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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丽质_小小椰-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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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杨善做这些全是为了他,而不是为了保全自己。
  他终于答应道:“好,我听你的。”
  ————————————————
  杨玄兄弟二人驾着两匹马和其他十余个骑兵一起驰骋在原野上,他们的目标是前方的丛林。
  他们用尽了全身的力量夹着马腹,挥舞着鞭子,握着缰绳,只求能更快地前进。
  可马儿似乎也累极了,速度开始渐渐放慢,直到停下来彻底不愿意再动弹,杨善气恼地用鞭子猛抽着马,马也还是不肯往前一步。
  杨玄这时候倒是很平静,他甚至劝弟弟道:“罢了,放他们走吧。”
  于是一行人改用徒步的方式前进。这样速度自然很慢,没过多久,他们身后的一队骑兵就追了上来。
  骑兵为首是李丽质,在最后关头,她想亲自见证杨玄的覆灭。
  杨玄看到她的到来,突然从腰间拔出宝剑,一霎那,白光从空中闪过,让附近的几人眼睛皆是一闪,竟有几分威势。
  他对周围人说:“你们不用管我,自行离去,免得徒添伤亡。”
  又对李丽质等人叱道:“我杨玄虽已到绝境,却也是一条汉子,速来与我决一死战。”
  杨玄的十个士兵于是纷纷不肯离去,要保卫杨玄,血战到底。


第34章 身死
  就在人人都以为现场免不了一场流血拼杀时,李丽质却出乎意料地伸手阻拦了。
  “让他走吧。”她没有对自己的用意做过多的解释,就这么让手下的人放杨玄走。
  “不过,其他人不能跟随,只有你和你的兄弟能走。”李丽质提出了一个限制条件,她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来里面有什么情绪。
  杨玄下意识地一愣,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李丽质竟会在这种时候放他走?
  差一步就可以彻底了结他这个心腹大患,竟然在这个情况下还准备放走他。
  换做他站在李丽质的角度下,是怎么也不会这么做的。
  他第一次有点看不透眼前的这个少女了。
  杨玄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杨素就抢道:“可以,我马上就带着我哥哥走,决不多停留。”
  说完后,马上扯着他的衣袖,在他耳边低声道:“快走啊,大哥,小心他们反悔,那时就没机会了。”
  于是杨玄匆匆和自己的随行人员交代了几句,就和杨素一起快速离开了。
  李丽质望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他们进入树林,消失在其中。
  杨玄及他周围人的情绪,由高亢悲情激越到惊愕迷离低沉也不过一瞬之间,仅仅只在于她说那句话的前后。
  短短一句话,就化解了一场没必要的流血冲突,何乐而不为呢?她身边人的性命,也是很宝贵的。
  再者,她可不想让杨玄到死都以为自己是个项羽般的悲情式英雄人物,她总得留出时间,让他临死之前,好好想想。
  “殿下,为何放他们离去?”李丽质旁边的骑兵队长不解地问道,他并不比杨玄清楚多少李丽质的想法。
  “穷途之人,何必逼迫得太紧,给他们兄弟最后一点相处时间吧。权当本宫的一片善心了。”她微微地笑道。
  “远远地跟着,不要丢了就行,到了时候,给本宫一个通知就够了。”
  李丽质没有说清这个时候是指什么时候,但她身边的骑兵仍是听到后颔首。
  ————————————————
  杨玄与杨善两人在密林中前行着。
  杨善在前方开路,不时用刀劈开挡路的树枝。由于走得太急,他的脸上不少地方都被树枝刮伤,留下了一道道血痕。
  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天心神耗费太多,杨玄很快就没有了气力,行走的速度开始放缓。
