等到快到河边的时候,柳芽才如实相告道:“大伯,其实苏姨娘不是寻短见,我刚刚说谎,是迫不得已的。”
  柳重山脚下步子猛然停住,扭头问:“怎么回事?”
  柳芽撇撇嘴,道:“是堂姐让我这么说的,她说,只要大伯出来去河边,就会知道苏姨娘的真面目。”
  “芙姐儿?这事又跟芙姐儿有什么关系。”柳重山语气加重。
  柳芽吓着了,吐了吐舌头。
  “堂姐说,前两天她掉进湖里,不是她自己想轻生,也不是意外。而是……是人为,是苏姨娘想害死她……”
  “胡说八道!”柳重山骤然打断柳芽的话,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柳芽虽然怕自己大伯,但堂姐交代的事情,她也是必须要保证完成的。
  “大伯就这么相信苏姨娘?您觉得,堂姐是那种会轻易寻死觅活的人吗?”柳芽撇嘴,“堂姐可爱惜着她那条小命呢,她跟二姐夫过得好好的,怎么就突然闹和离又突然投湖自杀了?大伯父您信任苏姨娘,但是难道,姨娘比女儿还要好?”
  “既然堂姐说有证据,您怎么就不想去看看?还是说,您的心早偏了,根本不在乎堂姐。”
  “别说了。”柳重山冷冷睇着侄女,“我随你去,不过,要是回头苏氏没有这样做,你们也得好好想想怎么收场。”
  身后,柳老太太一群人也赶过来了。
  柳重山朝身后望了眼,又看了眼侄女,这才继续大步朝河边去。
  柳芽嘻嘻笑,立即跟上。
  “她指使了胡妈妈动的手脚,后来堂姐故意将胡妈妈带在身边,她就着急了。今天麦哥儿满周,是她可以接触胡妈妈的唯一机会,她肯定会质问胡妈妈的。”
  “下午的时候,姚妈妈先见了胡妈妈,约好了时间地点。就是这个时候,您瞧,苏姨娘已经到了,在那边呢。”
  柳重山放轻脚步,朝河边看去,但是苏氏身边的人却不是胡妈妈,而是姚妈妈。
  苏氏感觉到人来了,她转身看来。
  “老爷?您怎么来了?”说着,忙抬手擦了下眼睛,硬是挤出点笑容,然后才朝着柳重山走去。
  柳重山目光沉沉望了眼苏氏,又看了看站在她身边的姚妈妈,最后目光落在了柳芽脸上。
  柳芽问:“胡妈妈呢?”
  苏氏装作茫然的样子:“什么胡妈妈?”
  柳芽说:“你白天的时候,让姚妈妈约了胡妈妈在河边见面的,我都知道。快说吧,你把她怎么样了?”
  苏氏摇头:“芽姐儿的话,我怎么听不明白?”
  柳芽咬牙:“那你说,你大晚上的一个人跑来这里干什么?大家都在屋里陪着奶奶,你偷偷跑出来做什么?”
  苏氏半垂着脑袋,安静了会儿没说话,不过很快,她便抽噎起来。
  “老爷,我知道我这样做不好。可是……”她哽咽着,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我知道,大家其实都瞧不起我。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我也不想因为自己而让大家心里不痛快。所以,就想出来吹吹风。”
  “吹风?”柳芽开始跳脚,“大冬天的,你说你跑出来吹冷风?你没病吧?”
  “放肆!”柳重山终于开口说话。
  柳重山语气特别凝重,很明显,他是被柳芽这个侄女给激怒了。
  柳芽豁出去了,双手叉腰,指着苏氏说:“别以为我不知道啊,我堂姐那回掉冰窟窿里,差点死了去,就是你干的。不是你亲手干的,也是你派人干的。你有本事,你有本事做,别没本事承认啊。你就是个不要脸的,你是寡妇,却不守妇道,勾引我大伯。跟了我大伯后,你竟然想取代我大伯母的地位。”
  “一样样的,都被你得到了。我堂姐也嫁人了,你得多黑的心肠啊,竟然还想害了我堂姐的命?”
