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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门娇女-第1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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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三夫人叹息说，“其实今儿我带着南春去了一趟姑爷家。”
第295章 深夜交心
“范秀——他爹回来了？”苏妤一开口习惯性的喊范秀才，意识到说话的人说自家老娘，赶紧舌尖一转，换了称呼。
范辑明神色凝重，他已经可以想象苏三夫人去范家的情景了，上一世他爹可没有这么好命中举人，一家人活的窝囊极了。如今好不容易考中了，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他家里的那几个活宝还不得尾巴翘上天了。
“虽然说亲家公还没回来，但是喜报早就传到了范家，于情于理咱们都该去道贺，我见你们俩这段时间都忙，所以就自己带着南春去了。亲家母说亲家公前两天刚寄了信回来，说是要在蓟城在待一段时间，等朝廷的通知下来了，就跟着其他的考生一起去京城参加会试。”苏三夫人说到这儿停了下来。
范辑明不赞同的说，“会试不是在明天二月吗？他难不成想在蓟城呆个一年不成？”
苏三夫人也不好当着范辑明的面数落范进的不好，只委婉说，“兴许亲家公是觉得蓟城的考生多，想要在一起探讨探讨学问吧。”
苏妤满不在乎说，“他想待就待着呗，反正跟咱们关系不大。”
苏三夫人意味深长的看着范辑明说，“虽然说你是姓范，但是当初我们和你爹娘可是说好了的，从你踏入苏家的那一刻起，你就不是范家的人了。”
范辑明也不傻，听出了苏三夫人的话中有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是想想又释然了，既然范家当初能毫不犹豫的将他卖给了苏家，那么如今也不会因为他爹中举了就对他多好几分。
“娘你放心吧，我既然嫁给了苏家，便是苏家的人，即便……”即便有一天我和苏妤不再是夫妻了，我也不会再成为范家人。后面一句话范辑明没有说出口，光是这样一想，都觉得心头微凉，嘴里一阵苦涩。
“娘，你别拐弯抹角了，到底怎么了？”苏妤耐心不大好，直截了当的问。
苏三夫人目光沉沉的说，“秦家母的意思是同意亲家公在蓟城再呆一段时间，即便亲家公以后考不上贡士，那也能在蓟城多认识一些人，人脉广了以后也能让他们帮忙在城里谋个好点的职位。但是你们想想看，且不说住宿吃饭，光是这些人情往来就是一大笔钱，还要给那些官员老爷送礼什么的，花钱更是跟流水一样。”
苏妤扯动嘴角，讥笑说，“所以他们的意思是让咱们家出钱？”
范辑明原本只是默默听着，但是听到这儿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青白的跟块豆腐一样，“娘你不必搭理他们，更不用顾忌我，既然我已经离开了范家，就不再是范家的人，他们的事情也跟我没有关系。”
苏三夫人松了口气，转而又说，“话虽如此，但我们好歹也算是亲家，咱们家的情况你们俩都知道，本来也没多少积蓄了，如今你爹开粮铺要花钱，姑爷你开船坊也要花钱，实在是没有多余的银子给亲家那边了。而且说句难听的，亲家公倘若一年没有中贡士，他就要在蓟城呆一年，两年没有中贡士，难不成还要呆两年？”
范进光是考举人就考了十几年，会试可比乡试要难多了，他年纪已经那么大了，总不能范家一大家子跟着他屁股后面耗着，他们苏家也要跟着耗着吧。而且依照范家那群人的尿性，往后还不知道会不会承他们苏家这份情呢。
“娘，这事情咱们家别跟着掺和，我们不图范家给咱们多少好处，但是也不能让别人把咱们家当黄牛来吸血，既然您已经送了礼，这事情就算过了。”苏妤说。
苏三夫人点头，又朝范辑明说，“我也是不想你们夫妻以后为了这事情产生间隙，所以就坦白跟你们说了。既然你们都觉得不应该给，那我也不打肿脸去冲胖子了。”