  杨善看了哥哥一眼,转身回去,扶着他一起向前走。
  在幽深的密林中,只有他们两人。一棵棵从地上拔地而起的高耸树木将天空遮挡得只有些许缝隙泻下阳光。藤蔓攀援着树木,在几棵树之间搭建桥梁,倒是给他们的前进之路创造了不少障碍。
  树林中安静得出奇,他们甚至没有听到一丝鸟鸣声,安静得,整个空间里,似乎只有他们两个活物。
  静谧的环境下总能放大心中的心魔,此刻杨玄的心境彻底安静下来了,一瞬间,就晃过最近几月的所作所为来。
  起初,他只是对自己的上官不满,对自己的职位不满,这种不满日积月累时间长了就转化为了对朝廷的不满,进而对这个社会这个天下都产生了怨恨。
  既然这样,不如他就改天换日,他以前是这么想的,
  可实际上呢,他与自己口中所讨厌的上位者又有什么区别呢,到了后来,一样是蝇营狗苟,一样是利欲熏心,一样是为了自己个人的利益得失不择手段,甚至罔顾他人性命。
  一张张含着泪水,充斥着痛苦的脸在他脑海中一一浮现,这些都是他在行军路上看到的百姓的脸,初见时自己的内心是漠然的、不以为意的,如今再回想起来,已是懊悔不已。
  他已给百姓造成了太多苦难。
  这时,他又想起了自己跟东/突厥密谋的那些事情,其中不少事严重威胁到了如今的中原,他现在只希望他不再与那边联系后,潜在的危害与损失能降低到最少。
  再回想起自己当时主动提出的,事成之后,割北边十州的条件,他就胆寒心颤不已。
  为自己曾经的举动,感到羞愧与后怕。
  而现在呢,他抬起头向天空中望去,他已经累了,世上也没有让他留恋的事物了,刚刚的一番自我剖析更是将他仅有的骄傲与自尊击得粉身碎骨。
  一时神思恍惚,脚下不察,竟是崴伤了脚踝。
  杨玄身子一晃,要不是弟弟及时搀住,恐怕已经摔倒在地。
  “善弟,你莫要管我,自行离去吧。我受了伤,走不了多远了,只会拖累你。”杨玄平静地陈述着事实。
  “大哥莫要这么说,我架着你,可以的。大不了我背你。”杨善说着便要把兄长的胳膊从自己的脖子后穿过,架在自己的肩膀上。
  “不。”杨玄仍是拒绝,杨善听出了大哥口中的语气和前几次都有所不同,这才停下了动作。
  “我意已决,你若是想满足我的最后一个心愿,那就——”杨玄还是不带着任何感情地说着。
  杨善盯着大哥的眼睛,明明没有什么波动,他却从里面看出了苍凉的感觉。
  “杀了我。”杨玄最后抛出了重锤。
  杨善呆呆地看着哥哥,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大哥——”他失声道。
  他想质问哥哥是不是说错了,但在看到杨玄脸上的表情时,他的最后一丝幻想也破灭了。
  他熟知大哥的个性,一旦露出这种表情,事情就再也没有回转的余地。
  “你不必过于忧伤,人终有一死,我这一生也活够了,美景见了,世人能做以及不能做的事我也都做过了。”他终于露出了一丝浅淡的笑容,方才,他一直努力克制情绪,作出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也是不想让弟弟听到自己的决定后太过激动。
  “可惜的是,许多常人都能懂的道理,我却在临死前才真正地想明白。这也许就是世人说的,有得必有失吧。”
  “我不想被朝廷抓住后杀死,也不想受人侮辱。如果你想保留我最后的尊严,就杀了我。”杨玄闭上眼睛。
  “就用你背后的那把大刀,刀很利,应该一下子就可以解决,你用力,我也不会有什么痛苦。”
  ……
  ————————————————
  李丽质接到底下人的通报时,已是酉时。
  她来到了一个地方,那里有着一块岩石,上面坐着杨玄的弟弟——杨善。
  杨善此时抱着头,将头埋在膝间,一动不动。
  李丽质不久前得知消息,杨玄死了,杀他的是他的弟弟杨善。
  杨玄的头被一把大刀干脆利落地斩下,看得出来死得很快,脸上甚至都没有痛苦的表情。
  李丽质的人找到他们时,现场只有杨玄倒下的身躯,滚落在一旁的头颅,带血的大刀以及一滩血迹。
  现场没有什么搏斗痕迹,杨善又一向与兄长亲近。因此,李丽质猜测,应当是杨玄主动要求杨善杀了他。
  历时月余的杨玄之乱终于随着他的死去画上了一个句号,虽然这场动乱对时局造成的影响还未完全显现。
  此时,只剩下了杨善,这场叛乱中最后的遗存者。
  听到李丽质的脚步声,杨善的头缓缓从两膝间抬起来,他将空洞的目光投向了李丽质。
