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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异能王妃-第1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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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不下去,明明手脚酸软,却还是支撑着爬了起来,追着兄长和冯贵的步子,循着河岸线跑了开去。
好在梅阮仪料想得不错,冯其时是在岸边被卷走的,岸边的杂物最多,他没能被卷走太远,几人追了小半柱香的时间,就在一个拐弯处发现了冯其时。
梅阑珊远远的瞧见冯其时被几棵断裂的大树拦在那儿,身上天蓝色的锦袍被洪水泡得不成样子,随着洪水不断的晃动。他闭着眼睛安安静静的躺在水里,脑袋枕着一截断掉的树木,样子安静得就像睡着了,忽然觉得腿下一软,一跟头栽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梅阮仪和冯贵将冯其时从水中捞上来,梅阮仪是医者,只探了探鼻息,脸色就是一阵巨变。
没气了。
冯贵也探了探鼻息,随即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起不起来,偌大的一个汉子蒙住脸忍不住嚎啕大哭:“其时啊,你怎么就这么去了!你让我怎么交代啊!”
梅阮仪也是呆若木鸡,一时间不知如何反应才好。
梅阑珊从不远处爬过来,爬到冯其时的身边,他躺在草地闭着眼睛的样子真是安静,没了那身傻气,这么一细看,他其实长得挺好看的。梅阑珊的手颤抖的抚摸过他的容颜,哭不出来,也笑不出来。听到冯贵的话,那手重重一抖,她的唇上上下下开开合合,慢慢吐出几个字:“我不信!”
说着,她翻身而起,按着冯其时的胸口压了下去。
一下,又一下……
冯其时的嘴巴里吐出不少洪水,可是,人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梅阑珊不知道按了多少次,身边的两个人都惊愕的看着她的举动,等反应过来她在干什么,冯贵一把推开她:“你走开,你别碰其时!”
“阑珊,其时走了,你让他好好的去吧。”梅阮仪轻轻摸了摸眼角,上前来拉住被推倒在地的梅阑珊。
梅阑珊甩开他的手,大大的睁着的眼睛里带了几分祈求和惊慌:“他没有,大哥,他没死,你救救他呀!你帮我救救他,他还没死!”
“阑珊!”梅阮仪无奈的看着她,一字一句说:“他死了。”
“没死,真的没死!”梅阑珊还要上前去扶冯其时,她这模样还不如哭闹,看得人的心都揪了起来。
梅阮仪没有办法,一记手刀下去,梅阑珊这才软倒在他怀里。
梅阑珊昏倒后,梅阮仪和冯贵一人带着一个,从小孤山回了京城。
冯贵忙着去准备儿子的后事,对梅家也颇多介怀,在门口分开时什么话都没说,他院子里的夫人瞧见冯其时活生生的出去,冷冰冰的被抱回来,早就承受不住,一下子坐倒在大门口,一双眼睛什么光泽也无,最后是被丫头们扶进去的。
冯家大门紧闭,梅阑珊昏迷不醒,梅阮仪只得先带着她去洗浴换衣衫。
梅向荣还没回府,管家已经先来禀告了这件事,匆匆赶回来时,梅阑珊刚刚醒来,他不及多说,责令梅阑珊先去宗祠里跪着,立即去冯家请罪。
都是因为梅阑珊调皮溜出去玩耍,才引来这样的祸事!