“对了，杜先生可回来了？”苏妤问，按理说杜仲也中了举人，照时间推算他这两天就该回来了。
苏三夫人摇头，“也没回来呢，我昨天从范家走了之后就转道去了杜家，杜老爷说杜仲好像要跟着他的同窗去拜访什么人，不过应该快了。”
相比较范家，苏妤更关心杜仲的情况，不仅仅是因为杜仲是她和范辑明的先生，更是因为杜贤。当初杜仲可是面不改色的让杜贤签了卖身契，如今他摇身一变成了举人，应该会将杜贤给赎身回去吧。
“行了，时辰不早了，你们俩也早点休息，对了，我听南春说你明天又要出去？”苏三夫人起身问。
范辑明也跟着看向苏妤。
苏妤道，“嗯，有个事情要去那边调查一下，也许能救白姐姐。”
苏三夫人抬手，揉了揉苏妤的脑袋，说不出是高兴还是不舍，“以前我和你爹总盼着你能多懂点事，就算以后我们不在了你也能好好照顾自己，如今你终于长大了，我这心里反倒有些不踏实。“
“娘，你说些什么呢，你和爹会长命百岁的，女儿也要一直陪着你们。”苏妤的情绪一下子低落下来，双眼有些发涩。
苏三夫人深深吸了口气，笑了笑说，“人都有那么一天，不过是早晚罢了。行了，你们俩早点休息吧，明儿你还得早起呢。”
“对了——”苏三夫人突然站定，回头跟范辑明语重心长的说，“你们俩个人有什么事情好好说，别整天闹来闹去，老话说得好，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才修的共枕眠，今世能结为夫妻也是前世修来的缘分，应当好好珍惜，别等到你们醒悟的时候才后悔留给彼此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苏三夫人说完就回了自己屋子，留下两人沉默不语。
夜已深，月上柳梢。
各院的灯火都已经熄灭了，走廊上悬挂的红灯笼还在微微闪烁，光亮照的窗柩红彤彤的，将这夜晚无端增添了几分诡异的感觉。
苏妤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面一堆的事情，心口就跟猫挠一样，烦躁得很。苏妤又翻了个身，目光怔怔的看着窗户，过了许久，她听到屏风对面也传来了一阵翻动的声音。
“看来他也睡不着啊。”苏妤暗暗想着，昨天晚上她就一夜未眠，倘若今天晚上再不睡，身体恐怕要吃不消了，而且明天还要早起，指不定还得爬山，想到这些，苏妤更加焦躁。
“你明天要去哪里？”范辑明的声音突然传来。
苏妤被吓了一跳，“你在跟我说话？”
黑夜中，范辑明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
“秦姐姐让我去柳絮家调查一下，柳絮就是那个杀了死者的凶手。对了，听说柳絮就是你们鸡鸣乡那边的人。”还好苏妤看不见范辑明的表情，所以也没等对方回应，就自动说了出来。
范辑明想了一会儿，问道，“柳絮原本叫什么名字？”
苏妤说，“不清楚，当初柳絮阿娘送她去拾花馆的时候，只叫她三丫，也没说自己夫家姓什么。哦，对了，她爹是个猎人，去年冬天摔断了腿。”
“你连对方叫什么具体住哪儿都不知道，难道准备一个个问过去吗？”范辑明对于苏妤明天找人的计划很是不看好，而且鸡鸣乡那地方虽说村民不是非常多，但是村里的光棍混混却不少，她们两个姑娘家到时候傻乎乎的挨家挨户问人，指不定会出什么事。
苏妤嘀咕，“那不是没办法嘛，白姐姐在牢里多待一天，就要多受罪一天，而且杀人犯和一般的犯人可不一样，为了让他们逼供，那些狱卒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总之是生不如死。”
“说得好像你待——”范辑明话说一半立刻不说了。
苏妤却听出了他没完的那些话，自嘲的苦笑一声说，“你死了之后我就被衙役抓去了，那时候苏家败落，你不在了，娘她又重病在床，就连吉少敏也已经嫁人为妻了，秦姐她们更不知道在哪里，总之身边一个人能帮忙的人都没有，那些狱卒也都是捧高踩低的狗东西，知道我身上没有油水可榨，就使劲的折磨我，吃的饭菜都发霉了，也不给水喝。大晚上压着我去审讯，明明都已经认罪了，他们还用鞭子抽，抽完了倒上盐水，听到我的惨叫那群畜生却在旁边笑……最后我实在受不了，趁着没人注意自杀了。”