  这时候,天色渐晚,光线比较微弱,杨善坐在黑暗中,就像一座被人遗忘的沉默的雕像。
  在看清来人后,他空洞的目光慢慢染上了一丝仇恨。
  “你一定很恨我吧。”李丽质慢悠悠地说着。
  “但你可知,你兄长的结局,与我其实没有必然的关联。没有我,他也终将会走向这个必然失败的方向。”
  她轻轻地笑了笑:“看起来,他还未曾告诉你他到底做了什么事。”
  杨善眼珠终于转动了一下。
  “听闻你前几年在西北边关呆过些时日,你应该很清楚突厥人的凶残本性吧。”她低下头看着他。
  “你的好哥哥,可是为了能够对付北境的守军,将大好国土亲手出卖给匈奴人,将我们祖先用血肉守来的疆土白白送出。”
  “这么好的事,那东/突厥的可汗可不做梦都得笑醒了,觊觎已久的东西,得来全不费功夫呀。”她的声音寒凉,句句讥讽入骨。
  “那苦守边境的北军他们有做错什么呢,他们为了维护中原安定,民族正统,文化流传,百姓安宁,多少人牺牲了自己的私欲,放弃了与家人的相守,却还要被自己的同胞无辜算计。你们恨朝廷,可是他们又有哪点对不起你们呢?”
  “听闻杨家先祖在立国之初,便为抗击突厥做出了巨大贡献,还留下了突厥除尽之日,家祭书信告知的遗言。可你们如今之举,九泉之下如何有颜面对先祖?面对他呕心沥血守下的寸寸山河?”
  杨善随着李丽质一句接一句直击灵魂的话语抛出来,全身已是颤抖不止。
  他终于发出了李丽质来到这里后的第一个声音。
  他呜咽了一声,双手贴在自己的面上,泪水从指缝中不断渗出。
  “对不起。”他说。
  作者有话要说:
  九点还有二更,二更字数比较多,如果来得及,十二点或许还有三更。


第35章 求婚
  这边杨玄已死,但并不意味着一切事情都已彻底终结,还有很多后续事情有待处理。
  李丽质回到了军中营帐,揉揉有些发酸的眼睛,没注意到这儿已经坐了一个人。
  “公主是否疲劳过度,连垲在这里都没有发觉。”男子温润含笑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李丽质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发现刘垲正端坐在桌边,手中拿着一份信报,应该是之前在翻看。
  “是我的不是了。”李丽质笑着回复道,“殿下今日难道是专门在此处等我?”她打趣道,“不知丽质何等资格有此荣幸。”
  谁知刘垲下一步竟点头:“是呀。”
  李丽质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
  “公主各方面都好,就是对自己缺乏了几分自信。今日何止是我特地等待公主,还有人不远千里前来,只为见公主一面呢。”刘垲别有深意地说道。
  李丽质这下倒是真的感到惊讶了,有谁会不远千里地来见她?这人的来头肯定不小,不然刘垲也不会特意提起。
  尤其他的语气中还带着几丝暗藏的不爽。虽然他并没有直接地表达出这种情绪,但和他有几次接触交谈的李丽质还是敏锐地感觉到了。
  一个人,千里之外的,身份不一般的,刘垲所不喜的。
  随着各种条件的精确划定,李丽质脑海中关于那个人的搜寻范围逐渐变小,他的轮廓也越发明晰。
  “你方才不在,可能不知道这事。”刘垲将信报随手丢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啪”声。
  “不过没关系,你马上就知道了。”刘垲说完这句后,便一副不愿再多说的样子,这倒是证实了李丽质心中关于刘垲不喜那人的猜想。
  话音才落,营帐的门帘那处就传来一道声音:“哦~看来今日我是来对了。”语声轻佻散漫。
  李丽质目光一转,见门口走来一高大男子,他的头发两侧编了许多小辫,上面用彩线绕着,他身着皮毛短打,背后笼着一件狐皮披风,其上绣着银色狼纹。
  来人的脸上五官十分立体,可谓高鼻深目。一双天蓝色的眼睛看着人的时候就像宁静的草原湖水一般,深邃悠远。
  李丽质见此脸上立即皱出了深深的纹路,如若她没猜错,这人应该是……
  “吾乃扎依,草原上的雄鹰,突厥人的保护神。今日不请自来,两位可是不欢迎?”扎依自动亮明身份,虽然他都承认了自己是不请自来,但在行为上可一点都没有客气,一屁股坐在了李丽质对面。
  “可汗这句话就要问公主了,我可不是这里的主人。”刘垲淡淡地出口道。