冯贵却对梅家人避而不见,梅向荣连冯其时的尸体都没见到,直接被拦在了门口。
梅向荣怒气冲冲的回转,就在梅家的宗祠里抽了梅阑珊一顿鞭子,直把梅阑珊打得皮开肉绽也没停手。
最后,还是冯夫人过来,望着梅阑珊叹了口气:“梅大人,算了吧,都是犬子命薄,这件事不怪你家小姐,是我家其时自己要跟着去的。刚刚我家老爷听说梅大人要打死梅小姐,跟我也说了,说他能见到其时最后一面,全靠梅小姐一人拉着其时,否则……还请梅大人手下留情。我家其时在时最喜欢同梅小姐玩耍,若是他九泉之下……九泉之下知道了这事……”说到这里,心酸难忍,已经是泣不成声。
梅向荣愤然道:“正是其时最喜欢她,我才要打死她,让她下去同其时做个伴也未尝不好。”
“罢了,罢了,都是命!”冯夫人含着眼泪摆摆手,“其时喜欢妹妹,九泉之下已经有一个妹妹陪着他了,就让梅小姐安稳活着吧。”
梅向荣挥鞭子的手一顿,面对一个新丧了儿子的夫人,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最后叹了口气:“阮仪,把阑珊带下去。”
梅阑珊被梅阮仪扶起,浑身剧痛,她却无知无觉的抬头看着冯夫人:“夫人,我想去见见其时哥哥。”
“那就不用了。”冯夫人泪眼朦胧的看了她一眼,再回头看梅向荣:“梅大人,恕我无知妇人直言,今日之后,你我两家已是各自心伤,再不要碰面为好。告辞。”
说完当真再不看几人,带着婢女出了梅家大门。
正文 第321章 弥补之力,同心
第321章 弥补之力,同心
梅阮仪说到这里,终于从沉思中回神,叹了口气:“冯家人并没有将冯其时安葬在京城,而是快马带着冯其时的棺木离开了京城,送回家乡安葬。冯家两位主子先行离去,没两天,冯家就搬了。再过了不到一个月,冯家的宅子就转手卖给了旁人。冯家一去十年,如今是半点音讯也无,我们也是十年没有见过他们了。至于冯其时……”
“他如今是葬在哪里呢?”傅容月关心的问。
梅阮仪摇摇头:“我们也不知道,冯家再没跟我们联系过,说是葬在家乡,可是大魏那么大,又如何寻起?冯家人走得决然,一夜之间音讯全无,连一件衣衫也没留给阑珊。”
“所以,阑珊姐姐常年别在头上的那根簪子是冯其时的遗物,是她最后关头从冯其时的身上拿下来的,是冯其时留给她的念想。”傅容月终于明白,为何簪子被容盛毁了,梅阑珊回接近崩溃。
大概这些年来,阑珊姐姐表面一派无忧无虑,实则怕是在心里一直愧疚着。
如今这个念想也没了,让阑珊姐姐如何支撑得住?
傅容月不禁沉默,此时此刻,她终于有些明白阑珊姐姐的孤僻由何而来,明白了梅阑珊同贾元春的宿仇从何而来,明白了为何这么多年来她都不肯为自己续一段缘分……
梅阮仪也叹了口气:“是啊,除了这簪子,她是什么也没了。”忽而眉目一敛:“这容盛也真是欺人太甚!”
傅容月按住他的手:“阮仪哥,你先别生气,现在最要紧的是阑珊姐姐,她怎么样了?”
“刚刚你也看到了。”梅阮仪更是无奈:“阑珊脾气直,心眼死,从小父亲就不是太看重她,她自然有些……当年冯其时离开,她是缓了好几年才渐渐好起来的。也就如今看着还有点人气,从前啊,不说也罢。你是没看到过她意志消沉的模样,我却是瞧得怕了,生怕她出什么意外。”
傅容月嗯了一声:“我去看看她。”
说着眼波扫了一圈桌上簪子:“这簪子也交给我吧,陵王殿下那边有些能人,说不定能够修复好。”
“当真?”这句话却是意外之喜。
傅容月点了点头,不再多说,拿了簪子站起身来去梅阑珊的院子里。
进了那院子,四周却是安安静静的,丫头们都被梅阑珊喊到了院子外面,一个个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却谁也不敢进去。见傅容月来了,都纷纷围了上来:“怎么办呀王妃,小姐回来就不肯见人了。”
“你们都散了吧,平日里小姐爱吃什么,就去准备些什么。”傅容月含笑安抚了一下丫头们的情绪,给绿萝打了个眼色。
绿萝立即笑着将丫头们都聚拢过来:“好啦,都别哭丧着脸。走走走,去誊香阁的小厨房,我教你们做你们小姐最喜欢吃的黄金开口笑!”
几个丫头经不住哄,都跟着绿萝去了,傅容月这才上前去轻轻扣了扣房门。
屋子里安静极了,什么声音都听不到,傅容月提高了嗓子轻轻唤道:“阑珊姐姐,你在里面吗?我进来了。”
并没有人回应。
傅容月心头一紧,回想起梅阮仪的话,生怕梅阑珊一时想不开真有个三长两短,忙推门进去。
房门却是从里面反锁了,傅容月更急,情急之下,再也顾不得什么礼仪,抬脚踹去。
门栓断裂,房门打开,冷风从窗户边灌进来,沙帐随风四处晃动,越发显得人气凋零的冷清。
傅容月扫了一圈,一颗心立即就乱了,她匆忙跑到梅阮仪的院子:“阮仪哥,阑珊姐姐不见了!”
