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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路-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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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崇华听妻子这样说,却更多了两分顾虑。自己受苦没什么,可就怕家人跟着受累。他忽然想到柴母,扬言不但要杀了他,还要伤害他家人的恶毒妇人。本以为忘记的人,一时想起,竟是不曾忘记过的。他紧握双拳,已知前路铺满荆棘,十分不易。
    回到家中,沈秀已经睡下,谢崇意去将鸡送去给族中长辈。谢家搬迁,只带狗和羊。羊羔已经让舅舅牵走,家里养的鸡鸭卖的卖送的送,一切轻车从简。
    等谢崇华洗漱出来,谢崇意才刚回来。打了声招呼,他就要进屋,谢崇华将他喊住,“二哥有话要跟你说。”
    谢崇意以为是交代后天出发的事,便随他去架子那坐下。
    一个月才过三分之一,悬挂天穹的是半圆月亮,皎洁月光照入小小农院,穿过藤架打落地面,真如铺了白银。
    谢崇华看着弟弟,也已长大成人,自从从书院回来,更多了两分稳重,只是人也淡漠起来了,“你还是不要跟着去太平县了,继续留在仁心堂吧。”
    谢崇意意外道,“为什么?”
    “跟你师父学医,自己也多看书,去哪都一样。”
    “可我想去。”
    谢崇华瞧他,“你执意要跟着去做什么?”
    谢崇意顿了顿,“娘要去,我做儿子的,当然要在一旁照顾。”
    “二哥会照顾好娘。”
    “可之前二哥不是这么说的。”
    谢崇华见他眼神躲闪,更是肯定他之前所猜,“你去太平县,只是想让温洞主知道。”
    谢崇意也没太意外他猜出自己所想,面色更淡,“是又怎么样,我就是要过去给他膈应,他当初那样侮辱我们兄弟二人,我去碍碍他的眼又怎么样?我不但要让他心里不舒服,我……”他语顿,没继续往下说。可兄长聪慧,怎会猜不到他想什么。那自然能是还要揍温洞主一顿,方能泄愤。
    “三弟。”谢崇华皱眉,“二哥心里有想法,温洞主既然收受学生贿赂,那其他贿赂定没少收。二哥接手县衙事务后,会将他的事查个彻底。”
    说他公报私仇也好,说他要肃清陋习也罢,横竖温洞主他不会放过。只是这个不放过,是用正当途径,而不是像弟弟这样还要私下报复。
    “一旦让别人知道你的所为,那错的就是你,要进牢狱的也是你。相信二哥,若能找到他的罪证,绝不会姑息。”
    谢崇意沉默许久,才点了点头,“嗯。”
    谢崇华见他有所反省,温声叮嘱,“那你留在仁心堂吧。”
    “嗯,听二哥的。”
    谢崇华这才放心,让他回屋,自己也进去了。谢崇意目送兄长进屋,等那门关上,少年脸上的忏悔才慢慢消失。太平县他是一定要去的,温洞主他也是一定要见的,想罢,这才回屋。
    齐妙还在屋里清点东西,她这两天已经将大部分嫁妆不容易带走的都拿去卖了,得了不少银子。留下来的基本都是姑娘家平日喜欢买的,绸缎布匹,还有珠宝首饰,这些她也不打算卖了。
    谢崇华进来见她还在看清单,屋内垒着四个大箱子,书架上的书也都空了,跟掏了芯似的空壳般。生活了二十余年的地方,就要离开,倒有些感叹。
    “二郎。”
    齐妙一唤他,谢崇华就过去了,却见她背向自己,“脖子疼。”
    他笑笑,坐在后面伸手给她揉脖子,“这几天总是低头算账的缘故么?有多疼,刚才怎么不让岳父看看。”
    “没多疼。”齐妙往后一倒,就倒进他怀中,惬意无比,“你这几天都不乐意疼我了。”
    谢崇华抱着她,诧异问道,“我还疼得不够么?”
    “不够,你都疼玉儿去了。如今生一个都这样,以后再生可怎么办?”齐妙刚梳洗完,长发披肩,恰好齐腰。她捋了一撮卷着玩,又挪了个舒服位置。
    谢崇华知道她在说笑,身为母亲又怎会吃女儿的醋,不过是在跟他撒娇罢了。他低头问道,“这么疼还愿意生么?”