  “像你这样的人,就该千刀万剐,天打雷……”
  “住口!”柳重山忍无可忍,抬手打了柳芽一耳光。
  那件事情,也是他心里的一道阴影。他以为时间久了,就会忘记。可事实证明,根本忘不了。
  本来没人敢提了,现在被侄女当众再挖出来,他有些接受不了,所以一时心急,便打了人。
  打了后,又后悔。
  柳芽捂着脸说:“大伯打死我都没事,我只是替堂姐跟大伯母不值。”
  说完,她就跑了。
  柳二太太刚刚也什么都听到了,特别尴尬。
  柳重河道:“这个死丫头,真该好好教训教训她,嘴里说的都是些什么混账话。”又冲自己媳妇发火,“都是你惯的,你瞧瞧,都给惯成什么样子了?”
  柳二太太知道自己男人这话是说给大伯听的,便不说话。
  柳植忙过来,朝着柳重山弯腰,替自己妹妹请罪:“大伯,芽姐儿的确是该打。等过了这两日,别说是爹娘,就是我这个做兄长的,也会好好教训她的。您老人家……还希望您别生气。”
  柳重山呼出一口气来,望着柳植:“她还是个孩子,不怪她。”
  苏氏却拼命咳嗽起来,柳重山立即走过去,将人搂住了。
  “外面风大,先回去吧。”
  “是,老爷。”苏氏靠在柳重山怀里,柔柔弱弱的。
  经过郭氏身边的时候,她下意识看了眼郭氏。
  柳重山也看到了妻子,脸上有些尴尬。抱着苏氏的那双有力的臂膀,渐渐松了些力道。
  苏氏却难得的弱不禁风,歪着身子朝柳重山怀里靠去。柳重山怕她摔着,便又伸手将人接住了。
  郭氏的心,早已被伤得千疮百孔,也不差这一回。
  郭氏道:“老爷快带妹妹回去吧,外面冷了许久,回头别病着了才好。”
  苏氏说:“多谢姐姐关心,我没事。”
  才说完没事,又捂着嘴巴咳嗽起来。
  郭氏便没再说话。
  柳重山一边抬手轻轻拍着苏氏后背,一边严肃道:“芙姐儿呢?今天这件事情,跟她脱不了干系。”
  郭氏有些怕,帮着女儿求情:“芙姐儿虽然已经嫁人,但好歹也是老爷宠着长大的。今天的事情,不管怎么样,其实谁都没有受到伤害。回头,老爷骂芙儿一顿也就罢了。”
  苏氏也说:“姐姐说得对,老爷,别怪大小姐。”
  “亏你到现在还帮着她说话,她是个什么样的性子,我清楚。”柳重山宠女儿,但是他也好面子。
  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丢了脸,自然会生气些。
  正聊到柳芙,柳芙便出现了。她身后,还跟着金雀儿和银串儿,两个丫鬟中间,站着浑身湿漉漉正冻得瑟瑟发抖的胡妈妈。
  “爹爹是在找我吗?”柳芙冲破众人,走到柳重山跟前,“可巧了,我也刚好有话找爹说。”
  “胡妈妈,你自己来说吧。”
  胡妈妈忙跪在柳重山跟前,磕头道:“老爷饶命,奴婢不是有心害大小姐的。是苏太太,苏太太让奴婢那样做的。”


第12章 
  “胡妈妈,你可知道自己在胡说些什么。”苏氏不淡定了。
  她算计好了一切,却没算到,柳芙竟然会带着胡妈妈来。而且,这个老东西,竟然一来就张口指责她。
  苏氏下意识看向姚妈妈,姚妈妈也是一脸懵逼,轻轻摇了摇头。
  胡妈妈跪着朝苏氏膝行过去,揪住苏氏的裙摆,仰起脸说:“苏太太,奴婢已经告诉姚妈妈了,那件事情奴婢并没有透露给大小姐,您何苦下如此狠手?”