“不见了?”梅阮仪只重复了一下,忽然脸色一变:“走!”
他拎了大氅往肩膀上一搭,出了院子,正遇到绿俏从誊香阁出来,他吩咐绿俏去拿傅容月的披风,自己则去马棚里牵马。两人翻身上马,傅容月随着梅阮仪出了城门,一路快马狂奔往小孤山跑去。
直跑了小半个时辰,梅阮仪也勒住马,傅容月定睛看去,前方一片小山坡上,梅阑珊独自一人坐在坡顶,双手环抱着自己的膝盖望着前方不知在想什么。
听到马嘶声鸣,梅阑珊回头看了一眼,见是他们两个,又重新木然的转了回去。
梅阮仪顿住脚步:“她从小就不爱跟我说心事,你们都是女孩子,她又喜欢你,你去同她说说话,我在前方等你们。”
“嗯。”傅容月也是如此想法。
她将马缰交给梅阮仪,整理了一下披风,漫步上了山坡,也在梅阑珊身边坐了下来。
山风有些大,她不禁冷得一个哆嗦,往梅阑珊身边靠了靠。
梅阑珊也知道她不比自己,伸手将她搂住,脖子顺其自然的往她肩膀上靠了过来。傅容月正要开口说话,她却说:“容月,你不用劝我什么,我都知道了。其时哥哥已经离开很久了,我纵然伤心,那也没办法。我本来想着留一个念想在身边,将来不管他去了哪里,我总归知道他来过,可没想到连个念想也没能保住,实在是对不起他。”
“我都听说了。”傅容月小心的斟酌着字句:“阑珊姐姐,这些都是天意,你又怎知不是冯少爷怕你太过自苦,这才借着容盛的手将那簪子毁去呢?”
“我又怎会自苦?”梅阑珊自嘲的笑了笑。
那个傻子,哪里可能这样体察她的心思,他若真的能体察,也就不是个傻子了!
傅容月握着她的手,感觉到她手掌的颤动,不禁叹气。
说是不苦,其实还是苦的……
梅阑珊缓了一缓,才说:“当年我还小,他虽然是个傻子,可是对我真的是很不错。他有两颗糖,必定一颗都舍不得吃,全部留给我;他得了什么新奇的玩意,也一定是第一个给我。他把我当成他死去的妹妹,我虽然嘴巴上嫌弃他傻,其实也真是把他当成是哥哥一般看待的。”
“我知道,不然贾元春她们嘲笑他,阑珊姐姐也不会那么生气。”傅容月点了点头。
梅阑珊继续说:“我后来觉得我爹说的很对,要不是我胡闹顽劣,或许他就不会死。这么多年来,冯老爷和夫人对我们避而不见,兴许是恨透了我们,我一个人的时候也会胡思乱想,想着如果有可能,我宁愿拿我的命换他的命。我爹有我们兄妹三个,冯老爷和夫人却只剩下其时哥哥一个,如果真能换,那就真是太好了!”
“阑珊姐姐……”傅容月被她这样的想法惊呆了。
梅阑珊见她骤然变色的脸,忽然噗嗤一笑:“你放心,我不会那么傻到轻易结束自己的命。”笑容微微一晃就消失了,只是,有时候会很想念他……
她说到这里,就什么也不愿再说了,只望着远处的疾兰河静静发呆。
傅容月也没法子,同远处的梅阮仪对视了一眼,悄悄摇了摇头,拉着梅阑珊的手陪着她。
夕阳渐渐西下,小孤山上的景致多了几分沉郁,天色暗了下来,山风越发的狰狞,刮在脸上生疼。
梅阑珊站起身来:“让你陪着我坐了这么久,怕是回去要病了,这就回去吧。”
她眸色郁郁,可状态比之开始已经是好了很多,傅容月稍稍放心了一些:“阑珊姐姐说的什么话,你需要我,我怎能不在你身边?”
前世,她们需要她的时候她不曾在,故而到死都心中郁结,今生怎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为了逗梅阑珊开心一些,她又故作轻松的道:“我出来的时候见你的丫头们都在小厨房里忙碌,说要为你做你喜欢吃的东西,这会儿咱们回去许就能吃上。阑珊姐姐,不如咱们回府之后就好好吃一顿吧!”