    齐妙笑笑,“给你生,生十个都愿意。”
    谢崇华重重在她嘴上亲了一口,“那现在就来生吧。”不等她应声,已侧身将她压下。
    &&&&&&
    翌日一早,两人起身稍晚,想着也没事可做,反正女儿也有奶娘照顾,就没急着起来。等起床后,真的是日晒三竿了。
    谢崇华先去洗漱,走到井边打水,见母亲正好进来,问了安,可母亲像没瞧见他,脸色沉闷进了厨房。他又唤了一声,仍是不回头。忙跟进厨房,“娘。”
    沈秀这才抬头,看着他却神色淡漠,“什么?”
    谢崇华微微皱眉,“娘可是碰见什么烦心事了?”
    沈秀有些气恼看他,又忍下了,去拿了锅洗刷,“没有。”
    这分明是有事,他哪里敢懈怠,“可是有谁欺负您了,儿子为您出头。”
    沈秀忍不住重放铁锅,盯着他瞧,“如果那人是你,你怎么出头?用自己的手打自己的脸吗?”
    谢崇华一愣,不知母亲为何这样气愤,忙跪下说道,“母亲这是怎么了?”
    沈秀见儿子朝自己下跪,心又软了,“你弟弟跟娘说了,他说你要他留在仁心堂,他也答应了。可是你岳父都说了让他去太平县,学的也是一样的,没什么不同。你怎么就不肯?娘已经是五十岁的人了,没几年可活,你却要娘和亲儿子分开。反正内衙屋子大房间多,匀一间给你弟弟怎么就不行了?又不是娶媳妇生了孩子还要赖着你,你弟还没成亲,还是个孩子啊,你怎么忍心要他和娘分开?”
    谢崇华这才知道母亲气什么,“娘,儿子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
    谢崇华语塞,当初怕母亲伤心,兄弟二人一直瞒着母亲温洞主的所为,而今又怎么能提。
    沈秀见他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更是不痛快,“娘知道了,你出息了,长大了,就想顾着你弟弟,也不要他了。那娘也不走,就留在这,你和妙妙玉儿去吧,娘和你弟不给你添堵,就住在这茅草屋里,我们娘俩过活,不要你养。”
    这话简直比戳了心窝子还要狠,谢崇华更是着急,“娘,儿子绝对没这个意思。”
    “那你为何不要你弟弟跟着去?”
    谢崇华语顿,沈秀也不理睬他,锅都没洗干净就进厨房去。
    齐妙闻声出来,忙拉起丈夫。谢崇华知道弟弟是故意的,否则以弟弟的脑袋瓜子怎么可能直接说是自己不让他去的,分明是有意为之。越是如此,就越不能让他去。
    齐妙问得缘由,倒是有想法,“三弟心里有一口气下不去,如果强行不让他去,反倒更容易出事。而且你留他在这,母亲不顺心,你瞧不见他,管不了他,更怕他走歪路。一起去了太平县,同住一宅,时刻能看着,倒也不算坏事。”
    话说得在理,谢崇华仔细思量,也觉与其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弟弟乱来,不如亲眼看着管教。这样一来,母亲也不会说气话了。想通了后,又去母亲房里请罪,说要带弟弟一起去,沈秀面色这才好转,原谅了他。
    又过一日,一家人收拾好了细软,往太平县赴任去了。
    &&&&&
    六月酷热,远处日头毒辣,看得人都不想外出。常宋搂着爱妾在屋里说着情话,吃着西瓜,好不惬意。还没惬意多久,下人就过来请他,“老爷让少爷去玉器铺子一趟,要您算账。”
    常宋不想动,不耐烦道,“天这么热,出门会死人的,不去。”
    下人为难道,“老爷说了……您要是不去,他就亲自回来请,带、带上棍子……”
    常宋最怕的就是他那脾气暴躁不讲理的爹,家里都这么多钱了,怎么还跑来跑去赚钱,多累。他又磨蹭了好一会,才起身下地。巧姨娘娇嗔道,“那大郎什么时候回来?”
    “那账本看得人眼花,每次去不都要花一天时间。”
    “那妾身今日做什么好?大郎不在身边,也没事可做了。”
    常宋捏捏她的脸,哄道,“给你银子去街上走走,喜欢什么买什么。”
    巧姨娘撇嘴,“天热,不想出去,您又不陪着,买什么都没兴致。”
    这甜话极大满足了常宋身为男子的心,被哄得十分高兴。巧姨娘一会才轻叹,“算了,妾身不想大郎为难,去街上走走打发时日吧。”
    常宋就怕她闷着,给了她钱袋让她去花,这才离家。
    不一会那去送他出门的婢女碧绿跑回来,跟巧姨娘说道,“少爷出门了。”
    巧姨娘懒懒瞧了她一眼,说道,“你跟我出去,其他人就不要跟了。”走时她又看了看被奶娘抱着的儿子,眉眼真是好看极了。果然爹娘长得好孩子也会长得好啊……
    碧绿埋头跟在她身后,缓步出了门。巧姨娘没有在一间店铺摊前停留,走了许久,才进一条巷子,走到一扇小木门后面。敲了三声,很快门就打开了,是个状貌魁伟的年轻男子开的门,一见她就要抱。巧姨娘捶他一拳,“别让人瞧见,瞧你急的。”
    男子笑道,“怎么会不急,你是不知道这样多有趣。”偷人丨妻子,竟是莫名刺激的。
    碧绿听得面红耳赤,哪怕是一直看着的,也听过许多次,可还是觉得太羞耻。她埋头站在后面,不敢吱声。巧姨娘回头说道,“跟以前一样,好好守在这。我要是被发现了,你也得死,听见没?”
