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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门娇女-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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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事情过会儿再说,老大,你先带老三去换身衣服。”范母终于开口说道,语气却也不见多温和,显然她也被范辑明这突如其来的情况给弄得有些不悦了。
老大范平清还没应话,刘氏就插嘴说,“娘你忘了,三弟在家里可没有换洗的衣服了,再说了,如今家里一条裤子三个人换着穿,哪还有多余的啊。”话说着,她又明知故问的看向范辑明,“三弟回来应该带了行李了,要不大嫂去给你拿过来?”
范辑明握紧手掌,额头青筋跳了几下,他强忍着想要发怒的冲动,深深吸了一口气,平静说,“不用了,我这次只是来暂住一晚,明天就回去。”
范家人你看我,我看你,均松了口气。
周氏没个眼力劲的又问,“三弟怎么突然想回来了,不会是和三弟妹吵架了吧?”
仿若三堂会审一般,几乎耗尽了范辑明所有的耐心,他垂眸自嘲的笑了一声,早就知道会是这种情况不是吗?早在上一世他就知道了,如今又在失望什么呢。
“滴答~滴答~”雨水透过破烂的茅屋打在柴房的地面上,范辑明翻了个身,湿哒哒的衣服穿在身上又冷又黏,他不耐烦地干脆坐了起来,看着漆黑的柴房叹息一声。
“范兄弟莫非是小妾所生?”一旁本以为早就睡着的彭静缘突然也跟着坐起来,好整以暇的问道。
范辑明苦笑,“我们这种温饱尚且困难的人家,哪有什么小妾啊。”
“哦?难道你是捡来的?”彭静缘一本正经的问。
范辑明越发觉得难以启齿,“我倒希望我是。”如果真是捡来的,他心里说不定还能好受一些。
彭静缘这会儿也知道怎么回事了,他拍了拍范辑明的肩膀安慰说,“这世上很多东西都不能强求,尤其是人心。”
范辑明好笑说,“我听娘说你很小的时候就疯了,怎么突然好了,而且还懂这么多大道理。”
彭静缘挑眉,转头问,“你不是说我是南口乡的吗?怎么你娘也认识我?”
范辑明一愣,半晌有些不自然的说,“我说的是苏妤的娘。”
“你叫的倒是挺溜的。”彭静缘随口吐槽说。
范辑明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可想了半天也想不出辩驳的话来。他突然意识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不知不觉的把苏家人当做自己的家人了?
范辑明揉了揉眉心,心中有些浮躁,他扯了下衣服的领口,准备把湿衣服脱下来。
听到声响,彭静缘掉头一看,黑暗中隐约能看到范辑明脱衣服的动作,他立刻制止,“你做什么?”
范辑明不解说,“咱们衣服都湿透了,穿在身上不仅难受,还很容易生病,不如脱下来晾着。”
彭静缘显然无法接受这样的行为,“再过两个时辰天就该亮了,我看没必要折腾,而且这屋里连个门都没有,万一被人看见了,成何体统。”
范辑明一边脱衣服一边说,“大晚上的谁会看见啊,又不是姑娘家,扭扭捏捏干什么。”话说着,范辑明已经脱只剩一条短裤了。他把衣服晾在柴堆上,又在通风的位置放好。
彭静缘皱眉,他的教养不许他做出如此粗俗的事情来,可是范辑明说得对,湿衣服真不是人穿得啊。
范辑明见彭静缘坐在那儿不动,也没有多劝,回到自己的位置翻身睡下了。
彭静缘迟疑了许久,直到听见范辑明微微打鼾的声音,这才勉勉强强的脱了那身破烂衣服,刚准备把衣服学着范辑明挂到通风口的时候,外面隐约响起了走动声,微弱的烛光倒映在纸糊的窗柩上。
彭静缘脸色顿变,刚忙抱着衣服缩回了草堆里面,他推搡着范辑明,“范兄弟,有人来了。”
范辑明睡得也不是很沉,听见声音就醒了,他眯眼看着门口。
闪烁的灯光下,范母手里抱着两件衣服站在门口,看到范辑明赤身躺在草堆里,她脸上亦有不忍,进门板着脸问,“发生了什么事情非得这时候回来?你跟娘说实话,是不是苏家把你赶出来了?”
范辑明接过衣服,扔了一件给彭静缘,闻言他穿衣服的动作一顿,目光微闪,“如果是的话,娘准备怎么做?”