“好啊,我也真是饿了!”梅阑珊不忍让她担忧,拍了拍她的肩膀,已经能自如的微笑了。
梅阮仪一直等在一边,见两人从山坡上下来,梅阑珊有说有笑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几人回到梅家已经是夜幕降临,梅向荣也回来了,他好像也听说了下午的事情,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等梅阑珊近前了才说:“回来了就好。”
只这么几个字,梅阑珊的眼圈就多了几丝温热,她忙点头掩饰掉内心的波动,快步回了自己的院子。
傅容月也不多耽误,拿着断裂的玉簪去了陵王府。
魏明玺就着灯光反反复复的查看了好一会儿玉簪,才一脸狐疑的抬头:“这簪子是旧物,有些旧痕,加上断口,修复起来很不容易。你从哪里得来的?”
“不容易,并不是不能修,是吧?”傅容月眼睛一亮。
魏明玺又看了几眼,才将簪子放在自己的手边:“能修,明天你再来取吧。只是,终究是断裂之物,就算修补好了,裂痕仍然是在的,并不能完好。”
“嗯,多谢~”傅容月喜不自禁,能修已经让她很满意了。
她喜滋滋的回府,面对梅阮仪期待的眼神,也是如实说了:“陵王殿下说,他会想办法的,明天去拿。”梅阮仪也顿时松了口气,这一天奔波至此,两人都累了,又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便各自回府歇着。
这一夜,却有两人无法入睡。
正文 第322章 东窗事发,寿帝震怒
第322章 东窗事发,寿帝震怒
梅阑珊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习惯性的去抚摸睡觉时就放在身侧的簪子,摸了个空,才想起已经断了,没了。心中失落,一股隐痛慢慢腾起,她索性起身坐在案桌前,翻出从前她一看就觉得头晕的史书来研读。
没看几行字还是心烦意乱,将书本一丢:“罢了,睡不着就睡不着,何必为难了自己。”
一撩衣摆,随手将鬓发拢好,蹑手蹑脚的摸去了库房。
不多时她重新回来,一手拎了个酒坛子,竟是两坛子陈年的满园春。她关上房门,往床榻上一躺下,拍开封泥,满园春独有的浓郁酒香就弥漫在屋子里。她嗯了一声:“真是好酒,今日且来陪我过一个失梦的夜晚吧。”
一口又一口,满园春浓烈的酒香熏得她昏昏然,终于在第二只酒坛子落地时闭目沉沉睡去。
梅阑珊做了一个梦,梦里还是年少时,故人笑眯眯的张开手向她走来……
另一个睡不着的人却是容盛。
梅阑珊那一鞭子抽得是真狠,将他的脸打得鲜血淋漓,到了夜间高高的肿了起来,碰都不能碰一下。幸好随行的御医带了上好的伤药,厚厚的敷了一层,在将入睡时总算是好了些,刺骨的疼缓了缓,只是开口说话极其费力。
没了外人在,此时容盛卸下了白日里的一身开朗,眉目透着几分安静到冷然。乍然一看,同魏明玺在气质上带了几分相似,只是没魏明玺那么冷漠罢了。
“太子殿下,这梅小姐下手也真是太狠了,再用力一些,殿下的脸可就毁了!”随行的使臣絮絮叨叨的在容盛耳边说话:“瞧瞧,看着就让人心疼,等回国时若留下疤痕,太后娘娘和贵妃娘娘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容盛没说话,抬眼看了他一眼。
使臣以为他是赞同,又继续说道:“太子殿下,那梅小姐真是凶悍,这三个月里怕是要委屈殿下了。”
凶悍吗?
容盛的眸中露出一丝浅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笑,是有点凶悍的,会武功,出手还狠辣,西凉女子素来爽直,她这样的,搁到西凉里也是拔尖的泼辣呢!
至少在西凉,没人敢把鞭子往他的身上抽!
使臣小心翼翼的打量着他的脸,苦口婆心的劝道:“殿下也只有忍耐些了。虽说太后娘娘心疼殿下,宠着殿下,可殿下你也知道,其他几位尚且在国中的皇子们也都不是吃素的,若是这次回去没完成任务,贵妃娘娘在陛下跟前不好交代不说,这事也会成为他们攻击殿下的借口。当年殿下和娘娘被废后宁氏残害,流落民间,不得与陛下骨肉相认,若非娘娘拼了性命的保护着殿下……”
说着,竟又将萧贵妃是如何带着容盛死里逃生、刀头舔血的活下来的事情又说了一次。
末了,用一如既然的一句话总结:“殿下,娘娘带着殿下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一步,决不能在这一次的大魏之行上毁了!”