    “奴婢明白。”
    巧姨娘这才进了小门,碧绿赶紧将门关上,听着那笑语进了里头,头仍是低着。
    过了半刻,里面轻佻逗人的声音传入耳中,碧绿的脸却不红了。她缓缓抬头,看向巷子深处。不多久,与约定的时辰一样,那边走来一个人。一个身穿普通浅黄长裙,戴着纱笠的女子走了过来。碧绿一言不发,将小门打开,“他们在里面。”
    谢嫦娥已经听见那男女羞耻声,快步往里走去。这里是小宅,院子不过一点大,屋子两间,她很快就站在那房前,用力将门推开。
    许是巨大的一声“吱呀”,将正在兴头上的男女从极乐中惊回了神。巧姨娘惊叫着将被子提过,遮住身体,怒声,“你是谁?”
    男子见来的是个女的,脸瞧不见,不过身材玲珑,连身体也不遮了,笑盈盈看她。倒是巧姨娘觉得他被看了太亏,拿被子遮掩,还瞪了他一眼。
    “我说小少爷长得像谁,模样那样俊,原来是像这位公子。”
    巧姨娘听见声音,惊愕不已。男子见她俏脸脸色全变,笑道,“认识的?”
    “常、常宋的妻、妻……”
    男子脸色也一变,其他人都好,可如果是那谢嫦娥,却坏事了。眼里立刻露了凶光,已准备下地。谁想屋外又跌跌撞撞冲进一人。碧绿一见,惊叫着跑了。看得巧姨娘恨声,“没用的东西。”
    谢嫦娥见男子欲要上前,说道,“碧绿那样疯跑出去,别人肯定看见了。而我又被发现死在这里,你说……官府真调查起来,会怎么做?他们就算不查,我弟弟总不会善罢甘休的。”
    巧姨娘忙将那男子摁住,让他不要轻举妄动,一双媚眼直勾勾盯着她,“那你想怎么样?”她冷笑一声,“揭发我,还有我的儿子,除掉我这颗眼中钉,女儿也成了常家唯一的孩子,对不对?”
    “不对。”谢嫦娥摇摇头,她可不想这么打草惊蛇,捉奸的用意,绝不是扳倒巧姨娘。一定程度上来说,她和巧姨娘是一条船上的。只是巧姨娘不知,她却很清楚。
    如果真跟常宋说出这件事,万一常宋连带着怀疑她和女儿,那就完了。有巧姨娘的儿子挡着,她们母女才能更安心的过活。她也暂时没有压力被逼着生儿子。常宋不疼她不宠两人的女儿,谢嫦娥才更为轻松,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让巧姨娘去死,她就是自己的屏障,她死了,自己也唇亡齿寒。
    “当然不是,只是想你以后不要太过嚣张,谨记你妾的身份,敬重我,也敬重我的母亲。”
    巧姨娘一愣,“什么?”
    谢嫦娥叹道,“你我同为女人,我怎忍心为难你。今日跟过来,也是无意之举。你也是伺候大郎的人,只是一时糊涂而已。”
    巧姨娘简直不敢相信天底下竟然有这种好事,她要是揭发出去,自己和儿子都要死,可这傻子竟然不说。还说这种话,难怪常家要欺负她,果真是傻子啊!