范母一听,脸上如同干柴一样的皮肤快速扯了几下,眼神也变得狠厉起来,“是你犯了什么事还是苏家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范辑明抓紧了衣服,不动声色,“结果不是都一样吗?”
范母动了动唇,半晌说,“你明早就回去。”
范辑明蓦的抬头看她,不甘心的质问,“如果是苏家对不起我,如果是苏家休了我,娘你也要我回去吗?”
范母起身,那身影似乎比上一次见到要更加瘦小了,她的脊背也弯曲的更加严重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既然你嫁给了苏家,是生是死都是你的命。”范母狠绝的说道,提着油灯离开了柴房。
范辑明呆呆的看着门口,夜晚的冷风从门口席卷而入,随着那苍老身影的离去,瞬间化作风刃刺入了范辑明的心口,痛彻骨髓,却偏偏不见任何伤口。
第252章 深夜寻夫
南口乡,苏家老宅。
“小姐,天色已晚,该睡了。”南春打着哈欠,劝说道。
苏妤站在窗口,外面的雨水被风吹进窗户,偶有几滴打到脸上,冰凉凉的,苏妤冷的不由瑟缩了一下。
南春已经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没听见声音,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转头泪眼朦胧的看向苏妤,却听苏妤突然问,“南春,你说你家姑爷不会不回来了吧?”
南春将目光转向窗外,雨声虽然已经小了许多,但却一直都没停过,而且现在已经快到子时了,就算姑爷想回来,也早就该回来了,“姑爷平日都是半下午的时候回来,今天下午天却突然下了暴雨,恐怕是被阻在了贾师傅家里,小姐不用太过担忧的。”南春安慰说着。
苏妤点头,想来想去也只可能是这个原因了,即便近些日子范辑明有些反常,但是这误会上次就跟他解释清楚了,他应该是不会再闹出什么幺蛾子了,更别说离家出走这种事情。
“行了,不早了,你回去歇着吧。”苏妤想通之后,便关上窗户打发南春说。
“诶。”南春高兴地应了声,转身退下了。
关上房门,看着屋里还在亮着的灯火,南春微微蹙眉,总觉得小姐最近心事重重的,“肯定又是和姑爷闹矛盾了。”南春小声嘀咕说,也没放在心上。
就在南春准备回屋子睡觉之际,却见党坤站在自己门口,神色踌躇,像是想要敲门又不确定该不该敲门。
“小弟,你找我?”南春走过去问。
见到南春,党坤赶忙跑过来小声说,“阿姐,马回来了。”
屋檐上的雨水打在石板上,滴滴答答,冷风席卷着夜间的寒意,将南春方才的瞌睡瞬间吹散,她回头看了眼苏妤的房间,拉着党坤走远了一些。
“怎么回事?什么叫马回来了?”南春着急问。
党坤亦是满腹不解,“就在刚才,我都准备睡下了,可隐约间却听见马厩里面传来声响,我担心是有人偷马,于是就起身去马厩看,没想到那匹小马竟然自己拉着马车回来了。”
南春问,“姑爷不在车上?”
党坤摇头,着急说,“问题就出这里,我一开始就检查过了,马车是被人套好的,而且车里面也有姑爷的东西,可不知怎么回事,就是没见着姑爷人。这么大的雨,天又黑,姐,你说姑爷会不会——”
“别胡说,姑爷不会有事的!”南春立刻打断党坤的话,严厉的斜了他一眼。
党坤动了动唇,半晌愁眉说,“姐,这事情要不要告诉小姐啊?”
南春垂眸,思考了一会儿认真说,“这件事可大可小,满是瞒不住的。这样,你先随我去见小姐把事情说清楚了。”
“什么?!范辑明不在?!”屋里原本将要熄灭的烛火因为这声高喊猛地跳动了起来。
苏妤脸色煞白的从屏风里面走出来,身上的衣服脱了一半,她也没顾得上整理,一出来就问党坤,“你检查清楚了,姑爷的东西都在马车上吗?”
党坤点头,惶恐的不敢随处乱看,回应说,“是,姑爷随身携带的工具就在马车里面。”
苏妤听到这回答神色越发不安起来,她走到窗口推开刚关上的窗外往外看,雨虽然比白天要小了许多,但外面刮着风,“哗啦哗啦”的听着也十分骇人。
“你立刻去给我备马,我必须亲自去把人找回来。”苏妤说着,转身就进里屋去换衣服。她不断地迫使自己冷静下来,脑中飞速的分析着可能发生的情况。
马车上还有范辑明的东西,说明他当时是准备回来的,一定是在路上发生了什么事,所以马才会自己回来。现在外面那么黑,又下着雨,如果范辑明真的出了什么事情的话,现在恐怕更加危险了。
“该死的!”苏妤暴躁的扯下了身上的衣服,这破东西越是着急越是解不开,她干脆扔掉又从柜子里随便找了一件套上。
外面党坤迟疑的看向南春,“姐,真的要去吗?”