第一次在范辑明面前毫无顾忌的谈及上一世的事情，苏妤好像是脱了壳的蜗牛，虽然露出来的身体软弱的没有任何防御，可是却前所未有的轻松，那些让她夜夜担惊受怕的事情在这一刻突然变得也没那么重要了。
“范辑明，上一世我不仅对不起你，也对不起我爹娘，对不起杜若，对不起白姐姐，对不起身边的所有人，我知道我苏妤混账不是个东西。可是这一世我是真心想要珍惜这一切的，也是真心想要跟你好好过日子，我知道一个杀人犯实在是没脸说这些话。但是我娘说得对，人的一生太短，而且谁也不知道意外会在什么时候出现，如果今天我不把话跟你说清楚，也许明天，也许后天我就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也许是黑夜中人类的情绪会异常的敏感，也许是生离死别的话题更容易触动人们内心脆弱的地方，苏妤说着说着自己好像也变得豁然起来。她眨了眨眼睛，看着头顶上的帷帐想了想说，“等白姐姐的事情结束之后，如果你还是想要离开的话，我会说服爹娘的，至于船坊，我也会继续支持你，你要是不愿意接受我的帮助，那就当是我对你的补偿可好？”
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听见范辑明的回应，苏妤试探的又喊了一声，依旧寂静无声。
“你睡了吗？”苏妤坐起身询问道。
安静的房间里除了自己的说话声，没有任何的响动。
看来是睡了，苏妤失落的拉了拉被子转身躺下了。
听着苏妤躺下去的声音，屏风这边的范辑明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沉沉的看着窗外。
第296章 一同去鸡鸣乡
天色微亮，外面起了大雾。
南春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见天色已经亮了，便索性起了身。
夏天嘀咕一声，闭着眼睛问，“南春姐，你起这么早干什么？”
南春小声说，“你不是要和小姐去鸡鸣乡吗？我去给你们做些吃的，到时候路上带着。”
夏天一听到吃的，瞬间睡意全消，睁开眼睛兴奋说，“我要吃煎饼，里面要卷上肉酱和辣椒酱的那种！”
南春穿好了衣服，好脾气的应道，“行，还想吃别的吗？”
“鸡腿可以吗？”夏天打蛇随棍上，见南春这么好说话，连忙又提了要求。
南春无奈的笑说，“鸡腿是来不及了，你要是真想吃，晚上回来了我让芸婆给你留一只。”
夏天被馋的不行，干脆觉也不睡了，跟着爬了起来。回头见苏莠还在闷头大睡，便故意拿着自己的长发去逗弄对方，苏莠烦不胜烦，哀嚎一声跟着坐了起来。
另一边，苏妤本以为自己会再次睁着眼睛到天明，可是没想到跟范辑明说完话之后很快就睡了，而且一夜无梦，早上还是被南春给叫醒的。
苏妤轻手轻脚的穿了衣服，回头看了眼榻上还在睡的范辑明，转身开门走了。
听着外面的脚步声已经远去，范辑明揉了揉眼睛，迟疑了一下，也跟着起了床。
“小姐，刚烙的饼，快趁热吃。”
苏妤刚进客厅，就见到南春忙进忙出的，桌上摆放着满满一碟子的煎饼，还有瘦肉粥和切好的咸鸭蛋。光是闻着味道就让人食指大动。
夏天好像一辈子没吃过东西一样，飞快的往嘴巴里面塞煎饼，见苏妤进来也只是含糊的打了声招呼。
“不是让你去厨房吃吗？怎么还坐上了，快起来。”南春一出来见夏天稳当当的坐在桌上，便过去赶她。
“算了，随她吧，早点吃完早点出发。”苏妤丝毫不在意的说道，也跟着坐了下来。
夏天咧嘴笑的好不得意，冲南春眨巴眼睛说，“南春姐，一起？”
南春可不敢那样没大没小的，而且小姐都没说话呢，她可没那个胆子，转头说，“厨房蒸的包子应该熟了，我去给小姐端几个来。”
苏妤刚准备说不用端了，抬眸间却看到范辑明走了过来，话语在舌尖一转，却变成，“嗯，多拿一些过来。”随后又假装不经意的问范辑明，“起来了，一起吃点？”本不过是为了化解尴尬气氛随口那么一问，可是苏妤没想到范辑明居然随口就应了。
饭桌上，夏天旁若无人的胡吃海塞，甚至胆子大到直接从苏妤碗里抢饼子。而苏妤和范辑明则各有心思，吃的也食不知味，苏妤好几次想要开口，但是一看到范辑明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立刻就认怂了，埋头专心喝粥。直到南春过来说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苏妤这才慢悠悠放下碗筷。