  “放开!”苏氏想挣脱胡妈妈的束缚,奈何胡妈妈下了死劲儿拉着她,她根本逃不开。
  姚妈妈弯腰,想拉开胡妈妈,柳芙却一把推得姚妈妈跌坐在地上。
  “你们心里没鬼的话,就让胡妈妈把话说完。”柳芙弯腰,亲手扶起胡妈妈来,“你说吧,爹爹是明事理的人,他会替你、替我做主的。”
  胡妈妈拧了把鼻涕,这才从头开始说起:“前些日子,大小姐回府。没两天,姚妈妈找到了我,说是湖面结冰了,让我趁着没人的时候,悄悄给冰面凿开一块儿。我当时没细细问,就照着做了。”
  “可是后来,大小姐突然掉进冰窟窿里去。我觉得事有蹊跷,就去找了姚妈妈,她说,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也脱不了干系,还让我闭嘴,否则苏太太会让我吃不了兜着走。我因为害怕,所以不敢说。后来见大小姐无碍,心里才稍稍放宽一些。”
  “自始至终,我都没打算把这一切说出来。就算在今天上午,我也打算一直瞒下去的。可是我没想到啊,你们……你们竟然信不过我,对我痛下杀手。你们想用对付大小姐的那一招对付我,想将我溺死在这河里。”
  “老爷,太太,奴婢该死,奴婢对不起你们,也对不起大小姐。”
  “推你下水?胡妈妈,你是不是酒吃多了,在这里胡言乱语。”苏氏还算镇定,并不认为胡妈妈这三言两语,就可以彻底打败自己,“你说是我想溺死你,可有证据?”
  柳芙哼道:“姨娘大晚上的不呆在自己屋里,跑出来做什么?”
  苏氏说:“我心情不好,出来散散心。”
  “心情不好?可是谁给你气受了?”柳芙穷追不舍。
  “没有。”苏氏暗暗咬牙,“是我自己的问题。”
  柳芙看向姚妈妈,目光沉沉:“姚妈妈,我娘当年待你不薄吧?这才几年功夫,你竟然倒戈,还想害死我。”
  姚妈妈惶恐,跪了下来:“大小姐,您可冤枉死奴婢了,奴婢万死不敢的。太太跟大小姐对奴婢有恩,奴婢心里都记着呢。”
  柳芙道:“你是记着呢,你还恩将仇报。”
  “奴婢没有,是胡妈妈乱说。”姚妈妈以头撞地,“老爷,奴婢是冤枉的。”
  胡妈妈从怀里取出一百两银子来:“你下午找过我,给了我这些银子,让我千万不要告诉大小姐。你还说,苏太太晚上约了我在河边见面,有话亲自对我讲。可我没想到,约我出来,竟然是想溺死我。若不是我命大,拽着河边的枯树枝,自己爬上来了……现在,我恐怕已经成亡魂了。”
  “我没找过你,这银子不是我给的。”姚妈妈否认。
  “银子当然不是你给的,你哪里有这么多钱。”柳芙冷冷回了一句,又拍拍手,喊道,“旺福,你出来吧。”
  旺福是柳重山身边的小厮,今天跟着过来的。
  亏得当时金雀儿瞧见旺福也看到了,此番才多了一个证人在。
  旺福十五六岁的年纪,还干干瘦瘦的,弯腰跑着来回话:“下午的时候,小的按着老爷的吩咐去喂马。大中午的,瞧见胡妈妈鬼鬼祟祟的,一时好奇,就跟着了。小的看到姚妈妈跟胡妈妈站在墙角说话,说了好一会儿,因为离得远,没听清楚说什么。”
  “最后,姚妈妈给了胡妈妈一袋子银子,小的却是瞧的真真的。”
  “你在撒谎!”姚妈妈不肯承认。
  旺福道:“小的是替老爷办事的,有什么就说什么,要是哪里得罪了妈妈,还请妈妈不要怪罪。”
  “爹,您还想听什么?”柳芙望向自己的父亲,这个自始至终一直都保持沉默的男人,“还是不信吗?”