南春也是急的跺脚,外面天黑路滑,她哪里敢让苏妤出门啊,万一出了什么事,她即便有两条命都不够。可是南春知道苏妤的脾气,自然不敢违逆,转头叮嘱党坤说,“你先去准备着。”
等党坤退下了,南春也跟着进了里间,瞥见地上衣带打成了死结的上衣,南春弯腰捡了起来。
苏妤着急说,“你去找两身你姑爷的衣服以及一些药材备上,待会儿跟我一起出去。”
这边屋里的动静很快就引起了主屋苏家二老的注意,抓住路过的党坤一问,这才得知范辑明不见了。
“哎哟,我那傻姑娘这是要出去找人啊。”苏三老爷反应过来立马跑了出去。
苏三夫人紧随其后,一边急走一边说,“你过会儿可得拦着点,外面雨这么大,怎么找人啊。”
说话间,两老刚好与正准备出门的苏妤撞上,苏妤转身就要跑,却被苏三老爷一把抓住。
“大晚上的,你想去哪里?”苏三老爷虎着脸问。
苏妤别过脸说,“你们不是都已经知道了吗?我必须去找他!”
“胡闹!”苏三夫人呵斥道,“外面又是下雨又是刮风,你怎么去找人,你知道他在哪里吗?你就两眼一抹黑的要去找?”
苏妤倔强说,“他的东西都在马车里,如今马车回来了,人却不见了!爹,娘,范辑明他一定使出了什么事情,否则他不可能没有回来!我现在要不赶紧去把人给找到,说不定天亮了人也跟着凉透了!”
“呸呸呸,你在鬼扯些什么东西,什么凉不凉的,兴许姑爷还在贾师傅家里,只是这马不听话自己跑回来了,你就这样头脑发热的出去找,别到时候人没找到,你自己反倒出了事情。”苏三夫人没好气的朝苏妤胳膊用力拧了一爪,埋怨的说。
苏妤被拧的生疼,捂着胳膊泪眼汪汪的辩驳说,“那如果范辑明不在贾师傅那里,万一他真出事了怎么办?”
苏三老爷沉思道,“你在家里等着,我让党坤和杜贤他们沿途去找,实在不行我就去村长那里跑一趟,让你几个叔叔伯伯帮着一起去找。”说着苏三老爷不赞同的瞪了眼苏妤,“你一个女人家家的,就给我好好在家里呆着,别再整些幺蛾子出来。”
苏妤那叫一个委屈啊,什么时候找自己相公叫整幺蛾子了,可是不管苏妤怎么抱怨,她还是被苏三老爷和苏三夫人给勒令待在了屋里。
由于现在城门早就关了,想要进城是不可能的,所以苏三老爷只好让党坤和杜贤先驾着马车去沿途去找人。毕竟范辑明究竟是出了意外还是说这只是个误会现在都说不清楚,若是冒然惊动了村里人,难免会让人家不满。
苏三老爷越是不让苏妤参与,苏妤越是着急,她搓着手在屋里走来走去,就跟个大摆钟一样来来回回。南春提醒了好几次让她先休息一下,都被她自动忽略了。
等待的时间总是又艰难又漫长,眼看时间一点点流逝,苏妤的耐心也几乎被消耗殆尽。
“吱呀~”
苏妤闻声回头,急问,“是不是他们回来了?”
南春端着烛台说,“不是的,还没呢。”说着给已经快要燃烧殆尽的灯笼换了一只完好的蜡烛。
苏妤焦躁的说,“怎么还没回来,这都快有两个时辰了吧?”
南春安慰说,“小姐是因为着急,所以觉得时间走得慢,实际上从党坤他们出发到现在,也才一个半时辰,他们现在应该走到六门坳了吧。”
“老爷夫人现在在干什么?”苏妤问。
南春回道,“老爷夫人都在还屋里坐着呢,也是在等消息。”
苏妤蹙眉,不满说,“他们一把老骨头学什么年轻人熬夜,你去跟他们说,让他们都睡了吧,他们干坐着人也回不来啊。”
南春“诶”了一声就下去了。
这边南春刚下去,一个脑袋就从外面探了进来。
苏妤定睛一看,认出来人,不悦问,“你偷偷摸摸干什么?”