  李丽质皱着眉对扎依说:“可汗有什么要事,竟不惜千里而来。不妨直言。”她也不想和扎依磨叽太久。
  刚刚过去的杨玄之乱与眼前的这位可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在这个时候,这个人又出现在她面前,她很难不对他抱有某种偏见。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当然可以现在就说,只不过——”扎依拖长了语调,“有外人在这儿,不太好吧,你说呢,公主?”他用略带挑衅笑意的目光扫过刘垲。
  “既然可汗执意如此,那孤也不好多留了。”刘垲语声微冷,说罢就要起身离去。
  “罢了,罢了,玩笑话而已。又不是什么隐秘之事,魏太子听听也好,说不定还能给本汗提些意见呢。”扎依笑道。
  随即,他又将目光投回李丽质,他的蓝色的眼瞳此时发出一种别样的光芒,明明不是绿色的,却让李丽质想到了草原上狼的目光。
  这种目光让她感到很不舒服,仿佛是在看着自己的所有物一般。李丽质将身子往后挪了挪。
  “本汗今年已二十有二,草原臣属天天劝说本汗早日成婚,可是本汗却一直没有合适人选。”扎依叹息道。
  “直到一日偶听闻公主事迹,真是钦佩不已。又见公主画像,更是惊为天人。于是自此心中再容不下别的女子的身影。思来想去,便决定亲自向公主求婚。”扎依眼中碧波荡过,似真似假地说着。
  “不知公主可否愿意做本汗的可敦,你将会是草原上最尊贵的女人,万千牛羊和数不尽的黄金宝石都将属于你……”
  “不必了!”扎依话还未说完,便被李丽质打断了。
  他看向李丽质的脸,发现美人的脸上已经布满了冰霜,扎依心中轻笑道,真是,更吸引人了,怎么办?
  “如果可汗只是想说这些的话,那么现在就可以离去了。”李丽质连一点情面都不想留了。
  她的目光结成寸寸冰刃,射向扎依。
  扎依却恍若未闻,接着说道:“公主真的不再考虑考虑,若你我婚盟结成,两国和平数十年未必不是可能。公主,就真的不动心吗”他暧昧地笑着。
  李丽质并未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回道:“尊贵的客人,需要我现在就为你备马吗,你事务繁多,还是早回为妙,以免被哪个兄弟子侄夺了权,便只能留在我大梁避难了。”
  扎依的脸僵了僵。
  “哦,对了,到了那时,你想做我的面首或许不是没有机会。这些年,哪个有权有势的长公主不得养几个面首啊,面首少了,出去见同辈的姐妹都丢脸。像你这样的品相的,还真是难得,勉强可以当作门面。”李丽质仰天叹气道。
  扎依的面色肉眼可见地暗沉了下去。
  他扯出了一个笑容:“来日方长,公主,总有一天你会同意的。今日我便不多留了,告辞。”
  “好走不送。”李丽质冷淡地对他道。
  扎依可汗离开后,坐在一旁的刘垲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他以袖掩唇:“公主好口才,垲实在是……”刘垲又忍不住笑了几声,“传说中的突厥雄鹰,自小便杀戮无数,以铁血魄力登上王座的扎依竟然被公主三言两语便堵得无话可说,垲,由心佩服公主。”
  李丽质看着刘垲脸上大大的收不住的笑意,也不由得收起了方才紧绷的脸色,露出了会心一笑。
  往日的刘垲虽然也是笑着的,但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那种笑容更多的是一种长年累月的习惯式笑容。而今天他的笑,则去掉了表面上的一层无形的疏离,笑起来,都让人心尖儿一颤。
  李丽质想起扎依,冷笑一声:“他这人,说话半真半假,不可尽信。国与国之间的关系,又岂像他说的那样,用姻缘就可以维系。何况我如今要辅政少帝,又怎可离开东梁。他那几句,我就当胡言乱语,听听就罢。”
  “而且我也不会从他这寥寥几句话中就真信了他心慕我,怕是他又有什么计策,而本宫恰好有利用价值吧。”李丽质对扎依的言行嗤之以鼻。
  “看来公主对他了解颇深,想必做了一番研究。那公主又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呢?”刘垲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殿下乃是天人之姿,扎依又怎能与您想比?更何况,您行事光明磊落,有君子之风,世人皆赞,魏国太子有先秦遗风,便是那战国四公子也未及您之从容度量,俊逸风采。与您交谈,如沐春风,与您合作,更是心安意定。”李丽质一连串毫不避讳地夸赞。