  “老爷,妾身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苏氏说,“银子的确是妾身给姚妈妈的,但是是姚妈妈说跟妾身借的。妾身也不知道,她要这银子,是给胡妈妈的。”
  “太太。”姚妈妈望向苏氏,有些失望。
  苏氏却说:“我要是知道这些,定然会阻止你。”一边说,一边给姚妈妈暗中使眼色,“你老糊涂了啊,跟大小姐什么仇什么怨,竟然下此毒手。”
  姚妈妈知道,此时此刻,这个锅必须得有人背的。
  若是苏太太保全了自己,一定会想法子救她。可若是连苏太太也被拉下水了,她们主仆两个就都完了。
  于是,姚妈妈承认道:“老爷,太太,是奴婢……是奴婢害了大小姐。”
  “可……可奴婢也是为了大小姐好啊。大小姐回娘家来,闹着要和离,老爷太太不答应。奴婢就想,或许可以帮一帮大小姐。所以,奴婢找了胡妈妈,让她做了那件事情。本来只是想造成投湖自杀的假象,可没想到,竟然弄巧成拙,真的害了大小姐。”
  “后来姑爷接大小姐回去,还带走了胡妈妈。奴婢担心,怕胡妈妈说漏嘴。晓得今天要下乡来,便朝苏太太借了一百两银子,给了胡妈妈。”
  “事情的始末,就是这样的。这件事情,的确是奴婢一人所为,跟苏太太没有关系。”
  “爹,你也相信此事跟苏姨娘一点关系没有吗?”柳芙不管别人怎么狡辩,她只想知道自己父亲是怎么想的。
  柳重山想了想,冷着脸吩咐小厮:“先将姚妈妈关起来,等明天一早,送去县衙门。”
  姚妈妈是柳府府上姚管家的媳妇,年轻的时候,卖身柳府为奴婢。后来苏氏进了门,便求柳重山将姚妈妈的卖身契还给她了,之后签的只是雇佣关系的契约,并非卖身。
  所以,姚妈妈虽然是柳府下人,但却是自由身。柳重山想整治她,也只能通过衙门来。
  “苏姨娘呢?”柳芙轻声问,“爹爹真的信姚妈妈的话吗?”
  柳重山看向苏氏,苏氏早已泪流满面。她用一种极为可怜的目光盯着柳重山看,那泪水似是断线的珍珠般,满脸的泪痕。
  “老爷。”她娇娇唤一声,轻咬红唇,“妾身没有。”
  柳重山便不再看她眼睛,只淡淡道:“把苏姨娘也关起来,明天一早,一并送去衙门。”
  苏氏却哭着笑起来:“好,老爷,妾身一切都听您的。让刘县令彻底查清楚此事也好,查清楚了,才能还妾身一个清白。只是……”她忽而又哽咽起来,“只是老爷若是不信妾身,太太跟大小姐若是不信妾身,那妾身便也不想留下了。”
  “芽小姐说得对,从一开始,就是妾身的错。老爷跟姐姐本来好好的,是妾身横插一脚,是我的错。”
  她越说越哭得厉害。
  苏氏手里的帕子使劲捂着脸,哽咽着,却不敢大声哭。
  柳重山不想提当年的事情,却不得不承认。当年的那个雪夜,是他对不住苏氏,是他喝醉了酒,错将苏氏当做自己的妻子,这才酿下了大错。
  是他害得她村里呆不下去,娘家又回不了。所以,她只能嫁进柳府来,备受各种白眼跟谩骂。
  好在她也想得开,一直都好好活着,好好抚养着柏哥儿。
  *
  柳芽的闺房里,柳家几个姐妹都在,柳植的媳妇小赵氏也在。
  柳芽挨了打,半边脸又红又肿,小赵氏煮了鸡蛋,正用鸡蛋搁在她脸上滚着呢。柳芽疼得龇牙咧嘴,想逃开,旁边柳荷死死将她按住。
  “大姐,你别按着我了,我肩膀都要被你揉碎了。”柳芽诉苦。
  柳荷长得像自己父母,又高又壮,皮肤还黑,是干农活的一把好手。柳荷听妹妹这样说,直接劈头盖脸一顿骂。
  “你现在也晓得疼啊?我看你越来越不懂事了,长幼不分,你竟然敢那样跟大伯说话。”柳荷觉得妹妹实在是被惯得有些不像话,再不管管她的话,将来嫁了人,去了夫家,估计也有的架吵了。
  柳芽撇嘴:“可我说的是事实嘛,我哪句话说错了?”