“嗝~终于吃饱了！”夏天打着饱嗝，拍了拍浑圆的肚子满足的说道。
苏妤临走前看了眼范辑明，见他也放下了碗筷，本就沉不住的性子，脱口而出说，“你今天起这么早干什么？”
范辑明微微抿唇，转过头不自然的轻咳一声，目光落在庭院的水缸里，漫不经心的说，“上次范者情说我娘病了，想回去看看。”
苏妤的眼神瞬间亮了，忍不住笑弯了嘴角，“哎呀这么巧，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去？刚好我也准备去鸡鸣乡。”
范辑明回头看着苏妤，只觉得苏妤这贼兮兮的样子怎么那么欠抽呢？尤其是挂在脸上的那抹笑意，就像是在嘲笑他的装腔作势一样。
“走啊！不是说挺着急的吗？”夏天也不知在哪儿又顺走了一张烙饼，一边吃着一边回头催促说。
“走走走，再不走太阳都出来了。”苏妤绝对是个记吃不记打的，意识到范辑明对她的态度有所缓和，立刻就贴了上去，拽着范辑明的胳膊把人往外拉。
范辑明额头青筋直跳，俨然已经处在发怒的边缘了。
因为党坤要跟苏三老爷出门，所以只能让杜贤来赶车，而三六因为担心夏天会趁机逃跑，嚷嚷着也要跟过来。于是乎杜贤欢天喜地的溜走了，剩下夏天和三六四目相对。
马车里被南春塞满了食物，有煎饼有果子还有装好的凉开水，甚至还被塞了一套衣服，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出远门呢。
“这个南春，可真是操心的命哈。”苏妤朝着范辑明干笑两声说。
范辑明扫了眼那堆东西，突然意识到自己这回去一趟若是两手空空也太不像样了，于是不得不回应苏妤说，“待会儿在前面的糕点铺子停一下吧。”
苏妤不知道范辑明的心思，还以为人家是没吃饱饭，随手从马车的暗格里拿出饼子，笑眯眯说，“南春给咱们准备了好些吃的，这饼子还是热的，你要不要再吃一点？”
范辑明看向苏妤，目光沉沉的，也不说话。
苏妤眨了眨眼睛，被对方盯的有些发毛，收回饼子嘀咕说，“不吃就不吃嘛，瞪着人家干什么。”
范辑明无奈说，“我什么时候瞪着你了？我只是——”
“只是什么？”苏妤不相信的转头冷哼说，“总不能是觉得我好看，所以想多看几眼吧。算了，在你心里反正我苏妤就是个十恶不赦的杀人犯，我就算把心肝都掏出来给你看，你也不会相信了。”说到后面，苏妤不由生出一深深的无力感来，她自认为从重生回来至今，自己已经把那些坏毛病都给改掉了，而且对范辑明也是有求必应，事事关心，本以为对方就算是石头做的心肠也该软了，可时至今日，这冤家天天琢磨的还是怎么离开她，离开苏家。
“苏妤，如果当初不是你杀了我，而是我杀了你，你会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吗？”范辑明反问道，脸色也冷了下来。
没错！他恨苏妤，恨她杀了自己，更恨她从始至终都没有将他范辑明看作是她的夫婿，她的男人！在她眼里，他不过是苏家的一条狗，随时可以打骂，随时可以欺辱。她可以在花楼里一呆就是半个月，可以花光自己所有的银子只为了给那些小倌买个簪子，买朵花，可是他们成亲十几年，他却从未收到过对方的任何东西，除了无休止的打骂和讥讽。她也可以掏光家里所有的积蓄，只为了赌场那可笑的一夜暴富，可是她却对他形容枯槁的模样避之不及。
苏妤啊苏妤，倘若你真的有心，你当初又怎会如此对我？如今我好不容易可以选择自己的路了，你却偏偏跟我要所谓的真心？我怎么敢给，你让我怎么给？
范辑明深深的吸了口气，嘴角露出一丝自嘲的笑意来。
苏妤暗暗握紧了手掌，抬头无比认真的看着范辑明说，“范辑明，以前的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不管我们做什么它都已经无法挽回了不是吗？我知道你可能一辈子都没办法释怀，没事，我可以等，等到你愿意接纳我的那一天。我相信上天既然让我俩双双重生了，就是希望我们不要再重蹈上一世的悲剧，你现在不肯原谅我没关系，总有一天你会相信我是真心实意的。”
“小姐，出城门了。”外面传来夏天的吆喝声。
苏妤情之所至才不由自主的说了那些话，被夏天这一吆喝猛地回过神来，顿时面红耳燥，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方躲起来。