    她这样想着,却低头拭泪,“妹妹知道错了,以前对姐姐和您的母亲放肆了,以后再也不会。贱妾也会好好对小小姐,将她当主子,一定不会让自己的儿子对这姐姐半点不敬。”
    谢嫦娥声音欣慰,“这样就好。赶紧穿上衣服,和我回去吧。”正要转身,她又回身,“那碧绿丫头瞧见了你这样,我怕她将事情捅出去。”
    巧姨娘知道碧绿不会说,要是会说,早就说了,何必等到现在。只是看她这模样,是以为碧绿是第一次瞧见,“那不如……将那丫鬟扔井里吧。”
    谢嫦娥摇头,“碧绿伺候你这么多年,就这么死了,少不得要被怀疑。不如将她卖了吧,卖得远远的,让她没办法回来。”
    巧姨娘也觉将碧绿弄远点好,到时候再拿点钱堵她的嘴,省得她日后乱说,“那就听姐姐的。”
    谢嫦娥这才出去,巧姨娘忙穿好衣服,推了那男人一把,“三个月内不要找我。”
    男子笑笑,那就是三个月后可以了。趁她穿衣,又在她的胸脯上捏了一把,恼得巧姨娘赶紧揉去那红痕。
    回到家中,巧姨娘就把碧绿的卖身契拿了出来,交给谢嫦娥。谢嫦娥便唤了碧绿过来,屏退下人后将卖身契,还有一袋银子给她,“辛苦了,这是我答应给你的卖身契。”
    碧绿急忙拿了过来,看了几遍,犹如珍宝放入怀中。
    “等会就收拾东西走吧,不要再回来。”谢嫦娥知道卖身契对一个下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尤其是伺候在脾气不好的主子身边,更是想要回自由。每次常宋出门后,都是碧绿跟着巧姨娘出门,察觉出有异样的她,却不能自己亲自出门跟踪。
    所以她选中了碧绿。
    以卖身契和五十两银子为诱饵,碧绿个子小小,看着怯懦,可心却不小。告知她姨娘厮混的地方,再和她做了一场戏,连巧姨娘也没看出来,反而心甘情愿,未留后患的给她卖身契。
    碧绿拿了卖身契和钱,连夜就走了。
    夜里常宋见伺候在巧姨娘身边的不是碧绿,好奇问道,“那小丫鬟呢?”
    巧姨娘掩饰道,“做事越来越不利索,嫌烦,就让她出府了。”见他还在想,生怕他多疑,嗔声道,“难道大郎是想她长开了,收她做五姨太?要不怎么这么惦记?”
    常宋将她当做心肝宝贝,可不想她多心,急忙收了心思,再不去想。搂了她要亲热,那手触及胸口,巧姨娘才想起白日被那汉子捏了一把胸,就怕淤青被瞧见,忙捂住衣服,“来癸水了。”
    常宋一顿,忙离了身,不满道,“晦气。下次来了癸水早点说。”
    女子来月事总显得污秽,他不想多留,思来想去就回主卧了。进门见谢嫦娥在抱着孩子哄睡,多瞧了几眼,这一瞧问道,“你头上那根金钗呢?”
    她戴来戴去就那几件首饰,不像巧姨娘眼花缭乱的难记,顺口问她。
    “白日出门,不小心掉了。”谢嫦娥面不改色答着,实则……被她拿去典当了五十两银子,给碧绿了。她轻轻唱着曲儿哄女儿,心中平静,不起波澜。

  第43章 新官上任

第四十三章新官上任
    陆正禹已经几个月没有收到好友的来信,起先以为他忙于科举不得空回信,也就没在意。但如今已是六月,科举已经结束,快的,甚至连官职也该委派,去上任,总该有空的。他问了管家,管家说没有见着来信,心中更是奇怪。
    既然不见好友来信,也不见他来,觉得不安,生怕谢家生了什么变故。旦夕祸福的事,他再清楚不过,甚是担忧。于是便和徐老爷说想去元德镇看看。
    元德镇他是不想回的,甚至那整个县,他都不愿再踏步进去。只是久不见好友,寻他喝茶说说近事,问问他科举,也好……
    徐老爷一听他要亲自去,说道,“这长途跋涉的太辛苦,让几个身强体壮的家丁去吧。”
    “久未相见,我也想去叙叙旧。”
    徐老爷又怎会让他去,这一去,就露馅了。想了想说道,“那你去吧,一路小心,探望了好友,就回家吧。”
    字字叮咛,犹如父亲。不得不说陆正禹心有触动,也很是感激徐老爷。
    夜里婢女为他收拾好细软,临睡前他去徐老爷房中拜别。谁想徐老爷不见,问了两遍,管家才道,“老爷下午摔伤了腿,不想二公子知道。”
    陆正禹忙问道,“摔的可重?”