容盛的眉头越拧越紧,脸颊剧痛,可耳朵更烦,他只得忍着痛开口:“二舅舅,你放心,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这使臣名叫萧甚迎,乃是西凉一品贵妃萧贵妃的亲二哥,容盛的亲舅舅。这次出使大魏,萧贵妃不放心容盛一人独自前来,便央求了自己的亲哥哥作为陪同。
说是陪同,也是个拘束的意思,容盛当着长辈的面便不能太过任性。
“那就好那就好。”萧甚迎得了容盛的回答,稍稍放心了一些,见他说话时龇牙咧嘴格外难受,忙劝道:“殿下不要再说话了,好好歇息一晚,明天起来肯定会好很多。”
“嗯。”容盛应了一声,示意他出去时将门带上。
萧甚迎离开后,容盛便没了方才的架子,他往后一倒,靠在软榻上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纷乱。
闭上眼睛,眼前又是梅阑珊看到簪子断裂那一瞬间的表情……
都是他的错!
他烦躁的用手轻轻锤着身侧的床榻,他也不是故意的,可是事与愿违,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他并不知道那东西很是贵重,到底怎么才能弥补梅阑珊呢?
此念一起,他又捏紧了拳头,在心底喃喃的告诉自己:“容盛,打住!”
来大魏是有任务在身,可别为了旁枝末节分了心。萧甚迎说得对,这一次若不能圆满完成任务回去,等待他和母亲的将是另一场灾难。一根簪子算什么,若是命都没了,他拿什么来说弥补二字?
倘若要弥补,最先弥补的也应该是为了自己操碎了心的母妃!
容盛张开眼睛,眸色一片深沉。
旁人都瞧着他风光无比,是西凉的太子殿下,可有谁又知道他这个太子当得是多么不容易呢?他生在西凉,可在十一岁那年,母亲中了歹人的奸计,被不知情的父皇贬黜出宫,连带着他也成了没爹的野种。整整九年,他随着母亲和大舅舅辗转流落各地,过着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还要时时小心的躲避着歹人的追杀。
直到二十岁那年,因朝中局势纷乱,一桩旧案无意牵扯出母亲当年的祸事,父皇这才知道冤枉了母亲,一封圣旨将他们母子二人召回。
父皇对他很是愧疚,回宫之后极尽所能的弥补,他却早已不复当年的天真。
二十一岁,他请旨上了战场,用军人铁血和无数的刀痕剑伤换来了赫赫军功,重建零落的母家萧氏一族,一步步踏上太子之位。
可是坐上太子之位并不代表就没了危机。
他还有三个兄弟,每一个都野心勃勃,都想除掉他坐上太子之位。他们长期用西凉同大魏的战事来攻击他,全然忘记了当年若不是他带兵击退大魏的精锐,抵御赤蒙的侵略,是换不来西凉这些年的太平的!
他们一个个只想要他死!
容盛眯起眼睛,他在大魏耽搁这三个月,既是为了办事,也是给他的那些兄弟们一个机会。若非置之死地而后生,如何去掉心头刺?
“梅阑珊……”容盛轻轻的点着软塌,含糊不清的叹了口气。
京城里的风云素来不少,这一日的事情只是万千风云里的一个小点,可谁也没想到会酿出另一场暴风骤雨!
梅阑珊在驿馆打闹了一场,还用兵器伤了西凉容盛太子,尽管容盛当时利用威权压了下去,但终究没能压住悠悠众口。
隔日,这件事就传遍了京城,甚至还传到了皇宫里去。
寿帝近来精神不济,听了这个消息很是吃惊,撑着病体召见容盛。容盛脸上的伤经过一个晚上的修养,已经好了很多,能正常说话了。只是伤口看着仍然是狰狞,让人觉得触目惊心。
寿帝之所以同意跟西凉的和亲,身子不适是很主要的一个原因,他怕自己撒手一去,西北局势立即不稳,故而对前来和亲的容盛是十分重视的。
一见之下,立即就怒了:“去把梅阑珊给朕带来,现在就去!”
谢安阳见他是真的动了怒,也知道这次梅阑珊是真的闯祸了,国本同家事比起来,寿帝当日不能因梅向荣的关系偏袒于她,只得小碎步前去太医院宣召梅阑珊。怎料到了太医院,才发现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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