  柳荷一脸严肃:“你是哪句话都没错,但是你的态度有错。二妹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好了,还扯别的干什么?大伯是你长辈,不管他是对是错,都有奶奶在呢,还轮不到你说话。”
  “知道啦。”柳芽朝天翻白眼,嘀咕,“真啰嗦,也不知道姐夫跟你在一起,耳朵是不是要起茧子了。你看嫂子多温柔啊,还亲手给我敷鸡蛋,都没骂我。”
  小赵氏不似她姑姑赵氏般生得五大三粗的,小赵氏中等个头细白面容。
  人长得水嫩好看,性子也端方温柔。
  “芽姐儿,这回嫂子可是站在大妹这边的。大妹说你也是为了你好,你得好好听着。”小赵氏声音轻柔,一边说,一边还继续手上的动作,“大妹说得对,大伯再怎么样,有奶奶呢。而且,二妹说大伯没事,但你不能说。你说了,岂不是叫爹娘为难?”
  “好了,我知错了,你们别再骂我了。”柳芽败下阵来,耷拉着脑袋,“等明天,我一定亲自负荆请罪,给大伯认罪。”
  “你有这个态度,就很好了。”小赵氏开始打圆场,看向柳荷道,“大伯最疼芽姐儿了,估计这会儿,他也后悔打了芽姐儿呢。”
  柳芙说:“爹这么疼芽儿,竟然为了一个苏姨娘打了芽儿。我想,今天这件事情,只要苏氏在他面前哭一哭,差不多就可以闹过去了。”
  “啊?”柳芽一听就叫起来,“那咱们今天岂不是白忙活了?大伯再宠苏氏,再信任她,可你才是他亲闺女呀。”
  柳芙心凉了半截,只冷冷说:“别忘了,可还有一个柏哥儿呢。”
  大家互相望了望,都紧闭嘴巴,不再说话。
  郭氏无子,只苏氏生了柏哥儿。其实大家心里也都明白,将来大房这偌大的家业,都是柏哥儿的。
  再疼闺女,可闺女也是外人,顶多嫁妆置办得多些罢了家族里的生意,已经嫁出去的姑奶奶不好插手管。
  屋里正安静着,金雀儿撩帘子走进来,朝着几位主子请了安,而后说:“大小姐,老爷让奴婢来请您过去一趟。”


第13章 
  柳芙将妹妹蓉姐儿丢给柳荷几个照看,她则去了父母的房间。
  房间内,柳重山正负手立在窗下。而一旁,郭氏正坐在桌边,抬眸看着他,欲言又止。
  柳芙推门进去,夫妻两人闻声都朝门口看来。
  “芙姐儿。”郭氏起身,莲步走过去握住女儿的手,一个劲给她使眼色。
  柳芙知道母亲在提醒自己什么,她手轻轻拍了拍母亲手背,示意她别担心。
  “爹,您找我什么事?”柳芙走到自己父亲跟前,略微低了头,语气有些疏离。
  柳重山伸手指着一旁,对女儿说:“先坐下来吧。”
  柳芙坐了下来,柳重山望着她问:“今天晚上的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未待柳芙开口,柳重山特意交代了一句,“爹要听实话。”
  柳芙僵硬的扯了下嘴角,面色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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