苏莠咧着嘴笑嘻嘻说,“现在你心里是不是挺着急的?”
“你什么意思?”苏妤没什么耐心的问。
苏莠从外面进来,神秘兮兮的说,“你有火气也不该发我身上啊,我可是来帮你的。”
“帮我?”苏妤有些好笑。
苏莠倒是对苏妤的态度并不生气,依旧推心置腹的说,“对啊,你不是担心你的小老公吗?难道就不想亲自出去找找,说不定人家现在就躺在某个山沟里等着你去救他呢,你想想外面那么危险,又是暴雨又是大风,指不定还有老虎黑熊什么的,多危险啊。”
苏妤本就是碍于苏家二老,所以强压着想要去找人的心思,偏偏这个时候苏莠好死不死的过来说教,三言两语就说的苏妤挠心挠肺,眼前更是浮现出了范辑明受苦的模样,当即双腿不受控制的跟着就往外跑。
苏妤和苏莠背着苏家二老离开了苏家,两人驾着那匹老马,偷偷摸摸的往城里的方向走去,由于天上还下着雨,地面上更是泥泞不堪,所以苏妤和苏莠谁也不敢骑马,只能像是遛狗一样牵着走。
“诶,小心小心,有个泥坑。”苏莠放低了手中的死气灯笼,提醒说。
苏妤抬头看向远方的山峦之间,这时候天色已经开始蒙蒙亮了,等他们走到村口的时候应该就能看清楚路了,这也是苏妤敢带着苏莠偷溜出来的原因。
第253章 燃起的小火苗
两人趁着南春出去之际,偷溜进了马厩。苏莠二话不说,牵着老马就往外跑。两人身上只带了一个装着范辑明的衣服和药罐的包裹,再加上一人一把油纸伞,其它的竟是什么也没带。
天色越来越亮,雨势也越来越小,到后来两人干脆收了油纸伞。
“我说你知道人在哪里吗?”苏莠回头问,眼里充满了兴奋,就像是逃出牢笼的小鸟,浑身上下都洋溢着重获自由的激动。
看着苏莠没心没肺的样子,苏妤心中苦笑,抬头看了眼群山之间渐渐消散的乌云,以及泛着鱼肚白的天空,“党坤他们既然没有回来,就说明他们在沿途并没有发现范辑明的身影,此刻很可能已经去了镇上,再过一会儿城门就该开了,到时候他们一定会去贾师傅那里。”
“那我们现在去那里?”苏莠傻白甜的问道。
苏妤心中也没有着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沿路找找吧。”
苏莠享受般的深深吸了口气,嘀咕说,“你们这儿什么都不好,但是早晨的空气却格外清新。这要是放在我们那个时代,保准有一群闲得蛋疼的暴发户来这里度假。”
苏妤此刻没有心情听苏莠的奇闻怪事,整颗心都记挂着范辑明,又怕他是在路上磕了碰了,又怕他是倒在哪个旮旯里昏迷不醒。
苏莠说了半天见没人搭理她,自然也觉得索然无味,干脆闭嘴了。
鸡鸣乡的早晨就跟它的名字一样,是从公鸡的鸣叫声中被惊醒的。
彭静缘揉了揉眼睛,清晨的寒气无孔不入,他坐起身打了个喷嚏,揉着发痒的鼻子茫然地看向四周,这才想起自己身处何地。
“醒了?”范辑明一身清爽的从外面进来,随手把一坨衣服扔给彭静缘,“穿上,我们该走了。”
彭静缘接过衣服,看着衣服上的污渍皱了皱眉。
范辑明扫了他一眼,淡淡说,“有的穿就不错了,又不是没穿过。别矫情了,快点。”
彭静缘只好忍着衣服上的臭味和各种污渍随意的套在了身上,犹觉得不满,问道,“这天才刚亮,有必要那么着急着走吗?”
范辑明嘴角露出一丝讽刺的笑意,低头说,“行啊,你想呆在这里那你就多睡一会儿。”话说着他已经穿好了那件半干不干的衣服。
彭静缘还没睡醒,眼睛也是迷瞪瞪的,正有一搭没一搭的穿着衣服,哈欠连连说,“我知道你——”
“哎哟,这怎么还有两个大活人啊,我的娘啊!”刘氏突然从外面进来,一眼瞅到屋里的两人,顿时捂着眼睛大呼小叫起来,“孩子他爹啊,你快来看看,这柴房里怎么平白无故冒出两个人来了。”
范辑顿时明脸色铁青,冷声道,“昨天晚上才见过面,大嫂就忘了我这号人了吗?”