  刘垲面上的笑容更是真切了几分,脸上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柔光。
  “公主这样想,垲真是心生欢喜。”刘垲道,“只是公主,垲有时也会有自己的私心,也会有不能示人的心事。垲,并未有公主说的那么光明伟正。”他的目光带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不明的意味,隐藏在他的笑意下,直在李丽质的身上打着转。
  “其实……”刘垲刚准备说下一句,就被一声报信声打断。
  “殿下,八百里加急,潮州信报,请您速览!”一名气喘吁吁的报信兵甚至在帐外高喊。
  李丽质一惊,见报信兵这副急切的样子,定是什么大事,又是潮州方面传来的信报,不知怎的,她心中突然有了个不好的预感。
  “快进!”李丽质赶忙道。
  报信兵进了营帐,李丽质从他手中接过信封,抽出信纸,匆匆瞥了一眼,面色就在一瞬间褪色,变得惨白惨白的。
  “怎么了?”刘垲方才见她有急事,便退至一旁,并未打扰她,此时见她有几分不对劲,便上前略带担忧地问道。
  李丽质闭了闭眼,此刻有旁人在侧,她在尽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但拿着信纸的手在猛烈地颤抖,已是出卖了她的心绪。
  “我弟弟他——崩逝了。”李丽质艰难地吐出了这几个字,每个字都像是在她心□□生生地剜了一块血肉下来。
  “这……”刘垲显然也被震惊到了,东梁少帝,未满十四,怎会年纪轻轻就崩逝。
  “是什么原因——”话说到一半,他惊觉有几分冒犯,便连忙改口道:“公主节哀。”
  他怜悯地注视着她,虽然他知道她不需要他的怜悯,但他还是想通过什么方式给这位坚强的姑娘一点安慰。
  毕竟,东梁少帝突然猝死,本就代表着东梁现在并不平静,反而在和平安宁的表象下存在着各种魑魅魍魉,凶恶巨兽。
  从今往后,她便是东梁的主心骨,地位最崇高的人,她要承担的巨大压力,背负的重量,以及将要面对的狂风暴雨是他可以想象的。
  他还真有一点点——心疼。
  于是他开口道:“公主若要回去处理事宜,可不必管垲,要是信得过我,这里的剩余事务垲可以帮忙料理干净。公主回去之后,如果有什么为难之处,也可以不必拘束,与垲联络。垲必尽己之力,解公主之忧。”
  李丽质听到他的话后沉默了片刻,出乎意料地解答了他之前那个未问完的问题:“因何而死,还不知原因。太子殿下今日的关切丽质记住了,来日必将涌泉相报。”
  “丽质有事在身,须立即返回潮州,请殿下见谅。”她朝刘垲歉意道。
  刘垲见她的脸色极为难看,身体也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心中不忍,却只能叹道:“垲只能祝公主一路顺风了。”
  李丽质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去,却在下一秒身子一晃,向地上倒去。
  “小心!”刘垲大惊失色,欲上前扶住她。
  还好李丽质立刻运转真气,背脊一挺,又重新站定,回头朝他低低地道了一声谢,便再次快步离去。
  刘垲望着自己空落落的双手,不知为何,心里也有些空落落的。


第36章 立储
  李丽质驾着一匹汗血宝马,驰骋在回潮州的路上。
  她第一次用这么快的速度前行,与她同行的卫兵早已被她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风极大,呼呼地向她的脸颊吹来,将她的一些发丝吹得四处飘逸。
  明明是初夏的风,带着微暖的气息,李丽质却只觉得,这风,比三九天里的冻泉还要寒冷。
  寒入骨髓。
  她一路自北向南,却越往南走,身体越是发冷。
  数月前,她也一样驾马在通往潮州的路上,可仅仅数月之隔,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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