    管家弯身说道,“……不重。”
    见他说话迟疑,陆正禹等大夫过来,和他一起进去。说不重,却摔得大腿都折了,动弹不得,微微一动,就痛得面如白霜。徐老爷仍是说道,“这不碍事,你东西可收拾好了?马车我已经让管家给你备好了。”
    如今他这模样,陆正禹哪里能安心离去。管家也在旁说道,“就要月底了,那几间铺子的账得去收了,也得给工人算工钱。”
    徐老爷默了片刻,陆正禹说道,“若是徐伯伯放心,让我去吧。”
    “你还赶着去那,不要操心,去吧。”
    他越是这么说,陆正禹就越是走不了,想了片刻,不过是四五天的功夫,便说道,“我先帮您将账收了,再去吧。”
    徐老爷面色宽慰,“辛苦你了。”
    &&&&&
    太平县离元德镇来回不过三天路程,只是途中要经过一条险峻山道,比较费时。过了山道,路就平坦了。
    齐妙一手揽着陆芷,时而抬头看看对面奶娘抱着的女儿,今日倒乖,没有哭闹。低头见陆芷没有合眼睡觉,问道,“阿芷不睡一会么?昨晚没睡好吧?”
    陆芷浅眠,昨晚客栈外面更夫一敲铜锣,就将她惊醒了,早上早饭也没怎么吃。她低应一声,窝她怀里合了眼,却还是没睡。
    已是正午,快要入镇,谢崇华怕母亲妻女饿着,瞧见有个茶棚,旁边还灶头还放着六七层高笼屉,便让车夫停下,准备在这稍作休息,填饱肚子。
    安顿好家人,谢崇华让掌柜上了两壶茶和一斤肉,还有五笼包子。
    齐妙见陆芷什么也不拿,问道,“阿芷吃什么?”
    陆芷摇摇头。
    谢崇华说道,“阿芷喜欢吃甜的,就吃这以甜菜头做馅的包子吧。”
    说罢拿了一个给她,陆芷接过,默默吃了起来。看得沈秀皱眉,“这孩子怎么呆傻了一样。”
    “受了惊吓,也不认得几个人。”谢崇华又夹了肉给她,给什么,陆芷就吃什么,反正是不吭声。
    肚子填了个半饱,忽然就见有个衙役快马加鞭路过。似乎是瞧见这儿停了马车,又折回来,下马认了认,摇摇头走了。
    谢崇意瞧了一眼,说道,“难道是来捉贼的?”
    谢崇华细看过去,说道,“倒也不像,真查案的,就该上前盘问了。”
    一家人说着吃完了饭,稍作休息,就继续赶路了。
    太平县入城的大门已经聚了许多当地官吏豪绅,还有举人秀才,以及当地有名望的名流。将近百人顶着六月日头,都在等着新知县前来。身后是一支三十余人的队伍,挂着鼓、拿着唢呐,就等一声令下,锣鼓喧天。
    然而等了半天,都不见那先去打探的人报消息回来。说了是今天上任,迟了可是大罪,可为何等到如今都不见?
    又久等半天,倒是瞧见两辆马车缓缓驶来,一时惹得众目相望。只是那马车朴实无华,而且没仆人跟着,更无多少行囊,后头还跟了一条狗和羊,怎么看都是普通人家搬家而已,怎会是新知县。故而只看一眼,就收回视线,继续等。
    沈秀从车窗往外看,见了此景,说道,“真热闹,这么多人。”
    谢崇华和谢崇意在前面那辆车,这辆车坐的都是妇孺。闻言都往那边看去,不以为然。倒是齐妙心有所想,该不会是来接他们的吧……她正想叫停车夫,可又瞧见那些人旁边,正停了一辆八抬大轿,默了默没有吭声。
    朝廷三令五申不许新官上任以轿子相迎,只是有些地方陋习不改,如今看来太平县也是。她不好吱声,免得等会非坐不可,干脆当做没看见,便不提醒。
    那前去探路的衙役骑马回来,急停而下,说道,“还瞧不见新知县。”
    押司问道,“连一个像的都没见着?”
    衙役想了想,才说,“倒是瞧见一家子的,可他们当时在茶棚吃饭。桌上就一点肉,还有几笼包子,定不会是大人吧。”
    众人也深以为然——身为官吏怎么可能如此节俭,不等着进县里搜刮一顿就是怪事了,定不会是那谢大人,定不会的。
    如此一想,便继续安心等待。
    谢家马车进了太平县,因谢崇意在这里念过书,知晓衙门在何处,也没跟人问路,直接由他指路,很快就找到了衙门。
    衙门按私人和公事来分,可以分为两部分。一个是办差用的衙门正门,一个是供知县家眷住的内衙。内衙在衙门后半段,离前堂稍远,另设大门。
    他们去的就是那内衙大门。
    此时大门已开,门前打扫干净,还贴了新符,可见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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