刘氏闻言装作诧异的放下捂眼睛的手掌,盯着范辑明瞧了两眼,装作恍然大悟的一拍脑袋懊恼说,“哎哟,是三弟啊,你瞧你嫂子这榆木脑袋,一觉睡醒竟然忘了这一回事,三弟怎么起的这么早,难道是苏家小姐来接你了?”
范母听到喊声披着一件衣服就急匆匆跑了出来,一见刘氏立刻就拉长了脸,啐了一口骂道,“你个不要脸的蠢婆娘,大清早的跑这儿来看男人睡觉。你是狗屎糊了眼睛还是猪油蒙了心,要是不会说话就快夹着破嘴滚一边去,老娘还没死呢,就在这鬼哭狼嚎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三弟回来了是不是!。”
这话骂的粗俗,彭静缘听得嘴角一抽。
范辑明倒像是早就听习惯了,神色微动,抬眼说,“娘,我走了。”说着就绕过了范母和刘氏往外走去。
范母恶狠狠的斜了眼刘氏,冲范辑明说,“既然你和苏家没闹矛盾,那早点回去也好,现在村子里的人都还没起来,也没人知道你一个人回来了,若是被哪个心黑的看见了,指不定又要到处嚼口舌了,你爹现在是关键时候,可不能有闪失啊。”
原来说来说去她首先担心的竟然是范秀才的名声,范辑明自嘲的笑了一声,没有回头看。
彭静缘挑眉,也没说句“谢”就紧跟在范辑明身后离开了。
两人借着微光离开了范家,整个过程中除了范母和挑事的刘氏,没有一个人出来,就像是从未见过范辑明,也从来不存在送他这一回事。
终归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范母被范辑明头也不回的离开的身影刺了一下,那些如同淤泥一般沉在心底的歉疚感蓦然被搅动了起来,浑浊的双眼中泛起了一层水雾,她朝着越走越远的背影张了张口,却始终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说老娘啊,你不会是良心发现,觉得亏欠了我三哥吧?”范者情衣衫不整的斜靠在门框上,说话时候眼角带着狡黠的笑,让人生出一种被人窥伺的厌恶感。
范母听了这话顿时勃然大怒,抄起手边的扫把就朝范者情挥了过去,大声嚷嚷说,“你个混账东西,我有什么亏欠他的,他的命都是我给!没有我一把屎一把尿的养大,他哪里有今天!你以为你三哥跟你一样是个没良心的狗东西啊!”
范者情腿一抬,巧妙地避开了“攻击”,不以为然的咧嘴笑说,“得嘞,既然您老这么想的开,我也就甭跟着瞎操心咯,回去睡咯!”说完关上房门回去补觉了。
刘氏也不敢撒泼了,没了目标自然灰溜溜走了。
范母捂着气的发疼的胸口,急促的喘了几口气之后,人也平静了下来。她低头想了想,又抬头看向路口的方向,嚅动嘴唇无声的叹了口气……
范辑明和彭静缘踏着晨光离开了鸡鸣寺,就如同昨夜来的时候一样悄无声息。
早晨的温度有些低,彭静缘抱着被风吹的满是鸡皮疙瘩的手臂接连打了几个喷嚏之后,终于意识到自己很可能是染上风寒了,“范兄弟,我有件事不太明白。”
也许是前世今生被范家人打击的次数已经够多了,所以范辑明离开范家之后,没多久情绪就恢复了平静,“什么事?”范辑明问。
彭静缘吸了下鼻子,“你既然是范家的人,怎么现在还要离开啊,你不跟他们住一起吗?”
范辑明停下脚步,看着一脸真诚发问的彭静缘,确定对方至今都没有搞清楚情况,也难得他憋到现在才发问,“你知道赘婿吗?”
彭静缘脱口而出,“赘婿又称入舍,意思是指男方进入女方的屋舍,从此抛弃自己的家族,正式成为女方一族,所生后代也皆以女方姓氏取名。在我大齐国赘婿的身份尤为低下,不得改——”话说一半,彭静缘突然戛然而止,惊讶的看着范辑明问,“难道范兄弟你——”
“没错,我就是苏家的赘婿。”范辑明无所谓的苦笑一声,继续赶路。
彭静缘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奇闻,急忙追问说,“范兄弟怎么这么想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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