范辑明也别过了目光，一声不吭的看着马车外面，棱角分明的五官在晨曦下显得越发陌生。
一行人出了城门，直到行至鸡鸣乡村口，苏妤这才想起范辑明说要买糕点的事情，悄悄抬眼去看他。只见范辑明动也不动，突然说，“忘了就算了吧。”
苏妤道，“这会不会不太好，就算你家那几个兄弟不是个东西，好歹你娘对你还算好一点。”
范辑明这会儿却惜字如金了，一个字也不肯再说了。
苏妤心道，反正是你娘又不是我娘，既然你自己都没那个意思的话，我又何必去操那多余的心。但随后苏妤又想了想，觉得两手空空去范家不仅是范家人会觉得丢脸，她和范辑明指不定也会被人戳着脊梁骨说不孝。
思及此，苏妤在南春准备的那些东西中找到了两盒还没有拆开的糕点以及用油纸包裹着的方糖。
“这些东西够吗？不够的话再添二十两银子？”苏妤捧着东西问范辑明。
范辑明略显诧异的看向苏妤，随即皱眉说，“你不需要这样做。”
苏妤将东西整理好放在马车角落里，不以为然说，“你以为我这么做是为了讨好你家人啊？哼，我只是不希望莫名其妙的被安上个不孝的罪名，而且我苏家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还不至于连着东西都拿不出来。”
这话说的范辑明不知该怎么拒绝了，只好说，“那就这些吧，银子不用了。”
苏妤挑眉，点头，“成，听你的。”
随着太阳渐渐升起，路上的雾气也逐渐消散，三六见看得清路了，当即一甩长鞭，马儿嘶鸣一声，撒开了蹄子在路上小跑起来。
第297章 可耻的窃喜
在太阳升起的时候，白雾已经完全散了，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从官道上下来之后，由于三六不认识路，所以范辑明和夏天换了个位置。夏天乐呵呵的坐进马车，一眼就看到了堆放在马车里的食物，脸上的笑意越发灿烂，但随即就被苏妤给打断了所有的幻想。
苏妤道，“这些东西是要送人的，你别打它们的主意。”
夏天如同打了霜的茄子，很快就枯萎了。
马车晃晃悠悠的走在崎岖不平的路面上，马车四角的铃铛“叮叮当当”作响，引得沿途的村民纷纷驻足看了过来。
很快就有人认出了范辑明，笑着打招呼说，“范家三郎回来了。”
范辑明牵强的笑了笑，“顺生叔，这么早就下地了。”
“可不是嘛，我们都是看天吃饭的，可不像你命好啊，嫁了个有钱人不说，如今你爹又成了举人老爷，以后都是享不尽的富啊。我们不一样啊，我们这些泥腿子要是再不勤快点，一家老小还不得跟着饿死。”对方酸溜溜的应道。
范辑明笑了笑，没有说话，而马车也徐徐的往村里走去，很快就将那村民甩在了身后。
“哎呀，这不是范家三郎吗？你可算是回来了，你爹中了举人，你以后就是举人老爷家的少爷了啊，这可是天大的福气。”尖锐的大嗓门从外面传来，是个妇人的声音。
“六婶早。”范辑明依旧规规矩矩的跟对方打了声招呼，多余的话却一句也没说。
随后又有几个人跟范辑明打招呼，听声音有男有女，虽然有些人说话不大好听，但是大多数都对范辑明异常的热情，跟上一次回来的情况完全不一样了。
苏妤听得啧啧不已，这些人中兴许就有上一次奚落范辑明的人，如今不过短短几个月，他们就换了一张嘴脸，对赘婿的范辑明尚且如此，那么对范家那三个兄弟岂不是更要阿谀奉承了？
事实证明实际情况和苏妤的想法并没有太大的出入，范家人应该是得到了范辑明回来的消息，所以马车驶入范家门口的时候，范母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一见到范辑明立刻高兴的迎了上来，摸摸胳膊又摸摸脸，那样子就好像几百年没有见过范辑明一样，稀罕得不得了。
随后苏妤在夏天的搀扶下也下了马车，抬头间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差点笑出声音来。只见范家那破破烂烂的门框上竟然挂着一大块的红布，斑驳的土墙墙壁上也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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